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0973【河北杂记】

一路路皇帝行人,带着圣旨和赏赐,从洛阳前往不同的省府州县。

如果是驻地太远的军队,用于赏赐的钱币过多,不可能从京师运过去。这种情况就会带大明宝钞出发,在距离驻地最近的宝泉局,将其中一部分兑换成银元或铜钱。

高级将领赏大明宝钞,中低级将领赏银元,普通军士则赏赐铜钱。

随着国内外贸易愈发兴盛,大明宝钞的发行非常顺利。

已经有了五百贯、二百贯、一百贯、五十贯四种面额,主要用于大宗商品的交易,商人也可以用来在衙门交税。

市井小民基本不用这个,因为面额实在太大,很多百姓的全部家产都不足五十贯。

朱铭对岳飞的封赏非常谨慎,就连传旨之人都仔细挑选——宗泽的侄孙宗武。

宗武这大老远跑一趟,不可能只给岳飞封赏。

他先是在开封停下,并拿着兵部公文,获得一队漕军的指挥权。又拿着户部公文,带着漕军去开封仓场领取物资,然后拉着一车车财物赏赐开封禁军将士。

就连那些奉命留守在开封,没有前去西夏作战的禁军,也都象征性的领到几百文钱。

朱铭不怕将士们有钱了挥霍,可以活跃当地经济,也可以加快钱币流通。旱灾地区全在紧急调粮赈济,粮价就算上涨也可以基本控制。

中国古代的货币问题,永远都不是通货膨胀,而是大家把钱藏起来,导致市面上的货币不足!

开封赏赐完毕,宗武又前往大名府。

黄河改道工程,在去年正式完成,吸取北宋治理黄河的教训,大明前后用了好几年时间分流。

如今黄河的主河道,从大名府南郊流过。途经清平、高唐、平原、德州、德平、乐陵、无棣,最终在后世的无棣县与海兴县交界处入海。

为了疏浚河道、修筑堤坝,德州的州城都北迁十五里。

沿途流经的县城,除了高唐县没动之外,其余五个县城全部迁走,最短也是迁到十里外重新筑城。

开德府(濮阳)和大名府是治理黄河的重点地区,大堤套小堤,大埽套小埽。

濮阳西北郊的赵村,村民全部搬走,追加修筑好几道遥堤。又在商胡埽的对岸,挖人工河进行分流,这条人工河长约200里,直接连通黄河与梁山水泊。

人工河有堤坝与闸口,平时部分开闸可以通航,洪汛时全部开闸以泄洪,枯水时关闸疏浚人工河道。

梁山水泊,退田还湖数万亩。并禁止围湖造田,若有违反,跟纵火罪一样判罚。

大名府的古城镇全部搬迁,挖了一个方圆十余里的大湖用于泄洪储水。那里地势略高,丰水期储水,枯水期放水。还围湖修了几级堤坝,用于蓄水刷黄,冲刷更下游河道。

从开德府一直到入海口,定期进行引黄灌淤,既能抬高两岸地势,又释放了河水中的泥沙,还能灌溉附近的农田。

这一系列工程完成,只要维护得力,黄河一两百年都可无大患。

但如果到了王朝的中后期,吏治渐渐败坏,日常维护不善,再加上河床长年抬升,遇到特大洪水估计黄河会改道!

那种情况不是朱铭该考虑的,他能治住黄河一两百年就足够了。

由于黄河水患得到治理,宗武此时见到的大名府,变得更加富庶繁华。来自河北和山东北部的商旅,源源不断在大名府停歇卸货,又有无数商旅把货物运往开封洛阳。

知府正在组织百姓增筑城墙!

