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天塌了!逼宫太上皇!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至少前半段发生得飞快。

在史广猛地跃上半空,手中百斤银枪猛地砸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一切结束了,接下来敖玉肯定会变成一团肉酱。

但是……

史广刚刚上升到一半,就直接坠落在地,并且开始抽搐。

这……这是什么鬼?

接下来, 敖玉的那个双叉长枪对着史广一阵娘炮乱捅,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威力啊。

结果史广又是一阵阵抽搐战栗,就仿佛发了羊癫疯一般。勇猛彪悍的史广,竟然没有丝毫反击之力。

这幸好是在东方世界,如果在西方世界肯定有人惊呼,这是海王波塞冬的三叉戟吗?不过敖玉手中这是双叉的啊,莫非是少年闰土的屠猹神器?

等到敖玉掀开史广的头罩, 众人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了, 这是要爆头史广。

这个时候其实有人能够冲上去救史广的, 至少不会让他被敖玉爆头。

但是能够相救的几个人猛地站起之后,却又站着不动。

这一场决斗比武史广输了,杀不了敖玉了,那或许还是让史广死了比较好。

史广死了之后,这场大戏才能继续演下去。

………………………………

敖鸣见到这一幕,就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太惊悚了,但是不知道为何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作为敖玉斗争时间最长的对手,敖鸣在这场决斗之前就有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尽管任何人都觉得这次敖玉必死无疑,因为史广武功太高了,能灭掉一千个敖玉。

但敖鸣却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鬼。

有种我不知道敖玉凭什么赢,但我觉得他可能会赢的感觉。

但这一切真正发生的时候,敖鸣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太匪夷所思了,太惊人了。

而且并没有如同无主之地云中鹤那一战一样,是天上劈下闪电弄死的史广。

这一场决斗看上去一切都是正常的, 敖玉没有用毒,也没有用暗器, 就仿佛他真的有无上内力一般,直接把史广震死了。

但谁都知道, 敖玉手无缚鸡之力,有个狗屁内力啊。

这是怎么做到的啊?完全无法理解啊。

太恐怖了,太惊悚了。

而那边肃亲王世子则完全怀疑人生的感觉,甚至到现在他都无法反应过来。

而老梁亲王也完全惊呆了,但是他毕竟八十几岁了,神经也已经足够迟钝了,就算再大的变故他也不会太惊悚了,就算是天上降下一个流星把史广给砸死了,他也只是稍稍震惊一下。

他挥了挥手。

“当!”锣声再一次敲响了。

老梁亲王来到擂台之上,颤巍巍道:“比武结束,敖玉获胜。”

然后,他老人家就这么走了,真是够淡定的啊。

而此时在场几百名勋贵仿佛如梦惊醒一般,不敢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我是谁?我在哪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揉搓了一下眼睛,努力摇摇头,仿佛要清醒过来。

但这一切不是做梦,勇猛无比的史广彻底死在了比武台上,眼睛都被刺爆了,甚至鲜血都流不出来。

“敖玉国贼,打死他,打死他……”

忽然又有一个年轻官员高呼道:“为史广世子报仇。”

紧接着,一群年轻的武举人竟然蠢蠢欲动,又要玩法不责众,又要玩将敖玉群殴致死。

蠢货!

敖鸣脸色一变,这群东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现在你打死敖玉有什么用?

接下来的敖玉,就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政治筹码了,怎么可以轻而易举弄死?

蠢不可及,蠢不可及。

敖鸣拥有最敏锐的政治敏感性,哪怕以他的天才思维,都有点不敢继续深入想下去。

史广死了,这是天大的政治事件,会给整个帝国带来剧烈的震动。

如今整个帝国有求于镇海王府史氏家族,杀了史广,完全有可能逼反史氏家族的啊。

敖玉不可能不知道,太上皇也不可能不知道。

但为何还要杀?!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

出大事了,要出大事了。

“走,世子快回家,快回家!”敖鸣朝着肃亲王世子道。

肃亲王世子周乍眼睛一瞪,你敖鸣算是老几,就算你的父亲是新的怒浪侯,但也只是一个提督而已,就算你是状元,那也只是我们大周皇族的一条狗而已,凭什么命令我?

接下来这位小王爷还打算接着史广之死唱大戏呢,还打算带着几百名年轻官员,几百名武举人冲到敖玉家里去,趁机将他打死,做出一番大事呢。

“快回家,接下来的事情天一般大,就不是你能搀和的了,快回家。”敖鸣寒声道。

“你算老几啊,之前段芸的事情还没有和你们算呢。”周乍怒道。

敖鸣猛地一个耳光扇过去,厉声道:“快回家,不然我现在就把你腿打断!把这里的一切告诉你父亲,并且说我抽了你一耳光。把你的狐朋狗友,还有所有的武举人,全部带回家。”

肃亲王世子脸色剧变,你竟然敢打我,今天我弄不死你。

但是下一秒,他的脖子被敖鸣掐住了。

“啪啪啪啪……”敖鸣又几个耳光扇了过去,厉声道:“快回家!”

肃亲王世子周乍狂怒无比,怒吼咆哮,一字一句道:“回家就回家!”

然后,他直接就走了,翻身上马回家去。

敖鸣二话不说,也直接翻身上马,直接朝着老师林弓宰相的宅邸狂奔而去。

但是在场还是有很多武举人头脑发热,直接朝着比武台上冲了上去。

“打死敖玉,打死敖玉,为世子报仇,为世子报仇!”

