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寻芳有道

两天后,夜晚,荃湾码头。

咖喱马把一批刻有古兰经文的五六式步枪交付给大埔牛,收到货款,驱车来到尖东的永安大厦。

他提着两个皮箱,搭乘电梯来到十三层,在电梯厅张开双臂,接受许罡的搜身。

许罡已经逐渐适应在港岛的生活,并把大内的一些规矩,带进刑堂,负责安保的兄弟们,逐渐接受专业训练。

在确认咖喱马身上没有窃听装置和武器后,许罡才推开房门,出声道:“请进。”

咖喱马瞥了来历不明的大圈仔一眼,脱鞋进屋,规矩的道:“顶爷!”

尹照棠正窝在沙发上,端着盘果碟,见到应约来的兄弟,连忙招手:“坐底,来食颗榴莲,别拘束。”

咖喱马踩上地毯,把钱箱放茶几上,打开箱子,亮出里面的美金:“顶爷,八十万美金。”

由于马岛战争和中英谈判皆露颓相,英联邦经济动荡,英镑下跌,导致跟英镑挂钩的港纸受挫。

今年港币兑美金已跌到七比一,港币还将一路贬值到九比一,直到明年港府实施固定汇率,让港纸和美金直接挂钩,后来汇率才稳定在七点八比一。

八十万美金便是五百六十万港币,当中利润接近一半,一单顶公司旺角堂马栏一个月的收入。

这还是交付给下游拆家,只抽中间利润的钱,卖枪可比卖身挣。

尹照棠拿起一瓣榴莲,递给咖喱马:“以后深城湾出来的货,我会打电话给你。”

“运的是什么,相信你都见到了。”

咖喱马接过榴莲,啃了一口,应道:“我知道。”

尹照棠用毛巾擦手,取出支票本,写下一个数字,放到桌面:“每批货总额的百分之一,是你们的奖金,去银行兑现吧。”

咖喱马欣喜的拿起支票,欠身道:“多谢顶爷。”

尹照棠轻笑道:“兄弟们挣的都是辛苦钱,不用谢我。”

虽然,深城运货到港岛,成本微乎其微,还可以接着猪肉走私打掩护,但港岛还没回归,不可忽略地缘风险。

损失一批装备没什么大不了,装备要是落入非法组织手上,却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伤亡。

因此,负责深港间运送货物的人才,必须忠勇可靠,能独当一面,托付给大炮那种奸商,是不会叫人放心的。

“虽然有些取巧,但钱是真的厚。”尹照棠在小弟走后,点起一支雪茄,拿起一叠美金,真切感受到军火牌照的利润。

在背靠整个国家工业体系的情况下,马栏,杂志,娱乐业,代客泊车,全都变成小生意了。

依托本港的军火拆家,达成第一笔交易,数目不算大,却开了一个好头,代表雪球滚起来了。

当然,大埔牛以前做的都是小单子,哪怕积累了一些客户,但都面临跟他同样的困境。

缺船少柜!

偷偷摸摸运个几千支,几百具火箭筒,船长瞒着航运公司能搞定,要系客户想买大家伙,或者有大订单呢?

没有自己的船,谁肯冒着卷入战争,被外地军方盯上,可能一炮送走的风险,前往热点地区运货?

