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望死之眼,九剑之名

自从陷落邪神大庙,三百名早已皈依了‘真色’的四臂矮人就一直在挨打,四面八方的邪庙法度对他们猛攻不停,看上去他们打得很辛苦,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一点蹊跷:每人五剑,剑不离身。

一团团剑光挥舞开来,护卫在赤剑仙身边,从未见有哪个矮子会御剑长击,他们打得辛苦没错,但他们只在守,未反攻……直到此刻,洪亮剑咒唱响于三百人口中!短短三息过后,剑咒落飞剑起,一千五百剑齐齐暴发尖锐鸣啸,剑去如虹!

三百剑汇聚长龙,其锐无人可挡,邪庙唤起的重重攻势顷刻被剑龙击破,三百矮子厉声长啸,融身入剑龙,向着邪庙深处强冲而去。

化剑龙,做长击,直捣黄龙!

赤剑仙结阵突袭一刻,紫河天官动法反击一刻。

长长的紫河本如眠蛇盘身,一圈圈地盘绕起来,将二十余位探官护卫核心,那些鸬鹚满天乱飞着,自紫河中唤起层层水法抵御邪庙攻势。一众紫色蓑衣的星官则将手中钓竿沉入水面,他们竟还在钓鱼。

真的在钓鱼,忽然,众天官咒令脱口,原本只是躁动荡漾的河面掀起倾天巨浪,旋即天官提杆,一条又一条身形千丈开外的黑腮银顶紫须巨鲤被他们掉出河面。

怪鲤一脱水面,肋下便展开一双银色双翼,翱翔在天怪鱼嘴巴大张,道道雷霆喷薄八方!怪鱼口中雷霆威力绝伦,顷刻压制邪庙攻势。同个时候盘身的紫河也开解了身体。

大河重新开始奔涌,浩浩荡荡冲向邪庙深处,二十余位紫河天官随波逐流,他们再次沉杆入水……这些冥冥天雷飞鲤算不得什么,紫河中还有真正厉害的凶兽蛰伏!天官正在要唤醒它们。

一阵雨中突然烧起了猛烈大火,它们是真水妖,却又心藏天火根,水中奇火才是这群凶妖真正的本领,烈焰翻卷、邪庙法度付之一炬;烈焰急冲、所过之处大火熊熊。

若木妖本是一棵树和一个猴儿模样的老者,但此刻树不见了、老汉不见了,变成了十一个长相天真却目光凶残的小娃娃,齐刷刷的一般大小、看上去都是四五岁的样子。可惜烈小二现在黑石洞天中,没工夫来看邪庙中的斗战,否则必会大吃一惊:十七劫灵童。

十七个天生天养的残忍凶徒,年纪老到无可计较,却因密法修持永保幼童模样。曾经为祸仙天,不止以吸取仙家生血为提升自己修为的办法,且以残杀亵渎尸身为乐,终于惹出了厉害人物出关除魔,千年追杀斩其六,另外十一个皆遭重创但下落不明。

如今见了他们,再逆推事情大概经过,当是这十一个邪魔逃过追杀后,凭邪门法术夺了神木若木的身躯与修为,再经神鬼无定劫冲炼仙魄,比着当年又凶猛了许多。

十一个小娃娃笑声如铃,催破邪庙围攻法术,也向着邪庙深处跑去……

四路墨灵仙几乎同时突围,跟着就开始向着邪庙要害核心冲去!

奉正神之命,特来斩灭不安州‘灵宝’,墨灵仙皆为狂信之辈,为达使命宁可粉身碎骨。战场两分,于西天、北星、墨灵仙这灭宝的联盟而言,两处战场并无直接关联,在哪里就打哪里便是。可对‘宝人儿’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邪神大庙与天外苏景的联系密不可分,若在天外将苏景杀灭,不安州邪庙不攻自破;反过来也一样,如果将此地邪庙彻底捣毁,天外苏景就算不死也得遭受重创。

来杀灭‘宝人儿’的仙家个个见识不凡,几路墨灵仙都明白,攻破邪庙即为攻破宝人。

四路墨灵仙高歌猛进,他们所过,邪神大庙汹涌邪法崩散去、幢幢扭曲楼阁轰塌掉!

