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活死人

这不受控制下意识的一口气,尽管并没有吸进去很多,但还是把祝余给吓了一跳,赶忙紧张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里面有没有什么异样。

很快她就发现,那青烟除了有一点呛人之外,似乎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明显的影响。

她扭头看了看严道心,严道心在武艺这一块比她强一丢丢也很有限,这会儿也已经憋不住气了。

他倒是气定神闲,一边松开鼻息,正常吐纳,一边伸手去往怀里摸,估计是想要提前准备好解毒的药丸。

不过他摸药丸的动作也只做了一半就停了下来,表情有些诧异地看向祝余,很显然也对这种丝毫不受影响,没有什么中毒的反应感到诧异。

憋不住气的人自然不止他们两个,其他松开呼吸的人很快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没事儿!那青烟咱们吸进去什么事儿都没有!”一个陆炎手下的士兵拍了拍胸口,一扭头看到自己同伴的脸色有些怪异,便开口安慰他说。

可是他的话并没有让他的同伴脸色稍微好转分毫,反而看起来更加恐惧,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拼命朝他身后指。

那士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缓缓转过身去,朝自己身后看过去,可是还没等他定睛看清,忽然一柄带着铁锈的砍刀便刺穿了他身上的护院布袍,在他的身上戳出了一个血窟窿。

那个倒霉的士兵根本来不及看清面前那一双血红的眼睛,就身子一软,摔倒在地上,鲜血从他了无生气的身体下面渗出来,顺着石板的缝隙蔓延开去。

祝余也已经发现了到底哪里不对劲。

她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身边的严道心一切正常,陆卿、陆炎,还有陆炎手下的那些士兵都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可是那些自愿留下来帮忙的壮丁,这会儿看起来可是彻头彻尾地换了一副面孔。

他们一个个两眼通红,面目狰狞,脸上和脖子上的血管都暴起着,就连握着刀的手臂和手背上也是一样,一条条血管好像是盘踞在上面的小蛇一样,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杀气。

而那些人的眼神又透着一股子熟悉的空洞感,凶神恶煞的同时又好像两眼空空。

“你之前不是帮他们解了毒了?”祝余心头一紧,连忙小声问一旁的严道心。

严道心刚想回答她,一旁血红着眼睛的壮丁已经挥舞着手中的家伙冲他们冲了过来。

那些人好像忽然之间就变了一副模样,和之前的老实巴交大相径庭,一个个都好像不要命,并且想吃人似的就扑向了身边的士兵和其他人。

原本就不算大的小院子里面顿时乱成了一团。

符箓挡在祝余前头,左一个右一个,把朝他们扑过来的壮丁好像抓小鸡一样的一把扯住便扔了出去,顺便还能再砸翻几个。

那些壮丁虽然现在明显不对劲,但是毕竟之前有多可怜,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想必眼下的这个状况又是那假堡主的“杰作”,符箓虽然说一手捏死一个都不在话下,可终究感觉不落忍,有些下不去手。

其他的士兵最初也是这样的一种心思,他们都看到过这些被掳劫来的庄户们一天到晚不是迷汤就是迷香,连口正经饭都没吃过,大活人愣是要被活活熬死。

这些壮丁都是运气比较好,被掳来时间还比较短,所以才没有伤了筋骨,好不容易被严道心救醒了,这才吃了几天的饱饭,身子骨才刚刚没有那么虚了,现在又不知道被究竟是什么的青烟给魇住,如果对他们下死手,实在是有些太残忍了。

可是这样的念头并没有持续太久,在接二连三有几个下不去手的士兵被捅了个对穿之后,其余的人心中的怜悯便也被怒火烧得烟消云散,所剩无几。

严道心挡住一个朝他扑过来的壮丁的手臂,用巧劲儿将他的手臂卸了,又如法炮制卸掉了另外一条手臂。

他将那人按在地上,虽然那壮丁挣扎着还想起身,但是没有了双臂助力,再加上一共也没吃上几顿饱饭,身体还很虚弱,所以力气也不是很足。

尽管严道心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对方压在地上,但是那人却好像是一只野兽一样,拼了命地挣扎着,依旧想要去攻击。