因为,中断军援,截断后勤,本是一种合理的军事动作,所以,航运货船都会极力避免前往交战区的。

只有自己的船,自己的航运公司,自己的人,才能把国产军工销往世界。

霍生许诺的帮助,只能用来解燃眉之急,还是得想个办法,搞几艘货柜邮轮。

第一要有钱,已经在慢慢挣了,第二,市场上要有邮轮在出售。

航运业的特性是重资产,慢周转,一艘货轮从下单到建成,最快都要三年时间,但凡账期有所拖延,都可能五年,十年才下水。

每间造船厂立项数目还有限,港岛航运公司,出于成本考虑,几乎都是向日本造船业下单,主要制造商是三菱重工。

运力紧张,货柜价格飙涨,很重要一点,就是造船来不及。

航运公司要是没控制好预期,盲目投资新船,突然遇上贸易萧条,亦极其容易拖垮公司。

1986年,董家的东方海外货柜航运公司,便是因此暴雷。

最后是内地透过霍生的公司注资九亿四千万元,方使其渡过难关。

要想捞笔大的,最划算的办法就是抄底东方海外。

但是接近十亿港币的资金,想要在四年内挣到,真的很有挑战性。

半个月后,大埔牛订了四海酒楼的一间包厢,专程请尹照棠见面叙旧。

上次那批附魔武器雇主非常喜欢,他想再下订一批价值一百二十万美金的常规武器和弹药,只有一个需求,对武器进行全部附魔,甚至还想附魔子弹,手雷和头盔。

探了探口风,得知新订单是来自伊朗军方后,便知大埔牛上一单没少赚,客户都升级了。

尹照棠加了一笔“微薄”的工费后,顺利接下订单,转到北方工业。

此时的大埔牛,在东亚众多地下军火商中并不起眼

湾仔轩尼诗道,联星大厦,二楼外墙,新挂起一块红色招牌,上面写着“忠义医院”,画有红十字会标志。

章砚修从医二十三年,从未见过医院开张的第一天,竟有三百多位客人,从抽血室排队到大门口。

还都是擦脂抹粉,打扮性感,浑身骚味的莺莺燕燕。

几百名刚刚收工的小姐,各种款式的长相,各种尺码的身材,全都不情不愿地站着,哈欠声连天。

十几名马夫在走廊抽着烟,催促着小姐们排整齐些。

虽然,小姐们知道体检是件好事,但是辛苦做了一晚上枪架,白天都要打牌,泡仔,谈恋爱。

免费体检,不如多接一炮啦。

蛋挞穿的西装革履,抽着雪茄,人很靓仔,跟院长并肩而立。

见到手下的小姐们嘴巴喋喋不休,动辄发出污言秽语,非常不好意思,掏出红包递上前:“章院长,多见谅。”

章砚修拿到开工红包,脸色好看很多,但还是有所不解:“开男科我都理解,张开第一天,剪彩都没有,直接办成体检诊所,传出去给人笑话。”

蛋挞双手合什,语气谦恭:“对唔住,章院长,大佬的吩咐,我都不知搞乜嘢!”

“会结账吧?”章砚修关心起账目。

蛋挞忙道:“会,我现结。”

章砚修松了口气:“那就行。”

他可是有医院营收五个点的分红,所以不管大老板怎么搞,保证医院有钱赚就行。

整个社团三千多名小姐,轮流体检验血,足足搞了五天,医院忙得晕头转向。

五天之后,港岛的咸湿佬们,不仅被《91杂志》“无痛割包皮,强壮真男人”的广告所轰炸,还看到一个令人震惊无比的消息。

那个在杂志打广告的忠义医院,竟然举行慈善活动,帮全港超六千位服务业女性做传染病体检。

在寻芳指南板块,还列出员工参与体检的门店地址,并打出“路面湿滑,小心驾驶”的广告词,注明患有传染病的服务员已经收工治疗,绝不上岗。

该事件传遍全港,引得市民热议纷纷,连TVB晚间新闻都劝告市民“揸车小心喔”,引发一轮禁黄讨论。

纵使扫黄组收到举报,上门查牌,都挡不住楼凤爆红,连带几座大厦街头夜宵摊都火爆起来。

等钟的客人们,宁愿吃着宵夜,多等一阵子,都愿意玩安全的。

1981年确定艾滋病存在后,卫生署可是做了大规模预防宣传,无形中推了忠义堂一把。

(本章完)

第386章 是鸡脚黑,不是小黑子

数日后,胜和大佬鸡脚黑带着心腹“雷亨”,“陈智慧”,“大声勇”几人来到德丰大厦楼底。

看到猪杂粥摊前人声鼎沸,坐满等钟的客人。

雷亨气的咬牙:“招哥,客人都给忠义堂抢走,我们在太古城新租的单位,刚开张就要倒闭啦!”

大声勇一脸贱笑:“不至于啦!”

