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大唐双龙传(灭)

“啵!”“噗!”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却又性质迥异的闷响。

易华伟左手的“归墟指”与向雨田的魔爪碰撞。向雨田只觉自己那足以抓碎精钢、噬魂夺魄的爪劲,在接触到对方指尖那灰蒙蒙光泽的瞬间,如同冰雪遇上了烘炉,竟开始飞速消融、湮灭!

不仅是内力被化解,连其中蕴含的那一丝“魔种”精神攻击,都仿佛泥牛入海,被一股更古老、更本源的“浑沌归墟”之意吞噬殆尽!一股反震之力传来,带着生灭轮转的意境,震得向雨田手臂发麻,气血翻腾,他心中骇然,怪叫一声,借力疾退,魔影连闪,瞬间又退出十丈开外,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

而易华伟右手的“托举”,则仿佛在身前展开了一面无形无质、却又包罗万象的“镜子”。宁道奇那三道“虚还虚”指风,在触及这面“镜子”时,轨迹瞬间发生偏转,竟相互碰撞、湮灭了大半,剩余劲力被那掌心旋转的“微型宇宙”轻易吸纳、分解。

不仅如此,宁道奇精心布置、试图影响易华伟的“无为道域”,在接触到易华伟周身那自脚下大地升起的厚重力场和右手“宇宙”的吞噬之力时,竟也产生了剧烈的波动,仿佛清风遇到了铜墙铁壁,流水遇到了无底深渊,难以侵入分毫,反而有被对方力场反向侵蚀、同化的趋势!

宁道奇闷哼一声,身下青驴四蹄云气紊乱,向后又飘退数步,才稳住身形,看向易华伟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五年苦修,他自信已非吴下阿蒙,触摸到“破碎”门槛,对天地之力的运用远超从前,可易华伟化解他与向雨田联手一击的方式,依旧如此举重若轻,甚至……深不可测!

电光石火间,第一次交锋,易华伟以一敌二,正面硬接宁道奇与向雨田的联手突袭,竟似……略占上风?!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所有人,包括倒地不起、勉强维持清醒的佛门九僧,都已被这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战斗震得魂飞天外。那不再是武功,近乎仙魔之术!

向雨田甩了甩手,眼中的兴奋与战意却更加炽烈,甚至带着一种疯狂的意味:“好!好一个‘归墟’之意!竟能化我魔种!小子,你果然没让本座失望!”

言罢,周身暗紫色的魔气再次升腾,比之前更加凝实、狂暴,隐隐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三头六臂、面目模糊却威严恐怖的巨大魔影法相!《道心种魔大法》的至高奥义——“魔临天下”,开始展现!

宁道奇也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侥幸与试探之心,神情庄严肃穆,如同朝圣。缓缓从青驴背上飘落,双足踏地,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双手在胸前缓缓划动,轨迹玄奥莫测,暗合天道。周身清光湛然,与天地元气的共鸣达到顶峰,头顶隐隐有清气上升,凝聚成一片微型的祥云,云中仿佛有仙鹤翩跹,灵芝生长。他将自身精气神提升到极致,准备施展“散手八扑”中最强的一式,也是他触摸到“破碎”门槛后领悟的终极一招。

易华伟看着气势再度飙升、准备拿出真本事的两人,脸上那丝感兴趣的笑容扩大了些。

“这才像点样子。”

他双手缓缓收至胸前,掌心相对,一上一下,如同怀抱虚空。左手指尖灰蒙蒙的“归墟”之意缭绕,右手指尖则绽放出清冽如泉、生机勃勃的“长生”之光。一生一灭,一阴一阳,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源而出的力量,在他掌心之间徐徐转动,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仿佛在演绎着宇宙开辟、万物生灭的至理。

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无比奇特。一半如万古星空,浩瀚死寂;一半如初春原野,生机盎然。两种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统一,形成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本源、更加令人敬畏的“场”。

“宁道兄,你的‘道’,是顺天应人,逍遥无为。”

“向雨田,你的‘魔’,是逆天夺命,唯我独尊。”

易华伟的声音响起,平静中带着一种洞彻本质的了然:

“而本座的道……”

他双手之间的生死气旋骤然加速!