这上百名武举人为何如此忠诚于史广?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史选了。

镇海王府史氏家族,掌握一个半岛,几个群岛,相当于一个行省的领地。

所以史藩领地上的每一次文举,武举,也都是他家办的。这些文举人,武举人都把史氏家族视为恩主。

因为史氏家族是藩王,所以他领地上不管是武举会试,还是文举会试,朝廷都有优待的。

每年的会试,殿试,都规定了史藩领地上有多少进士名额。

文举人还好,毕竟容易被大周京城的文化氛围同化了。而这些武举人,就完全把史广当成主子了。

而在京城武道院内,有许多学习练武的武举人,等待着武举会试。

史广作为镇海王世子,在里面做枪术教头,也算是邀买人心了。

现在史广死了,这些史氏家族的家奴武举人,怎么可能放得过敖玉,直接冲上去要将敖玉打死。

“谁敢?作死吗?”一声雷鸣断喝。

一个身影矗立在比武台上,敖心一身铁甲,手握银枪,一个人就如同一座山一般。

在青霉素的治疗下,敖心的肺痨虽然还没有痊愈,但也已经好了很多了。

这些武举人立刻停了下来,然后有一个人大声喊道:“敖心得了肺痨,早就废了,大家不要怕他,冲上去将他们父子都打死。”

“打死敖心父子!”

“打死敖心父子!”

然后,这几十上百人又冲了上来。

敖心长枪猛地一扫,前面十几个武举人直接飞了出去,稻草人一般。

狠狠摔落在地上,口吐鲜血,但是却都没有死。

“找死吗?”敖心怒吼道。

而就在此时,老太监侯尘跑过来道:“敖玉公子,敖玉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啊?快跟我走,快跟我走!”

然后,敖玉翻身上马,在敖心还有侯尘的保护下,离开了比武台,朝着上清宫而去。

………………………………

肃亲王府内!

“史广死了?”肃亲王颤抖道。

周乍点头道:“是的父王,史广被敖玉打死了。”

肃亲王道:“发生了什么意外?敖玉用了什么暗器,什么剧毒?”

周乍摇头道:“没有,敖玉一枪戳过去,史广就从空中掉下来抽搐,然后就被敖玉刺死了。”

肃亲王感觉到头皮一阵阵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一场比武,敖玉本是必死无疑的,而且他死了的话,保证什么事情都没有。

但史广死了,那……那就出大事了,出天大的事了。

自从敖玉回来之后,太上皇本来要驾崩的,结果却被敖玉活生生救了回来。

从那之后,整个大周风起云涌。

从血洗大理寺,再到血溅朝堂,如今史广之死。

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大,一件比一件惊人。身为看客,当然是觉得波澜壮阔,刺激无比。

但是身在其中的话,真的就是惊心动魄了。

要出大事了!

而就在此时,肃亲王世子道:“父王,我本来借机要带着几百名年轻官员,几百名年轻举人冲上比武台,将敖玉乱刀砍死的。我差一点就成功了,但是被敖鸣那个狗奴才挡了,他……他竟敢打我。”

肃亲王脸色一变,道:“他打你哪里了?”

周乍道:“他打我耳光了,在我的左脸,狠狠打了几个耳光。父王啊,他只是我们大周的一个奴才,竟然打我,这哪里是打我啊,分明就是打您的脸啊。”

肃亲王再问道:“他是打你这边左脸吗?”

“是。”周乍道:“父王,你要给我报仇啊。”

肃亲王对着儿子的右脸,狠狠扇了一个耳光过去。

“打得好,打得好,我还要感激他。”肃亲王道:“现在我把右脸也给补了。”

周乍瞬间被打得懵逼了,嘶声道:“父王,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今天上午,我们不还是要在朝堂上将敖玉打死的吗?结果功亏一篑,傍晚趁着史广之死,正好将敖玉乱刀砍死啊。”

肃亲王嘶声道:“敖玉是要死,但……却要明正典刑,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巨大的政治筹码,也是政治武器了,懂吗?”

周乍颤抖道:“政治武器?什么政治武器?”

当然是攻击太上皇的政治武器,你懂个屁啊!

这个儿子真是太让人失望了,真羡慕敖洞啊,有敖鸣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

“我马上进宫,你给我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肃亲王道:“来人啊,将世子给我关起来,不得出门一步,他要是出门一步,我砍了你们的脑袋。“

“是!”

就这样,肃亲王世子周乍被关起来了,免得关键时刻,他出去闯祸。

肃亲王急匆匆出门而去,后面的小妾道:“王爷,王爷,您还没有吃晚饭呢。”

还吃个屁晚饭啊,天都要塌下来了。

………………………………

宰相林弓的书房内,只有两个人,敖鸣和林弓。

“老师,我嗅到了一股可怕的危险。”敖鸣道:“敖玉一定是有把握,才向史广发出决斗的。甚至他家被烧了,家奴被烧死十几个,也都是自导自演的苦情戏。就是为了火候,就是为了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理直气壮杀掉史广。”

宰相林弓沉默不言。

敖鸣道:“老师啊,关键是史广之死,一定会引发天翻地覆的。这一点敖玉知道,太上皇也知道,但他们为何还要这样做?这里面就让人恐惧了。”

林弓依旧没有说话。

敖鸣道:“老师……我们是不是可以早做打算了,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啊。”

这话一出,宰相林弓脸色剧变,不敢置信地望着敖鸣。

敖鸣这句话里面什么意思?早做什么打算?

这话里面的深意就很恐怖了。

宰相林弓也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敖鸣一般,足足好一会儿,林弓嘶声道:“敖鸣,你是我最出色的弟子,在这个关头你能和我说出这样的话,我非常欣慰,你说的这话很诛心,是要被杀全家的,但你能和我这个老师交心,说明你心中有我这个老师。但是……”

“但是,你觉得我这个宰相还有转变立场的可能性吗?”林弓道:“你和敖玉也已经是不死不休了,如果他真是国士无双的话,那或许还能容得下你。但他偏偏是毒士无双,大周帝国虽然大,但是却容不下你们这两个绝世之才。”

敖鸣跪下道:“是,老师!”

