第584章 上经九四:或跃在渊,无咎

浩瀚的军阵,瞬间散开,朝着撑天之神重绞杀而去,秦国的战旗飘扬在这地下的世界里面,大秦绝代的名将挥戈,而后,白泽眼睁睁看着那力量强大到连苍天都能支撑住的神灵,被死死地拖住。

白泽眼睛瞪大,呢喃道:

“白起,在利用军阵,借助重自己的力量去对抗自己?”

“势者,因利而制权也。兵者,诡道也。”

“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不攻也。”

白起的招式融合了兵法的攻击风格,老教授都看得失神,而白泽却突然反应过来,毫不犹豫,一个转身跑出去好几步,然后突然折返回来,把董越峰扛起来,继续朝着内殿处奔去。

动作突兀,让老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而后低下头看着白泽,伸手拍着他的肩膀,道:

“你你你,又怎么?!”

“白起不是重的对手。”

“什么?!”

“那是撑天之神,是在昆仑山海位列最强的三十六存在之一。”

“是盘古的原典,代替不周山的存在。”

“重黎加一起对标的可是烛九阴。”

白泽咬牙回答:“或许白起全盛的时候,还在神代末期的时候,率领那个时代的顶级军队,能够以惨烈的伤亡比和重黎这样层次的存在交手,甚至于压制住我都相信,但是有一个重点。”

“重的力量来自于自身,而名将来自于军伍。”

“哪怕是再如何用兵如神,军队都会损失,人会死,箭矢会消耗,刀剑会卷刃,体力会快速流逝。也就是说白起的战斗力在开始战斗后就会开始衰减,而且是以越来越快的速度衰减,更不必说现在了……”

“现在的白起,只是一柄剑残留的战魂。”

“现在的军队只是在这里的军伍,修行不是说你心里觉得你可以就可以的,用现代的说法,白起就像是曾经全世界第一的电竞选手,有历史上最厉害的意识,结果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手都在打颤,苍老的身体完全无法发挥他的全部实力,只能够勉强控制一堆一级小兵对付对面的满级英雄,偏偏对面也是颛顼的战将,是顶尖的对手。”

“现在的白起没有精力,没有其他优势,甚至于自身的意志都在随着时间变弱,他只能靠着意识去拖。就这种样子,能拖多久?!”

“这……怎么办?”

董越峰下意识开口,他毕竟是一位老人,而且这不是他所擅长的。

白泽恢复了冷静,快速奔到内殿前,回答:

“等!”

白泽道:“老董你弄清楚……白起他不是斗将,他虽然擅长单个战斗的指挥和歼灭战,但是也同样擅长战略上的排布,一生从不曾败过,而有个暴躁的女人告诉过我,兵法,绝不只是为了歼灭敌人而存在的。”

“兵法是为了以武力完成自己的目的。”

“而目的并不只有杀死敌人。”

白起手中的战戈挥舞,以战阵阻拦撑天之神。

每一个呼吸都有战俑破碎,每一个呼吸,自己的优势越来越低,而重却因为这些许的胜机而越发地战意激昂,意志坚定,明眼人都能看到重的胜利只是时间的问题。

白起的魂魄强度不断降低。

但是他脸上漠然到没有一丝丝的动容,只是在无形中消耗撑天之神。

而白泽回忆起神州兵家所尊的战争女神九天玄女时候低语道:

“白起的目标,或者说,战略目标,并不是击溃撑天之神。”

“而是拖!拖到始皇帝复苏,只要始皇帝复苏,执掌轩辕,哪怕只是轩辕剑气,也同样可以对撑天之神造成重创,就相当于在战略意义上粉碎了撑天之神的真正目标,是击败了他。”

“甚至于直接打断大荒的整体布局。”

“不在乎一战之胜负,而着眼于整个大局。”

“甚至于以自己做为消耗和诱饵,不惜故意采取一定会败的硬磕战术打法,时不时还示弱于重,引得他更加猛攻不止,自己会败,但是在大的宏观战略上,重在迎战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该死,果然,这才是兵家统帅的真正风格。”

“和正常人脑回路完全不一样。”

老人下意识道:“那现在为什么不开启?”