“……是我命由我,生灭由心。”

“二位,请。”

话音落,战意燃。

向雨田身后的三头六臂魔影法相发出无声的咆哮,暗紫色的魔气如同沸腾的岩浆,将他周身空间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眼中再无半分玩世不恭,只剩下纯粹到极点的毁灭与吞噬欲望,那是《道心种魔大法》运行到极致,魔种躁动、反客为主的前兆!

向雨田长啸一声,魔影法相六臂齐动,或拳、或掌、或爪、或指,各自演绎着不同的魔功杀招,但所有攻击的核心,都汇聚于一点——那六臂中央,隐隐浮现的一颗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魔种”虚影!

这是他精气神与道心魔种结合所化的最强一击——“万魔朝宗,种灭虚空”!携带着粉碎物质、湮灭神魂、污染本源的可怖威力,朝着易华伟狂猛轰至!

宁道奇神色肃穆庄严到了极点,双手划动的轨迹终于完成最后一个循环。头顶那微型祥云中,仙鹤长鸣,灵芝吐瑞,无尽的清光与道韵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合拢的双掌朝着易华伟的方向缓缓推出。

这一推,仿佛推动了整片青天,挪移了脚下大地!正是他触摸到“破碎”门槛后,将“散手八扑”与“万物波动论”融会贯通,超越招式桎梏的终极一击——“无为而无不为,天地同力”!引动了方圆数百丈内所有的“自然之势”都在他这双掌一推之下汇聚,化作一股无形无质沛然莫御的天地伟力,从四面八方,如同整个天地合拢,向中心的易华伟碾压而去!这一击,已近乎借用天地规则的力量!

一道一魔,两种性质迥异却都达到此世巅峰的恐怖攻击,同时降临!

易华伟眼中神光湛然,面对这足以将任何凡俗高手瞬间撕成碎片、甚至湮灭成虚无的攻势,双手之间那生灭气旋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到肉眼难辨!

“生!”

易华伟清喝一声,右手那代表着“生”的清冽长生之气骤然勃发,化作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充满无限生机与包容之意的光幕,主动迎向宁道奇那引动的“天地同力”。

长生诀沟通天地本源生机的特性被发挥到极致,竟在某种程度上,与宁道奇引动的“自然之势”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与部分同化!那看似无可抵御的天地挤压之力,被这“生”之气幕层层削弱、化解、分流,仿佛怒涛遇到了无边的海绵,虽依旧磅礴,却难以凝聚成绝对的毁灭。

“灭!”

与此同时,易华伟左手那灰蒙蒙的“归墟”之意轰然爆发!不再是之前点破魔爪时的内敛,而是化作一道粗大凝实、仿佛能终结万物、让一切重归混沌的灰色光柱,正面撞向了雨田那“万魔朝宗”的漆黑魔种!

“嗤——!!!”

刺耳尖锐到极点的嘶鸣声响彻云霄,碰撞的中心点,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塌陷,形成一个巴掌大小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微小黑洞,又瞬间被狂暴的能量填满、撑爆!逸散的能量乱流如同万千刀剑,将周围地面切割得支离破碎,犁出无数深沟。

向雨田闷哼一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骇然发现,自己那凝聚了魔种本源的一击,在易华伟那纯粹的“归墟”之意面前,仿佛自己的魔灭只是毁灭表象,而对方的“归墟”才是直指本源、让万物回归“无”的终极法则!黑色魔种虚影在灰色光柱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其中蕴含的暴戾魔念与精神污染,更是被“归墟”之意无情地涤荡、净化!

“不可能!我的道心种魔大法乃魔门至高……怎么会……”

向雨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咬牙拼命催动魔功,甚至不惜燃烧魔种本源,试图稳住阵脚。

而另一边,宁道奇也是心头巨震。他感觉自己引动的“天地同力”仿佛泥牛入海,又仿佛击打在空处,被对方那充满生机的气幕以某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接纳”和“转化”了大部分。对方对“生”之法则的领悟与应用,似乎比他借助天地之势的“外力”,更加贴近本源,更加……“内在”!

