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走阴点火,代代不息【求月票】

自从知道自己写的信,背后可能还会有人查看之后,柳白就愈发觉得不太舒服。

但目前来看,也分不出这么多的精力再跟背后这信使斗智斗勇了。

不然还能想办法将他揪出来,打上一顿,让他以后不能干这缺德事。

落地之后,柳白吹响口哨,唤来信鸽。

既然要去这神霄观,柳白还是觉得,先问问这二哥怎么看。

不管如何,二哥虽然秃顶,长得难看,但终究还是个道长……

还是这云州城的道长,那么对这神霄观多少也能有点了解。

送完了信,柳白这次便是从城西进了城。

来到这云州城后,他便花钱在街上寻了个帮脚,这所谓帮脚,也就是靠着自己对城内的熟悉,帮一些外来的寻人寻铺,若是遇见买货的差使,还能帮忙讲讲价,省得被当做野彘宰了。

柳白寻着的是一个半大的少年,笑容灿烂,一双眼睛很亮,并不会像其余的帮脚那样左闪右闪,看着自己时,也是目露精光。

少年姓徐,说让柳白喊他徐小二便是了。

甚至也还会驾车,柳白便将活计都交给了他,“小公子,您说要去买那雪花糕,那可算是找对人了,那地儿就是我邻居,跟着我熟,我领着客人去的话,都能便宜些呢。”

“那我真是找对人了哈。”

对于一个小小年纪就出来给自己找活计养活自己的人,柳白自然也是有着笑脸。

“而且我跟你说啊小公子,那雪花糕啊,都是几百年的手艺了,谈起雪花糕,我们整个云州城,他们就是属这个。”

徐小二说的很是自豪,还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柳白听着也是那么回事,如此看来,娘亲是真的有口福了。这铺子,十有八九就是当时娘亲吃过的那家。

这几百年都能传承下来,多少也算是有点本事了。

吃食这行当,最看本事了。

临着转过没几条街,柳白便是见到了一家铺子门口排了长队,他抬头看了眼,只见那铺子门口还悬了块幡。

上头用黑丝刺绣着一个“徐”字。

“嗯?”

许是察觉到了柳白的疑惑,这徐小二也是笑着解释道:“本家,和我是本家。”

只是少年心中大抵都是藏不住事的,徐小二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当中多是有着一丝怨恨。

柳白也没多问,左右只是买个糕点的事。

临着到了这门口,柳白问了价钱,便给了徐小二银两,说要六盒,余着应当还能剩下三四钱的银子,就算是给他这一路的辛苦费了。

徐小二只是连声感谢。

对他来说,能遇着个这么大方的主顾,那也难得。

他去排队,柳白就坐在这马车上休息,虽说兴许也能仗着自己走阴人聚五气的实力来插个队。

但柳白记着娘亲的教导,出门在外,要做个有礼貌的人。

更何况他也不愿做这没品的事情……挥刀向更弱者,那没什么意思。

要挥刀,那就得挥刀向更强者!

然后打不赢,自己再开鬼体杀人。

柳白正想着,果真见着一大汉骑着纸马横冲直撞地过来,原本那些排队的百姓被惊吓地纷纷散开,可饶是如此,排在最前头的那两个依旧被纸马撞飞,倒在后头的墙壁上。

虽说不至于死吧,但养个十天半个月是跑不了了。

因为其点着火的缘故,那些普通百姓也不敢言说什么,只能自认倒霉。

徐小二排在最后,少年也眼尖,一跳便闪开了,倒也没事。

只是柳白见着这一幕,他想了想,还是从马车上站了起来。

上辈子他就很讨厌那种插队狗了,但当时苦于自己只是个爬楼梯都要喘气的打工人,所以每当遇见插队的,也都只能自认倒霉,然后在心里骂上几句。

最后回到家,也是越想越气。

可如今这辈子不是了啊,他自觉自己还是有几分实力的,所以遇见这种事……那就不忍了吧。

如果走阴之前还要忍,走阴之后也要忍,那我不是白走阴了?