通晓万物的白泽咬牙:“不能打开!”

“始皇帝是已死之人,而且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而死的人,靠着轩辕剑气的刺激而重聚魂魄,就像是世界上那些自然汇聚的现象,你现在把他弄醒,他的魂魄没能完全聚合,后果不堪设想……”

他打了个哆嗦:“搞不好会变成早产痴呆儿之类的状态。”

“最糟糕的是植物人。”

“那陶匠肯定会活活劈了我,白起都会把我给剁了。”

“他们肯定不介意山海界里多一道菜。”

就仿佛把二哈放到西伯利亚雪原自动解锁智商之后。

在发现所有大腿都指望不上。

或者说大腿即将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时候,白泽短暂开启靠谱模式。

燃烧智商。

但是转头看向白起那边的战况,白泽额头渗出冷汗,咬着牙伸出手掌,按在那大门上,不知道是不是该现在打开,还是在等一会儿,心中不断在疯狂思考,打开,忍一忍,打开,忍一忍。

打开……忍一忍……

忍,忍不了了!

最后白泽手掌重重一用力。

从袖口里抓出一把硬币。

脸上神色虔诚。

“这时候,就应该算命了。”

老教授一个大喘气险些没传上来。

血压嗖地一下上去了。

白泽的好友中有伏羲的直系后裔风后,当然学了不少的东西,那可是直接传下来的先天八卦,当即布下,然后解开,最后的卦象略有奇特,白泽看着那卦象,低声道:

“上经初九:潜龙勿用。九四:或跃在渊,无咎。”

“这是……”

……………………

“上经初九:潜龙勿用。九四:或跃在渊,无咎。”

西周·春秋。

一辆青牛摇摇晃晃地驶出了周的王都,而后一路往西而去。

青牛车上的老者自语着那卦象。

这一年夫子仲尼去世,而在他去之后数年,列国对夫子的弟子抛出了招揽,无比的热切,比夫子还活着的时候更为热切,孔门弟子四散于天下,譬如魏文侯除去了极端的尊重之外,亲自拜子夏为师。

而现在,这样的变化也已经有征兆了。

少年御者曾经失落低语:

“为什么,夫子活着的时候,他们不去尊重夫子呢?”

老人放下卦象,笑着讲了个故事:

“有一位姓叶的人很喜欢龙,他的屋子里处处都是龙纹,他的衣服上是龙纹,整个天下都知道他喜欢龙啊,可是有一天,当威严的真龙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却恐惧得后退,想要拼命远离他,连鞋子都踢掉了。”

“你的夫子是龙啊,他的道德太高远,他的目标太浩瀚。”

“天下都尊重他,这是因为要立下尊贤的名号,但是当他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亲眼看到那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圣人,他们只会联想到自己,只是会恐惧而远离。”

少年沉默了好几日。

这一日来到函谷关附近,他抬眸看着那边的城市,那里似乎是大秦的方向,一个被中原斥责为蛮子的地方,老人说要下来散散,少年御者扶着他,老者远望,等到天色入夜,便升起了篝火,老人笑着询问道:

“今日所观,此山如何?”

“此水如何?”

少年一一作答。

而就当他回答结束后,那老人问他:“天下如何?”

