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委托者

蒋白棉对于旅馆主人的反驳仿佛早有预料,笑吟吟说道:

“我还以为红石集作为走私中心,能拿到便宜的机器人、军用外骨骼装置和智能盔甲这些东西。”

旅馆主人再次通过房间高处的喇叭说道:

“这都不是什么便宜货,而且很抢手,对我来说,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不需要浪费大量的物资和难得的人脉做改进。”

“这样啊……”蒋白棉满意地点了点头。

通过这番对话,她确定了两件事情:

一是在红石集确实有可能弄到军用外骨骼装置;二是很抢手,没有对应的人脉和足够的物资,是拿不到的。

蒋白棉刚才故意“大声”评价,为的就是这么套些话。

她又不像商见曜那么嘴贱,而且控制不住自己。

旅馆主人相当警惕,没再多说,重复起之前的问题:

“要几个房间,住几晚?”

“两个,双床,带卫生间的,先一周吧。”蒋白棉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旅馆主人通过喇叭回答道:

“你们能付出什么物资?”

“军用罐头。”商见曜毫不犹豫地做出抢答。

南下这段时间,“旧调小组”又有点吃腻罐头了。

“必须没有打开过的。”旅馆主人强调了一句,免得被人简简单单就投毒成功。

她接着说道:

“每房间每晚1个罐头,总计14个罐头。

“你们把墙上的金属门打开,把罐头放进去,然后把门关上。”

蒋白棉示意商见曜打开了墙上那扇窗户一样的金属门。

里面是一个凿空的平台,平台的另外一侧有一扇同样的金属门。

商见曜没急着退开,主动说道:

“我们还想要面具。”

“四张面具算赠送。”旅馆主人回答道。

商见曜一阵欣喜,好奇问道:

“如果我不问,你会主动送吗?”

“不会。”旅馆主人非常坦然。

商见曜还想说点什么,得到蒋白棉暗示的龙悦红已抱着纸箱上前几步,数了14个罐头出来,放进平台里一个托盘上。

紧接着,他关上了外侧的金属门。

喀嚓一声,那扇金属门仿佛被反锁了。

商见曜随即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摩擦的声音,于是认真问道:

“如果她拿了罐头就跑,怎么办?”

蒋白棉笑了,笑得像个反派:

“那就把我们的火箭筒拿来,对着这里的墙壁轰!”

又过了几十秒,房间高处的喇叭响了起来:

“你们可以打开门,拿电子卡和面具了。”

一直守在墙边的商见曜兴致勃勃地打开了金属门。

托盘内的罐头已经不见,多了两张装在白色塑料外壳内的电子卡和胡乱叠在一块的布制面具。

商见曜看都没看那两张电子卡,直接抖开布制面具,认真挑选起来。

这四张面具分别是秀秀气气的僧人、毛脸尖嘴的猴子、鼻孔可以插蒜的肥猪、满脸胡须的凶恶男子。

“没意思,没意思……”商见曜首先排除了僧人和男子。

很显然,他觉得这太普通了。

经过一番比较,他选了那个神气活现的猴子,将面具戴在了脸上。

蒋白棉无奈摇头:

“你都没见过真的猴子,模仿不出精髓。”

“是啊。”商见曜非常遗憾。

蒋白棉靠拢过去,第一时间排除了肥猪面具。

最终,她挑了那个秀秀气气的僧人面具。

龙悦红忍着焦急,相当谦让地对白晨道:

“你先。”

白晨没有客气,拿走了凶神恶煞的男子面具。

龙悦红无声叹了口气,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这几张面具让我想起一些旧世界的故事。”蒋白棉边探手抓起电子卡,边随口说道,“回头有空讲给你们听。”

那两张电子卡上都贴的有标签,一个是“05”,一个是“06”。

按照旅馆主人的介绍,“旧调小组”四人驾车离开了位于地下的红石集,绕到了那个丘陵的另外一侧。

这是一片环绕树木的平地,耸立着很多排蓝白相间的简易屋。

此时,天色已黯淡下来,周围区域显得寂静而冷清,仿佛根本没人存在。

但不管是蒋白棉,还是白晨,都能察觉到,附近一些隐蔽处,有人躲藏,监控着这边。

“05”和“06”号房间靠近丘陵,比较宽敞,除了两张单人床和桌椅沙发,还自带能洗浴的卫生间。

“休整一下,等会将就着先对付一顿。”蒋白棉对简易旅馆的环境还算满意,不想再进入红石集,寻找藏起来的餐厅老板。

“是,组长!”龙悦红和白晨同声回应道。商见曜则颇为遗憾。

…………

天色完全暗下来后,湿冷的空气浸入了房间,让听组长讲旧世界故事的龙悦红开始感觉冷。

他有点后悔为什么不多套一件衣服再过来。

就在这时,“05”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早有感应的商见曜已是戴上了那张猴子面具,来到房门旁边,开口问道:

“吱吱吱?”

