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白素贞

“这是……”

姜临凝眉看去,只见那水镜之中,是一个五短身材,肚腹宽大的道人。

道人生的很有特色,绿豆眼,两缕长长的八字胡,小耳朵,塌鼻梁,偏偏嘴巴宽大,嘴唇肥厚。

总而言之,只一眼,就给姜临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杭州府余杭县。”

白衣女子说了一个地名,而后说道:“这道人,便在那里。”

“这道人有什么特殊吗?”

姜临疑惑的问道,眸子盯着那道人的影像。

他总有一种感觉,这道人不是人。

“这道人有些本事,修的也是道法,但却没有走正道。”

白衣女子轻声说道:“他在余杭县散播怪病奇瘟,然后再出手救治,贩卖所谓神药而敛财。”

“如今,因为这道人治理瘟疫有功,已经成了余杭县令的座上宾。”

“而余杭县令和钱塘吴县令是同科进士。”

姜临明白了白衣女子的意思。

既然这道人是玩歪门邪道的,而且自己撒毒自己治,并以此敛财。

由此看来,乃是贪恋人间富贵荣华的家伙。

而余杭县令既然和钱塘吴县令是同科,又同在杭州为官,那么二人之间必然有着频繁的联系。

很有可能,这道人会被引荐来吴县令这里,为吴县令家的公子“驱逐邪祟”。

修歪门邪道的家伙,可不在乎什么因果。

毕竟,不管果报司再怎么敕命加持,那双胞胎也只是两只小鬼罢了,都不用做法,阳气一冲就是莫大的折磨。

这也是为什么吴公子被附身之后死活不出房间的原因。

“若是真叫这道人成行,那么那两个冤魂必然魂飞魄散。”

白衣女子看向姜临,微笑着问道:“不知,你管是不管?黑律有没有此类律法要求?”

姜临微微摇头,说道:“黑律之内,并无这种记载。”

“那冤魂报仇,我管不着,有其他人想要驱鬼,我也管不着。”

“那你……”

白衣女子紧紧的盯着姜临,很显然,她想要的,不是姜临那从黑律出发的回答。

而是,姜临的本心。

“我会管。”

姜临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的说道:“世间不公太多,我管不过来,但既然修了道,承了黑律,做了法师。”

“那么,至少阴间的不平事,我得管一管。”

“生时仇不得报,死后必然得偿,不然,这人间就真的没有公平了。”

听着少年道人那声音轻微,但却坚定无比的话语,白衣女子突然笑了。

这一笑,好似万山红遍,好似仙葩绽放。

姜临不由得呆了一下,而后低垂眸子,不再去看。

“真好……”

白衣女子突然说。

“什么?”

姜临疑惑的眨眨眼,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姜临近在咫尺都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

白衣女子微微摇头。

真好,你还是伱,那一颗初见时的赤子之心,并没有因为年岁涨后而消失。

“那道人处,你也不用担心,奴家的妹子正在盯着。”

白衣女子转移了话题,说道:“若他真的来了钱塘县,奴家会告知你的。”

“妹子?”

姜临突然愣了一下。

一个散播瘟疫,谋求利益的道人,一个惊艳无比的白衣女子,以及她口中的妹子。

怎么这么耳熟?

“是奴家认的妹妹,行事虽然有些莽撞,但不会坏事,你放心就是。”

白衣女子不疑有他,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

姜临抱着心里的怀疑,突然站起身,说道:“失礼了,还未请教居士姓名。”

“呀,茶都凉了三遍,你才想起来问?”

白衣女子戏谑的一笑,嗔道:“你这样,往后可没有女子会喜欢。”

姜临眨眨眼。

这怎么就扯到了女子喜不喜欢上?