“兀那鸟人!”

“滚下马来!”

起身后的柳白大声骂道,而且还伸手一边指着那个已是到了这徐家铺子柜台前的大汉。

他这动静也是吸引了其余百姓们的注意,有些个胆大的更是压低着声音喊道:“小孩儿,忍忍吧,他是腊八教的褚头。”

被称作褚头的这个大汉也是转过头来,看向了那个站在纸马车上的小孩。

彼此都是走阴人,所以他也是一眼便看出了柳白的身份。

饶是如此,他依旧有些气笑道:“小孩,真就走了阴,就不识得天高地厚了?”

柳白没有理会,只是张嘴提气,吐出了一口百试不爽的火箭。

褚头显然也是没料到柳白会这么果断,而且实力也好似如此之强。

几乎是刹那间,柳白吐出的命火之箭就已经灼烧了他的胯下纸马。

他也是落地一个趔趄,然后原本还有些忍让的他,当即受不住了。

在云州城,尤其是城西这一亩三分地上。

他褚头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了?

尤其这还是一个看着不过五六岁的小孩,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他褚头的脸面往哪搁?

再者说,眼前这小孩打的哪是他的脸,这打的分明就是他们腊八教的脸面。

“好好好。”

“水火教也就罢了,现在真就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我们腊八教头上屙屎屙尿了?”

褚头说话间,两肩挑一头的命火尽皆点燃,而后红蓝青金四道光芒从其胸口飞出,化作四气。

而柳白呢?

自从聚了两气之后,他还真就没有再用人体出过手了。

今儿个倒是正好。

他也不急,先是收了纸马车,省得等下被误伤了。

四周那些原本还想着看热闹的百姓也是仓皇避开,这走阴人的热闹,可是看不得!

柳白也不急,而是心念一动,黑火落地,化作了心火之猿。

褚头见状,也是目露诧异,而后斥声道:“什么歪门邪道!”

嘴上这么说着,可他聚出的心火之猿却是畏惧不敢上前。

可柳白的心火猿却是露出个狰狞的表情,抬手间取出了齐眉棍,然后大踏步上前。

对面的四气见状,只得围杀上来。

柳白一气战四气,却是丝毫不落下风。

那褚头看着这情形,已是有了犹豫了,一个实力如此强悍的小孩……岂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成?

可临了就在这时,这街道的北边,也即是柳白的右手边,那些百姓后头却忽地挤出个身形。

她个子小巧,看着约莫只有十四五岁,扎着双马尾,模样看着也很是可爱。

来到后,她打量了这交手的两人一眼,然后等她看见柳白时,却是诧异道:“是你!”

柳白闻言也是瞥了眼,发现其赫然是他昨儿个刚进城时,见到的那个想绑架自己的孩儿帮众。

“你识得他?”

褚头跟这女子显然是认识的,柳白也想起了当时仇千海的介绍,说这女子除却是孩儿帮的小头目以外,还跟腊八教里的一些走阴人有牵扯。

所以……就是眼前这个?

果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了。

“见过,也是我们孩儿帮的。”女子看着眼前的柳白,也是难免有些怀疑他的年纪了。

毕竟孩儿帮里边……外表与年龄不符的走阴人,可是多了去了。

甚至就连孩儿帮那位已经快要站到这世界顶峰的帮主,都是个小孩模样。

褚头听着这话,也是打了个哈哈,“看来那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他刚想说上一句收手,却是脸色一白。

只见柳白的心火猿跳起一棍,直接将他的肺金蛟砸落在地面,奄奄一息。

“你娘的找死!”褚头大怒,他自认为已是留手了,可没曾想这小孩儿却是得理不饶人。

“你做的太过了。”

