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教诲

“先生所言不差,弟子的确想问问,先生为何让子厚带青兮姑娘进千户所大门?弟子知道先生必是为弟子着想,只是弟子愚笨,实在想不出此举深意。”

贾琮为了不让宋岩仰头难受,便蹲跪在地上, 仰头看着宋岩诚声道。

见其孝举,宋岩目光愈发慈祥,他颤巍着手,捋了捋白须,眼神似陷入了回忆中,问道:“琮儿可知道王知宁?”

贾琮闻言, 想了想道:“先生所言者,可是贞元三年的榜眼,后任江南学政的帧甫先生?”

大乾历届众多, 贾琮自然记不全,但每届三鼎甲却还是记得住的。

宋岩点点头,道:“正是此君,琮儿可知其下场?”

宋岩先用一“此君”来敬称王知宁,又用“下场”来描述其结局,可见此人品德高尚,官声极佳,但结局凄惨。

贾琮摇摇头后,宋岩叹息一声,道:“贞元二十四年,大乾北疆喀尔喀蒙古勾结厄罗斯罗刹鬼复叛,围攻驻边汉军。烽火传回神京后,朝野震惊,武王震怒,集结大军, 誓要荡平蒙古, 绝杀入境罗刹鬼。

这本也是好意, 为了国朝尊严和体面。只是……

贞元朝的六次大征, 早已耗尽太仓之银。

虽然每一次出征皆为光彩夺目之大胜,战功显赫,可军饷粮草的消耗和战后赏赐之重,却压的天下人都喘息艰难。

可是武王光芒太盛,又有出师之名,故而朝野上下没几人敢反对。

唯有王知宁……”

听闻至此,贾琮似乎明白了青兮的身份,就听宋岩继续道:“王知宁时任江南学政,亲眼目睹了本该是世间第一等繁华胜地的江南都民生凋敝,百姓为每每增收的税负苦不堪言,甚至是卖儿卖女。因此诚然上书,请求朝廷缓征喀尔喀。并且给出了谏言,请朝廷放弃漠北蒙古,准其名义上受朝廷羁縻,实质自立。如此一来,喀尔喀蒙古与厄罗斯罗刹鬼的勾结必会不攻自破,还会反目成仇。因为漠北蒙古要戍卫他们自己的领地……

王知宁还说,漠南之地距离关内有万里之遥,且苦寒之极,除了驻军和流放罪人外,无甚百姓。大军驻守彼处,除了空耗国孥外,别无益处。每年百姓往札萨克图送粮,病死、饿死、冻死在沿途者,不计其数,实为恶政也。

所以……”

贾琮见宋岩似难以续言,便道:“武王当时权倾天下,更难得者,还与贞元皇帝君臣相得,父子相亲,不是储君,胜似储君。帧甫先生以直言相谏,怕是会激怒武王,也会激怒寻求战功的贞元勋贵一脉,连贞元帝,怕是都不会心喜。

贞元帝受用了一世开疆拓土之名,必还想在后世留下圣君之誉,怎容得下割土丧师之辱?”

宋岩再叹息一声,道:“便是如此了,王知宁清名满江南,就是在神京城中,朝野上下也素有褒赞。唯有此次,其言似犯下何等大逆不道的罪过,满朝朱紫皆言当斩……为师当时尚在翰林院,诸多清贵翰林,亦群情激奋,皆言王知宁当诛。

为师所能做者,只能是闭口不言。

结果,王知宁父子三人被腰斩弃尸于菜市口,其妻女悉数关入教坊司发卖。

王知宁发妻、长女、儿媳悬梁自尽,惨烈之极!

唯独留下一三岁幼女……”

“就是青兮?”

贾琮面色凝重的问道。

宋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王知宁死后,武王集结十万大军三十万民夫准备出征,太仓无银,就准许天下富户捐银买官,吏治自此崩坏。但是仍空缺二百万两,最后是由江南八大盐商凑齐。

武王得此军资,方以率十万铁骑,追亡逐北,大胜喀尔喀蒙古和厄罗斯联军,一举抵定了大乾北疆二十年的太平。

但是……大军凯旋后,封功臣、赏大军,发战死兵卒烧埋银子,处处要钱哪!