林弓宰相道:“敖鸣,你凡事不思胜,先思败,这很好。但……我们别无选择了,只能一条路走下去,不管遇到谁,都只能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哪怕挡在我们前面这个人是太上皇。哪怕大周帝国出现分裂,我们也要坚持现在的路,只有那样,才能保住权势,保住富贵。”

宰相林弓这句话,也无比诛心了。

为了他们的政治利益,为了他们的荣华富贵,哪怕大周帝国内战,哪怕大周帝国分裂,也在所不惜。

这个时候,哪怕是太上皇成为他们的敌人,也要死。

接着,宰相林弓幽幽道:“至于未来,谁说得清楚,这个世界本就是变化莫测的。”

这下子,轮到敖鸣毛骨悚热,头皮发麻了。

老师这句话的信息量就更大了,大到让人不敢去猜测了。

未来世界大变?这世界本来就是变化莫测?

接下来几年内,可能发生的最大变化是什么?答案是若隐若现的。

“我要进宫去了,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但你也不要睡,我回来之后肯定要和你商议。”林弓道。

“是。”敖鸣道。

…………………………

皇宫之内,皇帝的书房内。

几个宰相,几个枢密使,肃亲王,南宫错等人都在。

大周帝国的几大巨头,除了傅炎图和二皇子在外,都在这里了。

但是却没有人主动开口,因为事情太大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次比武,如果敖玉死了,那皆大欢喜,什么事情都没有。

但史广死了,就出大事了,出天大的事了。

仅仅只是镇海王府史氏家族可能要谋反吗?!

不,不,不!

如果仅仅只是看到这一点的,那已经不是合格的朝廷巨头了。

这是二皇对立了,皇帝和太上皇。

不,这是二皇开战了。

原本局面不会这么激烈的,就算二皇暗斗,也会蒙着一层父慈子孝的面纱,显得温情脉脉。

但是太上皇几乎驾崩,皇帝带领群臣冲入上清宫禁地,彻底激怒了太上皇心中的那条底线。

那个时候,就已经把这张温情脉脉的面纱撕掉了。

只不过当时大家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了,只是觉得太上皇从今以后就不再神秘了,也不那么让人畏惧了,毕竟只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瘫痪老头而已。

但没有想到,太上皇的反扑如此剧烈。

血洗大理寺,栽赃史广之事后,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还策划了一出敖玉叛国的戏码,打算借机将他弄死。

但没有想到,血洗大理寺仅仅只是惊天风暴的一次前兆而已。

今天白天,血溅朝堂,敖玉被偷梁换柱,变成宁序被活活打死的时候,敏感之人就已经嗅出危险的气息了。

谁能在朝堂之上偷梁换柱?金吾卫中郎将为何如此积极?

除了太上皇,还能有谁?

而这场比武,史广被光明正大杀死,那一切就昭然若揭了。

二皇之战,已经开始了。

所以这个皇帝的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外面月明星稀,但是书房之内却无比的压抑。

皇帝把玩着手中的瓷碗,淡淡道:“诸位爱卿,你们都是臣的肱股之臣,都说说吧。眼下该怎么办?”

依旧是一片尴尬的寂静。

皇帝进一步挑明道:“敖玉当众杀死了史广,杀死了藩王之子,这件案子,骇人听闻,该怎么办?”

皇帝这话说得举重若轻了。

什么叫案子?这是一件杀人命案吗?

皇帝问大家怎么办,就是问在场的朝廷巨头,你们如何站队?如何选择?

是站在皇帝一边,还是站在太上皇一边。

眼下的局面非常清楚了。

…………………………

站在太上皇一边,敖玉完全是被逼无奈,这才愤而反击的。

史广欺人太甚,先是在朝堂之上,公然殴打敖玉,接着又怂恿众人要将他打死,要上演国朝几百年一来的惊天大案。

接下来,史广又烧我敖玉的家,烧死了十几名家奴,让我的父母妹妹无家可归,此仇不共戴天。

而且我们是正常比武决斗,完全签好了生死状。

我敖玉还是以弱胜强,杀得理直气壮,名正言顺,何罪之有?

老梁亲王见证,在场几千人见证。

难不成史广杀我活该,我敖玉杀史广就有罪?

所以敖玉当然不能杀,不能处死。

而不处死敖玉,镇海王史卞就会谋反!

皇帝陛下,你堂堂大周天子,难道要向一个藩王反贼妥协投降吗?你皇帝的骨气呢?你之前口口声声皇帝守国门的勇气呢?

你皇帝若不敢战?那你还有什么资格成为大周之主?

皇帝不敢战,要对镇海王史卞妥协,那总要有人挺身而出吧。

在国家危难之际,还有谁能挺身而出?

那个人就昭然若揭了。

…………………………

而若站在皇帝这一边,那敖玉完全就是罪该万死了。

如今浪州受灾,国库亏空,北边大赢帝国如同大山压顶一般。

这等艰难时刻,大周朝廷有求于镇海王史氏家族。而且镇海王先后已经掏了几百万两银子救灾,而且还贡献了几十万石粮食了。

镇海王完全是功在千秋。

然而敖玉你竟然在这关键时刻出手杀了镇海王世子史广,何等之天大罪过?

若是不杀你,如何向朝廷忠臣,如何向藩王史卞交代?

若是不杀你敖玉,不将你明正典刑,岂不是寒了忠臣之心,岂不是要逼反镇海王?

而如今朝廷水师遭受毁灭性打击,国库又亏空,如何经得起大战?

一旦镇海王史卞谋反?谁能平息?海面之上,谁能打得过史卞?

所以敖玉,必须要明正典刑!

只有杀了敖玉,才能给镇海王史卞一个交代,他才不会谋反。

………………………………

在史广死的那一瞬间,天才敖鸣就做出了二皇开战的判断,所以唯恐肃亲王之子闯祸,敖鸣抛开之前恭敬温顺的面孔,狠狠扇了他两个耳光,把他赶回家去。

如今皇帝轻描淡写询问,该不该抓敖玉,该不该将敖玉明正典刑。

表面上是问案子,实则是在逼迫众多大臣巨头站队。

“陛下,太医署令林中因求见。”

皇帝道:“哦,让他进来。”

诸位巨头微微一愕,这个书房之内全部都是一品大员,甚至超品大员,你太医署令区区六品官,有什么资格进来。

不过大家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汇报太上皇的身体。

很快太医署令林中因走了进来,跪下道:“陛下。”

皇帝道:“林中因,你和迷迭谷大师张谷关系亲近?”