连那女子也是沉着脸说道。

柳白则好似没有听见一般,脸色愈发阴狠,眼见着对面那褚头还想自己动手,甚至都已是从自己怀里取出了一张伐祟敕令符,眼见着他就要用命火将其点燃。

可紧接着,又是一道黑火从柳白胸口飞出,其只一出现,便是口吐黑火,灼烧而去,在那黑火氤氲之间,露出的是森森白骨。

仓皇之间,褚头也没想到柳白竟然还有留手。

肝木鹰匆忙来到,可在柳白肺金蛟的黑火之下,却是连片刻都没能抗住,就已然化作一道青气消散在了空中。

原本就已受了伤的褚头,这下被打散了肝木之气,更是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恍如金纸。

而这肺金蛟却是依旧没停,而是直直朝着褚头飞去,黑火吞吐间,其欲要逃走。

可受伤的他到底还是晚了一步,黑火只是落了几缕在他身上。

刹那间,这黑火就好似附骨之疽一般黏在了他身上,不管他用那什么手段,都是驱散不得。

柳白见状,也是对于自己这实力愈发满意。

他很自然的又把目光转移到了那女子身上,后者察觉,而后不由言说的就已然离开。

褚头竭力抵抗着这黑火的灼烧,一边费劲大喊,“该死的婆娘,老子是给你来买雪花糕的啊!”

他挣扎着,他想要这孩儿帮的女子停下来救他一命。

可那女子却是越跑越快,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转角。

柳白抬手间收起了自己的火金二气,看着那褚头挣扎的动静已是越来越小。

他也是不再理会,而是看向了女子离开的方向。

既然都已经开杀了,他也不介意再杀一个孩儿帮的渣滓!

杀念一起天地宽,感受着自己沸腾血液的同时,柳白也是几个闪身冲入巷子里边,追了上去。

变化来得太快,柳白遁走的也及时,等那些百姓们反应过来时,就已剩地面那团黑火燃烧着的碎骨了。

也只有那空气当中残存着的肉香可以说明,刚刚这里,的确是死了个人……

烤肉的香味,很浓郁。

……

“公子,你咋知道她是往这个方向跑的呢?”

眼看着柳白又是钻进了一条小巷子里头,他背后的小草终于忍不住问了。

“因为她刚露面的时候,我在她身上用了点手段。”

柳白摸墙而走,很快便是来到了一个前后开门的院子前,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进血食城的时候。

当时马老爷也是这样带着他和胡尾去杀人的,而且这杀的对象,也是这孩儿帮的帮众。

此刻亦然!

柳白看着这不大的院子,也没点火,直接一个翻身进入,在那还没落地的瞬间,就已然完成了从人到鬼的转变。

后门传来破门的声音,可还没等那女子出去,一双大手就从后头将其抓了回去。

就算这临着的街道上有人见了,也只会觉得这女子一出门又回去了。

毕竟柳白这成熟鬼体之下,只要他愿意,鬼体就能很淡很淡。

将其抓住后,小草又去关了院门。

柳白则是直接将她拎回了房间里头,她犹是惊魂未定,用手捂着嘴,也不敢出声。

直到进了屋,她才颤抖着问道:“鬼……鬼王大人,不知小女子哪里惹到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柳白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就像提着个玩偶一样将其提到自己面前,就好似要一口将其吞吃掉一般。

这女子也是被吓得直冒冷汗,想点火,可是却只觉浑身冰冷,好似连灵体都扛不住。

点火也是,点了又灭,灭了又点……

柳白就这么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然后露出个冰冷的微笑,缓缓说道:

“你什么档次?”

“啊?”这女子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和不解。

紧接着柳白继续说道:“跟我娘吃一样的糕点?”

女子刚想开口,柳白却已经跟丢垃圾一样将其丢到了墙角,下一瞬,一道漆黑的神雷闪电便在这屋内出现,劈在了那女子头顶。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女子头颅稀碎,溅的满屋子都是。

柳白身前鬼气氤氲充斥着,倒没什么血液溅到他身上,身后小草站在他肩头,瞪大着双眼,惊喜地说道:“公子,你这终于有了娘娘的几分风采嘞。”

“杀人的风采吗?”