太仓无银,只能又一次次的加派税赋。

当时若非大乾武功太盛,怕真要处处烽烟!

武王归来神京巨变,但一夜平息,贞元帝退位,武王自囚,怕都是为了刘氏江山思虑。

那个时候真真是破家灭门者不计其数,江山动荡,险之又险啊。

也是那个时候,朝野上下才想起王知宁之谏言,方知其一腔忠义!

虽然因为给王知宁惩罚定罪的是太上皇和武王,无法翻案。但江南士林还是想尽办法,善待王知宁遗留幼女,将起从都中教坊司接回了江南,只因难除贱籍,所以养在望江阁,取名青兮。”

贾琮似乎明白了,苦笑道:“太上皇和武王尚在,贞元勋贵依旧执掌军机,没人敢收留青兮,哪怕她自赎己身,也没人能承得住为王知宁翻案的压力,所以就寻到了弟子?也罢,弟子虱子多了不怕咬!”

宋岩呵呵一笑,道:“王知宁曾经的门生,现在是应天府同知贺祝,早在你要南下的消息传来时,他就上门央过我此事……”

说着,宋岩老眼看着贾琮。

贾琮闻言一怔,看向宋岩,道:“先生,此事非先生所提?”

宋岩缓缓摇头,就见贾琮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宋岩问道:“你怎么想?”

贾琮皱了皱眉心,摇头道:“此事若为先生提议,弟子自然不会多想什么。可是……”

宋岩看着贾琮小小年纪,遇事却如此敏感小心,以他的心境都有些心疼,顿了顿,提醒道:“琮儿再想想,可曾疏漏了什么?”

贾琮闻言,心中自然便认定了此事必有问题。至于疏漏……

他仔细的从开始回忆,一路下来,也没发现哪里有漏洞。

再看看宋岩,忽地眼睛一亮,道:“先生,是何人将青兮姑娘从都中接来江南的?”

宋岩老怀甚慰的哈哈一笑,点头赞道:“不错,不错。”赞罢言道:“是贺祝等人,托扬州府白家家主白世杰所为,望江阁,便是白家产业。”

贾琮:“……”

宋岩又面色肃穆道:“白世杰此人,堪称枭雄。白家数代家主,都是英杰。

极有魄力,也极有手段。

数次几乎倾家荡产为皇家出力,接济救助同行,在江南名声极佳。

从天家至宗室至勋贵再到江南官场,白家都能勾连上。”

贾琮点点头,看着宋岩,眨了眨眼后忽地嘿嘿一笑,道:“先生知道弟子的心思了?”

宋岩见他难得狡黠顽皮,宽容笑道:“破局点还是极好的,白家虽然底蕴深厚,看似无懈可击,但毕竟白家无人在官场。朝廷不允许盐商子弟科举入仕,所以终归到底,也只是一介商贾。相比于江南巨室士族,的确好下手。只是也不可掉以轻心……”

贾琮点点头,又疑惑道:“那青兮?”

宋岩叹息一声,道:“琮儿未曾见过王知宁,不知其风采。不要以为他是只知迂腐刚硬之辈,若是如此,他也不会想到让喀尔喀蒙古和厄罗斯罗刹鬼内斗的计谋。当年的榜眼啊,风头却不逊于状元谢琼,堪称风华绝代!

他是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而死,其行可敬,其心……更是可贵!

为师不愿让他最后一丝血脉,沦为权利斗争中的牺牲品。”

贾琮见宋岩面色悲然,甚至带有自责,便忙劝道:“先生放心,弟子就算不知这桩公案,也断不会对一个可怜女子如何。

只要她安分守己,不要做逾矩之事,等弟子解决完江南之事,会为她寻条好出路的。

弟子受先生教诲,亦敬重忠义之人。”

宋岩点点头,道:“我见过那个丫头,是个知礼的,也极有灵性。帧甫若还在……罢了,不说这些了。为师真的老了,往后的路,你要走稳,走正,要不负本心。”

贾琮起身,理了理衣襟后,躬身道:“弟子谨遵先生教诲。”

抬起头又道:“先生,弟子大后日要往扬州去,就不来告辞了。”

宋岩世之大家,自然明白贾琮苦衷,点点头,道:“原该以大事为重。”想了想又道:“你三位师兄,资质并不高,心性修为也……往后,他们若有不正之求,你当明白怎么做。为师素来都教你,委曲求全于人于己都非善事,为师也不会高兴,你明白为师的意思么?”