邪神大庙仍在行转着凶法,诸般杀劫层出不穷,奈何对上四路墨灵仙的猛攻却难有片刻阻挡,大势已去、巨厦将倾!

……

灵州、天外,两重战团,宝人儿自己深陷死局;邪神大庙摇摇欲坠再撑不了多久了。远处群仙观战,这一仗从开打到现在,充其量盏茶功夫,但也足以让人目眩神迷,宝人儿的修为不凡、当真不凡!才出世第一天就有这等威能,的确配得上‘灵宝’之称。奈何,宝人性子太狂太傲,给自己竖起的死敌实在太多太强,注定陨落。

注定陨落!

突然,不安州上邪神大庙中传来声声嘶吼,似是龙吟但远不若龙吟清亮,其声中还蕴藏了深深死意,不知是群什么样的怪物。

群仙凝目,循着声音望去:嘶吼自那条宽阔紫河中了来,一群垂杆天官个个面露喜色。

盼着看热闹的仙家有些失望,还道邪庙中另有怪兽镇守,原来是紫河天官的手段。

沉睡紫河深处的凶兽已被唤醒,即将奉天官之诏出水飞天!

不止天官一家开心,赤剑仙、一阵雨、若木十一邪魔个个都显现兴奋,大家都是墨灵仙,彼此知根知底,修为以论,大家半斤八都差不多,斗战的手段也各有所长难分高下,可如果紫河天官将他们河中那六条驳龙沉冤王蛟唤醒,其他几家无人能敌。

诸仙之中,到底还是紫河天官最强。如今他们唤醒了王蛟。

只待王蛟飞出来,此战就算尘埃落定了……紫色巨浪翻腾,巨蛇劈开水面窜天而出!

只是王蛟本应死灰颜色,飞出来的蛟怎变成了赤红鲜艳?还有,不是六条么王蛟么,怎地多了一条?紫河天官面色骤变,他们从自家河中钓出来的竟是些不认识的怪物。

颜色不对、数量不对、模样更不对,哪里是什么蛟,出水凶兽分明是头戴神冠额声独角的巨蟒……阿骨王袍,七蟒出世!

邪庙自王袍中来,苏景杀去天外前已将王袍所有法力留在庙中,包括袍上七头赤炼巨蟒。

阿骨王袍,阎罗亲赐神袍,神袍威能与主人齐飞共长;而王袍入庙,这浩瀚神庙本就是赤蟒的天下!赤蟒何时潜入紫河,天官茫然无知;赤蟒如何将驳龙沉冤王蛟降服,天官浑然不觉。天官以为唤出了得意凶兽,其实他们请来的是夺命的煞星!

赤蟒腾身,当头四个紫河天官猝不及防,直接被大蟒绞杀成泥。

王袍也是蟒袍,袍子强大就是蟒蛇强大,七蟒一击大显神威,不停留再进击,冲杀紫河天官。

……

紫河天官遇险,赤剑仙与他们相距不远,同为真色信徒不能见死不救,三百矮人转法行咒,剑龙向前急冲之势顿止,可还不等他们掉转方向赶赴救援,前方突然传出震天鸣啸,侍剑之人都再熟悉不过的:剑鸣唱!

激越剑鸣之中,邪神大庙中也有一道剑龙冲霄而起,‘龙尾’垂于邪庙中心、‘龙首’高悬天空,万剑铺就的寒光之龙、金铁之龙!一个宝人儿周身阴风缭绕,悬浮‘龙首’处,低垂头冷视着三百赤剑仙的剑龙。

苏景将王袍法力留在邪庙,苏景把靴子留在了邪庙,苏景还把分身留在了邪庙。

注视只在一瞬,苏景风身一声叱咤,来自邪庙的剑龙急扑而去!霎时间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两条长剑巨龙缠斗一处!