“就是现在!”

易华伟眼中精光爆射,双手猛然向中间一合!

那原本分抗两边的“生”之气幕与“灭”之光柱,竟随着他双掌合拢,骤然向内收缩、交融!生与灭,这对立的两极,在他《生灭由心》的至高心法统御下,非但没有相互冲突湮灭,反而在碰撞的瞬间,产生了一种玄妙至极的“化学反应”!

“阴阳轮转,归墟返生!”

“轰隆——!!!”

一股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爆发出的混沌原初之力,以易华伟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这股力量,既蕴含着“生”的造化与滋养,又带着“灭”的终结与净化,更在两者极致的碰撞与交融中,诞生出一丝超越生灭、直指“存在”与“虚无”本源的恐怖威能!

首当其冲的便是宁道奇与向雨田!

宁道奇那被削弱的天地同力瞬间被这股混沌原初之力彻底冲垮、同化!感觉自己与天地间的那种玄妙联系被强行切断,仿佛从云端跌落凡尘!更有一股蕴含着生灭轮转、破灭万法的力量狠狠撞击在他的护体道域之上!

“噗——!”

宁道奇如遭雷击,鲜血狂喷,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周身清光溃散,道韵全无,面如金纸,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数十丈外,挣扎了两下,竟一时无法起身,显然受到了极重的内伤,伤及本源!

而向雨田则更为凄惨,那本就出现裂纹的魔种虚影在这股混沌生灭之力的冲击下,如同琉璃般彻底破碎!魔种破碎带来的反噬,让他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七窍同时飙血!身后的魔影法相瞬间溃散,周身沸腾的暗紫色魔气如同被狂风席卷的烟雾,迅速消散。他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震飞,在空中便已意识模糊。

易华伟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向雨田落下的位置,在他即将触地之前,右手五指如钩,闪电般按在了向雨田的头顶百会穴!

《北冥神功》,发动!

不同于吸寻常高手内力时的温和,此刻易华伟运转的北冥真气,如同北冥深海中最狂暴的漩涡,带着生灭轮转的霸道意境,悍然侵入向雨田那因为魔种破碎而毫无防御、且充斥着狂暴反噬之力的经脉丹田之中!

“呃啊啊啊——!”

向雨田仅存的意识发出最后一声短促的、充满无尽痛苦与绝望的惨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百年、历经无数次生死考验才练就的《道心种魔大法》那精纯浩瀚到极致的魔门至高内力,正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地、不可遏制地被抽离出自己的身体!连同那破碎魔种中蕴含的庞大精神力量、生命本源、乃至那独特的“魔种”属性,都被那股恐怖的吸力蛮横地扯出、吞噬!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饱满的皮肤瞬间布满皱纹,乌黑的长发变得灰白枯槁,强健的身躯佝偻萎缩……数百年光阴沉淀的力量与生命,正在被飞速剥夺!

易华伟闭目凝神,全力运转《生灭由心》心法,引导着这海量且性质极端狂暴邪异的能量流入自身经脉。他的气息随着这磅礴能量的涌入,开始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向上攀升、蜕变,仿佛正在跨越某个无形的界限,向着一个更加高渺、更加不可测度的境界迈进。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重伤的宁道奇、佛门九僧,都眼睁睁看着那曾经威震魔门数百年如同神魔般的邪帝向雨田,在易华伟手下迅速走向生命与力量的终点,化为枯槁的干尸。(本章完)

第1116章 大唐双龙传(尘埃落定 上)

李世民瘫坐在城楼垛堞旁,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也随着向雨田的死而熄灭。虽然他不认识向雨田,但明显比散人宁道奇高出不少,连宁道奇和其联手都被如此摧枯拉朽地击败,这世上,还有谁能阻挡此人?