见宋岩老目盯着自己,贾琮眼眶一热,赶紧低下头来,再抬起时,已恢复正常,他笑着安抚道:“先生放心,弟子承您教诲良多,难道连这点都不知?不过弟子相信自己,一定能寻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先生春秋已高,实不必再为这等小事耗费心力神思,当相信弟子的能为!”

宋岩呵呵笑着点头,道:“好,好……相信你。走罢,去里面看看,你师娘也常念叨你。”

……

申时二刻,一场丰盛但不华贵的大宴后,贾琮携诸丫鬟告辞宋门众人,折返千户所。

对于宋先、宋元、宋冶三兄弟用官场做派的拉拢,以及三人妻子对其待遇的“不忿”又顺便为她们孩儿讨公道半认真的顽笑,贾琮都淡然处之。

看着一直都恍若未闻,其实也有些无可奈何的宋岩,贾琮心中感慨,怪道那么多雄才大略的帝王都处理不好家事,以宋岩的智慧,也对这一地鸡毛无处下手。

却不知,他自己未来会怎样?

马车过了二门,看着正房廊下迎出来的宝钗、平儿等人,贾琮忽地灿然一笑。

古人教诲:娶妻娶贤。

贾琮以为,他必能做到这一点!

……

(本章完)

第349章 薄情

“琮兄弟回来了!”

宝钗面带浅笑问道,不过看到贾琮忽然灿烂一笑,面上微笑也加深了。

平儿在一旁好笑道:“怎么高兴成这般?”

贾琮不言,但眼神温润。

晴雯、春燕几个从后面车上跳下来,帮忙答道:“宝姑娘、平儿姐姐你们不知道,那位宋老大人和老太太多心疼三爷!他们三个儿子都一把花白胡子了, 儿媳也都可当祖母了,还都在吃醋,真真能笑坏人!”

宝钗没好气道:“尽胡说!旁人那是彩衣娱亲,是难得的孝行,你们怎敢笑?”

晴雯撇嘴道:“我看不像,那三位夫人有些话说的酸里酸气的,好像我们三爷亏欠了他们一样,口口声声让三爷以后不能忘了宋家的好,要多提携她们儿子……”

见宝钗、平儿看向自己, 贾琮微笑道:“好了,说这些做什么?不过是顽笑话。”

晴雯、春燕几人不信是顽笑,不过也不敢再说什么,宝钗却微笑劝道:“纵然是真的也不值当奇怪,世情如此,换做其她人也会如此。连我妈当初都说,琮兄弟必是天生富贵,才会有那么多非亲非故的大人物厚爱庇佑。衍圣公和大司空都是当世大儒,却能待琮兄弟胜过自家子孙,岂非奇事……咱们都觉得稀奇,所以更要理解别人,多记旁人的好。”

晴雯等人面色悻悻,平儿却高兴笑道:“到底是读过那么些书的,真真明事理!宝姑娘不说, 连我也转不过这个弯儿来。”

宝钗闻言白皙的俏脸上浮起一抹胭脂红,对平儿没好气道:“好姐姐,你也拿我取笑?”

贾琮笑道:“平儿姐姐你们不也开始读书了?往后都一样的。”

平儿摇头笑道:“宝姑娘是天生的大气大方,这样的人儿哪里能学的像?”

春燕附和道:“就是就是, 都是读过书的,林姑娘可不像这样……”

宝钗忙打断道:“越说越不像了,颦儿也是极好的,比我还好,只是口舌伶俐些罢,不然宝玉……”说至此,岔开话题道:“平儿姐姐给舅舅家的礼都备好了,太太和凤丫头让捎的土产也都装好了车,你们是现在去,还是用了晚饭再去?我哥哥早先已经去了,才醉醺醺的回来……”

贾琮看看平儿,道:“我无所谓早晚,看平儿姐姐的。”

平儿道:“你先歇息一会儿,吃盏茶吧?”