……

一阵雨,亮晶晶。早已化作杀灭之火的‘一阵雨’急急前行,他们在另一个方向上,与紫河天官相距甚远,是以他们不打算去救护同伴了,继续直捣要害,熊熊大火向着邪神大庙深处急行不辍。

即在此刻,前方突然暴散起一团更邪佞、更凶狠、也更璀璨的大火,重重烈焰之中,宝人儿面色平静,在他的头顶上还顶着一只小乌鸦,三只脚、金翎羽的小金乌。

火身显现,金乌小元神和这道分身留在一起,两团火,全无半字交流更没有丝毫的犹豫或停顿,轰轰烈烈对撞一起,争、杀!

……

墨灵仙彼此之前有特殊法门联络通讯,另外三路同伴皆遭强袭,若木仙化形的十一个邪魔灵童非但不曾放慢脚步,反而冲得更快。情形已经再明白不过,这邪庙远非他们以为的那么简单,那个宝人儿所以敢冲杀出去,原来是留下了完全准备。

对墨灵仙来说,战局一下子变得危殆起来,但破局的关键未变,摧毁邪神大庙的核心,所谓核心即为阵眼,破之则大获全胜。

想法是没错的,离山大旗飘扬地方就是阵眼要害所在,叶非在那里守旗,其实也是在为苏景守阵。

在墨灵仙的盘算中,本想四路合围、一举摧毁疤面青衣的,如今情势突变,十一僮儿邪魔硬着头皮也要上,斩叶非毁阵眼!可他们又哪有机会见到叶非,下一刻一群丑陋邪恶之人忽然显身拦住去路:

老太婆、俏媳妇、三角眼睛的歹毒师爷、目光淫邪白面男子……十七罗汉。不过在这邪庙中,他们再不是罗汉,归本相、化原形、于庙中各有法位神坛的十七位大邪神、大恶魔。

十七人之后,还有个和尚,皮肤白皙目光痴呆,看上去脑筋有些不太妥当的中年僧人。

十七恶人中的一个眉目慈祥的中年妇人露出笑意,和蔼可亲,遥对十一个邪魔灵童招手:“乖娃子,来,婶婶疼你们啊!”话说完妇人打了个饱嗝,一股久违的清蒸人肉的香气自腹中涌入鼻端……

王袍的主人是苏景,但当年苏景闯荡西海的时候,这件袍子曾收下过一件‘器灵’,摩天刹影子和尚。

自西海归来到苏景飞仙,千多年里影子和尚在袍中修炼,在袍中思悟,在袍中一点点回忆起前尘往事,直到最后彻底想明白‘我到底是什么来的,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

本为人世仙,但因神思蒙尘修为的大损,跌落凡尘混于凡人;灵智重开再悟神髓,寻回记忆的过程就是影子和尚寻回自己的过程,它又何尝不是一场从凡入圣、再塑神坛的过程!影子和尚重登‘人世仙、凡中圣’之位。

和尚是影子也是器魂,一场从凡入圣的修行里,每次精进每次突破、有关修行的点点滴滴都会在鬼袍中留下印记,直到最后他重拾圣位,袍中有关他的‘印记’也彻底融合、彻底脱变……影子和尚在阿骨王袍中留下了一道影子。

影子和尚的影子,长存阿骨王袍中。

不过这道影子没有灵智。他有和尚之形、有和尚三成法力,却无知无智就只能存留于袍内或者邪庙中,不能像真和尚那样随时可以出去帮苏景打架。不妨将他看做一道神通、一重守护,已经离去的器魂留在成圣宝器中的守护。

十七恶人于邪庙中得封神坛,他们是‘本地妖孽’,在邪神大庙中的笼罩下修为大涨不算,还能请动‘影子的影子和尚’这尊本地大佛!