喜不喜欢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衣女子见状,掩口轻笑。

没有其他女子喜欢,正好。

“你听好。”

她说。

姜临点点头,做倾听状,心里却已经隐约有了一个答案,如今只是确定而已。

“奴家姓白,名素贞,自幼修行在骊山老母座下。”

说着,白素贞周身腾起一阵白雾,那烟雾缭绕下,惊艳无比的白衣身影缓缓消失。

“可千万记着,莫要忘了。”

伴随着白雾散去,白素贞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姜临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椅子微微点头,神色有些呆滞。

还真是白素贞……

姜临心里有些震惊,但也不算是太震惊。

杭州,西湖,钱塘,这些元素加在一起,有一位白素贞,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说的通了。”

姜临喃喃自语。

因为严格来说,骊山老母也是道门的大神,而白素贞修的也是骊山法,正儿八经的正道门人。

这样的存在,既然在西湖边看到了那蝰龙,自然不会束手旁观。

出手相助姜临,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姜临挠挠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最后只能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麻烦事。

反正他现在能确定一点,白素贞是友非敌。

虽然白素贞是异类,但却是修正道的精灵,更是根正苗红的道门修者。

这样的存在,姜临自然不会有什么偏见。

“接下来,就只等消息了。”

姜临最后看了一眼那吴家的方向,站起身,离开了茶摊,径直朝着城门走去。

在姜临身后不远处,跟着两个小厮。

他们两个看着姜临的身影,不自觉的揉了揉眼睛。

“哥,这道人不会是鬼吧?怎么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在他们两个的眼中,根本没有看到茶摊,只是跟着姜临,突然发现他消失了。

他们也不敢过去看,只是躲在暗处等着。

等了有一柱香的功夫,才重新看到了姜临的影子。

“闭嘴!”

年纪大一些的小厮骂了一句,说道:“大晚上说这些做什么!”

“老爷给的命令是跟着他,赶紧跟上!”

…………

城门前,姜临耳朵动了动,没有搭理身后的尾巴,只是来到城门前,手上掐着一个诀,身影一阵模糊。

等到再出现时,已经是在城外。

穿墙术,严格来说都不算是法术,而是民间戏法。

似这种并不高端,但很方便的小法术,黑律之内也有记载,姜临不知道其他修者如何,反正他是一看就会。

姜临离开了钱塘县,正准备摸黑赶回道观,却突然神色一动。

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破落的城隍庙,显然是已经荒废的,隐约可见两豆灯火在其中点亮,照出几个模糊一团的影子来。

姜临看着其中一个影子,不由得咂咂嘴。

“今晚上事情怎么这么多?”

(本章完)

第23章 鬼胎

钱塘县外有一个几乎算是紧挨着城门的破庙。

这个庙原本是城隍庙,但却早已经荒废,里面的神祇也早就被挪到了新的庙宇。

而原本的这个破庙虽然荒废了下来,但来往的人们若是误了进城的时间,亦或者来的早了,也会在这破庙临时落脚。

所以,久而久之,反而一直有些人气。

今晚上也不例外。

钱塘县是大县,来往百姓络绎不绝,每天总会有那么几个倒霉鬼误了时间。

只不过今天的这几位,格外的倒霉。

“吱呀……”

姜临推开了破庙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一时间,破庙里的人们,都把目光聚集了过来。

“忒……”

最好的位置坐着三个大汉,其中一个年轻些的,见了姜临,不爽的啐了一口,嘟囔道:“大晚上都能碰见个化把……”

姜临闻言,看了一眼那几个大汉,显然是跑江湖的江湖客,似这种人,往往对出家之人有些忌讳。

道士还好一些,在江湖客眼里,最忌讳的是碰见尼姑。

“闭嘴!”

貌似领头的大汉呵斥了一声后,看向姜临,拱手行礼,歉意道:“我这兄弟之前是跑单帮的,嘴上没个把门,冒犯道长,实在是抱歉。”

江湖人为何忌讳出家人,尤其是独行的出家人呢?

因为江湖上有那么几种人不好惹。

和尚,道士,老人,小孩。

似这等人,孤身一人入江湖,若是没有本事,早就着了道。

说是忌讳,不过是怕惹上麻烦,却又好面子的说法罢了。

可偏偏有那么一些傻蛋,将忌讳当成了真忌讳。

“无妨。”

姜临并不在意,只是笑着摇摇头。

目光环顾一周,只见这破庙之内,有着三波人。

除了那三个壮汉之外,还有一个做客商打扮的男子,身边跟着一个伙计,二人的身后是一个板车。

车子用草席子裹的严实,也不知是什么。

这客商缩在最角落里,见姜临看过来,笑着点点头,看起来很是友好。

除了江湖人和客商之外,最后一个角落里,则是一个侏儒身材的三寸丁,生的丑陋,身形粗胖,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人。

姜临看了一眼之后,自顾自的来到了那客商的面前。

“无量天尊。”

面对打招呼的姜临,那客商拘谨的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生意人的和善笑容,忙不迭的拱手还礼。

“见过道长,道长是有什么吩咐?”