严道心将那人死死按在地上,伸手扒开对方的眼皮,发现瞳仁儿果然是散开的,和之前祝余检查堡子里的小厮那会儿如出一辙。

严道心又抓起那人的手腕迅速检查了一番,发现此人脉象极弱,但是浑身血管暴起,十分反常。

他眼珠子一转,大概有了一个猜测,迅速从怀里摸出药丸,趁着那壮丁龇牙咧嘴的时候塞进口中,再一把将他的嘴巴按住,不许他张开。

严道心做的药丸通常都有一个“入口即化”的功效,那人一颗药丸下肚,很快便有了反应,浑身剧烈抽搐起来,两只眼睛直往上翻。

见到这样的反应,严道心掐住那人嘴巴的手又加了点力道,死死按着对方,不让对方有挣脱的机会。

这功夫,符箓顺带手又帮严道心也打飞了几个朝他们几个扑过来的壮丁。

就这样挣扎了几下,那人的身子渐渐瘫软下去,很快便没了声息。

严道心连忙从袖筒里掏出一只拇指大小的玉葫芦,打开盖子,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壮丁的鼻孔。

没一会儿,那人的鼻孔处,忽然好像“流”出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就好像是一条很细很细的白色长线,十分顺滑地从鼻孔之中“流”出来。

严道心眼疾手快,迅速用玉葫芦接住那“细线”,等它完全掉进了玉葫芦当中,急忙塞住瓶口。

而那个方才还很凶悍的壮丁,这会儿却两眼一翻,僵硬地躺在地上,没有了气息。

严道心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一脚踹倒一个冲到他跟前的壮丁,大声喊道:“不必顾忌许多,他们都已经是活死人了,没救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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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露头就杀

那些原本束手束脚的士兵们一听这话,顿时心里也有了底气,下手也不再刻意收着,动作里加了几分力道,不一会儿的功夫,原本乱成了一锅粥的局面有了一定的改善,陆炎手下的士兵们重新掌握了优势。

陆卿和陆炎方才成了众矢之的一般,那些壮丁血红着眼拼命扑向他们,他们两个纵有一身本事,面对这一群仿佛被魇住的无辜百姓,也是有力使不出,只能被动招架,一次一次把冲到面前的人隔挡出去,想办法打昏,不让他们再有张牙舞爪扑过来的能力。

这样需要拿捏力道和分寸,效率自然就高不到哪里去,等听到了严道心的话,两人这才稍微能够放开一些手脚,手下力道不再收得那么,终于将不断朝他们扑过来的人给制服了七七八八。

到了这时再抬眼去看,这小院子里哪里还有那个假堡主的踪影。

“遭了!他能去哪儿呢?!”陆炎一看,登时变了脸色。

“回去咱们住的那个小院儿!”陆卿立刻意识到了对方的去向,冲其余的人一招手,“留下十几人,其余跟我走!”

那些士兵立刻自愿留下了十余人,其他的便跟随着陆卿和陆炎他们急急忙忙朝小院儿方向赶去,赶到那里的时候,看到早已经被放干了水,变得干涸的小池塘里面,那块石板被掀开来,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人肯定是下去了!”陆炎见状,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士兵,“你们十个留下来,守住洞口!你们十个,到那边守住院门!

其余人,随我们下去!”