贾琮摇头笑道:“在先生家酒足饭饱矣……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去吧,早去早回。”

平儿笑道:“也好,就是去瞧瞧。奶奶家在鼓楼大街后巷内,离这倒不远。”

贾琮道:“那就速去速回!”

宝钗却没好气的拦道:“琮兄弟没所谓,可平儿姐姐还要好生装扮一番呢!如今姐姐的身份不同了,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贾琮忽然惊醒道:“我是不是忘了给你们多买些头面首饰?”

平儿忙说不用,宝钗也好笑道:“你是做大事的,再劳烦你做这些,那我们成什么了?况且也不必再买,我那里多的都快盛不下了,我又不爱戴那些,分姐姐一些去戴戴就是,空压在箱底有什么意思……哎呀,你看我做什么?”

其实宝钗对这些也并不熟练,只是学着曾经见过的、书里见过的大妇应有的姿态去做。

若非心里真真爱煞一人,再加上贾琮曾与她说过希望家里永远和和睦睦,友善亲爱,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是断断不会这样做的。

可恨贾琮不识好人心,还满脸“嘲笑”的看她!

宝钗转身拉过平儿的手,满面羞红的折身往闺房里快步而去。

……

金陵城鼓楼大街,后巷王府。

王熙凤生父虽行大,却是个不大成器的,再加上又不是嫡长,所以在王家这家的大家子里,很不显眼。

所以分家时,只在鼓楼街后分了一套二进宅院。

对于寻常百姓而言,在这样的繁华富贵地有一套二进大宅是极奢侈的事。

可对贾家、王家这样的门第,极体面的一些奴才,怕都要比这住的强,譬如当初的赖家,一个奴才家,修的园子都有贾家大观园的一半大。

要知道,大观园可是贵妃的省亲别墅啊!

八十缇骑如虎狼般忽然降临在一条小巷内,这般动静着实唬了不少人一跳。

不过好在早先贾琮就让人往王家送了拜帖,所以等车马停稳当后,王家人已经迎了出来。

平儿在马车内悄声介绍,迎接之人,名唤王仁。

对于此人,贾琮虽未曾谋过面,但却久仰其大名。

巧儿判词中:休似俺那爱银钱、忘骨肉的狠舅奸兄!

“狠舅”,便是此人。

身为巧儿的血亲舅舅,竟想着要卖巧儿去青楼……

这等人道他是衣冠禽兽都侮辱了禽兽。

但从表面来看,除却眼神有些飘忽外,王仁相貌周正的根本让人想不到他的本性到底是怎样的。

“在下王仁,恭候贾世兄多时矣!”

贾琮从锦衣卫指挥使的特制马车上下来,久候在门楼下的王仁满面热情的迎出道。

贾琮自然不能以今世还未发生的事给王仁以冷脸,却也没有多热情,只清冷的面上少了些凌厉,点点头道:“原来是二嫂的兄长,世伯可在?”

王仁对贾琮的冷淡不以为意,贾琮对外的形象素来也是以清冷见人。

昨日在上元码头,他敢直接与一省布政森然对峙且居于上风,王仁自忖也没地位让少年得意的贾琮另眼相待。

贾琮见他一副攀附权贵的做派,再想想王熙凤的高傲,心中不由暗自摇头。

不过据平儿说,王熙凤的做派,其实学的是王夫人年轻时的样子。

王夫人当年在王家,也是极能干爽利的。

这一点,前世读红楼时,贾琮曾见刘姥姥这般说过,因此并不见疑。

只是连平儿都不知后来到底发生了何事,让王夫人忽然收敛了性子,交出管家权开始礼佛……

“打开大门!铺门板!”