“对呀对呀。”

小草看起来很是激动,很是欣喜,然后又从柳白身后跳了下来,“公子公子,小草去给你摸尸啦。”

看着这激动的小草,柳白也算是知道它的杀性之重是从哪里来的了。

只是现在的娘,看着这杀性好像也不重……

临着就当柳白已是再度化作了人体,然后又一把命火烧了这女子残存着的尸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耳朵微动,忽地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回头看去,打量着这房间内的一切,“你听见了么?”

“听见啥呀公子。”小草眨着懵懂的大眼睛。

柳白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了,他回到这屋子里边,四处看了看,最后来到那床前,用力一跺脚。

底下传来中空的声音,紧接着又有声音从下边传了上来。

“底下有人!”小草喊道。

柳白自是也听出来了,再度一脚剁碎这底下的木板,然后在伸手一提,就露出了地窖的口子。

底下传来小孩的声音。

“姐……姐姐,我怕。”

“别怕别怕,姐姐在这呢,姐姐在这呢。”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柳白也有些错愕,然后下意识和小草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因为这声音,不是别人,赫然是柳白先前在林家救下的姐弟俩。

“公子,看来你是真的跟他俩有缘哩。”

小草的声音在柳白脑海里边响起。

“我看也像……”柳白说了句,也就跳入了这地窖里边,起先他以为这底下会很脏乱差的,可来了才发现。

至少像是个住人的地方,仅有的一盏油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芒,角落里边摆放着一张木架小床,虽也有些屎尿的味道,但起码地面是干净的。

看来这孩儿帮小头目,也知道怎样的瓷器才能赚钱。

林丹丹起先以为又是那女魔头来了,可临着见了却是个小孩,也是稍稍放下心来。

“那个孩儿帮的女的已经被我杀了。”

听着柳白的声音,林丹丹立马起身,可临了又缩了回去,进城来的遭遇已是让她有点不大敢相信别人了。

可是如今这情况,不相信又能如何?

柳白看着他俩,这次已是没再见到他们母亲的鬼影,也不知是留在了城外,亦或是已经……死了?

看着他俩,柳白蹲下身子,小声说道:“是黑将让我来救你们的,记得……保密。”

“什么?是黑将大人?”

林丹丹反应过来,双目之中泪光闪烁,然后跪地连连叩首,“谢谢黑将大人,谢谢黑将大人。”

“行了,你们的情况我都知道,先出来吧,你这在城里行走也不方便,我先帮你把炉子烧起来吧,对了,你带的家里的骨灰还在吗?”

“在的。”

林丹丹用力点头,又拍了拍旁边那个小男孩的后背,“我都藏在我弟后背了。”

三人先后从这地窖底下出来,柳白也没再找别的地儿了,直接就在这刚死了人的房间里头,取出了点火需要的各个把式。

山精血液这东西,他历来不缺,甚至还给这林家的小女孩选了最好的,乃是一头五百年虎精的心头血。

骨灰的话,她自个带了。

这林家好歹也是个走阴世家,对于点火的窍门自然也都门清,等着柳白将这血液跟骨灰混合好了的时候,这林丹丹也是已经脱去了自己上半身的衣物。

虽有些害羞,但更多的还是坚韧。

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柳白外表看着更是只有五六岁。

他学着马老爷当年给他点火的经历,用狼毫沾了血液骨灰,从这林丹丹的大龙逆提而上。

初次点火皆是右肩,柳白而后又在她的右肩上涂涂画画着升炉点火符。

小女孩的脸色一如柳白当年,涨红,憋得很是难受。

但她却始终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嗯,比柳白当时能忍多了,甚至到了最后,柳白的符箓都已画完,她咬牙都已是咬出了血液,可依旧没有出声,只是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行了,差不多可以了。”