大明统治十余年,这里人丁繁衍兴旺,附廓百姓越来越多,常住人口突破三十万,原有的城墙已经不够用了。

被调来帮忙的漕军将领谢深,在跟宗武闲聊时感慨:“俺祖籍就在大名府,二十几年前的时候,黄河决堤倒灌府城,不知淹死了多少人,俺家就是那时离乡搬走的。小时候听俺爷爷说,他几岁时黄河改道,河道从大名府南边变去北边……唉!这大名府是前宋的北京,却遭洪水来回淹灌。眼看着人口恢复,一场洪水又淹死无数。”

宗武说道:“当今圣天子雄才大略,黄河水患已是治住,大名府从此可以安定了。”

“确实雄才大略。”谢深点头说。

他是漕军将领,经常押送货物到处跑,知道大明是怎么治理黄河的。

别的复杂工程不用讲,只说搬迁一个州城、五個县城,就是前宋不可能做到的。哪个大臣治河时敢这样搞,当场就会被喷得辞官,即便前宋君臣想这么做,具体执行时也地方阻力重重。

哪能像朱国祥、朱铭父子这般,皇帝开口一声令下,地方就得无条件执行。

宗武看着富庶的大名府城感慨一番,便拿着大明宝钞去换取钱财,赏赐给本地参与征讨西夏的将士。

这里跟开封不一样。

开封郊外的仓场属于国库,户部一纸公文就能调出物资。

大名府这边属于地方府库,户部当然也能调用,但手续相对复杂,还不如直接用大明宝钞换钱呢。

在大名府封赏之后,宗武的任务就只剩岳飞那里了——开封以东的军队,征夏时最远只调动了大名府驻军。而且大名府的驻防军数量很多,主要任务是抗洪抢险,一旦发生洪汛全得出动。

宗武一路坐船来到保定府,拿出一大半宝钞换成银元和铜钱。

更北边暂时没有宝泉局,只能在这里换钱,然后一路运去草原。甚至保定府的漕军也不多,正忙着往开封运赈灾粮,宗武又去请知府帮忙召集一队民夫。

“原来天使竟是宗相公的侄孙郎君,失敬失敬!”知府郑朴热情接待。

宗武作揖还礼:“叔祖弥留时有遗愿,让子孙们有机会再来河北看看。在下一路至此,发现河北富庶不输河南,叔祖泉下有知亦当欣慰。”

郑朴笑着说:“以前河北残破,是因为跟辽国对峙,即便不打仗也赋税沉重。而今辽国已灭,不再驻扎大军靡费钱粮。荒废的水利全部修缮,还新开挖了许多灌渠,轻徭薄赋怎能不富庶?仅在这保定府,这几年输往朝廷的粮赋就有数十万石,而且常平仓里还有余粮呢。今年听说西北大旱,保定府夏收之后,除了该上交的粮赋之外,还往开封加运三万石麦子。”

宗武赞叹道:“正赋之外还能再加运,郑太守政绩卓著啊,来年必定可以高升。”

郑朴捋着胡子微笑,谦虚摆手:“此乃臣子本分,上报圣君,下安黎民。”

郑朴还想举办文会,把士子们叫来,跟宗武一起游山玩水。

宗武婉言谢绝,说有皇命任务在身,回来的时候再搞这些也不迟。

他带着民夫押送钱财继续北上,过拒马河来到辽国故地。

都说这里被金国给打烂了,刚收复时千里无人烟,只在城镇周边有农民耕种。宗武却发现许多新兴村落,一问才知道是南边迁来的,黄河工程搬迁了很多村镇,其中一半都被迁到拒马河以北。

也有村落番汉杂居,一边放牧,一边种地。

那些奚族、契丹族、渤海族、女真族百姓,虽然都学会了说汉话,还必须留汉人的发髻,但依旧保留着一些异族风俗。

宗武在一个村子歇息,负责招待他的村老是个契丹人。

说是村老,其实还不到五十岁。

这里的年龄结构很畸形,辽金时期的连年灾荒战乱,让各族老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那契丹族村老对宗武说道:“放牧的越来越少,种地的越来越多。你看村外那些地,几年前有一半用来放牧,现在都改种豆子了。劝农官说头几年种豆子,可以增加肥力,三五年之后就能改种麦子。”

宗武本来对契丹人有极深的成见,但眼前这个村落,却已经半汉化了,跟汉族百姓没啥大的区别。

“村里的孩童比大人更多。”宗武说出自己看到的现象。

契丹族村老笑道:“三年免税,两年赋税减半,家家户户都有余粮,日子比在辽国、金国更好。官府也鼓励我们生孩子,生一个孩子就免征三亩地一年的粮赋,孩子成年了落户口还有奖励。”

宗武又问:“各族都在通婚吗?”