叶非人在阵眼,可观览邪神大庙各处战场,本来他已起身拔剑,此刻又将长剑还匣重新坐了回去。

邪庙四处恶战再起!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死人了,惨嚎声声痛吼如雷,片刻前还以为邪庙不够看的墨灵仙现在才真正明白,原来不够看的是他们自己。

邪神大庙中连番突变,远天处观战的群仙面色连连变幻,人人都以为邪庙倾灭已成定局,哪想到一时间伏兵四起、凶险恶法接连登场……

当阿骨王袍邪神大庙真正绽放威力开始剿杀墨灵仙的时候,天外战团中的宝人儿岌岌可危。

长明等人攻势仿佛狂风暴雨,苏景的两枚太阳被星满天生杀二将的银花刃死死缠住,苏景纵身法穿梭于千星坛唤起的星雨攻杀中,先后又避过长明骄阳与风胖子的一轮急攻,旋即一尊头戴菩提青叶冠的大佛从天而降,以杀灭劫印狠狠打下。

无处可逃也来不及再逃,唯有硬抗这一击。

苏景所以能够勉强维持战局,全在于双阳守御与身法诡变,如今两枚小太阳被缠住,狼狈逃窜中身法也有了破绽,这才被红花尊者窥破先机,催动巨佛当头一击。

而身法行转,最重一气呵成,以凡间的说法就是‘行云流水’,最忌中途打断,但苏景要不想死就只能停步停迎击巨佛……苏景停步,双阳守势被破在前、诡变身法停止再后。

围攻苏景的众仙皆尽大喜,心咒转转重聚攻势,天星呼啸怪风锐响,巨大骄阳兜转回来,重重杀劫紧随巨佛之后,毕其功于一役,便在此时!

佛杀。

可停步后的苏景并未催动风火元力去抵抗,他忽然闭上了眼睛。

眼帘闭合一刻即为真目重开之时,眉下的双眼闭上瞬瞬,一道红痕自他眉心显现、直上、划过印堂,旋即于他额头之上陡然掀开了第三只眼。

便如红花僧有天赐‘眷目’一般,苏景也有第三只眼。

神鸦诡、收尸匠世代传承的神目:望死眼。

望死眼开,淋淋血色混合着昏黑沉黯的光暴涨而去!是光,赤红,却既无艳丽也无明浩,这光芒垂垂将死濒濒即没,像极了凡间日落后勉强还挣扎在西方的最后一抹夕霞残晕。

可也就是这死气沉沉、看上去虚荣无比的红,硬是挡下了巨佛的贲烈一击!

第三目对上第三目,神鸦诡将的望死之眼瞪住了佛祖传人的天眷神目。

红花尊者略显惊诧,苏景却一口鲜血喷出。

望死眼既是神通也是宝物,这枚睛珠儿来自祖师爷金不黑的心眼,他老人家将心底神目炼就真形睛珠儿,代代传承下去。动用此目可探查远处将熄残阳和垂死天乌,但若强开此目用来迎敌,凭苏景现在的体魄还有些承受不来。

强开此目挡下巨佛一击,苏景只觉头颅巨痛、胸肺间气血翻腾,但当那口逆起的鲜血出口时,观战群仙、入战神佛真真切切地看到,苏景竟然在笑。

满口鲜血、牙齿嘴唇殷红一片,嘴角下颌还有血浆滴落,这个笑容何等狰狞。

狰狞,却也开心,无比开心!苏景顾虑的从不是强开望死眼后带来的反噬,他真正的担心是:能不能开此目。

望死眼、小光明顶中浩荡真火都来自前任收尸匠,两道神力传承于一脉,苏景对它们的修炼也‘不分彼此混为一谈’,不是苏景自己想混,而是根本就分不开。

小光明顶中融入了二父的阳火修为、苏景的祖窍中种下了收尸匠的望死之眼,想要炼化小光明顶就得同时炼化望死眼,两件事、两件宝、两重力,却因它们的真意勾连无法分开进行。

不止炼化无法分开,炼化后的突破,小光明顶与望死眼也是‘齐头并进’。

之前修炼只差一线,苏景能用望死眼去探查‘同族死讯’却无法真正张开这只眼睛……其实祭炼的火候已经够了,可就是差了一线。

差一线、哪一线:金乌喜战、斗中精进!差得就是露胳膊挽袖子不管不顾地狠狠打上一架的那一线。

回顾这一路修行,漫漫几十甲子,苏景哪一次实力上的大突破不是从斗战中来。终于,斗战至此悬丝催破,苏景张开第三目、望死眼。

得开望死眼只是让苏景多一道神通,但因望死眼与小光明顶的炼化、突破同步的,这边的望死眼张不开,苏景在小光明顶上的一桩重大炼化即便已尽全功也无法完全施展……

这边神目开,那边真阳变。

就在望死眼睁开、沉沉赤芒挡住巨佛猛击的同个时候,不远处两枚小小骄阳与星满天银华生杀二将的战团中陡然暴起贲烈大响,于此一刻,烈火成狂的小光明顶轰然炸碎!

