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一点秋霜涛,二十四月明(求月票)

西南王呆滞地盯着那一行文字,看着那墨色文字写着的【神将榜】,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首先怀疑的,是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有用过中原文字,会不会忘记第五的含义。

他宁愿怀疑自己,也不想要相信这玩意儿是真的。

我艹我不会傻了吧?

转身到了自己内室,哐当哐当掏了半晌,找到一卷压箱底的卷轴,那卷轴的轴身也已泛黄,白纸之上,有岁月痕迹,当然也有很不讲究的一点辣子红油。

显然曾经不止一次在吃饭时候拿出来赏玩,留下了惨烈后果。

所以才痛定思痛,把东西收了起来。

展开来看,却是一卷神将榜。

上面写着的第五名——【李万里】。

这正是李万里三十岁登神将榜第五的神将榜,除去天下第一楼,没有地方还有这一卷神将榜了,西南王神色复杂,轻抚摸这自己珍藏许久的神将榜,叹了口气,打开来。

此刻比对一下。

【李观一】——【神将榜第五】

【李万里】——【神将榜第五】

父子二人名字,在这个地方,跨越时间,排列在一起了,恍惚之间,仿佛是岁月都模糊,西南王定定看着这一幕,仿佛又看到了那意气风发的年轻战将,看到了那恣意豪迈的张狂狼王。

也已五十岁出头的西南王缄默许久,叹了口气。

然后自嘲一笑,自语道:

“没问题,确确实实,就是第五。”

第五啊……

西南王的肝都有些颤,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战绩,前几位都熟悉了,宇文烈那里,写着他率领少量兵马,同时对抗御驾亲征的陈国,以及第二神将率领的铁浮屠。

严格意义上,是两线开战,面对两个大国国主的亲征。

却是牢牢守住防线。

战线自始至终,就算是后撤,也不曾出现乱军,溃兵。

最后因后勤不力,受到朝廷命令而后撤,败而不乱,实非将军之罪,未曾出现溃兵,后撤之后,仍旧死死钉在了应国边疆,遥遥把握西意城,神威凛然,非是妄言,名列第四。

第三神将高骧,则是独自拦住了包括岳鹏武在内的大军,但是这位也已年长如姜万象的神将拦住他们之后,也不曾去支援姜万象,只是镇压于北域关外。

“一个一个,都挺猛的啊。”

“倒不如说,如今这神将榜,分量比起当年,还要厉害,这小子的排名,可没有半点水分,搞不好比他老子的分量都沉。”

“格老子的,他儿子怎么这么猛?”

“要不然把我女儿嫁给他,生出個外孙,会不会更猛?”

“我看看,战绩如何。”

西南王微微吸了口气,视线偏移往下,看向李观一的战绩。

【十万人中,斩敌将首级】

西南王神色微凝:“???”

第一个就这么猛?

【于西域关外,战败狼王】

西南王的眼角抽了抽:“???”

【率孤军,深入西域,奔袭数千里,破诸城,斩沙陀王,封居胥山,祭天铸鼎,称天可汗】

【于西域大战之中,击败第一神将姜素,破其三百年不败传说】

于是西南王倒抽两口冷气,抖了抖身子,脸色都有些呆滞:“不是,这,这神将榜,假的吧?!”

“十八岁,就打败了狼王,姜素?还天可汗?”

“真的假的?”

“李万里儿子这么猛?”

“这么猛才第五?”

视线僵硬,看了看神将榜上文字,【其所率军,数倍于狼王将其击败;斗败姜素之时,更有十倍之差,然其为诸侯,势力根基,不能够和中原大国相比】

【若狼王,姜素,皆率相同兵马征战,则胜负之数,犹未可知,且其斗败姜素,缘由在于狼王攻应国国都,姜素不得已而速战速决,孤军深入,战绩之中亦有狼王一部】

【故此名列第五,然其年少勇武,当代战将,无出其右者】

是率领数倍兵马啊,西南王这才勉强接受了这个看起来刺目无比的战绩,只是沉默呆滞许久,却叹息道:“还真是第五啊……”

“那老子岂不是真的要倒立来一坨……”

“不行,那样的话,岂不是要掉我……”

西南王竟然开始思考这个事情的可行性,忽然缄默,然后猛地环顾四周,呼出一口气来,面不改色:“无事,无事,我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发生。”

“反正没有人知道。”

“谁知道了?!”