姜临笑道:“居士言重了,谈不上吩咐,只是有些话,不吐不快。”

“哦?还请道长见教。”

客商似也是一个善谈的人,饶有兴趣的和姜临说着话。

二人的对话,也引来了其他几人的注意力。

三个江湖客都好奇的看了过来,那侏儒也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带着不散的阴鸷。

“居士身有死气,怕是命不久矣。”

姜临叹息一声,如此说道。

客商脸上的笑容淡漠了许多,毕竟不管是谁,大晚上的没进城本就心气不顺,又来了一个道士,二话不说就提死字,这任谁也不会有好脸色。

“道长若是想开在下的玩笑,在下也只当做个笑话,教诸位一笑了之就是。”

客商到此刻还抱着生意人的长袖善舞,对着姜临拱拱手,说道:“时辰晚了,道长还是好生休息的好。”

话说的客气,但语气已经很不一样。

“大晚上的,真不吉利。”

方才第一个开口的年轻汉子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贫道可不是开玩笑。”

姜临正色道:“居士若是再每日和这几个鬼胎待在一块,真的就命不久矣了。”

随着姜临声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冰冷了三分。

鬼胎!

这两个字,放在这阴森的破庙,仿佛天然就带着魔力。

“道长真会开玩笑。”

客商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摆手怒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赶紧滚!”

“财帛动人心,暴利更动人心,可也不该走这邪路。”

姜临叹息一声,也不见如何动作,身影一晃,就来到了那板车旁边,抬手一拽!

“划拉!”

只见那草席子被掀开,露出了板车上的东西。

在昏黄的篝火照耀下,众人隐约看见,那板车上的东西,是一个个黑漆漆人头大小的坛子,每一个坛子上面,都带着一道红底黑字的符箓!

那红黑交杂的颜色,是那样的鲜明,好似一根根钢针一般扎人眼球!

“那是什么玩意!”

依旧是那个年轻江湖人,腾的站了起来,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警惕的看着。

那一共五个坛子,看起来就不是什么良善物件,更不是什么寻常货物!

其余两个江湖人也站了起来,连带着那侏儒,也起身警惕的后退着。

都是走江湖的,也不是没有接触过诡谲之事,此刻自然看出了不对劲。

“找死!”

第一个动手的,却是那一直一言不发,好似透明人的伙计。

只见那原本普普通通的伙计,身上突然爆开一道道漆黑的炁,那炁阴沉粘稠,好像黑泥一般。

无数的黑泥聚拢,好似一柄大锤,就要把姜临砸成肉泥。

“飒……”

然而,伴随着一阵风声,那诡异的黑炁什么也没有打中。

众人只见那少年道人身影一闪,就已经出现在了两丈以外。

“好一个鬼胎入腹。”

姜临眼睛化作了漆黑之色,带着难言的威严。

“无干人等,退避。”

那少年道人的声音依旧是清脆舒缓的,但听在众人耳中,好似不容辩驳的命令一般。

侏儒率先反应过来,地滚球一般,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那三个江湖客也反应了过来,忙不迭的离开。

跑江湖的都不会太傻,傻子早就死了。

这破庙里,三个壮汉不是硬茬子,那侏儒也只是凡人。

最诡异的,也是吸引姜临前来的,反而是眼前这看似最和善的商客。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整个破庙之内,只剩下了姜临和那客商伙计二人。

那伙计周身黑炁蒸腾,脸皮一阵阵的抽搐,隐约中可以看到一张小一号的脸凸出来,仿佛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

鬼胎入腹,顾名思义,就是吞吃了鬼胎的人!

半人半鬼的怪物!

那客商阴鸷的看着姜临,站在板车面前,下令道:“杀了他!然后把那些人都追上宰了!”

“吼!!!”

伙计双目赤红,发出不似人的嘶吼,径直冲向姜临。

姜临神色淡漠的抬手,右手大拇指弯曲,其余四指并拢,念诵真言。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

七政八灵,太上浩凶!

吞魔食鬼,横身饮风!

钁天大斧,斩鬼五形!”

“轰!”

天蓬法催发真炁,姜临右手好似化作一柄雷斧,带着万钧之势,轰然落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