“……”门外的人明显愣住了。

蒋白棉无奈地叹了口气:

“用人话。”

别模仿猴子!

商见曜这才恢复正常:

“谁?”

“钱白在吗?”外面的是名男子,用的是灰土语。

钱白是白晨注册猎人时的名字。

“找我有什么事吗?”白晨站了起来,顺手戴上了面具。

门外的男子压低了嗓音:

“有个任务想委托给你。”

“为什么?”白晨问道。

“因为你是‘中级猎人’,而且是快成为‘资深猎人’的那种。”门外男子简单解释道。

白晨看了眼蒋白棉,见她微微点头,于是对商见曜道:

“开门吧。”

商见曜立刻拉开了房门,并且把自己戴着猴子面具的脸往前伸了一点。

门外的男子一米七左右,套着黑色斗篷,戴着白底黑纹的面具,对于看见一只吓人的“猴子”,没有任何意外。

在红石集,这是基本的“礼节”。

他什么面具没见过?

进门之后,这男子交叉双手,放在身前,并倒退了一步:

“警惕之心永存。”

“你是警惕教派的人?”白晨主导起这次的谈话,蒋白棉饶有兴致地选择了旁听。

套着斗篷,戴着面具的男子点了点头:

“我是警惕教派在红石集的主教雷纳托。”

“坐吧。”白晨指了下沙发空着的位置。

商见曜继续守在门口,抱着双臂,摆出一副我是打手的模样。

等到雷纳托坐下,白晨问道:

“作为红石集的主流教派,你们应该有不俗的实力,为什么要来委托我和我的团队?”

雷纳托沉默了一下道:

“有的事情不方便被信徒知道,所以,我也没通过猎人公会。”

“如果太困难,就不用说了。”白晨选择用自身的风格来交流。

雷纳托相当诚实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困不困难,有多大危险。”

“那就先简单讲一讲。”白晨点了点头。

雷纳托看了眼房内其他人:

“你们应该听高迪讲过我们教派的一些事情。

“我们前几天刚举行了一场弥撒,主题还是‘躲藏’,以此取悦神灵,也就是我们信仰的执岁‘幽姑’。

“在这场躲藏比赛里,目前还有一个人没找到。”

听到这里,商见曜抢答道:

“维耶尔!”

“对。”雷纳托给予了肯定,“因为他已经藏了差不多三天,其他人也都被找到了,我决定结束弥撒,让他出来,结果……”

说到这里,雷纳托的语调略有点变化,至于他的表情,因为戴着面具,没法看到:

“结果,我也没找到他。

“而他也没有主动出来。”

什么叫我也没?说的你好像比其他教徒更擅于找人一样?因为是觉醒者,能感应意识的存在?维耶尔已经死了,还是自行觉醒,能隐藏本身的意识了?蒋白棉抓住雷纳托的用词,在心里做起分析。

白晨微微点头:

“你是希望我们帮你寻找维耶尔?”

“嗯。”雷纳托叹了口气,“弥撒仪式如果出了事,信徒们会质疑我的虔诚,认为我让神灵蒙羞。”

白晨假装要和团队成员们商量,先扫过了商见曜和龙悦红,然后望向蒋白棉。

蒋白棉轻轻颔首。

白晨随即回应起雷纳托:

“我们可以接这个任务,也相信你的信用,但在没了解详细情况的前提下,我不保证一定能完成。”

“我明白。”雷纳托表示理解,“你们希望获得什么样的报酬?”

“帮我介绍能买到重武器和先进装备的军火商人。”白晨平静说道,“这是一部分,剩下的等勘探过现场再谈,等找到了维耶尔再付。”

单纯做个介绍对雷纳托来说没任何负担,他毫不犹豫回答道:

“没问题。

“那你们什么时候去勘探现场?”

“天已经黑了,明早吧。”白晨一点也不着急。

“不错,很警惕。”雷纳托赞了一句,起身说道,“明天一早,你们就沿公园外面的路开到湖畔,会有人在那里等。”

“好。”白晨跟着起身,“愿合作愉快。”

雷纳托再次行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并后退一步的礼:

“警惕是神的提示。”

目送他离开后,商见曜关上门,眼睛炯炯有神地宣布道:

“最后的对决开始了。”

蒋白棉摘下面具,“呵”了一声:

“你要是敢藏起来让我找不到,我就把你留在红石集!”