少年这一次复杂叹息:“我不知也。”

夫子已去,曾经独霸一方,四方是维的郑庄公基业已没,当年风流雨打风吹去,连祖业都没有留下,后人对于这位春秋霸主的祭祀也已经断绝,亲眼目睹如此,又见夫子之逝,少年心中自然五味陈杂。

“呵,痴儿啊……”

老人突然伸出手,在他的后脑拍了下。

少年不解的时候,突然眼睛瞪大,在他眼前,世界发生了变化,由大地,山川,乃至于人心所变化,居然化作了一条条流转的气运,最后这些东西汇聚起来,直接化作了一副前所未见之异象。

函谷关西,一条衰弱的黑龙低吟。

函谷关外,一只丹鸟盘旋,时而飞落下来,要用自己的喙去啄食苍龙的眼睛,一龙一鸟不断地争斗,而少年御者为此异状所惊骇,旁边老者后退一步,那少年在看到丹鸟要将黑龙眼珠子啄走,将他龙珠吞走的时候。

下意识往前一步,挥舞手臂将丹鸟驱逐,护住了那黑龙。

但是下一刻,被保护的黑龙丝毫不领情,一声暴戾的龙吟,直接将少年手臂咬住,明明是虚幻的,牙齿獠牙却锋利无比,直接深入,一双龙瞳更是暴虐残忍,不相信任何人。

少年吃痛,看向那边的老者,道:“这,这是……”

老人抚须,温和微笑道:“放心,这不是真实的,这不过是未来的气象气数,是这人间可能出现的某种未来而已,如同水之乘势而下,自可以在上流远观,看其下游之势,如此而已,很简单吧?”

少年道:“……简单,恐怕是对您和夫子来说的吧?”

“渊自幼不擅于易经卜算,每每末尾,夫子都无可奈何。”

老人听出这少年御者语气里似乎有赌气般的自暴自弃,哈哈大笑。

“你的老师说过,好学的人就像是敏锐的骏马,自己就会寻找道路,普通人都是普通的马,自己会被各种事情诱惑,需要鞭子抽下来,感觉到痛苦,这才知道该往前奔跑,而最不可救药的人,就像是驽马了。”

“哪怕是鞭子加身,痛苦不堪也只是在原地打转,不往前走。”

“你资质不是那样自暴自弃的人,为何不学?”

少年没好气道:“夫子说我是会把他直接从马背上颠下来的烈马。”

老者愕然,放声大笑。

少年道:“再说,什么是鞭子呢?是老师吗?”

老人叹息道:“这礼崩乐坏的时代,才是鞭子。”

少年道:“您说这是未来的气象和可能?”

已经能自山巅之上,看到未来命运可能的老人点头:“是某个人的命格,我自这里往下看,可观之矣……痛吗?”

少年被死死咬住,痛苦地龇牙咧嘴道:

“还好,这会是谁的命格?如此暴戾?”

老人抚须,道:“一个,无法形容的人。”

“人之运势如同水流,水的转折便是关卡。”

“从这命格上的崎岖流转来看。”

“他两岁,便被生父抛弃。”

“好不容易回到家中,父亲早亡。”

“他的母亲,要情人,不要他,甚至于打算杀死他。”

“让自己和情人的孩子代替他。”

“他的相国,要控制他。”

“亲弟弟,背叛他。”

“知己好友,要刺杀他。”

“所喜欢的乐师,要杀了他。”

“大儿子,畏惧他。”

“小儿子,背叛他。”

“举世皆敌。”

“最终,他也将早早死去。”

老人声音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以他的境界去顺着这天下的大势去算去看,哪怕是要耗费寿数,却也看到了其他的东西,他仿佛从这滔滔的大势,从这数百年乱世之中,看到一道身影独自一人倔强往前。

三岁,我为弃子。

十三岁,孤为秦王。

朕,要天下各国,尽归于一。

而后还要开口,却看到那少年将手中举起的剑放了下来。

盘坐在地上,伸出手抚摸只不过是虚幻气数般的黑龙,叹息道:

“你这般苦楚吗?比我还糟糕呢。”

那边的丹鸟又一次飞来,黑龙躁动暴戾,少年没有如常人那样,一脚将黑龙踢开,反倒是伸出手,庇护住了黑龙,把丹鸟驱逐开。

老人怔住,看到少年御者将那丹鸟驱逐,任由黑龙吮吸自己的鲜血,抚须呢喃道:“事在人为,未来的一切都只是未定,但是天下大势,不也就是由一个个的人所组成的么?一滴水汇入河流,会变成什么呢……”

“本来,多少是想要断绝你和俗世的缘法的啊。”

少年御者语气清冷:“老先生,您在说什么?”