柳白见状欲要帮其点火,可这林丹丹却是张开小嘴,喉咙里发出好似野兽低吼一般的声音。

“我……还能坚持会。”

柳白见状也就没出声了。

反正这里一时半会也不会被人找上门来,如此又是过了小半炷香的时间,眼见着这林丹丹都要昏迷过去了。

柳白也没在问了。

他点燃了自己的命火,然后就如马老爷当年给他点火一般,用左手搓了右肩上的命火。

最后在林丹丹的右肩上一点。

走阴传火,代代不息。

刹那间,一股足足有着她人头高的无形之火从她右肩上升起,随之一股炽热的感觉便是充斥了整个屋子。

“小草的娘哩,她天赋好高啊公子。”

连小草都止不住惊呼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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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2章 修第二命【求月票】

柳白也有些惊讶,这点火的架势,怕都快赶得上当时的自己了吧?

这林丹丹,天赋竟然也这么高?

天才哪都是,柳白也不会天真到觉得这世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天赋高。

不过如此看来,林丹丹要是能成长起来,指不定还真能给这林家报了这灭门之仇。

点火后的林丹丹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欣喜,不管如何,只要点了火,她在城内至少也就饿不死了。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林丹丹欣喜过后,重新穿好了衣物,又是对着柳白连连磕头。

“行了,先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杀了人,又在这耽搁了这么久,指不定待会就有别人过来。

“好,我们听你的。”

知道眼前这人是黑将大人派来的,然后又给自己点了火,林丹丹自然是言听计从。

只是临着从这院子里头出来,柳白便是见到这门口站着个身影。

其赫然是先前柳白找的那帮脚,徐小二。

见着柳白出来,他也急忙上前,然后提起了手上的那几个木盒,小声喊道:“公……公子,这是你要的雪花糕。”

柳白想过可能会有人能找到这,但没想到,竟然是……他。

“你怎么找到这来的?”柳白面无表情的问道。

徐小二挠挠头,嘿嘿笑道:“之前我给那女走阴也送过雪花糕,她跟我说过送到这来,我见公子你追着她去了,便猜到是来这了。”

脑子很活泛,也很机灵。

更有种不怕死的单纯。

“先上马车吧。”柳白丢出马车落地,徐小二很自然的再度充当了车夫。

直到都已经离开这巷子了,柳白才问道:“你知道她是孩儿帮的?”

“听人提起过,但不知真假,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了。”徐小二笑着回答道。

“嗯,里边那俩就是我救出来的。”

“嘿,公子大义。”

“那公子接下来去哪?”徐小二问道。

“找个安静点,还能吃饭的客栈吧。”

“好嘞。”

半晌过后,一家名为“欢迎”的客栈二楼,看着眼前这俩狼吞虎咽吃着饭菜的小孩。

柳白稍加思量,直接问道:“他俩都是从外边来的,没了爹娘,在这城里也没个落脚的地儿,我也没时间照顾他们。”

“所以你要愿意的话,我就给钱给你,你帮他们买个合适的屋子住下,至于安全,这胡丹是点过火的,是个走阴人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不愿意的话就再说。”

柳白随口给这林丹丹编了个名字,就让他们跟胡尾姓吧。

交给徐小二去忙活……柳白还是仔细想过的,这人活泛,脑子机灵。

从给自己送雪花糕这事来看,人也还行。

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是柳白事也多,没那么多时间去找别的了。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帮助这俩姐弟……兴许是那晚见着他们的娘亲,死后变了鬼都要护着他俩。

也兴许是柳白觉得,灭门之灾不死,那就说明了他俩命不该绝。

既然如此,又与自己有缘,那就顺手一为吧。

对自己来说是顺手的事,但对他俩来说,却是他们的命了。

坐在旁边脸上始终带着笑的徐小二听着这话,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收敛了。

他不傻,相反他还很机灵。

此刻听着柳白这么一说,他就晓得了,这事多半是有着危险的。

但对他来说,同时也是一份机遇。

两个无父无母的小孩来到这城里,其中一个还是走阴人了,自己要是能接下这照顾他们的差事……那最终能和这俩小孩处成什么关系,那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本事好,自己将来说不定能多两个走阴人的弟弟妹妹。