“我是矛。”商见曜强调自己不是想躲藏,而是要破对方那个“盾”。

(本章完)

第186章 “地下方舟”

旅馆营地内还有一些住客,应该是来往的走私商人和遗迹猎人,但蒋白棉没急着去和他们接触,毕竟人生地不熟,这里又流行警惕之心,对方未必愿意交流,说不定还因此产生一些不好的误会。

所以,讲完旧世界那个故事的开篇,蒋白棉就让大家各回各屋,养精蓄锐。

第二天清晨,他们简单用过早餐,开着老伙计,沿公园外的道路,来到了湖畔。

这里已经停了一辆和环境很“融洽”的灰扑扑轿车,里面坐着个用薄纱布料套着脑袋的人。

蒋白棉虽然知道这是警惕教派带来的红石集风俗,但看到这样一幕,还是觉得怪怪的。

这个时候,商见曜心爱的小音箱内传出了一句歌词:

“我去炸学校……”

“停!关掉吧,该干活了。”副驾位置的蒋白棉望着前方,下达了命令。

他们靠近之后,那个套着头罩的人摇下车窗,高声喊道:

“跟着我!”

“凭什么?”商见曜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套头罩的人愣了:

“不是主教请你们来的吗?”

“警惕之心永存!”商见曜喊出了“蓄谋已久”的口号。

套头罩的人傻了,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服对方,但也不愿意就此放弃,回去请雷纳托主教过来。

吉普车上的龙悦红不得不承认,当商见曜针对的目标不是自己时,他创造的“笑果”还挺不错的。

蒋白棉决定不再容忍商见曜胡闹,打开车窗,大喊一声:

“带路吧!”

套薄纱头罩的红石集镇民松了口气,发动了轿车。

沿着湖畔道路,他们往城市废墟边缘的山脉驶去。

途中的路面似乎都有经过修整,没太大的坑洼和各种障碍物,近二十分钟后,他们出了“城”,来到了一个堡垒般的两层建筑前。

套着黑色斗篷,戴着白底黑纹面具的雷纳托站在“堡垒”二楼阳台处,对白晨等人道:

“请进。”

“数据特征吻合,初步判断没有换人,还是昨晚那个。”蒋白棉比对了下辅助芯片内记录的内容,说了一句。

在这个大家都不爱露脸的地方,她只能通过记录身体特征、声音特点和电信号数据来判断是否为目标。

——电信号并不能作为指纹、虹膜这类具有唯一识别性的东西存在,但每个人因为身体条件、运动习惯等方面的不同,电信号还是可能存在一定的不同,另外一方面,同一个人身体状况和当前动作的变化,也会导致电信号发生变化,所以,电信号数据仅能作为参考。

得到蒋白棉确认,龙悦红等人才推门下车,跟着套薄纱头罩的“向导”进了那个看起来很结实的灰白“堡垒”里。

此时,雷纳托已于二楼下来,在大厅等待他们。

“这是你们的教堂?”蒋白棉饶有兴致地环顾了一圈。

这里大量地使用红色,给人一种很危险,必须足够警惕的感觉。

夹杂于红色间的是金黄,仿佛在代表某种神圣。

大厅最深处的墙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符号,那是扇白色的门,门半掩着,后面一片幽暗,藏着个若隐若现的女性身影。

“地上部分是。”雷纳托如实说道。

“还有地下部分?”蒋白棉追问了一句。

她并不介意被人看出来自己才是这个团队的首领。

因为这样一来,真有什么意外,最先攻击的将是她,而她自问比其他成员拥有更快的反应速度和更高的生存概率,包括商见曜。

此时的商见曜正在喃喃自语:

“番茄炒蛋。”

很显然,他说的是这里的配色。

不过,他没有做抬手擦嘴角的动作。

这让蒋白棉怀疑他在想念他的朋友小冲——这个疑似“无心者之王”的小孩有一套番茄炒蛋配色的装扮。

雷纳托回答起蒋白棉刚才的问题:

“地下部分可能是地上部分的十倍,属于迪马尔科先生。”

“十倍?这是旧世界毁灭后修的,还是原本就存在的?”白晨代替“旧调小组”其他人问道。

雷纳托简单解释道:

“迪马尔科先生的先祖是一位末日论爱好者,认为灾难终将降临在地上。

“他花费巨资,请了专门的人员,用了很多年,终于建成了一个足以供几百人生存的地下避难所,据说有足足十层。

“他本人没能用上这个避难所,但却给他的后代留下了福音。迪马尔科先生的曾祖父靠着这个避难所,成功躲过了旧世界的毁灭和混乱时代的战争。”

听到这里,龙悦红莫名有种释然感:

原来旧世界不少人都有危机意识,提前修建有地下庇护所,公司和他们不同的地方只是修的大了点……额,大的过分了一点……

雷纳托的讲述还未停止:

“之后,他于死前皈依我主‘幽姑’,将地上部分永久租借给了我们教派。

“有了这座教堂,我们才在红石集站稳了脚跟。”

说到这里,雷纳托忍不住赞美道:

“警惕是神的提示!”