“哼,没人知道我说的话,那就不算话了。”

西南王想到了李万里和陈辅弼的事情,叹了口气,往后面找找,看到了一个个名字:“……樊庆,麒麟军战将,五重天,神将榜排名八十七。”

“啧啧啧,五重天都上榜单了,还是出身白丁,难得,难得。”

“契苾力,六重天,铁勒九姓可汗。”

“黄金弯刀骑兵大统帅,麒麟军战将。”

“神将榜排名五十二。”

“凌平洋,六重天,麒麟军具装重甲骑兵统帅。”

“神将榜排名五十一……”

看着神将榜的排名里面出现了一个个年轻的新的名字,也有许多名字消失在了战场之上,西南王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风起云涌,天下壮阔,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波澜壮阔。

这一次,天策府中名在神将榜上之人陡增。

然后他的视线微顿,看到了又一个熟悉的名字。

“陈文冕,狼王陈辅弼之子,五万苍狼卫骑兵统帅。”

“境界——兵家煞气成就之六重天巅峰”

“势力归属——天策府。”

“神将榜排名,三十三。”

西南王缄默许久,道:“真的是,波澜壮阔,总觉得,李万里和那一头老狼,年轻时候登上神将榜的事情,就在昨天,可是一转眼,他们两个都已经死去了。”

“他们的儿子,都已经成为天下的名将,驰骋天下。”

“真的是,何其可叹,何其可喜。”

一直到现在,这西南王对于这种消息,只是有一种世事变化的感叹,只是有一种对于故人之离去的伤怀,还有一种看到他们的儿子如其父的欣慰。

收起了这神将榜,想到那位随着陈国的使臣来的薛楼主;这神将榜的消息,还是那位薛楼主送来的,他不喜欢那个使臣,麻麻赖赖的,不让人觉得舒服。

但是那位薛楼主,却是风采如玉,颇有雅致。

他走出府院,行了片刻,在一片竹林之中,见到了那位客人,身穿一身白衣,外面罩着一身深青色的广袖长袍,黑发如瀑,用一根朴素的木簪扎好,正在安静看着这风过竹林。

西南王大笑:“哈哈哈,薛楼主,好兴致!”

那薛楼主侧身,手中一把折扇,微笑道:“原来是王上,此地风光甚好,江州和关翼城,没有这样的清雅,一时间看得失神,倒是得罪。”

西南王笑道:“说这样的话。”

薛楼主道:“不过,王上不去见见看那位大人吗?”

西南王不屑道:“那家伙,满嘴之乎者也,张口闭口国家天威,打算直接让我磕头就拜,算是什么东西,倒是薛楼主,至少还带了一大笔的商会单子,可以让我等赚一笔。”

他性子直爽,痛痛快快,有事就说事。

薛楼主笑:“毕竟,这算是合则两利的东西,西南之地,地方潮湿,又多有迷雾瘴气,里面有许多的东西,外人好奇,却无缘得见,这里山路又多,好东西运不出去。”

“菌菇香脆可口,远远超过中原。”

“在中原也能卖出高价。”

西南王点头,又道:“还要多谢你将这神将榜送来。”

“我们这地方和中原联系不够,每次都隔好几个月才能拿到这神将榜。”

薛楼主看向神将榜,道:

“倒是不知道,西南王对这神将榜变动,感觉如何?”

西南王慨然叹息:“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故人长绝。”

“年轻一代又新晋崛起,李万里的儿子,都已是到了第五位,我西南疆域也不算是小,可是遍数我这地方的战将,没有一个比得上他的。”

薛楼主装若无意,笑着道:“既是如此,我听说,当年西南一带正是和太平公,神武王签订盟约,如今他们两人虽然已经仙去,但是他们的后人还在。”

“天下纷涌,乱世变化。”

“陈国国主派遣使臣,连续来此,王上不愿意归于陈国,或者应国,那么为什么不去和太平公,神武王的后人联盟,再度遵循当初的盟约?”

西南王微怔,看向眼前这位薛楼主,微微皱眉,本来是有知见障,根本没有想到这一茬,但是这楼主一说,反倒是心底生出了一丝丝的意动。

论及关系,这算是当初好得一起撒尿的兄弟的后人。

论及势力,占据西域,江南的秦武侯也算是一方霸主。

论及武功,那可是天下第五神将。

而且是比起前四个都年轻许多的天下第五神将,理论上,只要李观一活得够长,把前面那几个熬死,少说是保三争二的位置,名传后世。

论及正统——

当年自己就是和李万里,陈辅弼签订的盟约。

而论及此刻那秦武侯的名义。

更是赤帝一朝节制天下兵马的大元帅!

此刻想想,这些事情,可谓是要名有名,有份有份,一切都具备。

西南王的神色几度变化,终是看着眼前的薛楼主,上上下下打量,这位豪迈粗狂的西南王忽然笑起来,道:

“看起来,薛楼主不远万里迢迢,从江州城,随着那只知道逼叨叨的老头子来我这西南之地,就是为了说出这事情吧。”

“倒是好手段。”

薛楼主微笑道:“恰逢其会罢了。”

西南王大笑:“好,好!”