“智慧新招的一批大陆妹,质量可是很顶的。”

鸡脚黑真名招国强,少时家境富裕,是九龙城阔少,后来父亲投资失败,欠下巨债。

他不甘平凡,年少气盛,带一帮兄弟加入和胜和,一路过关斩将,插旗夺地,是胜和七星最能打的一个。

地盘在柴湾,太古城,北角一线。

陈智慧穿着件发黄的衬衫,面貌清秀,三十几岁,手腕戴着一块钻表,凸显出不菲的身价。

要不是白嫩脸上已有胡渣,还叫人以为是个学生仔。

这三人在鸡脚黑家中还没破产时,便跟他整日厮混,逃课打架,慢慢地参加黑帮血拼,成为生死相依的兄弟。

江湖有名的强人,再丧人性,都有几个心腹。

其中雷亨是他的头马,智慧是他的军师,大声勇是忠心耿耿的跟班。要是没一班兄弟支持,他再能打都混不出头。

看到忠义堂马栏生意红火,鸡脚黑压力很大,出声问道:“智慧,有没有办法把生意抢回来?”

陈智慧弹弹烟灰,回答的很有格调:“上中下三策呀,大佬。”

“直说!”鸡脚黑不想兜圈子。

陈智慧道:“上策是跟忠义堂打价格战,抢一批客户回来,中策是整点噱头,吸引客户上门,下策是跟进,让我们马栏的妞学着做体检。”

雷亨疑惑地凑头上前,嘀咕道:“智慧,你别骗我,打价格战没钱赚,点解是上策,学忠义堂明明是最好的办法,点解又系下策嘞?”

猪杂粥摊位,几名客人吃饱喝足,正好排到钟,满脸笑容地跟马夫上楼。

忠义堂运作马栏的方式,已经有点像后世的会所,吃喝玩乐一条龙,光顾楼凤都有赠送一碗猪杂粥。

光顾三温暖,按摩房和印度油压,连自助海鲜火锅都有呀。

陈智慧道:“看见那碗猪杂粥没?要成本的!羊毛出在羊身上,有人喜欢上酒楼,就有喜欢食盒饭。”

“忠义堂有杂志女郎,还搞体检,马栏扫的干干净净,不是给穷人服务的。但人穷就不吃饭,不干女人啦?”

“我们专攻廉价市场,便宜十几块钱,快进快出,都有一大批客人。”

“可学忠义堂搞体检,我都调查过,全港做传染病体检的医院,忠义医院报价最便宜。”

“往后每个月体检一次,给忠义堂交‘鸡税’呀!”

雷亨、大声勇、黑脚鸡听完都觉得有道理,在同一个市场竞争,跟着人家的脚步走,永远跟人家背后吃屁。

忠义堂马栏一天比一天旺,最大原因就是懂得推陈出新。

用杂志打广告,给小姐做体检,赠送宵夜,一件比一件厉害,现在忠义堂的服务已是有口皆碑。

咸湿业都有行业标杆了。

至于找噱头,谁找的过神仙棠?

那可是搞出水床油推的咸湿大王。

黑脚鸡最后却缓缓摇头:“太古城一带的地租太贵,价格难打下来,每个月工钱少,小姐很容易跑路。”

雷亨道:“边个敢跑,抓她浸猪笼。”

大声勇冷笑:“你抓的了一个,抓的了几十个?还是想学城寨里的烂仔,给小姐打毒针?”

雷亨不服道:“管小姐,又不是一定要打毒针。大佬在太古城开马栏,是看中新楼盘刚交付,年轻的住客多,又有钞票。”

“干脆弄一个高端的场子,没想到,神仙棠搞一下,前后两百多万港币,打水漂啦。”

本来服务业是强区域属性的,普遍客户都居住在周边五公里内,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很少有客人会跨区消费。