太医署令道:“臣曾经跟随迷迭谷张谷大师学习了半个月时间。”

皇帝道:“朕很关心太上皇的身体,张谷大师那边可有什么回复了吗?”

太医署令林中因道:“张谷大师回复了,说敖玉去迷迭谷求了一种药,这种药强烈刺激心脏,刺激大脑,才是太上皇苏醒的关键。”

“哦。”皇帝道:“这很好嘛,太上皇当时能够醒来,真是天大之幸。”

太医署令道:“但是张谷大师也说了,这是虎狼之药,完全是透支性命作为代价的。这一剂猛药下去,太上皇虽然醒了过来,但恐怕时日无多了,大概不超过一年。”

皇帝颤抖道:“这,这怎么可能?那太上皇能站起来吗?”

太医署令道:“不可能站起来了,这一剂虎狼之药,已经将太上皇的身体筋脉全部撕毁了。”

皇帝潸然泪下道:“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太医署令林中因道:“这是迷迭谷张谷大师的回函。”

皇帝拿过来一看,发现上面果然写得清清楚楚,甚至敖玉之所以成功求药的原因都说明了,因为他献出的血液有巨大价值,推动了迷迭谷的某些重要研究,所以才兑换了很多的功勋值。

皇帝将迷迭谷的回函递给下面的宰相和枢密使看。

迷迭谷的信函是不能伪造的,因为他们的纸张都完全不一样,如同柔软的玉石,揉不烂,撕不碎。

而且迷迭谷的印章是会颜色变幻的,而且里面还会有许多立体细节,根本不可能仿造。

而在疾病和身体方面,迷迭谷是世界第一权威,况且这一次太上皇就是吃了迷迭谷的药后,才苏醒过来的。

所以迷迭谷判断太上皇时日无多了,一个即将要死,彻底瘫痪的老头,一个差不多要八十岁的老头,你们还担心什么?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肃亲王道:“我既不是内阁首相,也不是枢密院第一枢密使,我只是大宗正。但毕竟史广是藩王之子,这件事情勉强也归我管。”

皇帝道:“皇叔请讲。”

肃亲王道:“敖玉擅杀藩王之子,罪大恶极,理当凌迟处死,这才能给镇海王一个交代,才能给天下一个交代!”

大宗正肃亲王第一个站队了,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

宰相林弓淡淡道:“臣也觉得敖玉罪大恶极,理当明正典刑,给天下一个交代。”

内阁第一宰相终于开口了,道:“臣觉得敖玉罪大恶极,当明正典刑。”

内阁第二宰相道:“臣也觉得敖玉罪大恶极,应当明正典刑。”

枢密院枢密使躬身道:“臣觉得敖玉罪大恶极,应当明正典刑。”

枢密院左副使,右副使纷纷跪下道:“臣觉得敖玉罪大恶极,应当明正典刑,凌迟处死。”

当然朝堂还有几个巨头,比如太尉,太师,太保。

不过如今这几个位置,太尉是空着的,太师就是第一宰相兼任,太保常年称病在家。

大周朝堂九大巨头,傅炎图不在朝内,在场七个巨头,全部完成了站队。

他们都觉得太上皇病入膏肓,瘫痪在床,命不久矣。

所以在太上皇和皇帝之间,都选择了年轻的皇帝,而不是垂死的太上皇。

“南宫错,你觉得呢?”皇帝问道。

南宫错道:“陛下,臣也有权发言吗?”

皇帝笑道:“拟旨,黑冰台大都督南宫错劳苦功高,册封为太子太保。”

黑冰台大都督的权势很大,但是在政治地位上,却不算很高。不像是大赢帝国黑龙台,历代大都督都兼任太子太保,甚至还有直接兼太保的。

如今皇帝册封了南宫错,这让他的政治地位勉强能够和大赢帝国的公孙羊看齐了。

不过还是差了一截,因为公孙羊不但是太子太保,而且还是大赢帝国公爵。

这次无主之地大战,如果燕蹁跹赢了,那南宫错早就封太子太保,也直接封侯了。

结果燕蹁跹输了,南宫错的地位也被耽误了。

如今要和太上皇对决,皇帝终于大方了,册封了南宫错。

当然仅仅只是封了太子太保,还没有封侯,但事成之后,彻底击败了太上皇之后,就会给南宫错封侯了。

南宫错立刻跪下叩首道:“臣谢主隆恩。”

皇帝道:“快起来,这些年你也真是辛苦了,朕有些时候对你过于严厉了,但那也是爱护你,希望你有朝一日超过北边的那个公孙羊,你和朕年纪差别不大,比公孙羊年轻多了,那公孙羊年老体衰,你有的是机会。”

皇帝你这话不要暗示得太明显啊,你说公孙羊年纪大了,其实是暗指太上皇年纪大了吧。而你南宫错和朕一样,都处于壮年,千万不要做错了选择。

黑冰台大都督南宫错双目含泪,道:“陛下对臣如此恩重,臣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皇帝道:“好了,你这个太子太保也该开口了。敖玉杀史广,这事还如何处置啊?”

这话也蛮可笑的,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杀人的案子,你为何不问刑部尚书,为何不问大理寺卿,又或者是京兆尹?却要问几个朝廷巨头?

黑冰台大都督南宫错道:“陛下,敖玉罪大恶极,应当明正典刑。”

“好,好,好。”皇帝道:“看来诸卿的意见都很统一啊,”

大周朝廷,九大巨头,全部站队完毕,站皇帝这边,而非太上皇。

皇帝肃然道:“拟旨,敖玉擅杀朝廷藩王之子,罪大恶极,立刻捉拿归案。责令大理寺,京兆尹,京城提督府,禁军金吾卫,黑冰台集结五千兵马,捉拿敖玉。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这话一出,全场大惊。

仅仅只是抓一个敖玉,要出动这么多人吗?五千兵马是小事,关键是出动这么多衙门。

黑冰台和大理寺也就算了,竟然连禁军金吾卫也要出动?这可是守卫皇宫的天子军队啊。这是因为今天朝堂之上,金吾卫中郎将出面保护敖玉吗?