“不过我西南之地,和你们中原的风格不同,此事并非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还需得要回去商讨。”

薛楼主道:“请。”

西南王来去匆匆,那薛楼主目送七重天,但是气焰如虹的西南王远去,才稍稍松了口气,西南之地,地方狭窄,内部有天府之国所在,周围又是瘴气丛生,山峦并立,不好攻打。

对于中原来说,这里最大的敌人是气候和地形。

而非西南兵马。

若能不动刀兵,或许最好。

薛楼主侧身,看着这竹林萧萧,神色安静。

……………………

陈国的使臣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片的圣人文章,论述了西南王需要恭恭敬敬叩首向陈国皇帝请安臣服的合法性,被西南王扔给食铁兽擦屁股用了。

西南王无视了那老头子。

那所谓的中原名士大骂匹夫,也被他无视。

再逼叨叨的,送去喂食铁兽!

他打发了那使臣,然后召集西南疆域各部的长老们,正式开始商讨和西域和秦武侯的关系,重新提出了和李万里后人继续盟约的说法。

西南王满心以为,这个提议会得到各部族长老们的一致认可,但是事情的发展却超乎他的预料。

或许正如中原所说。

人走茶凉。

虽是有和太平公,狼王的约定,但是距离当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当年的孩子,如今都已是为人父;当年的青年,都已开始老迈,这个时间足以改变许多事情。

许多部的首领都换了人。

其中有一部分愿意遵循当年和李万里的约定,想到当初和那两人的约定,联盟,如今阔别二十余年,要由他们的后人完成,不由就有一种英雄惺惺相惜,热血沸腾之感。

自古英雄豪杰重诺。

这般情况,不能不让人觉得痛快。

有年老者,甚至于大哭起来,只觉得当年之约,本以为至死不能够有所回报,但是却万万不曾想到,几乎要死,竟然还能见到此人!

可也有一部分在犹豫狐疑。

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

“李观一现在被堵在西域,他的疆域为西北一带和江南一带,和西南一带不联系,就算是西域一带距离西南不算是远,可中间隔着一片区域属于陈国。”

“双方之间,还隔着一只砸不扁,敲不烂,煮不熟的老乌龟鲁有先,我们距离秦武侯远,可距离陈国近,这中原有句老话,叫做远水解不了近渴。”

“秦武侯再厉害,也和我们不挨着。”

“我们和陈国再如何不对付,他们就在咱们邻家。”

“我们现在,只是不出兵帮陈国和应国死磕,却也没有去背弃陈国,所以陈鼎业和我们还算是相安无事,也就是每隔一段时间,派遣一个老东西来烦一烦咱们。”

“可咱们要是和秦武侯勾搭一下。”

“那事情可就不一样了。”

“秦武侯进不来,那陈鼎业要是把鲁有先放咱们门口,不就是关起门来打咱们吗?!”

那统领说出这句话【鲁有先】三个字的威慑力似乎足够,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只要一想到陈国的机关弩和重盾重甲部队,在鲁有先那个老乌龟的率领下堵门。

这些擅长藤甲弓弩,游记战术的部族成员就安静下来。

老乌龟。

这个名字就让他们肝疼。

鲁有先年轻时候的成名战,就是告诉他们,什么叫做严防死守,什么叫做所向睥睨,他们这边擅长的战术是高频快速攻击,各个方向的骚扰性攻击。

那鲁有先就告诉他们,一块石头疙瘩是什么。

以及,这种战术有多可怕,多恶心。

和狼王,和姜素战斗,就算是输了那也是在战场上决定胜负,输了只会慨叹,果然是名将,战场之上,所向睥睨,和老乌龟,那就是会气得三尸神暴跳。

那种憋屈和窝火,就仿佛是在江州城大道上,驱使马车,只是走一里地,却被堵了三个时辰的愤怒感,再强化十倍,就差不多了。

鲁有先,根本没有奇谋。

也不会中所谓的战场上的阴谋。

一切战术,都是确定方位目标,开始筑城,叠甲,推进。

堂堂正正,不犯错,甚至于不交锋,他打得是国战,拼的是国力,朴实无华,直接碾过去,名列整个西南诸多部族统帅心里,最不愿意面对的战将排名第三。

有的人甚至于宣称,就算是从悬崖上跳下去,就算是去面对姜素,战死,都不愿意和鲁有先干耗着。

西南王听到这个名字,眉梢也跳了下。

又有统领道:“西域秦武侯,虽是兵锋强盛,但是那是战将之兵,是统帅之兵,其占据西域,成就霸业了,可是底蕴却还不够,面对陈国,应国,还不占据优势。”

支持西南王的有个老爷子忍不住嘲笑:

“等到天下人都知道谁强,谁弱的时候,你再凑上去。”

“你看看人家还搭理你不?”

“天底下哪里有不冒险,不吃亏的事情?你还是回去穿开裆裤去吧!”

那年轻部族统领木泰鸿火气冒起了:

“你说什么?!老杂毛!”

老人泰伯雍也大怒:“你嘴巴放干净点!”

