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俸米风波(第一更)

己未科礼部会试和殿试已过,不过余波未平,朝廷上下对皇帝在鬻题案发后将华昹、唐寅、徐经三人下狱之事显得很不理解,认为皇帝有意包庇程敏政,工科给事中尚衡、监察御史王绥上书弘治皇帝,请释放华昹,将程敏政下狱,皇帝将奏折再次留中不发。

程敏政是作为内阁辅政大臣储备的,就算不令程敏政入阁,眼下徐琼年岁不小了,礼部尚书需要人填补,程敏政无论是才学还是做官能力,都得到弘治帝的认可。

而且弘治帝也看出来这次的鬻题案涉及到朝廷内部纷争,实在不想为平士子之愤而损失一员得力干将,但朝臣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弘治皇帝的意思,是想再拖拖,看看是否舆论会有转圜余地。

可明显朝臣不想给皇帝这个面子,攻讦程敏政的奏本仍旧络绎不绝,尤其是在徐经被严刑拷问之后,吐露曾向程家家仆贿赂之事曝光,程敏政鬻题案人证和物证都有了,皇帝还是把弹劾程敏政的奏本留中十余日。

在此期间,沈溪照常到翰林院点卯,每天要做的便是整理那些枯燥无味的法典。

不过劳动也是有收获的,四月初,沈溪第一笔俸米发放到位,他一共到翰林院不到十天,却按一整月领的薪俸,不是银子和铜钱,而是白花花的大米,从六品的翰林院史官修撰月俸是八石米,也就是九百斤左右,按照市面上一石米差不多是六七百文的模样,沈溪的月俸也就是五六两银子。

在翰林院中,这已属于高薪,那些庶吉士是按从九品的官阶发米,一个月才五石米,除了要养家糊口外,还要人情客往,那才真的叫过的苦日子。

这天下午发俸米,翰林院供职的人可以选择是自己领回去变卖,又或者是直接从户部折价拿银子、铜板回去。

自己找人卖米,事情会变得复杂许多,需要找人手搬运,还要亲自看着卖,对斯文人来说有点儿丢面子。

但官俸的俸米质量好,不兑沙子,到米粮店能卖出高价,尤其是在城中近来米价腾涨之时,比之官价要高出不少。

朱希周等人习惯了只带足够养家糊口的米回去,剩下的在翰林院就折价兑了银子……

沈溪看了看,还是决定把米拿回去自己**较好,于是乎在所有人眼中,只有沈溪把全额的俸米领到手,八石米倒也没缺斤少两,只是沈溪要搬回家,就得花钱雇马车来,再请人手把俸米搬上车,先运回家存放,回头指派朱山跟宁儿出去卖米。

这招来同僚们的耻笑,很多人对沈溪这种“不知斯文”的做派不欣赏,又觉得沈溪是在哗众取宠,让翰林院的同僚跟着丢脸。

沈溪不理会这些声音,他只知道要在京城过活,不精打细算不行,开源节流一样都不能马虎,就算只多赚几个铜板,他也要为此努力。

第二天,米就卖了出去,比之直接在翰林院折价拿俸银多赚了一贯钱还要多,沈溪顿时从月俸五六两左右,变成月俸七两往上。

这天在饭堂凑在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朱希周笑着打趣:“沈修撰,前几****运了俸米回去,可要早些变卖,免得招了虫鼠,眼看夏天就要到来,平白折损了可不好。”

这年头,没有杀虫剂和驱鼠药,蛇虫鼠蚁绝对是人类大敌,防不胜防。

沈溪点点头,回道:“前两日便卖了。”

朱希周稍微惊讶了一下,他本以为沈溪年纪轻轻,不懂官场规矩,才会把粮食运回家,又怕沈溪阅历不足,只懂做学问而不懂卖米等俗事,想提供些帮助,未料沈溪居然如此快便把粮食卖了。

朱希周想了想,问道:“这市面上,新米价值几何?”

这次轮到沈溪诧异了:“懋忠兄不知吗?近来城中米粮价日涨,一石新米,就算是收粮的价格,也在七百文往上。”

朱希周没回话,倒是旁边的“小老头”王瓒瞪大了眼睛:“当真?”

沈溪这才知道这些翰林一个个真的是死读书,连世间柴米油盐价值几何都不清楚。他把市面上各种粮食的价格大致一说,朱希周和王瓒脸色多少有些难看,很显然他们不知道原来把粮食直接在翰林院折价,要损失近两成的俸禄。

“早知道……”

朱希周几乎是脱口而出,但剩下的话,他就不说了。很显然,他也动了把粮食领下来自行运去变卖的心思。

沈溪道:“有俸米还是自己卖的好,不求他人,家里人日子能过得好一些。在这什么都需要钱的京城,想安身立命实在太难。”

沈溪说的是大实话,连朱希周和王瓒这样平日洒脱之人,也觉得沈溪的话分外有理。朱希周道:“那以后,我也叫人把俸米领回去,自己找粮食铺变卖。思献兄以为呢?”