老者摇头,反而问道:“龙出于渊,为何龙会在渊中呢?”

“渊不知,易经一道上,子路师兄也比我强得多。”

老者突然玩笑道:“你看,或许是唯独在渊海里,暴戾到举世皆敌的龙才能安心休息吧,虽然这渊对于人间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对于龙来说,或许是唯独可以安心信任的所在。”

少年御者看着这位大贤,道:“不,哪怕是弟子也知道。”

“这句话并不是按照这样来解读的。”

老者自顾自道:“是吗?”

“今日来此的,或许是缘啊。”

少年御者皱眉回答:“我是渊,老先生你又记错了。”

老者放声大笑。

而少年御者吃痛盘坐在地,最后任由那黑龙环绕自身,微微后仰,让那黑龙利齿深入手臂,吞噬鲜血,脸上微笑微笑,道:“放心,不用害怕丹鸟了。”

黑龙气运的瞳孔里,倒映着少年御者。

山河开阔,月涌江流。

后者垂眸微笑着低语道:

“我会保护你的。”

PS:今日第三更…………四千四百字…………

我无了,躺尸中。

但是这连上了之后,又很想要把之后下一章关键剧情写出来,淦!

(本章完)

第585章 大秦执戟郎(感谢水月秋江盟主)

那巨大的黑龙气运徐徐散去了,少年御者抬起手臂,衣服被洞穿了,哪怕是他的体魄,都被洞穿出牙齿痕迹,因为失血而面色苍白,踉跄得坐倒在地,看着那一身麻衣,微笑温和的老人,道:

“这便是您所说的,无害之气运?”

老人眨了眨眼睛,道:“你若是不参与其中,不就无害了么?”

少年御者:“………”

对不起,夫子。

我好想要把他捆起来抽一顿。

那老人抚须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自己随着这少年出来一路上所见所感,鲜活无比,远比在大周都城的藏书守处来得有趣的多,他给那少年包扎后,坐在地上,给篝火两侧,随口询问问题,当做考校。

这在往日里也尝尝有过。

只是今日尤其漫长,一夜过去,等到天方日出,在这函谷要地,大周藏书守和夫子弟子相对而坐,大秦黑龙气运散去,不知为何,似乎机缘巧合,也似乎正是因为气机牵扯之下,一缕紫气自东方流转而出,而后前所未有地浩瀚铺展出来,浩瀚磅礴。

在函谷关前的老者抚须,突然问道:

“这些时日,我已尽知你所学矣。”

“只剩下最后一问。”

“渊小子,我且问你,人当如水,流转不定,乘势而下不与天下争,故众刚强不能胜之,何如?”

老人含笑。

少年御者察觉到了老者的郑重。

正坐于地,神色庄严沉静,回答道:

“非也,人心如刚,此心匪石,不可转也。”

“此心非水,不退不避。”

“若遇生死之劫,天下波涛,如何?”

少年回答:“有杀身以成仁,无求生以害仁。”

老人愕然,旋即长笑出声,摇头洒脱,言语中未尝不曾有一丝感慨:

“孔丘,你有好弟子啊。”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道:

“已经到了函谷关前,接下来外面就是胡地了。”

“您要去何处?!”

老人不回头,笑着道:“继续出关吧,在我这老家伙死之前。”

“还得要去见一个孩子。”

少年怔住:“嗯?”