“忘恩负义的家伙,伱的良心被食铁兽吃了,要是没有太平公,你哪里还有这十几二十年的太平日子,你老子要是知道你现在说这屁话,要从地里面爬出来,把你按下去。”

“老东西,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那须发皆白的老人嗤笑:“明明后面还有个拉屎放屁的活儿,怎么脸上还有一个?”

这老夷人的嘴巴厉害,把年轻人怼得脸上一阵涨红。

西南王双手按着眉心,感觉到眉心突突突地狂跳,觉得这帮家伙,实在是太自由散漫了,真他妈的就该全部扒光了吊起来去喂食铁兽!

这样吵来吵去,以西南的风格,最后一定是同意联盟的,和不同意联盟的,彼此分量差不多,然后悬而未决。

得得得——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了轻轻敲门声。

大小城池城主,部族长老都顿住,他们的视线看向大门,西南王微微抬眸,道:“是谁?”

清朗的笑声传来:“是小可。”

西南王神色微顿:“薛楼主?”

这位薛楼主带来了非常丰厚的商会盟约,西南王神色微动,打开门,欢迎这位薛楼主进来,薛楼主神色从容,微笑道:“诸位,倒是打扰了。”

泰伯雍笑道:“薛楼主,说得哪里话,您是我们的贵客,我们这里哪里都是欢迎的,只是这里毕竟是我西南的大事,贵客下次,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来了。”

那楼主微笑,道:“老爷子说的是,不过,是我之前和西南王说了和西域秦武侯之事,倒是忘记给一个东西了。”

这句话,基本就是说明了,是薛楼主提出和秦武侯联盟的,众人脸上都微变化,即便是那些同意和秦武侯联盟的老者,此刻也是有些不舒服。

那楼主却笑道:“请送上来吧。”

一声怪叫,有白发老者只一用力,就把一个东西推进来了,那里是一个大大的匣子,落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大响,一身白衣青衫的薛楼主手掌按着这匣子,独自站在西南诸城主视线当中。

并不害怕,怯场,反倒是沉静镇定。

手掌白皙修长,只是稍微用力,匣子打开。

刹那之间死寂。

众城主皆变色,数息之后,泰伯雍猛然起身,道:“这是!!!”

那匣子里面,放着二十四颗,一般大小的明珠!

正是这西南国宝,当年作为联盟的约定,西南王醉酒后赠予了太平公,太平公跋涉数千里,前去江南,去和慕容世家提亲,这二十四明珠售卖,换取金银,以赠百姓,以安民心。

“这是,我国国宝!”

薛楼主的手掌按在这匣子上,往前推去:

“听闻此物是西南之宝,今日搜集,物归原主。”

“当年西南王赠太平公,太平公又作聘礼。”

“今日小可以此代秦武侯,赠于诸位,只愿意换得一件承诺,不知道诸位同意不同意。”

泰伯雍道:“同意如何,不同意如何?”

薛楼主道:“同意的话,这二十四明珠还给诸位。”

“不同意的话,这二十四明珠……”

楼主声音微顿,微笑道:

“还是还给诸位。”

于是气氛舒缓下来,众人皆道:

“不知道,那承诺是什么?”

那俊美温柔的楼主回答:“还请诸位,是否结盟且先按下不提,先去见见那位秦武侯本人,我相信,只要你们见过他,然后,就一定会有答案的。”

西南王道:“只是去见见他。”

薛楼主笑:“是啊,只是见见他。”

“就足够。”

泰伯雍道:“二十四明珠,流落天下,想要搜集回来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怕是要煞费苦心啊,如此心血,竟然只是换取见一面,薛楼主,对他可真是自信。”

薛楼主顿了顿,轻声笃定道:

“是。”

他们商议许久,最终同意,无论是同意立刻联盟派,还是虽然对联盟不反对,却担忧会不会因此招来陈国报复的保守派,都在这个时候达成一致,答应下来。

他们起身,是对薛楼主的感谢,颇为客气一礼,道:

“这是我们西南的国宝,今日回来,感激不尽这样的承诺,我们愿意同意,之前一直都以薛楼主相称呼,还不知道,楼主的真正大名,如何称呼。”

薛楼主伸出手,扶了抚发髻上的木簪。

一双褐瞳安静,微一回礼,鬓角发丝垂落。

清冷美丽,微笑道:“在下,薛家……”

“薛霜涛。”

(本章完)

第406章 皇帝老将死,秦武当加封(求月票)

西域之地——

一连数日之中,李观一忙于诸事,棍僧十三告诉了他老活佛圆寂的事情之后,婉拒了李观一请他留下的邀请,再度启程,踏上了出发的道路。

“人各有志,李师兄自有李师兄的天下,贫僧也要求一个心中佛法,或许有朝一日,我明白了心中的困惑,还会回到学宫之中,到时候,再和李师兄闲谈。”

李观一询问:“和尚要去何方呢?”

