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抓紧欢笑的时光

“爷爷你追不上我的~”“给我站住混账!”“小夜你在祭坛上倒酒会不会不礼貌啊。”“哎?但我看漫画里都是这样……”“那是在祭拜啦你这笨蛋。”

吵吵嚷嚷,纷纷乱乱,宴会场所闹成一团。打闹间某人看到了地上的字迹,发愣着停下了动作。然后大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石种的发言。

楚衡空姬怀素和凡德猛得扑了上去:“你说什么?!”X3

石种的语气弱了三分:【一切顺利的话,或许,应该,可以能在短时间内,联系上……】

“你说能联系上洄龙城?!”姬怀素激动地说,“当真吗?!”

“是否能有物资支援?”楚衡空想的更深。

凡德大眼瞪得充血:“什么原理!这根本不可能,你哪来的本事跨尘岛通信!”

【看样子,你还不了解聚落的圣柱(笑)】

凡德拍案而起:“胡扯!这么标准的战时要塞三合一架构我哪能看不懂?微光核心的戒律封印制造护佑结界,古龙图腾的秩序能量化辅助供能,神树网道提供各分战场通讯和物资供给……噢噢噢噢!神树网道!”

【正是。】石种写道,【升变到质点2后,我便可以尝试进入网道。洄龙城的航线本质上是网道技术在战后优化的成果,与本地取得联系是存在可能性的。】

这描述让楚衡空想起了洄龙城的中心,那棵贯通上中下三层的参天大树。他拽着凡德问道:“网道是什么?”

“是神树一族的根。”凡德说,“森罗神树一族扎根在沉动界内,他们的物质根须巩固尘岛聚为大地,幽体根须则如血管神经般彼此联通,成为遍布世界的‘网道’。你们洄龙城当年也该有棵神树在的,多半是大战时期死了……”

它自顾自思索着,开始说起大家听不懂的话:“这样啊,悠游是利用网道和涡流构建了航线……取巧利用命运潮流的推动力供能,为规避命运的馈赠而制作流珠散去,反向利用交互催生神力……那么这个计划的目的是……”

凡德小声嘀嘀咕咕,深陷于自己的世界中。大家对于眼魔的奇思妙想都缺乏兴致,而更关心取得联系的可行性。如真能联系到城主和悠游,旷野中的众人也都能多出一份逃离的希望。

重明大声敲起碗来:“好,吃没吃完的都看过来,现在公布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

聚落的情况你们也都清楚了,石种升变后圣柱的力量会变强,同时也有求援的可能性,因此接下来的首要目标是找到那个古力啵啵,让石种升变到质点2。”

“而你们这些新人的实力都还太菜了!一个个基本功都虚浮得不像样!”他一一点过外界三人组的脸,用力戳着楚衡空的脑门,“尤其是你小子,浑身上下隐患赶得上毛孔多,用不着敌人打自己就散架。”

“瓦克洛那样幸运的战斗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到了聚落给老子抓紧时间调理身体顺便修行,在局势有进一步进展之前,严禁外出找死!明白没有?”

“是的,重明长官……”新人们有气无力地回答。

“很好,饭后就解散!”重明大手一挥,“思拉尔给新人们找个房住。”

大家伙专心啃完这丰盛的一餐,连根骨头都没浪费——大家都很清楚,这么好的饭很难再有了。而后思拉尔拄着拐杖,领着一行人去聚落中安歇。先前还热闹着的会场安静下来。

重明留着没走,坐在空空的碗筷前,拄着自己的刀出神。他没下许可,没有战士敢前来打搅。因为大神官思拉尔是他带出来的,战士们的爷爷们,祖爷爷们,几百年前的祖先们也是他带出来的。

早在大战时期重明就是盟军成员了。他是绝望旷野资历最老的人,他是名副其实的“长官”。

【怎么了?】石种问。

“没什么……”重明叼着根草杆,“就是很好奇。用字说话的感觉怎样啊?”