而且眼前这公子,还是个不差钱的主。

再想到自己家里的情况……徐小二一咬牙,答应了下来,“这事就交给我吧,公子放心。”

“嗯。”

柳白点头之余,先是取出了一枚青珠子,道:“这是买屋子的钱,够吗?”

“够够够。”徐小二连连点头,这一枚青珠子,虽说要买那些走阴人住的宅子肯定不够,但买个普通人住的,却是绰绰有余了。

柳白又拿出一枚青珠子,“这是给他俩生活用的,也放你这好了。”

最后他又取出一枚,“这是给你的报酬。”

一时间,徐小二是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先前可是想着,这公子铁定是会给自己报酬,但应当也就是1枚白珠子这样的。

可现在……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徐小二也是跪地磕头。

柳白也发现了,这世界的人,表达感谢的方式,很多都是磕头……他也懒得制止了。

临着等他转身,却是见着林丹丹已经没再吃了。

她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个跟她弟弟差不多大的小孩,此刻却是在给自己安排着以后的生活。

柳白笑了笑,然后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示意她保密。

林丹丹自然明白,用力点头。

“好了,那这就交给你吧……我去那徐家铺子是你领着我去的,指不定就被有心人注意到了,这事你小心着点。”柳白还特意提点了一句。

“好嘞,这事公子你就放心吧,我能应付的了的。”徐小二笑着点头。

“嗯。”

柳白最后又看了眼那林家姐弟,也没过多的叮嘱,只是一句话。

“好好活着。”

林丹丹这一次点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临着柳白从这客栈出来,一抬手,就有一只鸽子落到了他手上。

刚他也注意到了,这鸽子,好像只有自己才能看得见。

先前在那客栈房间里头的时候,这鸽子就已经在那飞了很久了,但是林丹丹他们几个却都没有丝毫反应。

就如同此刻一样……柳白取了信,是老二秃头道长传来的。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神霄观?三弟你若是方便的话,来一趟秃鹰岭吧,我最近在这,咱俩当面说。”

柳白看完后就放飞了鸽子,又找人问了这秃鹰岭的位置。

其依旧在云州城南边,在那云州城跟血食城之间的群山当中,柳白得了位置后,便是从西边出了城,而后笔直向南。

一连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柳白才找到那秃顶的山丘。

落地后也没察觉到气息,直到见着一处地面隆起,而后被掀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穴后

柳白才知道,二哥被追杀了这么久,依旧活着好好的,是有原因的。

跟着来到这地底的洞穴里头,又看着这秃头的道长。

柳白心中忽地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三弟随便坐吧,也有点委屈你了,但实在是没办法,最近纸伞会那边追杀的凶,我只能躲到这来了。”秃头道长略显尴尬的笑道。

“没事。”

柳白头上还长着角,所以到了这地底都只能弯着腰走路,他也赶忙找了凳子坐下。

秃头道长又多点了几只蜡烛,才让这地底亮堂起来,随即也好似搬来椅子,来到柳白对面坐下。

“三弟你是说,你查消息查到这神霄观头上了?”秃头道长问道。

柳白点头,“准确说应该是查到了会真山。”

秃头道长听完后,先是抬起手,而后从袖中一抽,俨然抽出了一根拂尘搭在手上,而后朝柳白做了个道门稽首。

柳白:“???”

秃头道长紧接着说道:“不瞒三弟,贫道就是神霄观的。”

“嗯?二哥你是神霄观的?”柳白诧异道:“那二哥你回去一趟不是很方便?”