棍僧十三曾经说过,人间苦海,无去无回,这一次见识过了活佛圆寂之后,此刻的回答,却和当日的回答不同,双手合十,只是道:“当初,祖师让我放下,我说不放下。”

“他便要我下山,我还是想要去见见【佛】。”

“老活佛前辈说,佛在人间。”

“当去人间。”

“行十万八千里路,见人间众生,喜乐无忧,或许才能够知道答案吧,若是这世上当真有佛,那么无论他在哪里,都当被我找到。”

棍僧十三双手合十,这憨直却又有智慧的僧人展露出一根筋的执着,但是目光坚定,也是让人叹服,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眼底跃跃欲试,一拍腰间鼓鼓囊囊的东西。

“多亏了文鹤先生的馈赠。”

“我这里有七十二路混合麻沸散,还有一根宝兵级别的绳索。”

“等我行遍了这天下每一处角落,寻找到佛陀,我就用麻绳和麻沸散,把佛捆上学宫。”

“带佛前去,见我祖师!”

“哈哈哈哈。”

棍僧大笑,把长棍扛在肩膀上,洒脱从容,缓步离去,走入红尘万丈之中,不知道去了何处,李观一只好祝他顺利,目送他远去,回转于安西城中。

他此刻,伤势仍旧还没有痊愈,每日需要吃许多药汤,伴随着长风楼情报系统的恢复,陈国,应国之变化,也都急速回转入西域安西城内,李观一每日要翻阅许多卷宗。

因为伤势问题,他反倒是跑不掉。

晏代清在左边坐着,破军在右边坐着,盯着他,如今天下局势一点一点在他们的眼底重建,陈国,应国从天启十一年七月开打,现在已经是天启十三年五月。

打了快两年,双方国家都算是元气大伤,即便是中原大国,也需要相当程度的休养生息,不过,破军却提出,这个时候,安西都护府,却不能够休息。

“大国之动,牵连甚多,他们如果选择继续征战,其实还能支撑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是一旦选择休养生息,那么绷紧的一口气就会立刻松懈下来。”

“松懈之后,再想要立刻恢复到临战状态。”

“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不过,我们现在也是一样的。”

“啊,我都忘了,我们也开始有这样的烦恼了啊,真是……”

破军说这句话的时候,咳嗽一声,下巴微微抬起,明明是说问题,但是莫名给人一种很得意之感,他将卷宗给李观一,道:“党项王城的开发,金银收拢的任务,交给了樊庆将军。”

“为了防止那些贵族们藏在地窖里面的那些银子,还派了南宫无梦将军作为辅助,南宫无梦将军虽然说统率低了那么一点点,但是此人的福缘,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个问题。”

“另外,按照文鹤先生的建议。”

“党项国世子昊元夏亲自前去党项王城,去祭奠死去的王公贵族,用来一定程度安抚人心,收拢贵胄之心。”

“当然,这其实是在钓鱼,看看谁还敢出来为那些死去贵族奴隶主伤心掉眼泪,虽然,即便是我都觉得,文鹤先生亲自去党项王城祭奠死去贵族,实在是有些让人想笑。”

“但是觉得笑出来,又会被佛祖克扣功德。”

晏代清冷不丁道:“扣功德算是文鹤的。”

破军笑道:“不是西域晏代清的吗?”

晏代清的额头青筋跳了跳。

破军大笑,却也不再闲谈,只是又给李观一看了些卷宗之后,顿了顿,道:“另外,宇文化,宇文天显,还有秦玉龙三位将军,提出要归国。”

“希望能够和您面谈。”

“您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在三日之内指定一個时间。”

李观一点头,答应下来。

破军递上一份卷宗:“商队已经恢复正常运转,西域各城的运转都步入正轨,另外狼王旧部已收拢不多,有些性情睥睨的将帅落草为寇,陈文冕亲自讨伐。”

李观一提起手,拿着安西都护府的府印,呵了口气,咔巴一下按下去。

破军把这一份卷宗拉走,又拿出下一份。

李观一的眼角抽搐。

他宁愿现在披挂上马,去和姜素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想要被这两人拉着处理公文,但是却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于是只好老老实实去看卷宗。

好一会儿之后,破军取出卷宗,道:“前线发现,鲁有先的筑城进度开始变快,且开始抽调内部人员,打乱其镇西雄关内,大小官员的职位变化。”

“我们的暗子有一定程度的损失。”

“并且,鲁有先开始在城池外,十里,三十里,五十里处,分别修建前线哨所,开始蚕食西域土地,陈国的重甲重盾兵团往前推进,已和西域游骑兵产生一定冲突。”

“陈国方,尤其是鲁有先,并未对我部放松警惕。”

“不愧是他。”

李观一眉心刺痛:“鲁有先……”

