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君子不器

看着踏月而来的绝美女子、要是有人排绝色榜的话极可能当选天下第一美人的存在,平素极为好色的弥勒不但没有半分绮念,反倒很是蛋疼。

你他妈怎么来了!

当对手强到一定程度,你在乎的就不会是外表,而是生死成败。

弥勒早就到了,并不想过早出现,让姑苏人过早知道是弥勒教参与其中。只想等唐家煞气冲霄之后,姑苏人愤怒地把唐家推了,才来收拾局面,接收战果,便于日后的统治。

因此潜藏着等了这么久,没想到陆家的操作居然在临成功的时候莫名其妙掉了链子,水池不动了!

更气人的是,一直懒洋洋军纪废弛得将领都在青楼住宿的军队,不知道主将被唐不器从哪个熟悉的被窝里揪了出来,居然回去整了军,杀进城内,把他弥勒教的计划冲了个措手不及。

这临时拉出来的乱七八糟的军队是不甚济事,然而他弥勒教在姑苏也没有多少力量啊!

眼看全要乱套了,弥勒也是当机立断,立刻甩出刚得到都没焐热的煞气之宝,牵引下方煞气上行,果然一举成功。

可谁能想到,就拖了这些时候,唐晚妆居然就到了!

他弥勒本来镇压一切的实力,任由什么变故都可以轻易解决的力量,忽然就有人能敌了。

京师距此万里之遥,唐晚妆这只可能是早在多日之前刚刚知道扬州之变的时候,就立刻敏感地意识到了姑苏的危机,不远万里火速前来,连下属都没来得及等,因为没有下属比她快。

一如当初的洛家庄,每次都来得及赶在关键处,哪怕她多吃顿饭再动身,怕是都迟了。

弥勒都禁不住兴起一种疲惫感,有这个女人杵在朝廷要害部门,大家的事情确实不好做,想必当初去杀洛振武的朱雀会有同感。只不过当初洛振武被一个意外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宰了,今天这个毛头小子似乎站的是唐晚妆一方。

那小子现在好像也在姑苏……如今这场面,该不会胜负手也会应在他身上?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弥勒手头可没停着,见唐晚妆在月下挺剑而来的样子,弥勒持刀而上,发起主动进攻!

唐晚妆的病本就一直没好,如此奔波万里一路远来,必然不是巅峰状态,快速抢攻不给她喘息之机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春水轻洒,暗香浮动。

佛光璀璨,虚空生莲。

地榜第三与第五的交锋,爆发在唐家上空。不再是古剑湖畔搞笑般的试探性交手,这是生死之局!

——两个魔教巨擘,朱雀第四,弥勒第五,大致也可以从中窥见唐晚妆急于突破的原因所在,若是不快速突破,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镇得住这两位。即使如此,都还有一位谁都不知真实身份的玄武居于第二,还有个让所有人头疼的盗贼高居第一。

天榜人士就不提了……地榜前五,四个是通缉犯,这镇魔司的事,该有多难做……

唐晚妆在突破之前就是地榜第三,如今强行突破却伤了肺经,现在的实力到底是比原先高了还是低了,谁都搞不分明,所以朱雀弥勒此前都是能不动手就不和她动手,极为忌惮这个病秧子。

如今再也不能观望,生死之战就此爆发。

但此时唐晚妆也极为头疼,无论能否胜过弥勒,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分出胜负的,那边剑池的变故怎么办?

弥勒可以坐视池中煞剑大起,屠尽在场所有人,她唐晚妆行不行?

还有谁能帮手?

…………

剑池之畔,本来形势该比之前稍微好一点才对。

虽然此时池中煞气大起,可被蛊惑煽动而来的人们却没有之前那么针对唐家了,大部分人可亲眼看见弥勒丢了东西下去才引动的煞气,这煞气究竟是剑池的还是弥勒的还不好说呢。

但无论人们此时心里是个什么认知,站谁一边也罢,想摇摆等地榜战局结果也罢,念头都才刚起,池中煞剑已出。

人们眼睁睁地看着空间如同琉璃皲裂一般,整个环境都像是被扭过一样,如同海市蜃楼般的不真实。可那池水却真真切切的被冲得漫山溢散,顷刻之间一个美丽的剑池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巨大的剑影轰然冲上,此前在池中没来得及走的陆少雄直接被这剑影碾过,惨叫声夹杂在“轰隆隆”的空间巨变里,人们都没听清,陆少雄整个人就已经被碾成了肉泥。