小光明顶碎了,可它的火光却更加妖娆、它的热意却更加炽烈,它从一团炽烈火爆炸做三千里烈焰火海。

三千里,一方星天之中火海铺展!

下一瞬,剑鸣冲霄而起,九柄金红长剑浴火而生,自火海中扶摇升天。

九剑并列,璀璨且耀目,剑上有铭文,字字篆刻清晰:

第一剑,铭‘离山刘璇’;

第二剑,铭‘离山季展’;

第三剑,铭‘离山仇魁’;

第四剑,铭‘离山黄蓝’;

第五剑,铭‘离山张齐’;

第六剑,铭‘离山商照’;

第七剑,铭‘离山曲嘉’;

第八剑,铭‘离山陆角’;

第九剑,铭‘离山陆崖’。

金乌铸日是天命使然也是体魄决定,但抛开天命、体魄,只从修行的本义去看,金乌铸日和剑仙炼剑并没什么区别,何况金乌正法中本就有‘剑刹天乌’之术。

苏景是神鸦更剑仙,他铸日即为炼剑。

小光明顶,九重天九连环,苏景铸日也炼剑,灵州九界各炼一剑,剑以离山九祖名之。哪怕再过八万万年,苏景也不会忘记自己是离山弟子。

离山九祖离山九剑,离山苏景剑出离山。

剑出小光明顶。剑亦小光明顶。

灵州九界得形九剑,旋即九剑破劫、九剑成劫。

——

大章节,今天的更新还是二合一。

(本章完)

第1215章 剑始剑终,魔作沙门

灵州九界得形九剑,旋即九剑破劫、九剑成劫。

九剑成劫!

九剑显现一瞬,星满天生杀二将攻过来的七片花瓣,尽数被利剑斩断!

离山弟子,何以为傲。一个字,剑;两个字,守护;四个字,以剑守护;八个字,得于天地,还于乾坤。

归根溯源,苏景能有今日成就,一切都从陆老祖来,从屠晚来,从离山来。

陆九、屠晚、离山是修者苏景的开始……陆老祖痴迷于剑,他在青灯境时候和这个懵懵懂懂的凡间少年说得最多的就是剑。屠晚更不用说,它是三身獠、天真大圣、江山之主和盲眼神僧的绝大成就,铸就神剑破天劫的那柄剑;离山驻道人间数千年,奇迹般崛起执掌修行修行世界牛耳,凭得是什么?凭得是护世之心,那护世之心何以彰显何以实现:手中剑!

苏景的根,无论陆九屠晚还是离山,皆为剑。

人间修行的第一个思悟境喊做:小真一。

真我、唯一。

小真一为三劫十二境中的第一个思悟境绝不是没道理,一切修行一切法元一切神通,起点来自我终点也是我,若不能认清真我,又谈什么修行啊。

修行修行,修到头来再回首去看,修得自是一个字,我。归结于苏景,他的起点是剑,那他的将来、他的永远也一样是会是剑。

若剑不再是剑,苏景便不再是苏景。

晋升仙天后,看览大道万千,道与道不同修与修迥异,但在中土、在离山来说,修行的本真就是实现真正我的过程,越修越见我,而非忘记我、越修越远离我。

刚过去的那一场修行,苏景铸日、苦练小光明顶,如果没有二父金白银的身后遗赠,他的炼化遥遥无期,毋庸置疑的,金白银送给苏景的磅礴阳元是他能成功炼化小光明顶的基础。

可是在这‘基础’之上,苏景有自己的发挥,或者说他站在前辈的肩膀,成就的却是他自己……他的剑,金乌之剑、离山之剑!

站在前辈肩膀上成就自己,不是忘本忘根,正正相反的,只有有所成就才能完成他必须守护的守护。他是离山弟子,他炼日成剑,唯有如此才能守护完美骄阳,唯有如此才能守护心中的离山!