【和普通的‘说’差不多,但又不同于精神感应。我依然在呼吸……在发声……但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形式,很独特的感受。】石种写道,【有机会你该试试。不管你到了怎样的质点,这种与生俱来的生命感受都是模仿不来的。】

“免了,没这等高雅的兴趣。”重明讥笑,“看你在那胡扯我都想笑。还神树网道。”

【真的要借用神树网道,你看得出来我现在多糟糕。没有小家伙们一路帮扶,早就死在海中。(叹)】石种企图用文字叹气,【谈谈凡德吧。你的看法是?】

“当前无害。”重明说,“没有它在白痴们都死了不知几次了。我不打算干涉。”

【我非常惊讶。重明。你的脾气变好太多了。】

“你要是只有废话可说,我就去睡觉了。”重明拄着刀起身。

【走之前和我说句实话吧。我们现在……还有希望吗?】

重明抬手指向天空,他那火焰般的斗篷在身后飘扬。

“无论何时,前方都存在希望。”男人懒洋洋地说,“只要心中尚存爱与勇气!”

他扛着太刀潇洒地离开会场,石种瞧着男人的背影,一瞬间仿佛回到当年。

那个时候大家谈论着希望与未来。那时大家都还坚信胜利。

·

“到了,在这里。”思拉尔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想要一人一屋的话也没问题,但我想你们会更习惯住在一起。”

“这样会安心些。”楚衡空接过钥匙,“多谢您了。”

老人回以慈和的微笑。他虽是上一任的战士长,又是聚落内备受敬重的大神官,面目间却寻不到什么威严。那大号兔子般的外观与森民不太显老的气质,都使得他更像一位狡黠的侦察兵,或是早早出摊儿的小商贩。

姬怀素和倾夜先一步进门了,楚衡空站着没动。他翻出一片绿色的叶子——来自绝望旷野的离根落叶——递到老人跟前。

“您认得这个吗?”

“我当年的武器?!”思拉尔大吃一惊,“怎么会在你手里……你从潮流里捡到了它?”

楚衡空点点头:“救过我不止一次,可惜坏了。”

“这是之前圣柱仍存时制作的武器。清瑕接替我之后,我就把它送到海里了。”老人接过叶子,眼中满是怀念,“想不到会又看到……命运就是这样的东西吧。”

“旷野也能见到海啊?”凡德问。

“整个世界都在海上浮沉,何况这区区一片战场。”思拉尔笑,“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投掷叶子的技巧。我的手艺也不差哦!”

“我知道。”楚衡空点头。他见过清瑕投掷暗器的本领,想她再天才也没法无师自通,多半是老人手把手教出来的。而老人退居二线的原因,不用问也能一眼知晓。

他的双腿受了重伤,当前是踩着高跷般的木头假腿才能行动。一个不再灵敏的暗器手,是无法身先士卒当“战士长”的。

思拉尔收起叶子,转身将要走开。楚衡空犹豫了片刻,叫住他。

“老先生。”

“怎么?”

“聚落状况不好。何必再劳神费力为我们开宴会。”

“正是在糟糕的情况下,才要把握住每一次值得庆祝的机会。”思拉尔笑眯眯地说,“绝望旷野存在很久了。失败,悔恨和泪水,充盈在每一个人的心里。第34次反攻的失败,让我们一塌涂地……可是,我们就要一天天以泪洗面,消沉在过往的挫折中吗?

这里的恐惧和泪水已经足够多了,我们战士,无论何时都要欢笑!

所以我们要庆祝,要大肆张罗,要宣扬新建立的战功。要用这点新希望,让周围的人笑出来。即使没有力量,我们也要以笑容去反抗。”

思拉尔拄着拐杖远去了,楚衡空转身走入小楼。这楼共有三层,二三层是寝室,一楼是客厅。倾夜趴在长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滚来滚去。姬怀素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出神。

“怎么都没啥精神的样子。”凡德说。

“又不像你,睡醒就吃吃饱就睡。”姬怀素打了个哈欠,“晚上有什么安排?”

“出去约会。”楚衡空耸了耸肩。

“哎~”姬怀素怪叫了一声。

倾夜举手:“看到有衣服的话请帮我带一件,谢谢。”

“好好。”

楚衡空笑了一声,关门外出。他独自走在夜晚的聚落中,见周围的骨屋内亮着火光,在这片仅存的安全区中,人们总算可在夜里持着点光亮。

许多家庭到现在才开始用餐,他们的饮食很简朴,一人半张半流质的“饼子”,加上点腌制的咸菜,食物似乎由聚落统一供给,没有区别。而一同用餐的人也不多,屋中多是老人与孩童,少见青壮年。

偶有独居的孩童拿着自己的食物,敲响周围人家的门。隔壁的老人,或妇女,便无声地迎他进门,在桌旁多添上一张凳子。而被那孩童舍弃的房屋,不多时便因冷风而灭了光火。从此它就是无人居住的房子,一栋可借给外人的空屋。

而在房屋外,还有些人长久的徘徊。那些人衣衫褴褛,失魂落魄,打扮与聚落中人又是另一种风格。他们见到楚衡空这新面孔来了,均围上前来,以浑浊的目光打量着他。

“新人?”其中一人说,“清瑕带来的?”