然而,就在易华伟全心吸纳向雨田那庞大内力与本源,自身气息波动最为剧烈对外界感知因内力流转和内视而略有迟滞的最关键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身影抓住了这转瞬即逝,或许是惟一的机会,从洛阳城头以一种超越了绝大多数人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鬼魅般地闪现而出!

上一瞬还在城楼李世民身后不远处的阴影中,下一瞬,已如同轻烟幻影,凭空出现在了易华伟身后三尺之内!

此人一身紫色官袍在急速移动中猎猎作响,赫然是尚书右仆射裴寂,也就是石之轩。但此刻,他脸上再无平日的老成谋国与文士风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怨毒交织的诡异神情。那双眼睛幽深如古潭,又锐利如鹰隼,其中仿佛有两个漩涡在旋转,一者生机勃勃,一者死寂沉沉,正是将《不死印法》修炼到“生死转换,虚实无间”至高境界的特征!

邪王石之轩,终于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露出了最致命的獠牙!

“无名!三年重伤之仇铭记于心,纳命来!”

石之轩声音尖厉如同夜枭,带着积郁三年的刻骨恨意。他知道,此刻的易华伟,正处在吸纳海量异种能量、内息运转稍滞的微妙时刻,也是防御可能出现的极其短暂的缝隙之时!这是他苦等已久的绝杀之机!

他没有丝毫留手,一出手便是《不死印法》中最诡异、最狠辣、最防不胜防的绝杀之招——“生死轮转,虚空刺”!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着一点极度凝练、仿佛能刺穿虚空、逆转生死的灰白色气芒,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刺易华伟后心要害!

这一指,不仅凝聚了他毕生功力,更将“不死印法”中借力打力、虚实转换、生死之气的奥义发挥到极致。指劲并非直线,而是以一种螺旋扭曲的方式突进,能轻易钻透绝大多数护体罡气,更蕴含着能扰乱对手内力运行、引爆其体内新旧真气冲突的诡异气机!

左手则五指成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这破空声竟是从易华伟身侧响起,干扰判断),扣向易华伟右侧肩胛骨,爪风阴毒,直透骨髓,封死其可能的闪避路线。

更可怕的是,他周身气息瞬间在“生”与“死”之间高频转换、跳跃,身影在视觉中产生重重幻影,让人根本无法锁定其真实位置与攻击意图!这正是幻魔身法与不死印法结合到极致的表现——“幻魔不死身”!

偷袭!绝杀!毫无征兆!毫无底线!

宁道奇勉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悲哀。

城头上,李世民等人则瞪大了眼睛,心中瞬间燃起一丝扭曲的希望——难道,还有转机?!

不过…右仆射居然有此身手?他究竟是谁?……

压住起伏的思绪,李世民凝眼望去。

指风及体!爪风临身!

易华伟似乎真的因全力吸纳内力而反应稍慢,竟似未能完全躲开这蓄谋已久的致命偷袭!

“噗!”

石之轩那凝聚了毕生功力与怨毒的一指,结结实实地点中了易华伟的后心偏左位置!那能洞穿金石、逆转生死的灰白指芒,狠狠刺入!

成功了?!石之轩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然而,这狂喜仅仅持续了百分之一刹那。

他感觉自己的指劲在破开对方体表一层看似薄弱、实则坚韧无比的无形力场后,并未如想象中那样长驱直入,洞穿心脏,反而像是……刺入了一片浩瀚无垠、生生不息的星空大海之中!

易华伟的身体在他指尖触及的瞬间,内部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化为了由无穷生机与归墟之意交织而成的、不断轮转生灭的奇异“领域”!那专破罡气、扰乱真气的指劲,一进入这“领域”,便被那无处不在的生灭轮转之力疯狂分解、转化、吸收!更有一股沛然莫御、远超他想象的反弹之力,顺着他的手指,如同山洪暴发般逆冲而上!

“什么?!”

石之轩骇然欲绝,想要抽身后退,却已然不及!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九幽寒风,在石之轩耳边响起。

易华伟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左肩向后微微一靠,同时,那依旧按在向雨田头顶的右手,手腕不可思议地向后一折,掌心向后,凌空一按!

“轰——!”