相比于朱希周,王瓒养家的压力更大,因为他上有老下有小,全家就靠他这点儿俸禄来养活,王瓒闻言自然是点头不迭。

朱希周和王瓒将沈溪卖米的事对外一说,找人一合计,众翰林就算再顾及面子,也觉得自己当了冤大头败家子,纷纷表示以后要把俸米运回去自己变卖。本来已经折价收了银钱回来的,居然想把银钱退回去将米粮“赎”回,再拿去市面上卖钱。

读书人嘲笑别人抠门的时候极尽讽刺之能事,可当他自己抠门起来时,却是无所不用其极。

照理说你都折了银钱回来,银货两讫概不退换,结果听说市面上米价高,就想耍赖,这不是让户部经办的官员为难吗?

但翰林院的官那可是皇帝近臣,万一哪个翰林被皇帝叫去开经筵时把此事提出来,那这事牵扯面可就大了。皇帝给大臣发俸米,结果户部却给折成银子,这分明是置皇帝的法令于不顾啊。

若是正常的折换倒也罢了,偏偏户部这些人手脚不干净,折银看似是给朝官们方便,其实是为了中饱私囊。

大明朝的官俸是以俸米形式下发,因大明朝没有职田,官员全靠这点儿米来养家糊口,京官往往先被户部的人克扣一层。

不过比之地方官,京官还算是好的,毕竟京官活在天子脚下,没那么多猫腻。

地方官就涉及到折钞、折绢、折布等等折物之法,总的来说,就是不发米,而是发大明宝钞或者是绢布这些,让官员自己卖给收购商,而且没法直接从朝廷兑换银钱。

到了民间,大明宝钞、绢布这些东西并非市场必须,被市面杀价杀得狠,官员本来就不多的俸禄,进一步被克扣。

自古以来,明朝当清官是最苦的,你不贪就没法过日子,贪了就犯了剥皮抽筋的大罪,当个谏臣怕被廷杖,言者无罪根本属于一句空话,东厂、锦衣卫的诏狱大门随时为官员敞开,诏狱是鬼门关,进去容易出来难,身子骨孱弱的文官进了诏狱被严刑致死之人比比皆是……

沈溪只是做了一件他认为对的事情,就带来翰林院内的连锁反应,同时也遭到户部官员的嫉恨。

哪里来的臭小子,上任第一个月就跟朝廷既定的潜规则唱反调,你一个人闹也就罢了,现在倒好,整个翰林院的人都不想让我们捞油水,等着穿小鞋吧!

众翰林如愿以偿把自己折出去的米给赎回来,下一步他们要卖米,可这些人基本没做过买卖,对于买卖之事,仅知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讨价还价什么一概不懂,更别说是找门路货比三家。

读书人本来也不屑于这个,因为在读书人看来,经商那是下九流之人才做的事。

面对一袋袋米粮,这些养尊处优清贵的翰林官发了愁,只知道外面的粮食好卖,可找家人出去打听了一下,全不是这么回事,城里粮铺根本就不收小批量的米,就算收价格也没沈溪说的那么高。

感情是骗我们去得罪户部中人,把米赎回来,结果卖不出去,耍弄我们是吧?

沈溪也没想过翰林院的人会如此胡搅蛮缠,对错都要他一人担着,要怪只怪这些人把户部的人得罪了……

城中大的米粮行基本都跟户部的人有牵扯,你想高价去卖粮,就是要砸人家户部人的饭碗,只有堵上这些翰林们的路,才不至于把自行卖粮演变成朝中官员的风气。

“这两天我叫家人在城中米粮铺都打听过,可价格跟你说的不一样啊。”

到了这时,朱希周也有些着急,这事虽是因沈溪而起,却是他跟王瓒牵的头,现在俸米卖不出去,众翰林又不想把粮食堆在家招惹虫鼠又或者发霉,若再把粮食卖给户部那些蛀虫,不但要被人奚落,连价格也要往下折。

沈溪语气平淡:“你们去的,都是城里那些大的米行和粮行吧?”

朱希周愣了愣,问道:“有何区别?”