楚衡空点头。

“——”那人不断地说着,“————”

他们似乎很想提醒什么,但雾中人天然存在的壁垒,让他们什么也表达不出来。这帮人努力了一阵,颓然散去,垂头坐躺于屋檐下。与那帮乐天的研究员们不同,聚落内的雾中人似乎已失去了意志,如行尸走肉。

“你不觉得有点渗人吗。”凡德说,“就跟璎石镇那帮人似得。”

“还有更眼熟的呢。”楚衡空笑。

楚衡空带着凡德一路走到聚落外围。清瑕事先嘱咐他去屋中拜访,但他今夜的首要目标不在那里。宴会前清瑕拉着他东拉西扯时,他匆匆一瞥,见到了一栋与聚落整体格格不入的建筑。

那建筑位于某个低矮的阶梯内,有着高耸的哥特式尖顶,镶着黑白玻璃的长窗。是一座看上去非常熟悉的教堂。

“别吧,哥们。”凡德喃喃道。

楚衡空走入教堂,见到面目模糊的神像。为信众准备的长椅少了几根,地上还存着他当时拖拽长椅的痕迹。他来到地下室,找到曾用餐的长桌,走入某间客房,见到摆在床头与书桌上的,用草叶与石子做的小摆设。

一切都与他们走时全然一致,只是少了曾在教堂中的修士。

楚衡空走回教堂一层,厚重的木门恰在此刻打开。神父打扮的男人自黑暗中走出,向两人颔首微笑。

“又见面了,楚衡空。”伯恩法说。

(本章完)

第184章 送葬人的义务

“许久不见,于情于理,我都应招待一番……然而,此时仍有工作待我完成。”伯恩法仍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态,“倘若你不急于一时,还请在教堂中稍作等候。”

“我对你的工作也很感兴趣。”楚衡空说,“介意我旁观吗?”

“无妨。”伯恩法转身,“请随我来。”

聚落共有三条外出的道路,西侧是斗技场,往南是被封锁的迷茫森林,偏北方则是通向梦魇之都的战场。伯恩法不走正道,却一路向东行去。他们登上了数层围墙般的高阶,又沿着隐秘的绿色小径一路向下,直到茂密的枝叶变得稀疏,风中染上大海的咸腥。

聚落东部是一片寂寥的海滩。虚幻的海水拍打在沙滩上,带来无休止的,无意义的回响。涨潮的海水涌向沙滩,没过片片无字的墓碑。尚未下葬的尸体陈列在远方,蒙着白布,无声等待属于自己的葬礼。

“全都是新建的。”凡德低声说,“这些人才死不久。”

墓碑密密麻麻连在一起,似是死者连成的防风堤。这么多的死者足以填满小半个聚落,他们意识到这才是聚落空旷的原因。

伯恩法拿起铁锹,开始工作。他很快挖出大小适当的墓穴,将尸体葬下,再搬来早准备好的石板,固土,造墓,立上无字的碑文。做完这一切后,他翻开《安魂启示录》,念诵经文为死者祈祷。

海边没有钟声与教堂,这也不是正式的“葬礼”,但伯恩法仍然一板一眼,肃穆庄重,旁人能从中感受到此人对死者的敬重。楚衡空想此人若在地球会很受欢迎,西方的家庭们会与他交好,好请求他以后主持自己或家人的葬礼。

同样的流程重复了7次后,伯恩法释放出历史迷雾,将未下葬的尸体与现实隔离。他坐在礁石上,拿出手帕擦拭尘土。

“做了一天,我有些疲劳了。”他解释道,“精神不够集中,葬礼就容易出错。剩余的安葬,留待明日继续。”

“让人家躺在沙滩上白等可不礼貌。”凡德犯嘴贱。

“这可谓是一生中最重要的大事了。到了这个时候,人们便不会介意等待,只愿将事情办得好些。”

他们都暂时没有说话,听浪潮拍打在寂寥的沙上。海岸吹起阴冷的风,凄厉地拂过,似被遗弃的孩童的哭泣。

风吹过无字的墓碑时,楚衡空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走了。那东西比风更轻,比海水更冷,它乘上风飘离了这片土地,于是风声也安宁下来,在浪涛声中远去,仿佛庞大的孩童的梦呓。