陆远庭震撼地呆愣在那里,连丧子之痛都提不起来了。

这剑影不仅是力量恐怖无匹,周遭环绕的血腥煞气更是摄人心魄。

仿佛身处什么血腥战场,四处都是残肢断臂,周遭都是嗜血凶兽,耳畔尽是秃鹫之鸣,天空开裂,有神魔之眼在裂缝之中狰狞而视,只区区一眼,就能让人心胆俱裂!

“嗖嗖嗖!”万千剑气如雨洒落,不管是哪一方的阵营,全部在剑气洗礼的范畴里。

这是被陆家老者触怒之后,要屠灭所有生灵的煞剑!

惨叫声接连响起,顷刻之间,无论是唐家人还是前来闹事的各色人等,就已经死伤狼藉,鲜血遍布千人石,与崩溃溢散的剑池之水混杂在一起,虎丘顿成鬼狱。

哪怕是陆远庭,事先也没能想到面对的是这般场景。

“快走!”半空中传来唐晚妆的声音:“无论敌我,依此刻站位转身,有序撤离!我唐家儿郎出列,断后阻拦剑气,这剑气并没有想象的强!”

空气仿佛安静了片刻,不知是谁带头发了声喊,全部慌不择路地往后逃命,把唐晚妆吩咐的“有序撤离”直接丢到了九霄云外。包括唐望生在内的唐家人士也全都不例外,谁他妈给这群来闹事的混账断后,个个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往山下狂奔。

然而这毕竟是山道,能有多宽?

巨大的煞剑都才只离开地表半个剑身,剑气都还没放第二轮呢,人们已经互相推搡争道,践踏死伤,不计其数。

也不知道是刚才那轮剑气死的人多点,还是这互相践踏死的多一点。

弥勒一边与唐晚妆飞速交战中,一边哈哈大笑:“唐首座殚精竭虑,为的就是这帮玩意?还有你那自以为是的唐家子弟断后……噗嗤,哈哈哈哈……唐家除伱之外,早就没人了!依本座之见,还不如来投奔我真空家乡,反是极乐,何必为了这帮废物呕心沥血,本座看着都替你心疼。”

唐晚妆面沉如水,没有搭腔。

弥勒正自狂笑,山中忽然闪过剑光,有人一路踏树飞掠,直奔煞剑所在,继而单人独剑,挡在煞剑之前:“此乃虎丘剑池,唐家之山,唐家子弟理应断后。还知道自己姓唐的,给本少爷站过来!”

还挤在山道上的人群都愣了一下,纷纷回首而望。

唐不器持剑站在煞剑面前,如此孤单。

单是只冒出半截的煞剑,都已经比他人都高了……

在酒醉之时自承“赵兄,那会死啊”的唐不器,面对能让万千人心胆俱丧的恐怖煞气,每一个人都可以看见他持剑的手也颤,腿也在抖,可却如生了根一样,死死地站在那里,做他的唐家儿郎。

许多人对视一眼,忽然都奔上前去:“少爷。”

“堂哥。”

“贤侄。”

“我来帮你!”

忽然之间,煞剑面前就出现了一道人墙,每个人持剑而立,严阵以待。

“嗖嗖嗖!”

第二轮剑气再如雨落。

可这回人们发现……只要你不被煞气所慑、只要大家能够结阵迎击,这四散的剑气好像真的不难挡。

剑气只要分散,那是赵长河都能靠身体硬吃的东西,能有多难?

“铛铛铛铛”珠落玉盘般的声音响起,唐家子弟真的尽数接下了剑气,竟连个受伤的人都没有!

弥勒脸色变了,唐晚妆终于露出了今晚到此的第一抹笑意:“谁说我唐家无人?”

“哈哈哈!”唐不器率众成功截下剑雨,本来声音都在发颤,此时又嘚瑟起来:“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嘛!什么上古凶剑,早滚出来,早收了你!”