老人长叹息:“世间黑暗如长夜,我曾见孔丘,孔丘曾见我。”

“知吾道不孤。”

“这礼崩乐坏的时代里,处处黑暗,值得一看的不过那寥寥几人。”

“我本来觉得,独自一个人离开人间也是好事,但是经过这一番事件,我又突然觉得,只留着那孩子一人孤零零在漆黑世间独自而行,未免残忍,我至少,要去看他一眼。”

少年御者不懂,但是知道这位老人眼中,是有价值指点的人活着。

就像是夫子最后指点自己来寻老者。

似乎是老者也想清楚了什么,要去指点另外一人。

旋即突然察觉到,老人所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

愕然抬头。

老者袖袍一拂,一根绳索突然飞出,以玄妙的方法将少年御者直接捆起来,少年怔住,剧烈挣扎,这一根他带来的绳索,以他自己的膂力,居然挣扎不开,也或许是前因后果皆已注定,手臂上龙牙咬痕鲜血流出,触动了骨骼和肌腱,他力量陡然倾泻,没能挣脱,硬生生被捆起来。

老人直接打开了牛车的连锁之处。

将车的部分留下,自己坐在青牛背上,青牛踏步往前。

少年愕然道:“老先生,你要做什么?!”

老者骑乘青牛,带着遗憾,带着满足,连连摇头:

“汝已得道矣。”

继而难得地洒脱大笑,语气却断然:

“道不同,不相与为谋!”

“渊,你我缘法至此而今,你入西秦,我出函谷,别矣,别矣。”

“你想要绑老夫,老夫便也回你一桩缘法……”

“对了,为了防止未来的命运走向出现波动,这一段记忆,先帮你封印了。”

老人如同自己年少时候一般笑起来。

老者骑青牛,自函谷而出,口中唱着歌谣,少年御者想要挣扎,但是一身经过夫子培养出的根基,在被一国之气运所化黑龙咬伤之后,也难以突破,只能看着老人晃晃悠悠地走出。

紫气东来三万里。

夫子的弟子被留在了自己的天命所在之处,老人堪破人间,摇摇晃晃走向遥远的方向,天地一片的黑暗,世界礼崩乐坏,神代的末期,辉煌灿烂而美好荒唐,在很久,也或许没有那么久之后。

一位苦修的少年在菩提树下,看到了东来的老人。

十里的菩提树盛放。

历史上最为灿烂的相遇。

这个时代发生了足足两次,而另一次,要等待千年之后。

诗仙和诗圣的交错。

唯独那一次,代表着神州最高荣誉的圣,落了半步之后。

………………

轰然暴鸣的声音不断交错。

白泽额头冷汗不断低落,后面的战场几乎已经到了白热化,等到重后知后觉察觉到白起的战略目标之时,他已经输了,区别只是满盘皆输,还是说最后还能稍微剩下几个子儿。

大概区别就是,输得底裤都没了的程度。

和输得只剩下底裤的区别。

不过,好像,貌似,其实也没那么大的区分?

最后白泽看了一眼,看到伴随着陶俑的崩碎,伴随着白起战魂的意志崩溃消散,战阵的威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摔落,等到到了一个界限下最后的时候,那么战阵就会直接溃败。

来不及了!

白泽一咬牙,伸手推开大门。

而后却发现,这门居然无法被推开,白泽嘴角抽了抽。

董越峰道:“怎么回事?”

白泽茫然道:“始皇帝部分意识苏醒了……现在只有他自己决定是否要出手……这,不可思议……他究竟经历过怎么样的过去,能够迅速从这种局势里清醒过来?”