一股糅合了易华伟自身磅礴内力、以及刚刚从向雨田处吸纳、尚未完全转化、因而带着几分《道心种魔大法》狂暴邪异特性的恐怖力量,如同怒龙出海,从易华伟的后背被点中的位置反震而出,更与他后按的一掌掌力前后夹击!

“不死印法,转!”

石之轩惊骇之下,将“不死印法”运转到极致,试图将这股恐怖的反震与掌力通过生死之气转换卸开、甚至借力反击。

然而,他低估了这股力量的层次与霸道!

那其中蕴含的“生灭由心”意境,远远超出了他“生死转换”的理解范畴!那来自向雨田的狂暴魔气,更是与他自身真气性质迥异,极难转化!

“噗——!!!”

石之轩的卸力技巧只来得及化去小半,剩余的大半力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口和手臂上!

他听到自己胸骨碎裂的清晰响声,右臂指骨寸断,五脏六腑如同被搅碎般剧痛!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块!他如同被万钧巨锤砸中的破布袋,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重重摔在数十丈外的尘埃中,滚了几滚,便一动不动,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显然已是重伤濒死,比当年的伤势更加严重数倍!

易华伟缓缓收回右手,轻轻一震,掌下向雨田的干尸化为齑粉,随风飘散。这才慢慢转过身,月白深衣的后心处,有一个指头大小的破洞,隐约可见其下皮肤,却只是微微泛红,连皮都没破!脸色微微有些潮红,气息略有不稳,显然石之轩那蓄谋已久的全力一指,还是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尤其是在他吸纳异种内力的关键时刻,但远未到重伤的程度。

看了一眼远处奄奄一息、几乎不成人形的石之轩,眼神冷漠。

“跳梁小丑,也敢偷袭。”

“还有谁?”

目光缓缓扫过城头。

李世民与他对视一眼,如坠冰窟,浑身冰冷,彻底瘫软在地。

易华伟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城外,佛门九僧奄奄一息,圣僧荣光尽碎;宁道奇重伤不起,道门魁首折翼;邪帝向雨田化为飞灰,魔门巨擘烟消云散;连潜伏最深、行险一击的邪王石之轩,此刻也如同烂泥般瘫在远处,生死不知。而那位白衣如雪的身影,仅仅衣袍破损,气息稍显不稳,便已镇压了当世所有敢于站出来的最顶尖力量。

城内,士气彻底崩溃。亲眼目睹了那超越凡人想象极限的战斗,见证了心中犹如神佛般存在的高僧、散人、邪帝接连惨败乃至陨落,即便是最悍勇的老兵,此刻也只剩下了无边的恐惧与茫然。兵器从麻木的手中滑落,撞在城砖上发出零落的脆响。

李世民瘫坐在冰冷的垛堞旁,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城外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又缓缓扫过身边面无人色的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以及浑身颤抖、老泪纵横的屈突通。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城楼下,那些丢盔弃甲、眼神涣散的守军士兵脸上。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片冰冷的、浸透骨髓的绝望。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不是输在兵少将寡,不是输在谋略失误,甚至不是输在天时地利。而是输给了……一种超出认知的绝对个人伟力与深不可测的势力底蕴。当对方的主帅可以轻描淡写地摧毁你所依仗的一切精神支柱与顶尖战力时,所谓的城池之固、兵马之利、人心之附,都成了可笑的笑话。

“殿下……”

长孙无忌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房玄龄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这位以智谋著称的能臣,此刻也只剩下了无力回天的悲怆。

杜如晦挣扎着起身,对李世民深深一揖,颤声道:“殿下,事已至此……为洛阳满城军民计,为……为我大唐宗庙社稷留下一线香火……请……请殿下决断!”

李世民浑身一震,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城外。易华伟并未催促,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身后玄甲如林,沉默如渊,等待着这座千年帝都,做出它最后的抉择。

秋风卷起城头的尘埃,掠过李世民苍白的面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那个意气风发、立志扫平群雄、开创不世基业的秦王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心死如灰、被迫在绝境中为身后事负责的末路王孙。

李世民艰难地撑起身子,扶着垛堞,摇摇晃晃地站直。目光扫过城下那面玄色的“天道”大旗,又回头望了一眼洛阳城内隐约可见的宫殿轮廓,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城下嘶声喊道:

“天道盟……盟主!”

