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2.第482章 被人民X报批评了

传出来的是天美递到天南教育厅的请示公文,天美自然是打通了关系的,不可能说这边艰难决定了,然后上头被打回来,开什么玩笑。

但不知道怎么,可能是什么员工给拍照了,传到网上。

“林海文将受聘担任天南美术学院油画系正职教授。”

“破格还是出格,林海文将成三无教授。”

所谓三无教授,指的是没有博士学历,没有留洋背景,没有论文专著,这是教授评定的三条硬杠杠。首先必须的是博士,老一辈的在职的多,现在的都得是全日制博士。另外还需要出过国,访问啊,游学啊,有外国大学的学历就更好了。最后是论文和专著,两者有其一吧。其实还有些什么奖项、国家项目等等的加分项,林林总总一大堆,好几页纸。

林海文一概没有。

“林海文何止是三无教授,他根本是十无教授,百无教授。”

吃瓜群众的意见对立非常明显。

反对的言之凿凿。

“规矩定下来,就是大家都要守的,既然那么些条件大家都遵守,林海文为什么要成为例外?”

“教授难道就是艺术水准高就可以了么?教授,教授,教学授业,林海文能做得到么?能做得好么?难道不是误人子弟?”

“不懂,林海文要是有意去教书,难道不能本本分分去念大学,然后一步一步升上去么?这个格破的,也太离谱了。”

“大学现在也是俗了,市场化了,看林海文画价卖得高,也不要脸了,捧着学校的声誉让他踩。”

“确实丢人,林海文根本没资格去当教授。”

支持者也是不甘示弱。

“奇怪了,美术教授除了艺术水准,难道还要看酒量不成?”

“个个都埋怨论资排辈,偏偏有人能够冲破藩篱的时候,又都看不惯了,只能说很多人骨子里就不配抱怨,你自己就没有这个自觉。”

“我就是学美术的,有人说教书授业,林海文这样的大画家,哪怕他什么也不说,他只要在技法上,在色彩上,给一些指导,一些纠正,甚至只是一些展示,那都绝对是让我们受益匪浅的,我都羡慕极了,怎么不来央美啊。”

“上面这一位,毫不造作、自然而然地透露出了他是央美的高材生,大家来膜拜一下。”

“……不要揭穿我。”

对立双方,那喷的叫一个热火朝天。

这个讨论跟大多数的热门事件一样,最后也都变成了互相谩骂。

一个说“你是林海文的狗么,他放个屁都是好的吧?”

另一个回:“你连林海文的屁都不如,你顶多就是林海文狗的屁的级别。”

一个说“权钱交易污染大学,天美已死。”

另一个回“放嘴炮你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不知道林大神的招牌技能么?天美死没死,人开的好好的,倒是你瞧着心肝脾肺肾都坏的差不多了,准备准备,别到点了太忙碌。”

网民乱战,媒体也是乱战。

《新文化报》一如既往支持林海文:“身具华国美协理事,作协委员等诸多肯定的林海文,为什么当不起一个‘教授’?社会上有嘲笑教授为‘叫兽’的,然而同时,也有一些人似乎要把教授一职供上神坛,似乎不可亵渎,不可破格,必须规行矩步,丝毫不能错漏。奇怪也哉。

可见一些人不同意林海文担任教授,并非质疑他的专业水准,而是不愿他获得教授二字带来的诸多的权益和荣誉。然则这些人却忘了,教授者,不以专业择才,才是对学生,学校真正的不尊重和伤害。”

《美术界》援引了涂刚和仇云麓的话,乐军,同属于桐城美院的耿琦,则被避嫌了,显示杂志还是公正的,但明眼人看得出来它的反对派态度。

“清美的涂刚教授,认为这一聘任值得商榷。对于引入林海文进入美术学院,他是乐观其成,作为近年来声名卓著的青年画家,林海文取得了很高的艺术成就,不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都有一定的一定的影响力。将他引入学院,对于华国美术教育的包容性和多样性是助力的。但这似乎并不意味着,必须要挑战教授评选机制。在国家的聘任体制里头,其实还有客座教授一职,也就是将社会上很多有影响力的名家,引入学院教授。又不挑战到现行的评选机制。