区别大了,大的米粮行本身不收散货,且多与户部有牵扯,甚至跟府库盗粮案的人有暗中勾连,这些人不会为一点蝇头小利而坏了规矩。

那些小的米粮行则不同,翰林院的俸米几乎是京官俸米中质量最好的,小米粮铺一次收个七八石粮食,那都是大买卖,不但给的价高,且笑脸相迎,让你卖完一次还想卖第二次。

“去小米粮铺走走,若不知道何处有,给你们介绍几家。”沈溪说着,在纸上写了几家米粮铺的名字和位置,这些米粮铺多少都跟周胖子有关,不怕不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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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45章 状元夫人(第二更)

在沈溪的帮助下,众翰林的俸米以高价卖了出去,接下来几天,这些翰林手头宽裕起来,连做事都更有干劲,以前对沈溪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人,对沈溪的态度改观许多。

不过翰林院里很快又是一片阴霾,从皇宫那边传来的消息……太子病危了。

太子朱厚照是弘治皇帝的长子兼独子,张皇后在朱厚照之后又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但都是很小便夭折了,若朱厚照此番熬不过去,皇帝连个儿子都没有,将来帝位传给谁?

接连几日,天子都因为太子的病情未问朝事。

礼部的意思,事情得早点儿作准备,看样子太子撑不了几天了,一边为太子准备丧事,一边还要向天子建言,多纳嫔妃,皇嗣传承最为重要,就算张皇后是个妒妇,天子与张皇后相敬如宾,该纳嫔妃还是要纳,否则单是这皇位继承人的问题,将来就足以乱国。

国家的安稳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四月初六这天,谢迁又来到翰林院,这次他来的目的不是追究上次关于答天子策问的,而是继续给众翰林出难题,让一干翰林草拟祭文。

众翰林大眼瞪小眼……现在太子只是病情危急,并未一命呜呼,现在便草拟祭文是否太早了些?

谢迁老奸巨猾,就算朝中上下都知道这篇祭文是为太子草拟,但却不能说得太直白,要求众翰林在遣词造句上最好婉转起伏些。也就是说,这篇祭文既要表示哀痛,还不能让天子想到这是为他儿子所作。

对翰林们来说,这要求实在太扯淡。

好在这次祭文不需要马上交稿,所有翰林有两天时间准备,沈溪想了想,估摸是谢迁掐着指头一算,从现在准备,两天后太子可能就离世了,祭文正好派上用场,准备起来就不会太过仓促。

这朝廷上下,也只有“尤侃侃”的谢迁敢提出这样的主意。

四月初七这天,所有的翰林都放下手头的事情,专心研究这篇祭文,弄不好就是给弘治皇帝添堵,给自己找麻烦,祭文中所有内容都必须要仔细斟酌字眼。

沈溪作为翰林院史官修撰,他的祭文也少不了。

此时沈溪的心情,比翰林院所有翰林都要来得复杂,因为他有种“太子是被我害死”的内疚感,若无他的出现,朱厚照应该活蹦乱跳只等长大登基后当个为非作歹的混蛋皇帝,却没想到现在居然就要死翘翘。

就在沈溪无精打采时,外面进来一名知客,到沈溪面前道:“沈修撰,您府上来人通知,说是尊夫人已抵达京城……”

公事房内本来是一片安静,知客这句话说完,屋子里突然一片喧哗,朱希周笑盈盈问道:“沈修撰这么小的年岁,就已成家?”

沈溪稍微有些尴尬,就算古人成婚早,读书人成婚也多在十五六岁以后,像他这样十三岁之龄就成婚的并不多见,按世人之意,要做学问就不能跟市井百姓一般太早成婚,否则会影响学业。

沈溪未置可否,但既然谢韵儿已经抵达京城,他还是要请假回去看看。

等沈溪把家里的事跟当值的侍读学士张昇一说,今年已经快六十岁的张昇眯着眼打量沈溪一番,问道:“是否需要这般着急?也罢,新科状元家中难免事多,去吧。明早可记得早些来。”

事假如此就算请下来了,也多亏张昇好说话,作为成化五年的状元,对沈溪这个后辈状元多有提携。

沈溪出了翰林院,就见宋小城笑眯眯等在那儿,与他一起过来的还有沈溪的三伯沈明堂,这几日王陵之正在考武会试,沈明堂暂时未离开京城。

“小人参见状元大人!”

宋小城见到沈溪,迎头直接拜倒,磕了三个响头一点儿不带含糊。

沈明堂那边一看不对啊,就算是我侄子,那也是状元郎,堂堂的官老爷,我也要拜,如此一来沈明堂跟着跪倒。

沈溪赶紧过去把二人扶起来,道:“三伯和九哥也是的,自家人何必多礼?更何况这状元并非官职,如今我在翰林院中为史官修撰。”

宋小城和沈明堂都没什么见识,他们连县衙里有什么官都搞不清楚,更别说是翰林院了,只知道沈溪中了状元当了京官,能为皇帝做事,那定然是高高在上。

三人回去的路上,宋小城赶紧问道:“状元大人,这史官修撰是个什么官?有没有咱宁化知县大?”