秃头道长有些尴尬,“不……贫道早已被赶出道观几十年了。”

“呃……”

这反转,让柳白也有些措手不及。

“当年贫道在观里犯了点小小的忌讳,就被赶出来了。”

“要被赶出观的……小忌讳吗?”

秃头道长愈发尴尬了,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或者说,这事本就不好解释。

所以他也只得转移了话题,说起了正事,“对于神霄观,贫道还是比较熟悉的,三弟想知道一些什么,也尽管问。”

秃头道长很是自信。

于是柳白想着问道:“会真山上,还有个螟蛉观,二哥你听过没?”

“螟蛉观?”

秃头道长想了想,然后摇着头,“从没听过。”

“会真山不大,山上这只有我们神霄观一个道观,从没听过什么螟蛉观。”

柳白:“……”

“那二哥还是说说你知道什么吧。”柳白已经不想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也好。”

秃头道长也有些尴尬,然后换了个坐姿,又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始说道:

“我们这神霄观开山于八百年前,开山祖师便是唤作神霄真君,观内主修雷法,如今这道行最为高深的,应当就是我们观主雷坛真人。”

“什么实力?”柳白问道。

“据传多年前就已经跨过了阴阳合一的那一步。”

秃头道长有些感叹。

柳白稍稍颔首,阴阳合一,指的便是阴神阳神已经合一化作了元神。

也叫修出了“第二命”。

走阴都走到了元神,那就真的是走出头了。

因为这世上都流传着有一句话,“本尊安坐三山外,元神已做天下游”。

大致即是说,修成了元神,这样本尊安坐不动,元神都可以离体而出,行走天下。

等到了这一步,只要元神存活,就算本尊身死,那也无妨了。

真正算得上是修出了第二命。

走阴也是走出了头。

像这城内,各大势力的领头羊多半也是已经修出了这第二命。

至于这云州的州牧,甚至都可能不止修出了第二命……

只是柳白没曾想,这城外一个小山头的道观观主,竟然也修出了第二命。

如此看来,这神霄观怕是真有点实力。

“其余的估摸着是没有,养阳神的应当有那么二三个,养阴神的就多些了,毕竟像我这种被扫地出门的都已修成阴神了,留在观内的,自是只多不少。”

秃头道长继续说着,“另外的话,我们神霄观虽然不大,但该有的三师五主十八头都是有的。”

“我们多下山行那救人除祟之善事,因而在整个云州境内,也是颇有盛名,宝殿香火也是繁盛。”

正当柳白想着,让这老二别夸了,说点有用的时候。

他却适时起身,而后去到那一旁的书架里头,抽出了一张图纸,来到柳白面前摊开。

“三弟请看,这是我们神霄观的布局图。”

这才是好东西。

柳白低头看去,秃头道长顺着从山门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山门,进来这便是龙虎殿,穿过后便是长廊莲池,而后便来到了十方堂。

穿过后分左右东西二道院,东院又称乾院,西院称坤院。

过了十方堂,便是来到了我们神霄观的主殿紫霄大殿……”

秃头道长以为柳白是准备用邪祟之身直接打上门去,所以说的事无巨细。

将各个院子里头,实力最强的在哪,以及若是要逃命的话,从哪逃生最快最安全。

毕竟这神霄观作为正儿八经的道教门派,里头自是有着法阵护山。

而柳白听完,也就一个感觉,这有带路党就是不一样。

若是自己贸然闯进去,哪怕是用人类的身份去寻,去摸,都摸不出来这么细致的消息,可此刻听着秃头道长这么一说……用鬼体打个来回应当都是没问题的了。

临着最后,秃头道长还将这布局图塞到了柳白手上,欲言又止。

“二哥尽管说便是了,咱都是自家兄弟。”

嗯,鬼跟人处兄弟,很正常。

“那我就直说了,到时候如果真动起手来,还请三弟留那藏经院的经师一命。”秃头道长说的有些犹豫。

“嗯?”