对于林海文来说,这应该是最好的选择。涂刚教授表示不是很理解天美的做法,也并不清楚他们这么做的意图。但他呼吁,应该尊重既有制度,否则将引发没有必要的揣测和争议。

此外,华国书画院的仇云麓研究员也表示,教授一职代表的其实是一种体系化的、专业化的教育人才培养体制,不应该轻易挑战,动辄破格。而且他也认为,林海文的风格和华国主流画派并不完全一致,我们国家还是鼓励艺术家要将民族传统和各种艺术形式结合起来发扬光大,而不是单纯地唯外来者独尊。在这种前提下,林海文的风格作为一种参考引入美术学院是可以的,但为之行天下先,不论从制度上,还是专业上,都并不很恰当。”

总体来说,教授们、学院老师们,支持者少,反对者多。

“您想想,他们辛辛苦苦,劳心费力地发论文弄项目,哦对了,之前还本科硕士博士的,多读了十几年书。结果我来了,刺溜一下,爬上面去了。不管是还在爬的,还是已经爬到教授的,会有人觉得爽么?”林海文在公司画室,跟常硕说起的时候,特别能体会那些人的心。

“天美没有料到反对声音这么强烈,而且现在也不只是美术这块了,各领域都有人反对。”常硕皱着眉头,也是意外的很。

确实是很意外,也许是因为教授二字代表本来就不止于美术行当,经济的、社会的、文学的,特么连玩物理的,都有人开腔。各方媒体也是撒花一样,比着找人进场参展。

话题也从林海文当教授,扩大成了教授评选机制的讨论。

林海文对常硕笑笑,手底下一幅新作品都没停顿:“没事,等等看。”

这一等,等来了《人民X报》的社论——“谨慎使用破格,是对遵守制度的人以及制度本身的致敬”

林海文栽了。

满华国好些地方,简直是喜大普奔啊!

483.第483章 翻不了身

林海文手上这幅新作品,不是很大,画的就是每天上午,阳光透进画室,落在小黄和它的鸟架子上的那一幕。

常硕刚才说完几句话,就一直在看着他,明明是一个通透空荡的画面,在林海文的画布上,却出现非常显著的明暗来,小黄跟鸟架子,还有窗棂、墙柱和窗帘,稀碎的阴影部在高妙的光感处理下,让整个画面中央的小黄极其突出,尤为动人心弦。

这是伦勃朗的明暗法。

这位被誉为夜光虫的巨匠,赖之以名垂美术史。

“你这是伦勃朗?”

“是,您觉得怎么样?”林海文收手看着,觉得首度实验伦勃朗的光感秘册,感觉还不错。他有特意突出这一块,但作为他的一个完整作品,此前他在结构、色彩上的造诣,也必然地体现在上面。

统合在凡·艾克源种下。

“拖尼特要是看到,必然要惊呼你的源古典主义出现飞跃了。”

林海文愉悦的笑了,在绘画上的进步,似乎最能够给他带来成就感。

师徒两个,此时还不知道他们等一等,会等来的是《人民X报》。

……

华国书画院作为文化部下属的事业单位,囊括了众多兼任或者专职的艺术家,比如江涛,比如蒋院,再比如乐军,都是书画院的兼职名家,而仇云麓则是国画部的专职画家。

这样一家机构,显然是必须订阅《人民X报》的。

仇云麓是个很懂得看风向的画家,他的作品最突出的优点,在书画院的介绍中是这么描述的:“把握时代脉搏,紧跟时代潮流,有使命感,有责任感,充分发扬了新时期新阶段新要求下的华国画风采。”总结成人话就是“懂得看上头眼色”,所以他是少有的,会一次不落地,看新闻联播、《人民X报》、《人民文艺》这些主流媒介的书画院画家。