剑是苏景的本色所在。

二父金白银给了他一块铁胚,用这块原铁能砸死人,但若把这块原铁胚子炼化成剑苏景就能杀更多人,杀更多只凭铁胚去砸很难砸死的人。

九阳为极。曾经苏景苦战十一世界,修成九日巡天,小光明顶为九连环真境,可衍生九盏骄阳,九阳齐升即为九日巡天,威力暴涨;

而九日巡天之上还有正阳一变,正阳如何变——以苏景之心之性之魂之魄,他的正阳变就是:

天阳成剑。

那九盏剑形骄阳,那九柄金轮凝化的神剑。

小光明顶变成了九柄剑,巡天九日的正阳之变,那从我到真正我的脱变,九剑之威与之前小光明顶骄阳相较,云泥两判、天地之差。

锋锐到堪称无坚不摧的银色花瓣,与九剑锐意下又和豆腐有什么区别!

七片花瓣破碎……就在九剑出世的瞬间。

也在九剑出世的瞬间,苏景忽然察觉,此刻所有一切都拉长了:

七道银光被九柄长剑剖开,一厘一厘、剑锋切入花瓣开裂;

本命重器受创,融身入法的星满天的生杀二将想要长声惨呼,可是那一声惨叫前的吸气缓而又缓、漫长得让人昏昏欲睡;

乍见宝人儿凶法施展,长明大士面显惊诧,可她之前本是兴奋的,俏面上欢喜仍在,惊讶从她如玉般的肌理纹路中缓缓生长、慢慢蔓延,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先前的兴奋……

能够将一切都‘拉长’的只有一件事物,时间。于此瞬瞬,时间陡然变得粘稠了,缓慢了!

就在这场‘粘稠’中,一团金光从西方显现,光中有和蔼声音传来:“谈一谈?”

只是一团光,内中无人也没有真正形迹的一团光;从未听到过的陌生声音。但即便不见人、不识声,苏景还是一下子就知道了来的是谁:

西天至尊,万佛之主。佛祖又来了。

和上次差不多,佛在灵山巅,出现在苏景面前的是一道神魂真息。区别仅在刚才佛祖是附体、显圣,这回却是将神魂真息直接遣下、灵息以本相法光模样出现苏景眼中。

没附体就不算显圣,就不用担心再被打一棍子。

周围所有一切都在奇迹般地变慢,唯独苏景与佛祖的真息灵光是‘正常’的。灵光伤不了人,它只有‘说说话’的本领。

苏景反问:“谈什么?”

“挨了你一棍子,本想直接将你杀灭了事,可越想就越觉得纳闷,特意回来再问问你,为何要与我作对?”金光中的声音带着笑意,德高的长辈对自己喜爱的晚辈才会有的语气:“你我只才初见而已,为何要立意与我做多?莫说什么前尘恩怨,就算我看不到果至少也能明辨因,你我之前不存恩仇。”

“与你作对?”苏景笑了。

无漏渊、墨灵仙那些‘闲杂人等’统统抛开一旁,只说今日苏景与极乐的恶战从何而来?佛家来夺宝,发现宝物难驯佛祖显身要苏景皈依,这才挨了一棍……

“不受劝诫、不入西天,就是和你做对了?”苏景反问,边问边笑:“按照这种说法,仙凡两界、只要不是和尚的,那便是和尚眼中的魔、要打杀?”

“也不能这么说,世人总总仙总总,我不问时法门空虚事无绝对,”金光中的声音和蔼回应:“但我既问,便是绝对。”

这句话说得有些云山雾罩,但苏景能都懂对方意思:其他什么老和尚大菩萨来劝苏景皈依,苏景若不理会,佛祖不会觉得他与西天作对;可如果佛祖来问他是否皈依,就不容他再摇头!