“轰隆隆!”剑影终于彻底冲出了空间,宣告着异度空间壁障被破,两界再度相连。

巨大的剑影掉了个头,指向唐不器。

唐不器:“……我刚才开玩笑的……”

弥勒失笑道:“溢散的剑气可挡,并不稀奇……然而这柄凶煞无比的巨剑,是这些人能破的吗?可怜这些有点骨气的唐家儿郎,都要尽丧于……”

“此”字都还没说完,弥勒忽然鼓起了眼睛。

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怀中抱着一个姑娘,跟在剑柄后方冲出了地面。

甫一落地,男人就把怀中姑娘放在一边,取下背上硕大的阔刀,冲着剑影狂劈而下:“有个家伙一直抖抖抖个没完,就想和你掰腕子,你聚成剑形最好了……打不过剑皇,还打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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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7章 还看今朝

所有人目瞪口呆,谁都无法理解这赵长河是怎么从下面钻出来的。

唐不器暗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我们在青楼打洞,你在地底打洞?还打得一身都是血。不是,你抱的这姑娘谁啊,我送你的丫鬟是长这样的吗?

其实这会儿最震撼的是思思自己。

这赵长河浑身浴血,刚刚还动用过能使自己虚弱的大招,换了正常人这时候只会想休息养伤,可这厮一出来就持刀狂斩,仿佛受伤的虚弱的和他没有关系。

悍勇如此,和之前冷静破案的压根就是两个画风,思思都不知道这两个画风是怎么结合在一起的。

“哐!”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龙雀重重劈在剑影上,没有金铁交鸣的声音,而是狂暴的能量对撞!

古剑剑影微晃,赵长河后翻飞退,又踏在一块岩石上,再度弹射而出,又是一刀!

没多少力量差距,不过略逊一些而已,能打!

“哐哐哐哐!”

剑影居然横批竖砍,形成一套简易剑法,就像有人手持此剑一般,正和赵长河的龙雀对战个有来有回。每一次交击都有剑气不断溢散周围,就像野兽在互相撕咬的过程中不断掉毛似的……

唐不器等人一边在抵抗剑气,那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一个人和一把剑打架是这样的吗?这要打它哪里算要害?

不是,伱为什么能打?

这剑影给人的感觉根本就无可与抗,谁撞上都要被碾死的那种,唐不器甚至怀疑唐晚妆和弥勒下来了都不知道能不能打,赵长河为什么能平分秋色?

倒是激战之中的唐晚妆和弥勒心中有数。

这剑影的力量确实没有大家预想中的强。

首先它并不是剑皇的随身神剑,只不过是布置在陵寝内的剑气守卫,聚合成了一把剑影,虽然含有剑皇之意,可差远了。

其次正如思思判断,也许以前这些剑气也非常强,单独一道剑气说不定都有天地人榜的实力。然而经过漫长的岁月,这些剑气无论是力量还是灵性都已经极大退化,聚合起来的力量或许还是非常强,强到足以破开空间,但破开空间的消耗又岂是开玩笑的,还能剩多少?

这么一算,一点都不强。

之所以让人感觉无可与抗,主要是这浓郁煞气的缘故,历来这玩意就是能影响心灵让人恐惧,根本提不起半点战意。加上这剑影体型巨大,破界而出造成的动静又恐怖,给人造成的心理压力过于强烈。

只要遇上一个能够完全无视这煞气影响的人,那就能打!

场中除了正在交战的二位地榜,唯一能够无视煞气影响甚至还如鱼得水如同主场的人,只有赵长河!

血煞之地,本就是他的舞台!

虚空剑影狂扫而来。

“喝啊!”赵长河双手持刀,怒劈而下。

那浑身肌肉鼓胀,束发都散了,长发飞舞。

远远看去,也不知道这剑是煞剑呢,还是人是煞神。

“哐!”

刀剑再度交击,龙雀兴奋长鸣。

血煞之气、帝皇之威,这剑影兼具,和龙雀属性极为相合,它的兴奋战意已经好久了!

这一次倒栽的不是赵长河,是剑影!