而此时,外面的大太监侯庆道:“陛下,那敖玉杀了史广小王爷之后,知道罪大恶极,已经逃往上清宫,寻求太上皇的庇护了。”

你才知道吗?敖玉在决斗之后,立刻就被大太监侯尘带去上清宫见太上皇了。

皇帝冷笑道:“敖玉此贼真是奸诈,但太上皇年纪虽然大了,却英明睿智得很,王子犯法尚且与民同罪,更何况是敖玉?他老人家绝对不会袒护罪犯敖玉的。”

接着,皇帝大声下令道:“南宫错,你带军五千去上清宫,抓捕敖玉。”

这话一出,全场毛骨悚然!

直接派遣大军去太上皇的上清宫抓人?

这……这是率军直接逼宫太上皇啊!

这……这天真的要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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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42章 血溅上清宫!太上皇之力!

上清宫内,云中鹤正在和太上皇下棋。

当然太上皇依旧是瘫痪的,拿不起棋子,帮忙他落子的是一个道士。

这个道士云中鹤经常见到,就是帮太上皇诵读经书的那个。

太上皇的无为殿内总共有四个道士,其中两个袁天邪认识,两个不认识。

曾经很长时间内, 太上皇的无为殿连老太监侯尘都不能进来,只有这四个道士陪伴太上皇。

当然也帮忙保守太上皇瘫痪的秘密。

目前帮忙太上皇落子的这个道士,叫冲田道长。

不知道为何,听到这个名后,云中鹤总是想笑,因为在后世地球他认识一个冲田老师, 被称之为地表最强。

这位冲田道长应该算是一个奇人了, 这是云中鹤见过最老的人,脸上的褶皱云中鹤都数不清了,简直比太上皇还要老。

而且他仿佛是哑巴,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说话。

当然他肯定不是哑巴,因为他每天还要为太上皇诵读经书呢。

这位冲田道长和太上皇相处的时间肯定很长了,都有点心有灵犀的感觉了。下棋的时候,太上皇目光落在棋盘上的哪一处,他的棋子就落在哪一处。

不仅如此,有些时候太上皇说话间忘记了下棋,这个冲田道长就等一会儿,大约等一分钟左右,太上皇若是还没有眼神指示,那他就自己下。

冲田下了十几个子之后,太上皇这才记起来正在和敖玉下棋,然后竟然还能接着下,丝毫不需要缓冲, 因为冲田下的那十几步棋和太上皇想的一模一样。

如果论云中鹤自己棋力,完全不是太上皇的对手, 因为太上皇完全堪称国手了。

不过他有九号量子就完全不一样了,每一次都能在棋盘上斗得难解难分。

但敖玉经常都是输的,因为很多时候他不愿意按照量子的指示去下,想要靠自己的心意去,就是要杀伐果断,就是要痛快。

“敖玉你可知道吗?皇帝的棋艺也很高,但是他和你有一样的特点,就是杀气特别重。”太上皇道:“他很急切的,心理有一个事,就一定要把他完成掉。”

云中鹤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太上皇道:“当然这对于现在的你来说,算是优点。年轻人怕的就是畏畏缩缩,多谋少断,失去了锐气。而且你现在是破局者,不是一个经营者。”

天衍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破局者当然需要锐利,杀气逼人,横冲直撞,但经营者就需要顾全大局了。

“我在位的时候,许多年都没有杀过一个大臣。”天衍皇帝叹息道:“我勉强算是一个和气的皇帝,但这也给国家带来了很多不利。如今朝内官场疲怠,贪腐横行,积重难返,我也是有责任的,而且有很大的责任,因为我的和气某种意义上纵容了这种风气。”

云中鹤道:“太上皇所做,是符合历史规律的。在高速发展的时候,有些时候是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贪婪有些时候也是一种巨大的动力。这种时候如果抓得太紧太严苛的话,反而会破坏发展节奏。您在位几十年,先是征战南蛮境,扩张了五个行省,得到了巨大的粮仓。只有又发展海上贸易,建造了几个港口,成立了市舶司等等。这些都给帝国带来了巨大的利益,这就是典型的高速发展期。若没有足够的利益,下面的人也不会拼了命去弄港口,拼命去搞海上贸易,更不会拼命去南境拓荒。想要人做事,就必须用利益驱动。”

这话一出,太上皇露出了惊愕的目光,就连冲田稍停落子的手。

云中鹤继续道:“但是这些利益现在都已经发展到了某种极限了,高速发展期停止了。这个时候就需要整顿官场,肃清风气,这样朝廷和国家才能保持强健。再说的直白一些,之前是在拼命做大饼,你偷吃一点无所谓。因为你做出来的,比你偷吃掉的要多得多。但是现在大饼做得差不多了,很难变大了,那么你们这些偷吃的都要吐出来了,想要偷吃的人都要杀掉了,这样朝廷才能得到最大的那块饼,才能维持国力,争取北伐霸业。”

足足好一会儿,太上皇叹息道:“敖玉,你有这个见识,了不起,了不起。我本来还很担心,你杀气太重,横冲直撞,怕你只能为車,不能为相。但现在看来,我是多虑了。你有此才,足够为相。”

接着太上皇道:“如今大周官场贪腐横行,风气败坏,臃肿疲态。如果上一次北伐赢了,那没有问题,只要往前冲就有一股势头,带着大家一起往前冲。但上一次北伐败了,前进的步伐停滞了下来,所有的弊病就瞬间爆发出来了。”