契丹族村老点头说:“官府不准同族通婚,契丹人跟奚人通婚可以,跟汉人通婚也可以,就是不准契丹人跟契丹人通婚。各族男儿都喜欢娶汉家女子,把她们娶回家能干得很。又会采桑养蚕织布,又会帮忙伺候农田。可惜汉家女子不多,哪家的小娘成年了,上门提亲的能把门槛踩烂。”

“那可都成了宝贝。”宗武笑道。

契丹族村老说道:“可不是宝贝?我那小儿媳就是汉家女子,养蚕养得可好了,纱也纺得很漂亮。我从来不舍得让她干重活,洗碗煮饭都让奚族的二儿媳来做。这汉家女子就是不一样,我让大孙子去学种地,她却让我大孙子去读书,说是今后能考进士做相公。”

宗武惊讶道:“这里还有村塾?”

契丹族村老解释:“隔壁村有村塾,走七八里路就到了。以前荒芜的时候还有狼,被咱几个村联手打死完了,小孩子自己去读书也不怕。”

闲聊两个小时,宗武跟村老一起用饭。

他发现,在这里生活的平民,比南方很多地方都更轻松惬意。

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土地,但必须自己耕种,因为招不到佃户。

缺点是生活物资不足,买盐、买醋也要走很远的路。偶尔有货郎下乡,必定成为焦点,受到村民的热情接待。

甚至就连私盐贩子,官府都睁只眼闭只眼。

根本不用几代人,由于番汉杂居,而且禁止同族通婚,第一代异族就已开始自动汉化。

(本章完)

第979章 0974【混得不好的从龙功臣】

越是接近燕山府城(北京),人丁就越是兴旺,已经有江南的县级水平。

挺悲哀的。

堂堂府城,还曾经是辽国首都,人口却只相当于江南县城。

年龄结构还是那样,小孩子数量特别多,都是这几年使劲儿生的!

燕山知府叫做邵镒,朱铭在金州起兵时,他是西城县的押司,稀里糊涂就被裹挟着造反。

此人精通争权夺利的小手段,喜欢捞钱但又不敢贪太多。

能力有限,胆子也有限。

他被迫跟着造反时,甚至做好了招安准备,只要官兵杀来立马举城投降。

就这种人,居然已做了知府。

谁让人家资历深厚呢,朱铭做金州知州时就是老熟人。朱铭起兵之初,任命了四个县令,邵镒就是其中之一。

但凡能力再强一点,邵镒早就升为中枢大员了,这知府纯粹是熬资历熬上来的。

算算年龄,也该退休了。

邵镒年纪比较大,在女人方面力不从心,于是喜欢舞文弄墨、附庸风雅,经常召集辖内士子一起搞文会。

而且游山玩水时到处题词,字写得一般般,诗词更是平庸,却总让人刻在石碑、崖壁上。

正经事也做,比如大兴文教。

他从府库拨款支持社学、村学建设,给社学和村学老师们发补贴。然后作为自己的功绩大肆宣扬,每次举办文会,士子们也以此作诗拍马屁。

还隔三差五的去视察各级官学,用他的说法就是鼓励向学、提携后进。

真正原因是辖内人口太少,除了农闲时组织百姓疏通灌渠,其他时候根本没有什么正事儿可做。那些日常事务,有没有知府都无所谓,也就某些事情需要知府签名盖章。

此时此刻,邵镒就在视察燕山府学。

教授、教谕等老师,带着学生们聚集在院子里,耽误大好时间听邵知府吹牛逼。

那些牛逼,已经吹了无数次,听得耳朵都生出老茧了。

但邵镒还是兴致盎然的继续重复:

“在前宋的时候,安康府还叫金州。西城县,就是金州的附郭县城,俺便在那西城县做押司……”

“你们都晓得,前宋昏君奸臣当道,地方上也多贪官污吏。俺虽然光明磊落,为人正直得很,怎奈知州、州判、县令全是贪官!有一年,突然换了个知州,你们猜猜却是谁?”