鲁有先,陈国名将,也是之后必须面对的难关。

李观一所部,最好的机会就是趁着应国,陈国都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气顺着水路往下,连接西域,西南,江南一带,彻底崛起。

李观一已名动天下。

陈国和应国,都不会把他当成一个无关轻重的卒子。

此刻针对李观一的防备,和一开始的时候,完全会是两个级别,如果现在没能够顺这一股平定西域的大势,崛起于天下,那陈国应国回过劲儿来,难度就会笔直上升。

李观一道:“西南啊。”

破军展开堪舆图,道:“西南之地,在天下各方之中,土地虽小,但是地势复杂,多有迷障,湿热,中原士兵去了容易得病,而西域士兵抵达西南一带,也会稍微感觉不适应。”

“其中中原称呼是大小部族,实际上已是各大城池。”

“物产丰富,除去了常规军队,特有兵种以藤甲,毒,高速行进为主,辅助以按照过去来看,他们至少有十几万军队的数量级,当然,这些军队的素质和征战能力,和乱世三百年的中原不能相比。”

“可是从历朝历代对于西南的攻防来看。”

“西南最大的对手其实不是他们的军队,而是气候环境的不适应,以及地势天险,说实话,不适合强攻,尤其那里的环境,对于西域的大量重骑兵冲击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强攻,恐怕会折损许多人手。”

李观一道:“我也不愿强攻。”

破军道:“如在下之前所说,太平公在西南人望极高,主公你若是愿意的话,收服那里的难度会低很多,当然,若是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那里……”

破军顿了顿:“那么,裹挟西域大胜之威,再加上西南全境来投,主公,如腾龙入海,大势崛起,势不可挡!”

李观一道:“可是,谈何容易。”

“况且。”

他声音微顿,看向堪舆图,在西域和西南之间,还有一层属于陈国,而拦在中间的,正是鲁有先,破军道:“等主公你伤势,稍可恢复,便要采取对鲁有先的手段了。”

“否则,依照此人的战法,时间越长,越是棘手。”

李观一微微颔首。

处理卷宗之后,修行武功,慢慢恢复自身实力,又去见了宇文化,宇文天显,秦玉龙三位,三将见面之后,当即起身行礼,李观一拦下,邀他们坐下。

闲谈片刻后,宇文天显缄默许久,道:“太师击败狼王,战场之上,彼此厮杀的事情常见,都是为了家国,可折辱尸体的事情……”

他沉默了下,道:“我们三人,无颜再待在这里。”

“而且,如今局势渐稳,我三人留在此间,非敌非友,当日太子殿下曾经和君侯有约,等到局势稳定的时候,就允我三人离开,不知可否放行。”

李观一轻声道:“老师,我和姜高有约定。”

“只是此刻,东宫有变,三位回去,是否安全?”

宇文天显沉静道:“家国有危难,正值用人之际,就算是有杀身之祸,难道我们就为了自己的安危,而不顾国家的兴亡?若是连我等都如此的话,大应,就不是大应了。”

“还请君侯同意。”

李观一叹了口气,知道宇文天显,性格刚直凛然,绝不是那种轻易撼动的人,于是同意,第二日为他们送行,给了马匹,干粮,盘缠,自由着他们去了西意城,借西意城而回应国。

而应国之中,局势渐稳下来,太师姜素通过狼王之战,重新维持住了国家的威严,以及自己的无上压迫,这一日前去皇宫当中,皇宫的卫士,宫女,宦官,都低着头,不敢去看这位太师。

太师姜素走过的地方,氛围都变得极为冰冷。

太师来到摘星楼处,禀报姜万象之后,才得入内,步步登楼,到了最高处去看的时候,那位两年前和李观一论天下时候,犹自气魄雄奇的君王,此刻却已是露出老态。

背对姜素,端酒去看天下,白发扬起,隐隐失去光泽。

风拂袖袍,翻卷落下,却也是莫名有一种萧瑟之感。

犹如冬日枯草,尽是死气,姜素行礼,道:“陛下……”

姜万象道:“太师,分明已是临近于夏日,万物生发,可老夫为何眼中所见,尽数衰败,见柳树被大日暴晒之后干枯的树叶,看到那荷塘里的污泥。”

“是否,我当真是老得要死了?”

姜素道:“陛下正值鼎盛,天下犹自未曾定下,我大应国国土辽阔,披坚执锐之士极多,陛下如何说得这样的话。”

姜万象笑起来,道:“太师也会说漂亮话了啊,可惜,可惜,我对自己的身体,是有把握的,我大应国,虽然底蕴尚在,根基深厚,但是我不同了。”

“我会老,也会死的……”

“英雄气衰败,人这一生多少年,有几次机会呢?”

