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后记六十五公主很喜欢这聘礼

第1209章 后记六十五·公主很喜欢这聘礼

聘礼要在大婚的前一日,由驸马亲自送到皇城内东门。

皇室赐钱让驸马置办的聘礼,又收归皇室内库会显得很小气。因此,除了聘礼当中的活物,以及凤冠嫁衣等等,其他东西都是要送人的。

先是被点名的文武勋贵,依次进宫去祝贺公主大婚。他们离开的时候,路过皇城内东门,就从聘礼当中拿一份走。

接着是皇宫里有品级的太监和宫女,也要从聘礼当中拿一份走。

直至聘礼被拿完为止。

为了避免聘礼不够分的尴尬,所以驸马本人及其父亲,必须提前把礼单送去宗正寺。

宗正寺按照驸马提供的礼单,确定分得聘礼的勋贵、官员、太监、宫女名单,以及每人到时候可以拿走多少。

所以,父母让多多置办是对的,因为如果聘礼太过寒酸,在结婚的头一天就会被人笑话。

但朱棠溪和谢衍都无所谓,朱棠溪甚至懒得提醒此事。

“圣人,谢家礼单已送至宗正寺。”

晋国公主驸马、宗正寺卿李昌,捧着一份礼单上前。

一个太监接过,趋行几步转交给叶太后。

叶太后大致浏览了一下,笑着对旁边的朱棠溪说:“聘礼挺丰厚的,谢家看来贴了不少钱。”

朱棠溪说:“我早就看透了,聘礼再风光,也不如自己过得好。”

“咦,这里还有一本琴谱,而且排在嫁衣和大雁之后。”叶太后感觉非常新奇。

驸马李昌解释道:“那是谢驸马的祖父,耗费数十年心血编的《独流谱》。收纳三首失传古曲、补全七首残缺古曲,另录其十二首自创琴曲。”

朱棠溪好奇问道:“都有哪些古曲?”

李昌说道:“臣还没见到实物,据说其中包含《广陵散》。”

“《广陵散》?”叶太后和朱棠溪俱是惊喜。

李昌说道:“谢驸马是那样讲的。还说此书,已交给翰林乐师杨麟之斧正。”

朱棠溪连忙说:“嫂嫂,快传杨麟之!”

“你心急什么?”叶太后好笑道,“刚刚还说聘礼多寡无所谓,现在怎又迫不及待了?”

朱棠溪羞恼道:“哎呀,不一样的。黄白之物自然懒得理会,但这是收录了《广陵散》的琴谱啊。六郎家里把《广陵散》当做聘礼,此事必然传扬天下,不知有多少女子羡慕呢。”

叶太后说:“好好好,就遂你的意,立即召见杨麟之。”

杨麟之此刻就在翰林院,随传随到。

他大概猜到太后为啥召见自己,直接把那本《独流谱》也带来了。

叶太后扫了几眼,就递给心急的朱棠溪。

“书中的《广陵散》是真是假?”叶太后问道。

杨麟之说:“基本可以断定是失传的《聂政刺韩王曲》。但‘聂曲’是不是《广陵散》,这个一直没有定论,只不过主流认定两曲相同。”

“主流?”叶太后没听明白。

朱棠溪却是懂行的:“《聂政刺韩王》和《广陵散》同曲异名,这个说法早在前宋就有了。近几十年来,出了好多相关论文,主流持赞同的观点。因为两曲皆已失传,所以无人反对。就算有人反对,吵起来也无法证实或证伪。”

杨麟之说:“就算不是《广陵散》,能寻回《聂政刺韩王曲》并补全,谢驸马的祖父也是大功一件。而且,此曲被补得天衣无缝,根本听不出哪里是原曲,哪里又是后来才补充的。”

“你能补成这样吗?”叶太后问道。

杨麟之说:“臣或许能做到,但非一朝一夕之功。”

叶太后有些好奇:“如此高人,怎隐姓埋名多年?连一点名气都没有。”

杨麟之说:“回禀圣人,谢驸马的祖父,当年在洛阳也小有名气。谢老先生在陶王府中,住了数月之久。陶王殿下那段时间,经常宴请宾客,每次都让谢老先生抚琴助兴。臣亦曾受邀,对谢老先生的琴技佩服不已。”

朱棠溪笑道:“天底下还有能让杨翰林都佩服的琴技?”