之前事,乍一看是因苏景打了佛祖一棍所以惹下泼天大祸,其实错了,佛祖面前他不肯皈依西方,就已经让他万劫不复!那一棍子算是白饶的,打不打一个样,白打苏景当然就打了。

不等苏景再说什么,金光中的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原题:“我知你桀骜不驯,但今日一战就算你打赢了,将来你又如何收场。星满天、无漏渊如何会放过你,我这西天一脉就更不用说了……随我去吧,做个和尚,大不了不持戒,也不用太听话,偶尔能听听话就成了。”

第二次,佛祖再露招揽之意,且条件宽松得很,‘我问即绝对’,从来说一不二的佛祖居然又来问了苏景一遍。

再开口时,苏景的神情、声音皆告平静,没了先前的跳脱轻松,但也算不上沉重肃穆,安静的人安静的说:“佛告阿难:吾涅盘后,法欲灭时,五逆浊世,魔道兴盛……魔作沙门,坏乱吾道,着俗衣裳,乐好袈裟,五色之服,饮酒噉肉,杀生贪味。无有慈心,更相憎嫉。”

苏景念诵了一段经文,他竟然对着佛祖念经。

《佛说法尽灭经》

佛家讲述佛法尽灭时世界怎样的经文。

苏景没有过专门的佛家修行,但他好歹有罗汉金身,对佛家经传了解得不少,以前影子和尚在鬼袍,闲聊时候也给苏景讲过经文。

念完经,稍停顿,苏景又把刚说过的一段重复了遍,不是大段咏念,只挑出其中一句,声音依旧安静,语气没有丝毫加重:“魔作沙门,坏乱吾道,着俗衣裳,乐好袈裟,五色之服,饮酒噉肉,杀生贪味。”

佛说,末法时候,佛家真义沦落后,寺庙之中仍会有僧侣,剃光头、烫香疤、熟读佛经侍奉佛像,但他们只是表面上的和尚,其实为魔。

打着佛法的旗号、曲解经书的真义,以‘善’为名追求私利益;以‘戒’为由排除异己……

第三次,苏景对着西方金光再重复‘佛说法尽灭经’中的一段,这次只有四个字,最最关键的那四字:“魔作沙门。”

魔在佛门内!

本指魔比丘,指的那些披着僧侣外表借佛法谋私作乱的魔。但苏景一句一句,都是稳稳望住金光来说。金光即为佛祖。苏景望着佛祖说:魔作沙门。

所以苏景口中那个魔,指得又何止是比丘。

金光悬浮西方,静寂了片刻忽然放声大笑:“你竟然还会念经?念得竟然还挺好听。好听!好听!可惜你就要死了,不知以后是不是还会有人对我说:魔作沙门!’”

大笑声中,金光消散而去——苏景引经,无论夹杂经文内还是单独提出来,接连三遍‘魔作沙门’都足以说明其意。至此谈无可谈,苏景与这个西天依旧是:生死相见!

佛祖来时无人知晓,佛祖去刻、当金光泯灭一刻,本被拉长的时间陡地回复了正常。九剑破碎片片银光花瓣、生杀二将咆哮出口声中饱蕴痛苦、长明大士的面色从兴奋突兀变作惊惧……

星满天生杀二将施展银花法宝,本为困杀宝人儿的两枚骄阳,但此刻花瓣直接被摧毁两成有余,银光法阵的围困之势立刻被攻破!

打开缺口之后,离山九剑与百里骄阳上强光暴散,几乎就在同个瞬间,百里骄阳笼罩苏景,九柄神剑回到苏景身边。

来不及一鼓作气击溃生杀二将的银花,苏景那边岌岌可危,他还在以望死眼对抗巨佛的猛攻,而头戴绿叶的佛陀身后,尚有巨硕天阳、炼骨妖风与幢幢天星轰灭,诸般攻势将至。

将至、未至。

一线堪堪,半刹而已……

骄阳归、九剑归!

苏景与百里骄阳融身一处,九柄神剑逆袭反击。

一直在守、在躲,坚持到现在,终于强开望死眼唤出小光明顶九剑,迎来了反攻!来自离山弟子与金乌一脉的反攻,苏景就凭着自己,斗战诸方神魔!

百里骄阳之内,传出宝人儿一声叱咤:“杀!”

——

病了,写到现在只写出一章,发烧头昏以及胃口翻腾,今天坚持不住了,只有一章,万分抱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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