“你灰土语说的真棒。”商见曜赞了一句。

雷纳托笑道:

“红石集有超过一半的人说灰土语。”

“这样啊……”蒋白棉转而问道,“迪马尔科先生算是红石集的镇民吗?”

她对迪马尔科家族有了不小的兴趣。

——从旧世界毁灭前一直传承下来的家族,说不定掌握着一些重要情况。

“是,他是名誉镇长。”雷纳托简单解释道,“最初有红石集,就是因为迪马尔科先生的曾祖父、祖父对外交换物资,引来了一批商人和荒野流浪者。如果不是迪马尔科先生不愿意离开他的‘地下方舟’,他现在肯定是真正的镇长。”

“迪马尔科先生没到过地面?”白晨没想到除了“盘古生物”的员工,别的地方也有这样的人。

“他不仅不愿意到地表,而且还不准别人进入‘地下方舟’,除了每年会固定收一次奴仆。但那些奴仆也会在‘地下方舟’最上面一层接受至少半年的考察和培训,真是警惕啊!”雷纳托由衷赞叹道,“如果不是这次要请你们来这里帮忙,没人会主动给你们提迪马尔科先生的事情。”

要不是进不了“地下方舟”,他可能想亲手给迪马尔科颁发一枚“虔信者”勋章。

“迪马尔科家族的对外交易由谁负责?”蒋白棉追问了一句。

“迪马尔科先生的三位管家各自负责一部分。”雷纳托指着大厅边缘一台电梯道,“我们去举行弥撒的地方吧。”

他和“旧调小组”四位成员对话的时候,整个大厅内没有一个教徒存在,就连之前引路的那名男子,也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这让教堂显得极为幽静、空旷和恐怖。

当然,蒋白棉他们能发现不少关键位置有人隐藏。

进了电梯,雷纳托按了负一这个键。

“不是说地下部分属于迪马尔科先生吗?”白晨敏锐问道。

雷纳托“嗯”了一声:

“这一层其实属于‘地下方舟’和地上建筑的分隔区域。

“迪马尔科先生没在这一层培训和考察奴仆的时候,会借给我们做弥撒。”

商见曜立刻问道:

“这一层适合捉迷藏?”

“躲藏仪式。”雷纳托强调道。

说话间,电梯已下行完毕,打开了门。

前方是一个不大的厅堂,有多条通道延伸往不同地方。

戴着白底黑纹面具的雷纳托继续说道:

“这里很大,有很多房间,很多走廊,是个适合躲藏的地方。

“如果不在这里,我们可能就会在城市废墟内划一片区域举行弥撒,那会更加难找。”

白晨环顾了一圈道:

“先带我们转一圈,最好不要有遗漏的地方。”

勘探完现场,才能谈后续的报酬是什么。

“好。”雷纳托没有犹豫,带着“钱白小队”进了右侧第一条通道。

这里应该是规划出来住人的区域,有许多大小一致的房间,分别摆着陈旧的单人床、双人床、高低床和各种柜子椅子。

“能找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雷纳托一边带路一边强调,“弥撒的时候,电梯、楼梯这些出入口,我们也有派人看守。”

“我们不会盲目地相信!”商见曜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这一下堵得雷纳托说不出话来。

临时转变为场面主导者的白晨只好帮忙补了一句:

“前面的寻找过程只能是参考,否则会干扰我们的判断,遗漏一些重要的地方。”

雷纳托表示理解,并赞了一句:

“专业。”

这时,蒋白棉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望向走廊尽头的拐角处道:

“我们继续往前吧。”

没人有异议。

走着走着,商见曜和雷纳托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前方拐角处的半空。

那里是天花板。

“谁在上面?”雷纳托加快脚步,高声问道。

很快,天花板通风口的栅栏移开,跳下来一个人。

这是个半大男孩,十五六岁的样子,黄色的头发软软地贴在头顶,绿色的眼睛洋溢着愉快的光泽。

身高也就是一米六出头的他望着雷纳托,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上午好,主教阁下。”

他用的是红河语。

雷纳托嗓音一沉,回以红河语:

“维耶尔,你之前躲哪里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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