“西域一败,狼王一冲。”

“在我活着的时候,是不可能一统天下了。”

“他用他自己的野心,将我和陈国夺取天下的梦都踏碎了,真的是,胡来啊……陈辅弼这糟老头子,陈鼎业的双龙并行之计,朕的坐北吞南一统天下之计,都给这家伙给毁了。”

姜万象垂眸,提起这样的事情来,顿了许久,却只是归于一笑,道:“哈哈哈,真他妈的胡来,真他妈的潇洒,也是,真的让人羡慕啊……”

“真当共饮一碗酒!”

“我这一生,筹谋天下,只此一战,碎裂痛快!”

“英雄之死,君王梦碎,岂不是这天底下,最是适合下酒之物了吗?”

“当真,痛快!”

他转身,端着酒,一身宽松长袍,鬓角垂落的发丝尽白,在风中晃动,看向那穿着黑袍,沉静如山岳的老太师,看到太师的左眼上带着一个眼罩。

“可惜,太师受累了。”

姜素沉静道:“最后蜚毒的解药,被慕容龙图拿去,淬炼成药,给了岳鹏武,岳鹏武之毒来自于澹台宪明,澹台宪明之毒,也是我等给的,一饮一啄,怪不得旁人。”

“不过,臣以陈辅弼之尸体,成功将西域那老和尚钓出来,他已身死于安西城,此人虽武功也就那样,但是一身横练金刚体魄,擅长行伍破阵,需提前拔除。”

姜素一直很冷静。

姜万象看着姜素:“卿,何苦如此……”

姜素沉静回答道:“彼之英雄,我之仇寇,对于仇寇,则自是报仇雪恨。”

“是仇敌,是死敌,他的尸体,也可以是兵器,他既已犯我疆土,则是必杀之人,况且其已身死……不过也只如筑京观而已。”

“臣受陛下大恩,必以此剑锋芒,撕裂天下。”

“此身名望,不过虚妄。”

姜万象看着眼前的太师,道:“罢了。”

姜素道:“陛下,两位皇子,您属意于谁?”

姜万象叹了口气,看向外面天下:“老大适合在打天下之后,与民休养生息,而老二性子狠厉,若我不能在最后这几年里,拿下天下,就让老二上位吧。”

姜素颔首沉默和姜万象饮酒,数杯之后,他将酒都带走,不让姜万象再饮,身材高大的神将往出走的时候,众人都低头,不敢看他失去的眼睛。

除了刚抵达的那个人。

脚步沉静,气质冰冷,一身墨色的甲胄,大氅之上墨底白虎纹路,脚步站定,腰间配剑,站在姜素的身前,神威大将军宇文烈回来了,他一双狭长如刀的眸子平静看着眼前的太师。

“老师。”

宇文烈年少曾随姜素修兵法。

虽只在踏入朝堂的时候,借助太师的名望有一个高的起点,但是自那之后的很长时间里面,宇文烈都对这位军神秉持着师徒的礼数。

声音清淡凌冽眉头皱起,直接道:

“为何辱没陈辅弼尸体。”

姜素身子笼在黑袍之中,漠然道:“是仇敌,就该不惜一切代价,是我不曾把你教好吗?就连兵家沙场之上,并无慈悲善恶的道理都忘记了。”

宇文烈语气冷淡道:“兵家战场之上,并无慈悲善恶。”

“只要是敌人,就要拼尽一切手段击败诛杀。”

“皆只是因为家国在后,但是,既已击败敌人,为何要斩首,悬尸,辱没声名?”

“我问的是这个。”

姜素看着这三十余岁的神将,缓声道:

“兵家求胜负,有时候,死人也可以是我的兵马,愤怒也可以是我的兵马,一切皆可以为最终的胜利铺路。”

宇文烈道:“然而兵家为凶器。”

“可以做这样的事情。”

“自然。”

“如同人可以杀人,人肉亦是肉,可以果腹。”

“但是人杀人则是乱世,叹一句这乱世无情;人杀人之后,尚且言,此肉尚温,割来下酒的,不过只是畜生罢了。”

“万物有利益,但是什么事情都顺着生死胜负,追求利益去做的不过只是禽兽,明明这样做更有裨益,但是不去做的,才是人。”

“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两位当代神将对峙,周围的宦官,臣子,还有侍女都低下头,吓得脸色惨白,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耳朵都戳死,姜素太师自然是天下第一神将,威势极高。

但是宇文烈这位神将出道,除了年轻遇到了巅峰期的太平公和狼王败北之外,几乎不曾有过大败,迅猛刚健,冷淡清傲,即便是面对太师,那种冷傲的气度不变。

他视线移开,走过姜素,大氅扬起落下,语气冷淡:

“姜素。”

“你不配做战将。”

宇文烈大步走远,大氅晃动,这位神威大将军的眼睛狭长如刀,语气清冷:

“可恨你我同国为将。”

“否则,我刀当斩你头。”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吓得说不出话来,唯此清傲神将走远,太师姜素独立,黑袍垂落,只是淡淡一笑,从容不迫地走远:“年轻。”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垂眸,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姜素闭目,手掌握合,平淡道:

“天下一统。”

“身前事,身后名,又如何?”