说到这里,邵镒故意卖关子。

老师和学生只能装作不知,齐声问道:“可是当今陛下?”

邵镒笑着猛拍大腿:“正是大明圣天子!陛下履任金州,一路微服私访,在凤凰山北麓、衡口镇的西边,看到许多农夫在春耕时节淘金。寻个老农一打听,嘿,竟是那州判强迫农夫淘金,便是春耕时节也不能停。为何州判敢那般做?只因前宋太过腐朽,当官的随意鱼肉百姓……”

“那州判又是何许人也?乃是前宋京西路转运使的心腹。京西路转运使又是谁?奸臣蔡京的亲戚!那转运使的官邸在洛阳,还负责重修洛阳皇宫,如今的皇宫便是他修缮的。这厮为了把宫墙修得漂亮,先用牛骨磨粉调灰浆,把洛阳城周边的耕牛都杀完了!后来听说人骨更好,便去乱葬岗取人骨,甚至是掘坟取骨,闹得洛阳民怨沸腾……”

“我大明天子在洛阳轻徭薄赋,前宋转运使却在洛阳挖坟扒骨。两相比较,谁更仁义?连傻子都知道!前宋不亡谁亡?大明不兴谁兴?再说陛下履任金州……咦,俺刚才说到那里来着?”

已经有学生在低头憋笑。

这位知府,不但年纪大了,而且年轻时喝酒太多,估计有点伤到脑子记性不好。

师生们齐声说:“陛下看到金州农夫在春耕时淘金。”

邵镒猛地回忆起来:“对对对。陛下对农夫们说,尔等且回去耕田,此间事情我一人担着。又仗剑亮出官牌,驱散督采沙金的厢军,冲到衡口镇质问税吏……”

这老头儿讲起来口若悬河,其实还讲得蛮精彩。

但师生们听得昏昏欲睡,他们已经听过太多次了,对皇帝治理金州、起兵举义的事迹熟悉无比。

而且邵镒自吹自擂得太过分,添油加醋讲述自己怎样辅佐皇帝。

尤其是朱铭起兵之初,只任命了四个县令,邵镒总说自己是四大县令之首。因为他是平利县令,距离金州城最近。

还说当今的吏部右侍郎曾孝端,那时也只不过是洵阳县令,距离金州城比他更远。

又说曾孝端家里的冤案,全靠他辅佐皇帝才能翻案。

师生们心里都在吐槽:你这么厉害,一把年纪只是燕山知府,人家却已做了吏部右侍郎。

突然,一個属吏疾奔而至,在邵镒耳边说:“太守,有天使路过,已在城外驿馆歇息。”

邵镒连忙站起,对师生们说:“学子们且去读书,张教授随俺出城迎接天使。”

“恭送太守!”

师生们如蒙大赦,欢天喜地把知府送走。

回到教室,一个学生感叹:“如此沽名钓誉、本事全无、颠三倒四之人,竟也能做一方知府。唉!”

“时也命也,”另一个学生笑道,“人家是从龙功臣,陛下起兵时的四大县令之一。如果真有点本事,还会在燕山这偏僻之地?没看当时的另外三位县令,一个刑部左侍郎、一个吏部右侍郎、一个山西左布政?”

又有一个学生问道:“四大县令都这般了,当时陛下任命的金州知州,却怎没听邵知府提起过?”