云中鹤这个时候就没有接话了。

但太上皇就说出来了,道:“大赢帝国崛起的时间短,所以整个国家都很年轻,就如同年轻人一般,就算摔了一跤也没事,年轻人恢复得快。但我大周已经是几百年的强国了,就如同中老年人,一旦摔了一跤,就要养伤很久,而且隐藏的旧病暗疾都会发作。”

这就是敖玉想要说的。

太上皇笑道:“所以这个时候,大周帝国就如同一个老人,真的需要一颗返老延寿神药了。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神药吗?几年前我退位了,让皇帝登基上位,一是我自己身体不大行了。二是不想重蹈大夏帝国的覆辙。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我是一个和气的皇帝,那下一代就需要一个肃杀的皇帝,严苛的皇帝,整顿朝纲,肃清贪腐,改变风气。”

太上皇一声叹息,道:“结果呢,肃杀和严苛皇帝倒是做到了,其实在无主之地大战之前,他做的不错的,像是一个有为明君。所以无主之地北伐大战,他差一点点就赢了,而且是大获全胜。但是这一战败了之后,一切都不是那回事了。”

说到这里,太上皇顿时无比的痛心。

接着,太上皇问道:“敖玉,你来说说看,皇帝错在哪里?”

云中鹤道:“皇帝陛下刻薄寡恩,严苛肃杀这些都不算错。但是这个人对别人狠,对自己却不够狠。”

“对!”太上皇道:“这句话说得最到位了,他对别人狠,唯独对自己不狠,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都做不好了。爱惜自己超过爱国家,想要做事却又要惜身,怎么可能?”

“所以啊……”太上皇又道:“敖玉我就是喜欢你这股锐气,很多人说你和父亲敖心一点都不一样,说敖心正直无双,你却奸诈无比。这话说得对,但也说得不对。有一点你和你父亲是一样的,那就是一样锐气无双,坚不可摧。所以未来不管你是执掌了枢密院,还是执掌了内阁,都要保持这股锐气,做事而不惜身,这句话是你自己说的,我现在也用这句话勉励你。只要是能肃清朝纲,弊绝风清,我大周不怕出现权臣。”

云中鹤拜下道:“臣谨遵太上皇教诲。”

这其实是太上皇和敖玉第一次真正的深入交谈,也是两个人第一次谈论朝政。

当然这也是太上皇对敖玉的一次考验。

之前敖玉表现出来了内斗无敌,文才无双,但这样的人夺权可以,掌权之后能不能大用,就不好讲了。

但至少这一次敖玉的表现是完美的,关于朝政之事,他的话也绝对谈得上鞭辟入里。

太上皇这是在为自己未来谋划,而且也是在下最后的决心。

在他看来,皇帝很难承担得起整顿朝纲杜弊清源的责任了。说不得就要太上皇自己来了,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先锋大将,在前面继续冲杀。

他能够重用的只有敖玉和周离,这两个人要是不行的话,那太上皇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很难施展。

而就在此时。

外面传来了老太监侯尘的事情,道:“陛下,南宫错、刑部、大理寺在外面跪拜求见。”

太上皇淡淡道:“他们什么事情啊?”

老太监侯尘道:“说是敖玉杀了史广,所以来请他回去问话。”

太上皇道:“真是请他回去问话吗?”

侯尘道:“南宫错是这样说的。”

太上皇道:“带兵来的吗?”

侯尘道:“没有,就三个人,跪在外面。”

太上皇道:“既然不是带兵来的,那就不是逼宫,那就不要怪我不妥协了。要逼宫就堂堂正正地逼宫,大军包围我上清宫才算。”

侯尘跪在外面依旧不动。

太上皇道:“你别理会他们,他们要跪,就一直让他们跪着吧。”

……………………

此时,上清宫外。

黑冰台大都督南宫错,刑部尚书,大理寺卿笔直跪在上清宫之外。

“太上皇,敖玉擅杀藩王之子,触犯国法,请太上皇明鉴。”

“敖玉擅杀藩王之子,触犯国法,请太上皇明鉴。”

三位大臣,一边跪着,一边高呼。

但是上清宫的大门始终紧闭着。

太上皇说得好,要逼宫你们就风风火火大军包围来逼宫,下跪哀求,别来这一套。

但是对于皇帝这一方来说,逼宫也是要讲程序的啊,大家都想要占领道德制高点的啊。

就这样,三位大臣在上清宫之外,跪了整整一夜。

也高呼哀求了一夜,请太上皇明鉴,把敖玉交出来。

但是上清宫大门始终紧闭,太上皇毫不理会。

…………………………

这一出戏是演给谁看的?当然是给京城百姓看的啊,不是我们不尊重太上皇啊,我们跪在外面苦苦哀求,是太上皇无动于衷,包庇罪犯敖玉啊。

这个时候,月旦评掌握的舆论势力也开始发动。

敖玉擅杀藩王之子,只怕会逼反镇海王,给大周带来大祸,实在是罪大恶极。

而且镇海王付出了几百万两银子,镇海王世子史广在临死之前,还打赢捐献给浪州三百万两银子,简直是功在千秋啊。

敖玉杀了史广,这是置浪州百万灾民于不顾,是帝国的罪人,万民的罪人。

而太上皇在这个时候包庇罪犯敖玉,实在是不智,完全置帝国利益于不顾。

在月旦评和文官势力的影响下,整个朝堂都是一个声音。

大朝会上,肃亲王慷慨陈词,为了帝国利益,为了万民利益,一定要抓捕敖玉。

就算是太上皇,也要识得大体。

宰相林弓,御史中丞上谏言,六部和御史台官员全部去上清宫外,跪请太上皇明鉴。

皇帝在朝堂上含泪,道:“不可如此,不可如此,你们这不是逼迫太上皇吗?这不是陷朕于不忠不孝吗?”