沈溪想了想,回答:“翰林院史官修撰是从六品,知县是正七品,按照官品上说是大一级,可一个是治学办皇差,一个是治理一方的百里候,没可比性。”

宋小城和沈明堂一听,不由咋舌。

比知县老爷的官还要大,那到底有多大?是不是跟知府一个等级?他们对官品没个概念,只知道知县上一级就是知府。

沈明堂本来性子就懦弱,如今沈溪当官,他犹若置身梦中,本来以前老太太灌输的思想里,沈家要中兴,就必须要有人当官,可现在梦想成真了,但沈溪这个官当得好像太远,并无荣耀乡里的感觉。当下讷讷问道:“修撰大人,可将当官之事……通知你祖母知晓?”

沈溪在中状元后,亲自写了家书回去,汀州和宁化两边都有,当官之后又补了两封,但他算了一下书信的传递速度,明显赶不及官府的喜报,怎么说那边是快马传驿传,而沈溪这个只能走民间途径,会慢上许多。

“之前便已通知,料想祖母很快便会知晓。”沈溪点头道。

“那就好,那就好。”

沈明堂高兴坏了,他进京城本是陪同王陵之赴考,谁曾想却亲眼见证侄子中状元,这状元可比举人金贵多了,刚中状元就当官,以后说不定能当大官,那沈家人就不用再跟以前一样过苦日子……

沈明堂被强势的母亲压制多年,想法很简单,只要以后别再刻薄沈家子孙便可,至于沈溪当官能给沈家带来多大便利,他一时间还没想明白。

快到沈溪落脚的小院时,宋小城点头哈腰:“修撰大人,小的这就暂去东升客栈落脚,葫芦那小子等着我,这边有许多工作要交接……您有何吩咐,只管让人过去知会一声,小的随叫随到。”

不但宋小城要走,连沈明堂也没留下,提出告辞。沈溪挽留道:“都到家门口了,你们就不进去坐坐吗?”

宋小城替沈明堂答了:“不敢不敢,这是大人的官邸,小人可不敢进去污了您的地方,再说了,夫人刚来,小的不能不识相。三老爷,咱们走吧。”

宋小城掌管车马帮几年,除了做事狠辣,也学会了圆滑世故,就连沈明堂这样在王家做下人的,他也恭恭敬敬称呼一声“三老爷”。

等沈溪送走二人,到了家门口,突然想起有件事没说,想追上沈明堂说清楚,想了想还是算了,或者当日在寿宁侯府看错了呢?

刚敲门,开门的不是朱山,换成秀儿了。

秀儿憨厚老实,见到沈溪高兴得不得了,就算没有亲戚关系,可相处几年,早就当彼此是一家人。

“少爷,您看上去高了些,嘿嘿。”秀儿说着话,迎沈溪到院子,此时谢韵儿已迎了出来。

快半年没见,谢韵儿容貌未变,一袭水蓝色长裙,秀发如云,乌黑浓密,柳眉杏眼,皓齿朱唇,恬然一笑间,平添几分安详自在,就好似与远归的丈夫久别重逢,既惊喜,又带着几分矜持。

可惜沈溪总觉得跟谢韵儿间缺少一种心心相印的感觉,略一思索,发觉少的是他与林黛间那种相濡以沫。

“妾身给相公请安。”等沈溪走上前,谢韵儿跪下给沈溪行拜礼,这是妾侍行的礼节,沈溪微微吃了一惊,看大谢韵儿眉眼间的倔强,赶紧道:“自己家里,不用这么拘礼。娘子远道而来,旅途劳顿,应该多休息才是。”

沈溪说着不拘礼,可称呼上未再以“谢姨”相称。

等到了房里,沈溪发觉谢韵儿包袱尚未打开,或许是叶韵儿看到院子太小床铺不够用,所以等沈溪回来安排后再说

谢韵儿果然道:“若实在住不下,妾身搬到客栈住也可。”

别人都没说话,倒是朱山掐着指头算清楚了,连忙道:“不用不用,少爷和少夫人睡一间,小姐和宁儿姐睡一间,我和秀儿睡一间,不正好吗?”

她这番话,马上遭来林黛冷眼相向。

要说朱山平日做事勤快,话不多,很讨人喜欢,可这次她却说了不合时宜的话,林黛最介意的就是谢韵儿是沈溪的“大妇”,如今她能凭仗的,仅仅是沈溪对她的疼惜以及矢志不渝的承诺。

若按照朱山说的这么来,那谢韵儿“大妇”的位置便牢靠了,她更没机会赢回属于她的妻子身份。

沈溪道:“要不这样,这几天我在翰林院那边住,你们在家里,稍微挤一挤应该能睡得下。”

谢韵儿微微摇头,淡然一笑:“相公有家有室,如今妾身抵京,相公若长期不回家,容易惹来旁人的闲言碎语……再者,这家里怎能少一个男人呢?不如,就照小山说的,两个人住一间便是,不过跟相公睡在一起的是黛儿,不是妾身。”

一句话,就让林黛的小脸唰地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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