“本王……李世民……愿降!”

“只求盟主……信守诺言,保全洛阳军民性命!李世民……愿以一身,承担所有罪责!”

喊出这番话,仿佛抽空了他最后一丝精气神,他踉跄一下,几乎再次摔倒,被身旁的长孙无忌和侍卫死死扶住。

城上城下,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易华伟看着城头那个瞬间佝偻下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神色。并非胜利者的得意,更像是一种见证历史转折的平静。

“李世民,”

易华伟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你既愿降,便开城吧。本座言出必践。洛阳军民,降者免死。李唐宗室及主要官员,需听候发落。”

顿了顿,他补充道:“至于你……且随我入城。”

没有多余的承诺,也没有刻意的羞辱,只是平淡地陈述结果。

李世民惨然一笑,挥了挥手。

“开……城门。”

“吱呀呀——!”

沉重无比的洛阳北门——安喜门,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向内打开。曾经象征李唐荣耀与抵抗意志的巨大城门,此刻如同巨兽垂死的哀叹。

屈突通走下城楼,卸去甲胄,丢下佩剑,率领着残余的已无战意的守军士卒,垂首列队于城门两侧。

看着那支沉默的玄甲洪流在易华伟的率领下,踏着整齐划一、震动大地的步伐,穿过洞开的城门,踏入这座曾经属于王世充、又属于李唐,如今即将迎来新主人的天下雄城,许多人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易华伟并未纵兵抢掠,玄甲天策军纪严明,入城后迅速接管各处要害,张贴安民告示,维持秩序。李世民及其家眷、核心文武,被暂时软禁于原秦王府。佛门受伤众僧被集中安置医治。宁道奇由其青驴驮着,不知何时已然悄然离去,无人阻拦,也无人能拦。

洛阳,兵不血刃,宣告易主。

……………

就在易华伟于洛阳城下决战群雄、迫降李世民的同时,另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雷霆行动,正在关中大地以一种更加迅猛姿态展开。

关中,潼关以西,蓝田道。

时值深秋,秦岭北麓已染寒霜。一支规模庞大、却行动如风的军队正沿着蜿蜒险峻的秦岭古道,如同决堤的洪流,滚滚涌向关中平原的东大门——潼关背后。

帅旗之下,宋缺身披玄甲,外罩深青色大氅,按刀立马于一处高岗之上。天刀并未出鞘,但其人本身,便已是一柄斩破一切阻碍的绝世利刃。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俯瞰着下方急速行进的浩荡大军。

这并非他从唐州带来的全部主力。在确认李靖被易华伟彻底牵制、洛阳方向剧变的消息传来后,他当机立断,只留偏师监视雉县方向唐军残部(李靖得知洛阳消息后,已知回天乏术,为保全麾下将士,已率军徐徐向武关方向撤退,试图退回关中),亲率八万精锐(其中包含三万新补充的生力军),携大量攻城器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沿之前苏定方奇兵探明的部分秦岭小道,结合正面佯攻,一举突破了李唐以为固若金汤的秦岭东部防线,出现在了潼关守军的侧后!

潼关守将得报,魂飞魄散。潼关之险,在于东向防御,其背后相对脆弱。宋缺大军突然出现在身后,与东面佯攻的徐世勣部(在完成牵制窦建德任务后,分兵西进)遥相呼应,潼关腹背受敌,守军又闻洛阳已陷、秦王投降的噩耗,士气瞬间崩盘。抵抗只持续了不到一日,这座被誉为“天下第一关”、阻挡了无数东方来敌的雄关,便在内外夹击与绝望的士气下,轰然洞开!

拿下潼关,通往关中的门户彻底敞开!

宋缺毫不停留,留兵镇守潼关,主力马不停蹄,沿渭水南岸官道,直扑长安!(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