“是!”士兵们高声应和。

陆卿赶忙回头示意他们不要高声喧哗,其他人见状赶忙噤声。

“这地道你也下去过,在外面嚷嚷那么大声,是生怕那假堡主不会在下面听到了,提前埋伏好吗?”他低声提醒陆炎。

陆炎一愣,意识到自己阵前冲锋习惯了,对于打这种时不时出点阴招的仗实在是有些施展不开,也没有办法考虑那么周全。

他赶忙点点头,回头冲身后的人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跟着陆卿率先钻了进去,其他人也要跟着往里钻,被祝余指挥着符箓给拦了下来。

“这甬道里面又黑又窄,下去那么多人也无济于事,帮不上什么忙,真要是对方用什么阴损的法子,反而被动,想要迅速撤出都很困难。”祝余板着脸,抬手制止那些人,“你们都留在地面上,留意着洞口的情况,若是那假堡主先露头,立刻出手斩杀。

若是我们自己的人,则立刻出手相助。”

那些士兵面面相觑了一下。

如果这话是陆炎的吩咐,那自然是责无旁贷。

若是逍遥王的安排,他们也会依照着将军的意思,听命于逍遥王。

可是现在说话的人既不是将军也不是逍遥王,而是逍遥王身边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长史……

“你们还愣什么神儿!”符箓一看他们的反应,气不打一处来,压着嗓子警告道,“我家二爷的意思,便是我家爷的意思!你们还不赶紧听令,把洞口让出来!”

那些士兵不由吃了一惊。

好家伙,这可是逍遥王的贴身护卫啊!他们这些天,谁不要多给这兄弟两个几分面子,不敢在他们面前有任何造次。

现在这厮一开口,就叫那长史是“二爷”,还说他的意思就等于逍遥王的意思……那这长史的身份来历绝非一般。

于是那些人也不敢再有什么犹豫,赶忙向一旁让开洞口,按照祝余的要求,在洞口周围布下防线,严阵以待。

祝余叫符箓帮忙,把这一院子的士兵各自的分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又在严道心耳边耳语了几句,严道心点点头,撩着袍子下摆一溜烟儿走掉了。

安排好了这一边,祝余和符箓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仙人堡的另外一处,去找陆嶂。

另外一边,黑暗的地道里,那假堡主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着,地道里没有光亮,他这会儿脚下比起平日里也略显匆忙,帷帽的帽顶时不时会不小心擦到地道顶部,帷帽的那一圈黑纱也让他的视线更加受到阻碍,但是他却丝毫没有把帷帽摘下来的打算似的,依旧那样艰难地前行。

他虽然动作磕磕绊绊,对于要去哪里却是十分明确的,动作没有半点犹豫,直直摸向那个相对开阔的地窖处,找到了放在那里的黑箱子,急急忙忙将箱子打开,用手悄悄撩起黑纱的一角,凑近了朝箱子里看去。

就在这时,忽然一股力道从背后猛地袭来,假堡主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闪,猛地被人一脚踹在后腰上,重心向前栽过去,一头扎进了那口木箱。

这一栽进箱子里,他才发现,这并不是自己之前留在这里的那一口黑色大木箱,而是另外的一口箱子刷了黑墨罢了。

方才太心急,一下子没有提高警惕,这会儿人摔进来才闻到了一股扑鼻而来的墨臭味。

假堡主没有半分犹豫,立马从箱子中腾身而起,就在他翻出箱子的一瞬间,迎面一把剑正刺过来。

假堡主身子一偏,堪堪躲过,但是胸口的衣服又被划破了一层。

他不敢停顿,顺势翻出箱子,猛地朝对面的陆卿和陆炎冲了过去。

这地道里面空间狭窄,又很低矮,刀剑这一类的兵器在里面根本施展不开,陆卿方才一剑被对方躲开,这会儿也已经没有机会再刺出第二剑,只能用剑身作为隔挡,与那假堡主近战。

假堡主一边与陆卿、陆炎拳来脚往,一边朝地道的另外一个方向一点一点移动。

陆卿和陆炎本来就都比那假堡主生得更加高大健硕,在这样逼仄的空间里面就愈发束手束脚,三个人就这样慢慢移动着方位,终于移动到了地道的尽头。

“没有路了。”陆卿偏头看了看假堡主身后的土墙,“我看你还能插翅而飞不成?”

假堡主呵呵一笑,突然抬手打向自己头顶,一块黑漆漆的木板应声而落,露出了头顶一处向上的出口,隐约透进来几分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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