一是有交通成本,二有时间成本,三是要付出试错成本。

马栏业还是高频消费项目,跟吃喝一样,一点微薄的成本上涨,日积月累,不是一个小数目。

偏偏忠义堂的楼凤单位,满世界乱开,依托杂志宣传,到处抢客户,已产生虹吸效应。

要知道,一间社团缺财路,到某个街道,打走几个在桑拿房看场的古惑仔叫插旗。但一间社团不缺钱,自己盘店铺,开桑拿房,可叫作置业。

租大厦单位,安排楼凤开工,更合理合法。

随着忠义堂牌照越来越响,大多当地字头都持默许态度。相应的,看场头目会请当地字头的人吃吃喝喝,揽客收账,让出些蝇头小利。

导致本次忠义堂的业务升级,卷动整个港岛的服务行业,湾仔,铜锣湾,东区,太古,油尖旺各个区域都受到影响。

虽然,由于小姐人数有限,忠义堂开在外头的场子很零星,大多数场子还是在自己地盘上。

但是,已经让很多字头的马栏受到重创,前几天还觉得是一阵热度,慢慢的,大家都发现客户们似乎玩真的。

宁愿花半个钟等小巴,都不肯再进楼下的按摩店。

小命要紧呀。

江湖上,相当数量的楼凤单位跟马栏业务变得萧条,很多字头负责搞黄的大佬都盯着忠义堂呢!

陈智慧啜完烟屁股,扔在地面,用脚黏着,出声道:“倒也不用急,两百多万港币,招哥还是亏得起。”

“但江湖上许多吃上顿,没下顿的烂仔们,怕是要失业,肯定有人比我们急。”

黑脚鸡点头:“智慧说的没错,我们要沉住气。”

众人都心照不宣的存着第四个办法,那就是搞到忠义堂无法开张,客户自然而然回流。

只是为业务上的竞争,用不着跟全港最威的双花红棍打生打死,简直是拿兄弟们的性命当儿戏。

可要系有出头鸟在前,就别怪胜和不讲情面了。

这时蛋挞仔带着几名马仔匆匆下楼,隔着马路就朝黑脚鸡招手,出声道:“国强哥,来上海街不打声招呼?”

鸡脚黑爽朗道:“蛋挞仔,最近生意很红啊!”

“一般般啦,都是客人们给面,上楼坐一坐,小弟负责安排点样?”蛋挞仔满脸奸笑,很是油滑。

招国强其实不喜欢别人当面叫他“鸡脚黑”,绰号难听嘛,不知道人,仲以为是小黑子露出鸡脚了。

但其实“鸡脚黑”是指很猛的斗鸡,招国强作为胜和第一打仔,曾经在地下拳擂拿过三连冠。

土鸡脚尖是黑色的,在斗鸡比赛里,长有黑脚的斗鸡被认为十分凶猛。所以,招国强黑脚鸡的名号,是打出来的名声,难听归难听,但其实很威风。

大声勇见到大佬点头,囔囔道:“好啊,我都想试试忠义堂的妞,有没有那么销魂。”

蛋挞仔不卑不亢,话里藏针的应道:“这几天来试钟的江湖人可不少,没一个下钟不叫爽的。”

大声勇瞪大眼睛:“真的假的,你别唬我!”

陈智慧跟着上楼后,换好拖鞋,左看右看,故作好奇的问道:“尹生有在上海街吗?”

“唔好意思,陈生,我大佬给扫黄组的阿sir带走了。”蛋挞竟没有不忿,而是带着些许自豪:“有些扑街仔,服务做不好,总想着耍阴招,竟然着红鞋,一定有报应。”

雷亨、大声勇俩人眼神瞄向陈智慧,鸡脚黑连忙道:“走吧,先进房间!”

九龙总区,扫黄组办公室里,总督察卢文敬用火机帮尹照棠点上雪茄,面色十分无奈:“尹生,我接到报案电话,叫兄弟做做样子不过分吧?”

“收手几天,当互相帮手啦,总不至于亲自上门为难我。”

尹照棠穿着白色西装,手持雪茄,坐在折叠椅上,嘴角挂着微笑,缓缓说道:“不过份,但我今天来报警的,扫黄组要不要做事?”

卢文敬脸色顿黑,坐回椅子上,嘴角抽搐:“你要我扫谁的场子。”

尹照棠抬手接着杜子华递来的厚厚一叠文件,再甩到桌面上,出声道:“我花了一周时间,托很多关系,收集到二十五个字头,一百多间马栏的地址,卢sir这么有空,一间间扫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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