说明父母都在后,王仁忙大声招呼着门楼后的小厮开门,再在台阶上铺上马车可过的木板。

贾琮今日前来共带了三驾马车,除却自身乘坐的外,还有两驾马车。

一车为王夫人所带礼物,一车为王熙凤所捎带。

只不过王夫人是带给王家几个体面老人的,王熙凤却是带给她老子娘的。

进了正门后,贾琮简单交代了两句后,王仁似有些失望的安排小厮去卸车。

他原以为这两大车都是他们家的……

空顶着江南四大家的名头,可王仁这一支过的着实不富裕……

绕过一方精巧的照壁,贾琮见还未有婆子过来,便对王仁道:“有内眷去拜见伯母,代二嫂传些话,劳烦请两个健妇来牵引马车去二门。”

王仁闻言,忙让人去里面喊人,没一会儿出来两个婆子。

可婆子看到贾琮那架马车如此高大,四匹白马也威武雄壮,哪里敢牵引?

贾琮不愿为难,便道:“可有软轿?”

婆子为难道:“只奶奶和少奶奶有,并无客用的……”

因王仁父子皆无官身,所以内眷当不得太太之称。

王仁忙道:“快去取了少奶奶的来!”

说罢,还讨好的看向贾琮,可惜贾琮依旧只是一副清淡的脸色。

王仁眨了眨眼,问道:“早上文龙来时,并未说表妹要来啊……”

贾琮看他一眼,道:“不是宝姐姐,是平儿姐姐。”

“平……平儿……”

王仁眼睛睁大,没想到贾琮这般郑重对待的,原不过是他王家当年的一个丫头。

不过王仁也是会察言观色之辈,看出贾琮对平儿的郑重,等那两个嬷嬷来后,他上前小心叮嘱了几句,让嬷嬷往里面传话,务必不可慢待了平儿。

然后他便和一众仆役小厮避开,请平儿下车,上软轿。

其实哪里用他多嘴,两个嬷嬷看着马车上踩着脚梯,盛装走下的平儿,一个个都瞠目结舌起来。

她们是王家老人,都还记得平儿当初什么模样。

虽然也穿金戴银,可也绝没有到今天这个地步,名贵非凡。

连脸上的笑容和气度,也和印象中的截然不同。

她们虽然也知道人靠衣装的道理,却想不到宝钗的收藏有多丰富。

薛家本就有百万巨富,宝钗又自幼得宠,虽然平日里不爱戴,但妆奁里的首饰绝对能让这世上大部分的女子艳羡。

今日为了给平儿“回门”壮脸,宝钗选了好些精品出来,华贵却不庸俗,不容平儿拒绝的与她佩戴上。

此刻平儿下车,真是让两个知道她的嬷嬷大吃一惊!

等上了软轿进了二门,在后堂上见到了王熙凤母亲和嫂子后,更是亮瞎了不知多少双眼睛……

不过,却没人敢面露什么嫉恨之色。

若是平儿依旧跟着王熙凤,这会儿怕各种明着暗着的嘲讽早就来了。

或是贾琮没有那么强势,没那么威名赫赫,那也必然有人讥笑平儿“攀上高枝儿忘本”了。

可是贾琮的大名早就传遍了王家,再加上早上薛蟠的添油加醋,贾琮的形象之高大,早已突破了后宅妇人的想象。

而王仁让嬷嬷传回来平儿是贾琮女人的消息,虽然依旧让一众女人羡慕嫉妒恨,但面上却只有羡慕和巴结!

不过平儿并不大喜欢……

前厅,贾琮也在应付着王家爷俩儿的客气和王仁的巴结。

将王熙凤托付他的话大致说了遍后,叮嘱王父保重身子,吃了一盏茶,又坐了半个时辰,贾琮起身告辞。

王父老实巴交,说不出什么留客话,王仁倒是想巴结,只是贾琮始终是不冷不热的疏远神色,让他心生畏惧不敢过分。

往里面传话后,不想王母和王仁妻子都跟着送平儿出来。

王母倒是比王父伶俐些,却也不是个聪明人,偏又喜欢说自以为聪明的话……

一家人围着贾琮讨好了半天,但是没有一句是关心王熙凤的。

再驻足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贾琮带着平儿返回了太平里千户所。

而平儿的神色,似也未王家这一房的贪婪和薄情所伤,隐隐不乐……

……

PS:制杖一样,空调一开一关,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忘了这样会感冒……这种事居然会发生在我身上,简直匪夷所思,一定是被宝姑娘化身的花神撞客了。不过我要坚持住,加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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