“太守说漏嘴时提起过,”有知情者低声说道,“当时的金州知州叫刘师仁,还迁居大明乡住过几年,是太上皇提拔的第一任汉中知府。后来牵扯进那年的全国大案,被贬官调用了,现在不晓得是什么官。刘师仁要是不被牵连,如今至少也是尚书,甚至有可能已经入阁。”

众学子叹息:“这可倒霉得很。只是贬官调用,说明涉案不深,估计是被家人牵连。如此失了阁臣之位,可悲可叹啊!”

当时大明乡有三个村,刘师仁兄弟俩,一个接替孟昭做村学校长,一个是大明乡的村长之一。

朱铭被调离金州的那段时间,刘师仁协助朱国祥筹备造反事宜。

起兵攻占金州之后,金州的所有政务,也交给刘师仁一手负责。后来打下整个汉中,刘师仁又是第一任汉中知府。

大明的第一个知州!

大明的第一个知府!

如此人物,若是没有牵扯进大案,现在早就已经入阁了,那次被贬官已是左侍郎。

朝堂对此讳莫如深,朱铭处理起来也很低调,将其扔去偏远地方做知州,现在的职务是广西左布政使。

……

做事颠三倒四的邵知府,见了钦差精神无比,一进驿馆就哈哈大笑:“天使驾临,怎也不派人通知一声?”

已经在驿馆接待的县令,给宗武介绍说:“这位是邵知府。当初陛下在金州起兵,邵知府是陛下任命的四大县令之一。”

“哈哈,都是陈年往事,”邵镒得意摆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宗武闻言,不敢怠慢,恭敬作揖道:“后进末学宗武,拜见太守当面。”

县令又介绍说:“这位天使是宗阁老的侄孙。”

邵镒更加热情,拉着宗武的手说:“原来是小宗相公。”

寒暄一二,邵镒要设宴款待,请宗武去府衙喝酒,宗武以赶路为名婉言拒绝。

邵镒问道:“小宗相公要去何处?”

宗武朝着洛阳方向拱手:“奉皇命前往临潢都护府,去封赏那里的立功将士。”

邵镒说道:“一路可不好走。”

“为何?”宗武问道。

邵镒解释说:“沿途山里的百姓,全都下山落户分田了。他们是辽金时躲进山里避难的,天下承平谁愿住在山里?就连辽国的北安州(滦平、承德一带),如今也不剩几个人,大明连一个县都不设。没了人烟,豺狼当道啊,山里的野兽可凶得很。”

宗武疑惑道:“辽国既能建州,那里恐怕有很多地方可以耕种吧?”

邵镒说道:“金国坚壁清野,把人口全都带走了,还有很多饿死在半路上。后来金国灭了,那些百姓就在大定府落户,不愿钻进山里回北安州。俺听从北边回来的官吏说,北安州的州城都是空的。那里只有一个驿站,驻扎着二百军士及家属,还有逃进山里又返回的百来户人家。满打满算,也就一千人左右,都住在城里或是城郊。离城稍微远些,就能遇到豺狼虎豹。”

宗武叹息:“宁做太平犬,不做乱离人啊。堂堂一州地,居然只剩千人,民生何其多艰也。”

邵镒笑道:“那里的百姓不用交税,只须每家出点粮食,供养当地的驿站官吏,日子倒是过得颇为自在。”

“确实自在。”宗武哭笑不得。

之所以不用交税,自然是太过偏远,而且人口又不多,就连税吏都懒得去催。

邵镒说道:“等在籍人口增加到五千,朝廷就要在那里重设兴化县了。天使有没有带兵丁?”

宗武说道:“带了十多个禁军,还有保定府的一些民夫。”

邵镒嘱咐道:“途经密云时,多带一些粮食。让禁军士卒多多防备,山中是真有猛兽出没的。”

“多谢太守告知。”宗武拱手。

邵镒聊着聊着,又开始吹牛逼:“俺当年在金州的西城县做押司……”

(前面那些章节,有些人的爵位有误,还有古玉门关没考虑到荒漠化程度。全都已经改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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