皇帝当堂拒绝了朝臣们的建议,不忍逼迫太上皇。

结果,御史台的御史们不服从皇命,私自跑到上清宫面前跪拜。

几十名御史,上百名年轻官员,跪在上清宫外面,扣头道:“太上皇啊,敖玉擅杀藩王之子,祸乱朝纲,触犯国法,请太上皇明鉴啊。”

几百个官员,不断磕头出血,场面凄惨无比。

接下来,来上清宫外跪拜叩首的官员越来越多。

最后,年轻的文武百官都来了,整整上千人。

但是上清宫的大门依旧紧闭,纹丝不动,太上皇就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接下来,在京的举人们,国子监的学生们,还有京城的勋贵们也纷纷跪在上清宫之外。

每一个人都嚎啕大哭,无数人磕头出血。

“太上皇,请您可怜可怜浪州的灾民吧。”

“太上皇,请您明鉴啊。”

“太上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啊。”

“太上皇,一旦逼反了镇海王,那就是天翻地覆啊。”

“太上皇,敖玉罪大恶极,请您明鉴啊。”

这声势就惊人了,几千人跪在上清宫门外,嚎啕大哭,鲜血满地。

巨大的压力,排山倒海地朝着太上皇汹涌而来。

…………………………………………

太上皇依旧和敖玉正在下棋。

“看到了吗?我们这位皇帝陛下的权术还是不缺的。”太上皇道:“知子莫若父,前天晚上,朝廷几位顶级的大臣全部站队完毕之后,他是意气风发的,想要直接派兵逼宫。但是他很快就会醒悟过来,先发动道德攻击。”

“先是三位大臣来跪拜出血,接下来御史台,接下来是文武百官,然后是几千个学子,全部都来我这里跪拜哀求。我这个太上皇如果仍旧不把你交出去,那就是昏聩了,那就是徇私包庇了。”

皇帝的道德攻击,就是要毁掉太上皇最后的一点公正和威严。

“敖玉啊,未来你做了宰相之后,一旦要动手肃清朝纲,这种场面还多的是呢,什么颠倒黑白,什么指鹿为马,什么千夫所指,会经常看到的。”

云中鹤道:“所以这种关键时刻,就需要有一种勇气,虽千万人吾往矣。”

“哈哈哈,说得好。”太上皇道:“现在几千上万民书生和官员都在外面跪拜,嚎啕大哭,接下来应该出人命了吧,应该有人死谏了。”

太上皇这话刚刚说出。

外面忽然一个御史出列,朝着太上皇高呼道:“太上皇,您在位五十年,励精图治,被誉为大周中兴之主,千古明君,千万不要为了区区一个敖玉而晚节不保啊。”

“太上皇,请您清醒啊,请您恢复睿智,千万不要晚节不保,毁了一世英名啊。”

哭喊完毕后,这个御史脱掉了官帽,猛地朝着上清宫的大门冲了过去。

“砰!”他猛地一头撞在上清宫大门上,直接脑袋迸裂而死。

这一幕终于出现了,有人死谏了。

鲜血和脑浆喷溅在上清宫的大门上,惨烈悲壮无比。

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先后九个官员,撞死在上清宫的大门之内。

这九个人的死,瞬间把场面点燃到了极点,无数在场的官员和年轻书生感觉到热血沸腾,感觉到自己掌握了绝对的道德和正义。

虽千万人吾往矣,我以我血荐轩辕。

等等等,虽然不是这诗句,但类似的豪迈句子不断在他们脑子里面闪现。

瞬间让他们充满了无限的力量,真的有一种抛头颅洒热血的冲动。

这个时候,太上皇承受的压力,就不是排山倒海了,而是天翻地覆一般。

……………………………………

“太上皇,撞死九个人了。”老太监侯尘道:“惨烈之极,外面已经群情汹汹,热血沸腾。”

太上皇淡淡道:“死谏,死谏!这东西对于皇帝来说,都有巨大的杀伤力,甚至是致命的杀伤力。”

可不就是吗,上一次御史台左佥都御使胡庸大人当朝死谏,直接逼迫皇帝下了罪己诏。

而这一次,整整九个御史撞死在上清宫,压力比当时的万允皇帝大了无数。

太上皇问道:“敖玉,你觉得这九个撞死之人,是因为利益,还是因为道德正义?”

云中鹤道:“大部分都是因为道德和正义,他们真的觉得若不杀我,就会逼反镇海王,浪州灾民就会有无数人会饿死,帝国就会分裂,所以为了心中的正义,他们选择撞死,想要用死谏来逼迫太上皇让步。甚至这群人对太上皇是有强烈感情的,想要用一死,避免您晚节不保。”

“对了。”太上皇道:“这个世界往往就是这么痛苦,坏人伤害很大,但有些时候好人带来的伤害往往更大,更加致命。这群人正直刚正,也最容易被人利用,真是让人痛心啊。”

……………………………………

皇宫之内!

“陛下,九个御史全部撞死在上清宫大门了,上万人围在上清宫之外,彻底被激怒了,甚至马上就要强行冲入上清宫,抓捕敖玉了。”大宦官侯庆道。

皇帝此时装病在床,怒声道:“胡闹,胡闹,怎么可以如此逼迫太上皇?这岂不是陷太上皇于不义吗?来人,来人,去阻止他们。就跟他们说,朕求求他们,不要逼迫太上皇。去把所有官员都召回来,召回来。”

皇帝说得潸然泪下,但是心中却无比快意,无比之爽。现在马上就要逼宫胜利了,就需要把官员召回来,让秀才和举人们去强攻上清宫,这样才足够道德和正义。

太上皇啊,你也有今天啊。

去年胡庸在朝堂上死谏,一头撞死在朝堂之上,给朕雷霆一击,颜面全失,逼迫朕下了罪己诏。

那还仅仅只是一个人撞死,现在有九个人撞死在你上清宫大门。

我且看看你怎么办?太上皇!