赵长河一蹬腿,炮弹般弹射而起,再度追斩。

落在人们眼中,这一刀之中蕴含的千军辟易的凌厉、万众俯首的霸道,竟似比剑皇之意还要浓郁。

那是赵长河始终刻意压制的龙雀之威,彻底肆无忌惮地释放。

是刀狂还是剑尊,是上古剑皇的威仪还是当今天子的俯瞰,仿佛就在这一击之中要见分明!

“轰!”

爆响传来,能量狂涌,煞气如潮,席卷数丈。

煞气卷着能量,所过之处,树木摧折,岩石崩碎,这数丈空间竟成平地。

这已超出赵长河的力量了,这是龙雀与古剑的力量!

唐不器等人结阵后退,辛苦地抵挡着越来越密集的剑雨和狂暴的能量冲击,心中反倒越来越安定。

这剑雨变弱了,此前还狂暴杀人,现在感觉都跟牛毛针似的。

再看空中巨大的剑影也已经越来越小,现在都已经和龙雀大小差不多了,而且还在变小……

唐不器终于知道人怎么杀一个剑影了,那毕竟是能量聚合之物,只需要把它能量越打越弱,自然就消逝了呗……

“嗖!”半空一道微不可见的毫光忽然直奔赵长河而去。

却是弥勒见势不对,拼着与唐晚妆之战落入下风也要给赵长河搞个破坏。

思思奋力扑了过去。

老娘好不容易见到了宝库的曙光,哪能被你这贼秃抢了!

可怜思思完全忘了对面可是个地榜第五,即使是随手一击哪里是她能拦截的?

匕首看似切在毫光上,却根本没切到,擦着尾巴过去了,那暗器还是直奔赵长河胸口,发出“叮”的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赵长河被冲得向后倒栽,可出奇地胸口却没伤没痛。

他一踩后方地面,再度弹身砍剑,口中怒道:“这一击老子记下了,你的人头,赵长河必取之!”

“唰!”分心去偷袭赵长河,弥勒哪里还扛得住唐晚妆?剑光划过,弥勒胸口鲜血喷溅,赵长河胸口没伤,弥勒胸口倒伤了,报应不爽。

弥勒怎么也想不明白赵长河胸口藏了个什么玩意儿居然能扛他一击,此时此刻再不走,他都要死在唐晚妆剑下了。

弥勒无心思考,口中忽然喷出一口血雾,迫得唐晚妆微微撤开,飞速后撤遁走:“待我圣教铲平天下,教你这对狗男女万劫不复!”

说到最后几个字,人已不见。

几乎与此同时,龙雀再斩剑影,剑影微晃,终于消散不见。

似有煞气与帝气残存缭绕在龙雀之上,渐渐吸收,龙吟刀鸣长啸不绝,那是龙雀在狂啸,仿佛在宣示谁才是今日之皇!

赵长河一把将龙雀插进了泥巴里。

龙雀:“……”

有点想发作……可抖了抖,还是安静了下去。

因为此时的赵长河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他拄刀于地,辛苦地撑着刀柄,几乎完全靠龙雀撑着才不跌坐在地。

唐晚妆立于远处树梢,静静地看着赵长河。

他浑身不知百孔千疮,尽是剑气刮过的伤痕。内在真气枯竭,气血尽衰,外在浑身浴血,不成人形。

但凡来个小孩子过来推一下,恐怕他就要栽倒。

可龙雀身上缭绕的血煞之气与帝皇之意,却仿佛与他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远远看着,如神似魔。

唐不器等围观众人此刻心中也颇有震颤之感,唐不器暗道弥勒教的绰号还是合理的,他确实像个血腥修罗,但这词好像不太够等级似的,应该提一档叫什么好点?

赵长河哪知道这货这时候还能发散这种思维,他此时连抬头都有些辛苦,慢慢抬头看了唐晚妆一眼。

夜风拂过,绝色仙子衣袂飘飘,在月光之下美不胜收,美目凝视之间,不知蕴含多少。

两人对视片刻,唐晚妆正要开口,却见赵长河转过头去,目光柔和地看着边上的思思,低声道:“谢谢,刚才那一挡。”

思思也偏头看着他,暗道我本意可未必是救你,我要宝库……而且我都挡空了,啥作用都没起到。

可看着他的目光,这话终究没说出来,只是咕哝:“不许一脚踹开我。”

赵长河回以一笑:“她敢,我就跟她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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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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