他意识到亡者们不会成为鬼魂了,因为它们死了。

伯恩法望着海浪,似在沉思。

“在聚落还是沃尔卡索时,他们会将死者葬于海边,期望潮流带走死者的魂灵。当地人相信死后将踏上全新的旅途,行善积德的,将飘向安稳祥和之地,行恶多端的,则将卷入战阵受苦行。”伯恩法说,“这习俗一直传承到了现在,葬在海岸是战士们最大的期许。”

“死后有魂灵吗?”楚衡空说,“我不是说启苏那种。我是说……‘死了’之后。”

“没有。死了就是死了。什么也剩不下。”凡德干巴巴地答道。

“凡德说得没错……若是在璎石镇时,我会这样回答。”伯恩法若有所思,“但你我都见过死而复生的人。如你故乡的狙击手,在死后来到了其他的尘岛。他的死而复生,是我也不理解的现象。”

他翻着那本启示录,从头翻到尾,似是仍未找到答案。而后伯恩法低沉地笑了。

“我想,你我都不应对‘死后’妄言过多。生死的奥秘是神明的领域,我们都应保持敬畏。畏惧,且接受。”

楚衡空点点头,不再深究。他换了个话题:“你是死亡外道。”

“你们的确如此称呼我。”伯恩法随意地答道。

“那你还不来杀我?”

凡德发出无声的哀嚎,心想他妈的这个白痴嘴子怎么就这么贱!是啊明眼人都知道人家伯恩法是死亡外道,问题是现在气氛还可以大家也没死仇,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带过去打个哈哈大家回去吃夜宵睡觉不好吗!

偏偏就哪壶不开提哪壶……还专门提醒人家该上工了!这位是正儿八经的祈骨修士又不是落魂那等弱化的三脚猫,要是下一秒伯恩法把脸一撕抡着残光拳打过来咱俩还活个屁啊,聚落东海岸喜提新坟一座,就地一埋等死吧!

伯恩法扣指敲着膝盖,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

“我一开始,的确是为此而行动的。”他慢慢吞吞地说,“然而,来到这绝望旷野之后,我不得不搁置原先的计划。”

“为什么?”楚衡空挑眉。

“应死却仍留于世的生命,在此处实在太多了。”伯恩法说,“自然,数次逃脱杀局的你与姬怀素均属其中,那位狙击手也是逃离死亡的一员,清瑕的存在更不必多说……

可梦魇之都的各位使者,也是残留于世的亡魂,死而复生的梦魇之王的存在本身,更是对天命绝大的嘲弄。”

“我的职责不是杀生,而是维护天命。我怎有资格,选择维护秩序的‘次序’?”伯恩法摇头,“倘若你们的死亡,让聚落中本不应死的生命死去。我又怎能说自己在维护命运,而非以神的名义行恶举?”

他是修士,本应为众生开解烦恼,皈依运命。然而此时此刻,伯恩法却陷入了迷茫。

他不得不反思自己,因为他犯了错误。计划本来很简单,请凡萨拉尔出手解决楚衡空与姬怀素,便可修正命运的偏移。梦魇之王不会对平民百姓出手,它只关注自己感兴趣的“勇者”。受害可被控制在最小范围内,这是天命也认可的最优策略。

可他错误地以为靠记载就能理解神明的性格,错误地以为神明会按照命运的推演行动。在奥莱克降临金叶市的一刻,局势就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与天命无关的无辜者,因奥莱克的行动而死去。本应死去的人,又在这一连串的暴走中存活下来。就像当初凡萨拉尔的嘲弄一样,送葬队列为了修复一个错误,总会导致更多的偏移。他必须好好审视下一步的行动,为了不愧对自己与神明。

楚衡空冷笑:“会在目标面前迷茫,看来你对神的信仰还不够虔诚。”

“倘若一心虔诚便没有烦恼,那么众生都去信仰神就好了。”

“你们不是有命运指引吗?”楚衡空挑眉,“告诉你哪些人该死,以什么方式死去。”

“自以为能掌控命运,是一件非常愚蠢的行为!”伯恩法若有所思:“我暂不打算干涉你们双方的战斗。这片土地上,仍有许多魂灵需要我……”

“待工作结束之后,再见面吧。”

楚衡空目送修士走远,什么也没说。凡德从衣兜里探出脑袋,心惊胆战:“哥们讲真咱下次别这么冲行吗?命很宝贵,犯不着。”

“不是在璎石镇了。”楚衡空说,“伯恩法明牌亮身份了,一个所求不明的外道在你身旁,谁敢轻举妄动?搞清楚他的态度,才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倒也是……”凡德挠头,“但真打起来咋办?”