我且让你看看,什么是千夫所指,什么是墙倒众人推。

所以现在的局面,口口声声都是说要抓敖玉归案,但本质上早已经不是针对敖玉,而是直接炮轰太上皇了。

所以当敖玉提出和史广决斗的时候,皇帝也觉得这里面有鬼,但还是装作不知,纵容了这一场决斗的发生。

因为他觉得,不管怎么样都有利。

敖玉死了,当然万事大吉。如果史广死了,正好可以借机炮轰太上皇。

再加一把大火,最好是让这些年轻举人,还有这些年轻官员被彻底激怒,然后砸开上清宫的大门,自己冲去,把敖玉抓捕。

这样一来,太上皇就彻底颜面全失了,威严扫地。

太上皇啊,读书人是天下的明天,也是我大周朝廷的未来,连他们都反对你啊。

你还有什么脸面,还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啊?

…………………………………………

上清宫门外。

九个御史撞死之后,也没有人收尸,就这么惨烈地摆在门口。

他们的死状,强烈刺激着无数的年轻学子,无数的年轻官员。

所有人觉得,这九个人的死肯定能够触动太上皇。

接下来太上皇肯定就会打开门,把敖玉交出来,并且接见年轻学子代表。

但是,完全没有!

上清宫依旧紧闭,太上皇依旧不闻不问。

太上皇的这种冷漠和孤傲,彻底激怒了无数年轻书生。

昏君啊!

太上皇年迈昏聩了。

九个忠臣撞死在你的面前,你竟然不闻不问?竟然依旧袒护敖玉这么一个祸国殃民的家伙?

“太上皇包庇敖玉,何其昏聩?”

“太上皇昏聩!”

终于有年轻的秀才喊出了这句话,然后几十个人,几百个人,几千个人齐声高呼。

“太上皇,何其昏聩!”

“太上皇,何其昏聩。”

几千上万人的高呼,震耳欲聋,响彻了整个上清宫,如同山呼海啸一般。

上清宫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心惊肉跳,魂飞魄散。

“诸位同僚,诸位学长,那九个忠臣不能白死,不能白死!”

“既然太上皇昏聩,对我们不闻不问,如此作贱我们读书人,那我们就冲进上清宫,把敖玉抓住!”

“对,对,对,冲入上清宫,抓捕敖玉!”

“冲入上清宫,抓捕敖玉!”

然后,上百个年轻武举人当仁不让,直接就要攻破上清宫大门。

但是,他们却被人暗中阻止了。

你们是武人,不可以强攻上清宫。甚至官员也不能,要让那些学子上,让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举人和秀才上,让他们去冲击上清宫大门,这样才显得震撼,才显得正义。

然后,几千名秀才,上百名举人,纷纷冲了上来。

抬着木头,抬着石头,用力撞击上清宫的大门。

这群读书人,竟然真的强攻上清宫了。

一旦让书生们攻破上清宫大门,冲进入抓住敖玉,那太上皇真的彻底名誉扫地,彻底成为历史的负面人物。那这一次的政治斗争,就彻底失败了。这次的二皇开战也就彻底失败了。

此时的太上皇,已经差一点点就要被绑在舆论的耻辱柱上了,绑在道德的负面了。

………………………………………………

老太监侯尘道:“太上皇,那些秀才们已经开始撞门了,他们就要冲进来了。怎么办,要不要派鹰扬将军去阻止?”

太上皇淡淡道:“你敢派鹰扬将军去阻止,他们就敢杀死几十上百个书生,然后栽赃到我的头上,让我彻底身败名裂。”

侯尘道:“那怎么办?怎么办?”

眼下这个局面,近乎绝望,仿佛完全无解。

皇帝和大臣们煽动文弱书生们来强攻上清宫大门,你赶也不能赶,让也不能让,更加不能镇压。

看上去,局势完全要一败涂地了。

但太上皇仍旧半点都不急躁,淡淡道:“敖玉,你看到了吗?记住今天这一幕啊,这才是虽千万人吾往矣,因为这千万阻挡你的人,往往不是坏人。但是好人的破坏力往往更加惊人,因为看上去,他们仿佛掌握了大义,掌握了道德。”

云中鹤道:“看到了,也记住了。”

太上皇道:“现在你看清楚皇帝了吗?”

云中鹤道:“看清楚了。”

太上皇道:“说说看。”

云中鹤道:“当处于顺境的时候,皇帝很厉害,权术一流。”

太上皇道:“对,当处于顺境的时候,这位皇帝还是一个很厉害的君主。你看现在,他就几乎要将我逼入绝境了。”

何止是几乎啊,此时完全就是绝境了啊。

外面几千名书生已经开始高呼太上皇昏聩了,马上就要撞门而入,抓走敖玉了。

一旦让他们破门冲入,那就相当于大坝溃决,洪水涌入,再也不能挽回了,太上皇和敖玉彻底一败涂地了。

太上皇道:“敖玉,面临如此绝境,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啊?我们好像必输无疑了啊!”

云中鹤道:“太上皇早就胸有成竹了吧,扭转局面,易如反掌。”

太上皇道:“说说看。”

云中鹤道:“他们发动书生的力量,我们就发动普通劳苦大众的力量。对于太上皇而言,那些书生是弱者。但对于这些书生来说,底层的老百姓才是弱者。用弱者攻击弱者,才是正义!对付这些热血沸腾的书生,绝对不能用兵马镇压,而是要用最底层老百姓,用他们的大粪和屎尿,才能破灭这些书生的慷慨激昂。”

太上皇眯起眼睛道:“说下去。”

云中鹤道:“这一场斗争,最重要的是站在道德的高地。等扑灭了这些书生们的熊熊大火之后,接下来太上皇早就准备了致命一招,瞬间反败为胜,瞬间站在道德的高地,瞬间把皇帝打入昏君之列。”

太上皇笑道:“知我者,敖玉也!其实这种顶级斗争,胜负往往就在一瞬间。”

云中鹤道:“那臣拭目以待!”

而在此时,外面几千上万秀才举人,依旧在疯狂地撞门,强攻上清宫。

在皇帝和宰相林弓等人眼中,胜利就在眼前,就在眼前!

太上皇身败名裂,就在此时。

…………………………

注:这一章很难写,整整写了好几个小时。

我想冲分类前六,有月票的恩公们,拜求出手,顶我一把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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