结果今天他就看到了个大意外。

“谨慎使用破格,是对遵守制度的人以及制度本身的致敬——论林海文受聘美术正职教授”

这篇社论里头,倒是不偏不倚,把林海文的成绩、社会职务,在国内外艺术刊物上的一些评论都比较全面、持正地总结出来,得出的结论是林海文确实具有一位美术教授所具备的艺术成就和艺术水准。

然后话锋一转。

提及几十年前,华国高等教育草创阶段,确实有不少的文艺教授,在学历等硬杠杠上有所不足,因为破格的情况比较多。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和完善,这种情况已经越来越少了,这表明了国家教育体系越来越成熟,越来越自洽。

接着把林海文放到这个趋势的对立面上,引用了清美涂刚的观点,表示完全可以在不挑战制度的前提下,让林海文成为美术教育体系的一部分,为广大美术学生和华国美术多样化做贡献。

谈到这里,按照X报的尿性,还得给自己擦擦屁股,表明它并不是说一定要死板地遵守条条框框,也不是唯学历论,但是它认为,要坚持遵循这些条件的内涵,那就是要兼具理论高度、艺术水准、国际视野、教学能力等等。

最后则语重心长地呼吁大家要敬畏制度,声色俱厉地警告漠视制度的权威性,将威胁公正公平的教师上升体系,后患无穷。

仇云麓看乐了。

《人民X报》是什么,那是喉舌啊,虽然不是说每一篇社论都代表上头的意思,但它本身具备的权威性和权力性,足以让所有人不敢轻视。当时林海文抵制编剧挂名的时候,《人民X报》也站出来写过社论,那一次是站在了林海文那边,为《死水》叫好。社论一出,神鬼辟易,后面华国文联、电视艺术协会,都站出来表态,还有专项行动,动静不可谓不大。

这一次,林海文却是被放到了对立面。

无可翻身。

“老仇啊,这么开心?”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仇云麓总不能跟同事说,看林海文倒霉了,所以我开心吧。

不过他不能说,乐军却能说。

乐军刚好在京城参加美协的活动,是一个青少年美展,要说起来,乐军现在是比较衰的,以前这种地方青少年的业余展览,是请不到他的,现在也不挑了,知道他跟林海文的仇怨,所以有人看到报纸上的社论,抱着结个善缘的想法,就拿来给他看。

前后看了两遍,乐军当时就笑了。

“这张报纸送给我吧?总算是老天爷长眼了,这等丧德败行之人,也想要堂而皇之地登上讲台,真是笑话。”

在场好几个画家、评论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接什么。

乐军根本无所谓,现在谁还不知道他跟林海文的恩怨,他要是甘心沉默,那就真成了林海文脚底下的冤魂了,还不如直截了当地站在林海文对里面去,好歹以后林海文再说他,人家未必就怀疑他的艺术水准了,只说两人有私人恩怨。

为林海文担心的人也不少。

谭启昌去见老师的时候,就挺叹气的:“他步子是快了一点,哪怕当个副教授,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弹。”

“哼,现在这帮人啊,食古不化。”

“要说他去当个诗词学教授,都比美术来的有底气啊。”谭启昌摇摇头,他说的不错,林海文两部诗集,让他进作协,同时也能当做他的文学专著,反而能堵住一些人的嘴,毕竟在诗词领域,尤其是古诗词领域,林海文早已经是得到了业内公认,哪怕京大来聘他,也没有这么多争议。唯独是美术,画作是不能当成专著的,当然凭借画作拿到的奖,可以算是学术硬通货,但林海文作品少,参展少,至今拿到的奖中,除了青艺赛,就只有华法45周年的一个金奖,他最傲人的市场价格,不好意思,不算数。

“要不要帮他说说话?”这才是谭启昌来问陆松华的目的,林海文可不是孤家寡人,他背后的学界艺术界势力,那也是非常壮大的。

陆松华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看海文怎么处理吧,不要插手先,他总是能够出人意料的。”

这还能翻得了身么?谭启昌心里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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