内殿里面,身穿黑衣袀玄,眉宇凌厉,面容俊朗的君王漠然。

他已经恢复了一丝丝意识。

控制大秦宫殿封锁。

而后,从手指开始慢慢活动,以那一缕意识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这样的事情他已经早就习惯了,他以为自己会忘记,但是却从不曾忘记,他不相信任何人。

甚至于不相信自己的继任者。

他没有帝后,他要将自己所看到的天下一国,亲自在手中塑造出来。

敌人来了。

等到白起耗尽对方之后,应该能够积蓄起力量,顺势出手。

不,应该此刻出手,以自身折损三成魂魄为代价,护持住武安君。

这样利大于弊。

自小亡命的帝王默默计算着。

手掌也开始能动了。

那种死亡逼迫在心底的感觉,他其实很习惯。

舍弃一些东西,计算一些东西,利用一些东西。

独自一人俯瞰着整个世界。

皇座之上,本就是孤独冰冷。

他想起上一次自己离死亡最近的时候。

如果不是燕丹派来的人,他不可能让荆轲近身的。

一次次,信任会被摧毁。

那一次,群臣无一上前。

外界——

白起闷哼一声,后退。

自身的魂魄衰亡速度,已经……他错估了帝陵里的陶俑完整度。

这里的战俑已经经过了一次和绝世名将的厮杀。

知己知彼,这一点情报的缺失,即便是武安君瞬间做出弥补,但是他的对手并不是赵括之辈,是曾经颛顼帝麾下的夏官,是天帝麾下的神将,瞬间找到了破绽,靠着神力强行抵御住白起杀气。

按着白起的肩膀直接朝着前方冲锋,打算直接将武安君砸在大殿上。

将大殿的大门砸开。

始皇帝强行操控自己的身体,五指缓缓握合,三成魂魄开始朝着外侧溢散,身躯缓缓起身,一柄无形之剑恢弘而起,始皇帝的傲慢,哪怕是耗去三成的魂魄,也不会选择低头。

轰!!!

正在这个时候。

白泽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帝陵上空,被凿穿了一个空洞,完全不讲道理,不讲章法,简直是性子上来后的胡作非为,白泽完全可以找出一千个理由一万个理由来斥责这一行为的荒唐,但是——

但是,有用!

霸道的煞气砸下。

重思绪凝滞一瞬,白起立刻抓住机会,挣脱。

而在下一刻,一道身影猛地砸下,膝盖重重地砸在重的脊椎,将他砸在地面,身影腾起,后撤,掌中铁鹰剑前所未有的激烈鸣啸着,剑鸣之声,清越无比。

重大怒而起:“是谁……?!”

白起愕然。

始皇帝手掌顿住,最终,五指缓缓松开剑柄,最后那一缕意识陷入了内部,陷入了本应该处于的沉睡状态,幼年便养成的戒备,紧绷缓缓消弭下去。

大秦·秦王政二十年,宫殿。

荆轲放声大笑,群臣莫敢近身。

哪怕是浑身披创,其威依旧。

唯独一道身影自下而上掠来,作为殿外卫士,未召而来。

手持铁鹰剑,刺入那千古刺客的心口。

秦王政目眩许久后,询问道:“你是我大秦的男儿,你是谁?”

大殿之外,记忆之中,在历史中稍微显得稚嫩的少年语气,和斜持长剑徐步而走的英武青年仿佛混在了一起,一前一后,语气仿佛从不曾发生变化,仿佛吹过浩瀚历史那昏黄色的风沙,如此回答——

“大秦,执戟郎。”

“渊。”

而那遥远模糊的记忆里,似乎还有一声快要遗忘的微笑。

“我会保护你的。”

PS:今日第四更…………感谢水月秋江盟主,化胡为佛这个是西晋时出现的说法,当然基本被认为是伪做,本书历史在这一段加以二创了,大家注意辨别啊。

左右既前,斩荆轲。秦王目眩良久——《史记》/《战国策》

诸君,我喜欢写作,但是我的身体告诉我,你特么小子玩大发了。

麻烦大家在放个表情包,捧茶吐气图.JPG

我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老年模式,虽然写得很愉快,但是写完之后就很虚脱,想把居然打算四更的那个自己按死,然后躺回被窝,化作咸鱼,顺便翻个面,撒点盐,明天字数恐怕会大幅度缩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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