“还在意手段是否光明正大,宇文烈,你还不够成熟,总有一日,你会因为伱心中的傲气,死在这天下乱世当中吧……”

这一日里,应国国内最顶尖的两位神将之间,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隙,无声无息地诞生了。

………………

西南之中,西南王等人都同意了薛霜涛的说法,于是少女楼主亲自取出信笺,请这里的诸位城主都留下自己的印,然后大笔一挥写下文字,就是说希望能邀李观一来这里。

西南王有些担忧起来:“可是,我们这里人说多不多,说少也是不少,那秦武侯当真愿意来这里吗?要是他觉得,咱们这里是设下计策,要诱他过来把他拿了,该怎么办?”

那少女楼主从容道:

“这样的话,这一封信,就由我这边来,亲自送给他吧。”

泰伯雍若有所思看着这个楼主,虽然这楼主伪装得实在是风姿如玉,但是他年老,这世道经验丰富,一眼看出来,这必是个绝世美人,女扮男装,调侃笑道:

“哦?看来,那位秦武侯,也很相信楼主你啊。”

薛霜涛落落大方道:

“嗯。”

“应该。”

泰伯雍抬了抬眉,若有所思。

西南王看着薛霜涛,大喜:“哈哈,这样的话,就是最好不过了!我倒是也想要再看看我那亲亲侄儿!哈哈哈哈,天下第五神将啊!”

薛霜涛微笑颔首,然后告辞离去,是有宴席,这西南各城主都对这位薛楼主颇有好感,给予各种礼物,有人笑着说,这里有一种羽毛碧青的鸟儿,做的首饰点翠簪子,天下无双。

堪为宝物,这里正好有,就送给她做见面礼。

那少女笑着婉拒。

那城主恭维道:“可是,以您的风采,就用这一枚木簪实在是太过于朴素了。”

薛霜涛从容回应,道:

“多谢您的好意,可是这木簪是某人亲手削成。”

“这世上,再无第二个他,再无第二枚簪子。”

有人笑着道:“原来是顾念旧物的感情啊,哈哈。”

薛霜涛回答道:“不是故簪情深。”

“簪子只一死物,情深的只是故人罢了。”

“人情念旧,怎能轻易改变呢?”

众多西南城主,统领见她气度,不卑不亢,心中都有敬意。

宴罢,她走出这欢宴,站在青竹林中,听风声萧萧,袖袍翻卷,纵是男装,也自有许多说不出的神采气韵来,深深吸了口竹林之风,神色安宁。

有双鬓斑白女子抱着剑,看着她,道:“霜涛。”

薛霜涛道:“清焰姑姑。”

双鬓斑白的女子看着眼前少女,神色温和,语气却还一如就往清冷,道:“你的武功寻常,此地瘴气深重,和中原迥异,来此时间长,身子水土不服,难免生出些病害来。”

“不日需得离开。”

薛霜涛道:“嗯。”

过了一会儿陈清焰又自语道:“你觉得,西南王他们会做出什么选择?”

薛霜涛道:“不知道。”

“但是,至少现在他们脑海里有这个想法了。”

薛霜涛伸出手,拈着一枚竹叶,微微捻动,因为潮湿瘴气,轻轻咳嗽了一阵,手背捂着嘴唇,咳嗽了一会儿,道:

“咳咳咳。”

“这就不枉我,来这一趟。”

“能省些刀兵,是好事。”

她自腰间一侧,摘下一枚卷起来的画轴,然后缓缓展开,画轴之上,绘制着天下第五神将的风采,不知道天下第一楼何处来的神人,绘制得神形具备。

画卷上黑云压城,年轻的战将骑乘麒麟,麒麟咆哮,麒麟背上的神将,身穿墨色将军甲,绯色麒麟文武袖战袍,双手握持战戟,器宇轩昂。

一头黑发,却不是如同寻常武将那样的兜鍪。

而是用一枚古朴玉簪簪着,自有一股清朗之气。

薛霜涛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一枚玉簪,把这画卷收起,然后亲自撰写长风楼给西域安西城的情报,提了提笔,蘸墨落下:

“许久不见,近来可好么?”

“我的大客卿先生。”

……………………

与此同时,伴随着天下各国收敛锋芒,渐有休养生息的态势,消息飞快在天下传递着,这西域的战报,自然而然地也传递到了整个中原的腹地,传递到了中州城。

中州城的百官,礼部都沸腾起来了。

他们在不断讨论着这天下的变局,谈论着那马踏御道,闯宫杀人的大权臣做出来的事情,带着一种和【节制天下兵马,赤帝大元帅】与有荣焉之感。

而这般讨论,最后抵达了一个极致。

秦武侯之爵,已匹配不上功勋。

于是百官上朝禀报皇帝陛下,恳求。

当——

加封!

进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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