听着柳白疑惑,秃头道长继续说道:“藏经院的经师叫做无笑道长。”

“我叫做二笑道长。”

柳白:“???”

“是不是还有个一笑道长???”

“正是,那是我师兄。”秃头……二笑道长说的愈发苦涩,脸上的笑容也是愈发难堪。

柳白也是更加错愕。

这……这他妈难怪跟一笑道长长得这么像,尤其是这头顶,更像是一个模子里边刻出来的。

好了,如今柳白确实知道怎么回事了。

感情这俩还真是师兄弟,一个一笑,一个二笑,外加一个师父叫做无笑。

至于柳白能猜出一笑道长……二笑道长也不惊讶,毕竟只要稍微是个正常点的人或者是鬼,听着自己这描述,都知道还会有个一笑道长了。

而柳白稍加思量,也是没有说出一笑道长的事情。

一来是不知道他们师兄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柳白估摸着,他俩应当是都被赶出了山门。

二来……容易暴露自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柳白没有说,至少没有选择现在说。

“成,那我这就去那神霄观看看……对了,二哥。”

“你师父无笑道长可以信任吗?就是我要是说我是二笑道长的好友,他会不会跟我多说些什么?”

柳白留了个后手。

二笑道长听着便是笑,笑着连连点头,只是笑容当中又有些苦涩,或者说……泪光。

“可以的,你说你是二笑的好友,他会信任你的。”

“到时候老三你记得帮贫道问声好,就说不肖弟子二笑,愧对师父了。”

柳白点头答应下来。

如此看来,这二笑跟一笑多半都是有着点故事的,兴许等着这事结束后,可以跟他说说一笑道长的事情。

怀着这想法,柳白也是离开了这秃鹰岭。

随后笔直往北,他也没大张旗鼓的从这云州城上空飞过,而是绕着从西边的岘山边缘,最后来到了那会真山附近。

鬼气收敛,落地后便已化作了一个坐马车的小童。

人变鬼,鬼变人,好似那台上戏法一般。

临着到了这会真山的山脚,柳白才晓得,原来二笑道长并没有吹牛,这儿的香火……的确是旺。

上山的马车排了半路,其间还有好些抬山轿子的轿夫,也有些寻常百姓上上下下。

其中这上山者多是愁苦,下山者多是轻松。

想来是“神山多有安心药,能解人间万两愁。”

柳白看了眼,就知道这地界多是走路要比乘车快了,便是收了马车,步行登山。

聚了五气,一身气血也是到了40多,柳白全力奔袭之下,这些百姓甚至都看不见人影了,只能感觉有那么一阵风从自己身边穿过。

可临了当柳白跑到半山腰的时候,忽见一走阴人也从自己身后追了上来,两人速度相差无二,所以也能看清彼此的样貌。

这是一个花白头发的男子,也是聚了五气,他见着柳白,“咦”了一声。

“看见你这小孩,我就觉得我这半辈子真就活到狗身上去了。”

“真是气死气死老夫也。”

言罢,他摇头晃脑几下,双脚好似有着白光亮起,显然是动用了什么“术”,然后眨眼间就已去了山顶。

世上怪人多,柳白也不甚在意。

一路来到这山门口时,他便见着这左右门口各有一束衣道童,皆是已经点了三火,可此刻依旧在不断朝着这些往来香客作揖行礼。

临着见了柳白,其中一个还主动上前,依旧是做了个道揖,而后才蹲下身子,笑着说道:“这位小信士可是初次上山,不知需要小道引路否?”

柳白出门在外讲礼貌,回了一礼,“信士上香拜山门,这位小师傅且忙,且忙。”

许是见一个小孩说的认真,这道童也是又笑了笑,这才回去。

柳白则是自顾进门。

可就在这时,须弥当中的生死棋盘震动,柳白此刻在这山门口,进山门后更是不方便点火,迟疑再三,他还是退了出去。

不管如何,也得先看看他们聊什么再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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