“又不是单打独斗。”楚衡空提高声音,“守护聚落的骑士,也不会任由他为非作歹吧!”

后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树叶的缝隙间流过血色的长发。清瑕走下阶梯,在海滩上留下两行蹄印。

“你又没有听我的话呢。”清瑕笑了笑。

“因为我信不过你。”楚衡空直白地说,“这一路上你救了我很多次,也藏了许多事没有说。现在只有我们几个,索性摊开来讲。”

“好啊。”清瑕在他旁边坐下,“你想知道什么?”

“上次反攻发生了什么?”楚衡空紧盯着她。

“怎么说呢……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情吧。”清瑕看着那些没有名字的坟墓,“你知道以前的圣柱是什么样的吗?”

“从前的圣柱比现在更加宏大,像是顶天立地的光柱。它是骑士王留下的瑰宝,在圣柱的范围之内,即使不是升变者的战士,也能与外道有一战之力。

我们每一次的反攻都依赖于圣柱的庇护,第34次也不例外。那是有史以来距离胜利最近的一次大战,聚落在爷爷的治理下养精蓄锐,养育了一批强大的战士,新人中又有位叫浑行者的强大武者,论武艺与你也不相上下。

我们与重明长官布下计策,设法调离了部分使者,而后拿出仅此一次的秘技背水一战,由我、浑行者带领战士们直攻向梦魇之都。当时我们几乎就要胜利了,我们都已杀到凡萨拉尔的王座前!”

“但偏偏就在那个时候,圣柱熄灭了。”清瑕垂下目光,“你想象不到那样的场面。”

他想象得到。他见过类似的场景。曾经在洄龙城保卫战的最后,悠游的图腾给了队员们与外敌对抗的力量,帮助都市挺过了最后的难关。

而如果那份力量突然离去,如果众志成城的众人忽然被背叛,以最弱小的状态暴露在外道面前……

“战士们失去了庇护,当场被外道所杀。浑行者也到了界限,无奈前往上层。我怎么样都想不明白,拼命往聚落中赶。结果发现,恰好在这个时候,又有新人来到了旷野……他在聚落精锐尽出的时刻,趁乱抢走了圣柱的核心。我们的反攻,就这样失败啦!”

清瑕笑着,像是在说与己无关的事情:“但是事情不能这样结束啊!如果让那个贼人跑掉,我又要怎样面对死去的大家呢?所以在他利用圣柱力量离开时,我鼓着一口气跟了上去。我沿着他的气味一路漂流,到了一个叫做金叶市的地方。”

“我必须杀了那个人,也必须把圣柱的力量带回去。可我是无法碰触圣柱的。而巫何为了防备我的追击,又特意雇佣了强大的保镖。说实话,那时候连我也觉得绝望了呢!”清瑕直直望着他,“万幸的是,我的运气非常好。金叶市刚好有一颗石种,我听爷爷讲过,它能对我们有所帮助。我随后发现,金叶市和旷野是连在一起的。刚好在这个时候,又有一群强大的人,来到了这个城市……”

清瑕笑眯眯地说:“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啦!”

楚衡空握紧拳头,又松开。凡德本能觉得气氛不对,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它听到杀手说:“你原本就知道凡萨拉尔可能来金叶市。”

“嗯。”

“你知道巫何带着骑士的力量。”

“是的。”

“你知道地底的遗迹。”

“第一天就发现了。”

“那么你早就猜得到最后会发生什么。”

“当然了。”清瑕灿烂地笑着,“我是非常理解那个垃圾的。我知道,它一定会把你们都拉进旷野里,因为它最喜欢你们这样的人了!”

“即使能取回石种,聚落也已经死定了。所以我帮助你们活了下来,所以我在你暴走时我特意跑去救你,所以我故意瞒着什么都不说,这全都是为了让你们进入绝望旷野,和我一起对抗梦魇之王。”

她毫不在意地说出事情,说出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说出金叶市那诸多古怪行动背后的动机。她张开双手,毫不设防地坐在楚衡空面前,面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甜美的笑容。

“就是这样,我说完了。”清瑕说,“你可以打我了。”

楚衡空一拳砸在她的脸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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