杨麟之说道:“臣虽精通数十种乐器,但那些乐器的演奏技艺,臣其实都不是最顶尖的。”

杨麟之真正牛逼的地方,在于对乐理的开发和掌握,以及对大型燕乐的创作、编排和指挥。

简单来说,这是一位乐理学家、作曲家,大型交响乐和大型音乐剧的天才编导。

朱棠溪问:“谢老先生的琴技,在翰林院能排进多少?”

杨麟之仔细回忆道:“我只听谢老先生弹过一次琴,时间久远已经淡忘了。但当时听得极为震撼,余音绕梁绝非虚言。”

朱棠溪听得满脸笑容,心想:六郎那般聪慧天资,却是祖上传下来的。

叶太后拿过那本琴谱,继续往后面翻,表情古怪道:“《华胥引》不是词牌吗?怎变成古琴曲了?”

杨麟之一脸便秘表情:“臣见识浅薄,实在无法判断。”

其实,杨麟之怀疑那姓谢的老头子坏得很,自谱琴曲《华胥引》再托名黄帝所作。

明明这首曲子谱得极为高明,仅凭此曲就能名扬天下,那老头子偏要伪托古人逗大家玩。

嘿,就是玩!

《华胥引》的词牌年代很近,是宋徽宗时期周邦彦所创。

但《华胥引》的传说出自《列子》。

谢是章按照《列子》的故事,自己创作了一曲《华胥引》,然后说这就是黄帝创作的那首。

他为何要这么做?

当然是看有多少人会承认。

按照谢是章原本的计划,打算再过两年自费出版,然后赠送给一些有身份的故人。

现在孙子要当驸马,那就更有趣了,直接当成聘礼送出。

恐怕有不少趋炎附势者,真就把《华胥引》当成是太古神曲来宣传。

太古个屁,“引”是乐府题材,顶多也就追溯到汉代。

这就又有说法了,帮谢是章鼓吹之人,可以声称此曲是汉代古人伪托黄帝所作。嗯,汉代的曲,当然是古曲。

如此做法,不会搅了孙儿的婚礼,只会让孙儿的婚礼更被人津津乐道。

而谢是章自己,也能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对世人的无限嘲讽。

杨麟之硬着头皮说:“此书还有《阳关三叠》。谢老先生倒没说这是古曲,写明了是由琴歌而自创。”

听得此言,朱棠溪凑到太后身边翻阅琴谱,很快就噗嗤一笑:“这位谢老先生,是不是跟已经故去的琴师刘翰林有仇啊?”

“臣着实不知。”杨麟之回答。

已经死去好几年的刘翰林,正是毙掉谢是章论文那位。如今翰林院的琴师,有一半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刘翰林当年根据民间琴歌,又借鉴哈密流传的琴曲风格,把已经失传的《阳关三叠》给重新谱出。

而谢是章则用同样的方法,也做了一曲《阳关三叠》,还故意说是听了刘翰林的琴曲技痒所作。

就差没有直接明言:你丫的曲子写得太烂,老子也写一首跟你比比。

偏偏谢是章的曲子,还真就写得更高明!

又是一番问答,杨麟之躬身退下。

朱棠溪翻着那本琴谱,越看越想笑:“六郎的祖父,可真是有趣得很,这份聘礼我太喜欢了。嫂嫂告退,我拿回去弹琴了。”

她目前住在皇宫里,只等着大婚嫁出去。

“殿下怎这般高兴?可是六郎的礼单送到了?”青鸾问道。

朱棠溪喊道:“快拿琴来。”

古琴捧至,朱棠溪对着琴谱弹奏。

连续弹了好几遍,终于熟悉顺畅起来。

青鸾看着琴谱上的曲名:“这是谁做的《阳关三叠》?”

朱棠溪问道:“跟刘行与的《阳关三叠》相比如何?”

青鸾仔细思考,整理措辞说:

“刘翰林的那首,更……更高雅、更富贵。就好像送行的时候,各自都有仆从前呼后拥。对,就是这种感觉,以前还不怎觉得,现在对比起来就有那种意味了。”

“殿下此刻弹的这首,就像失意之人即将孤独远行,多年的知交好友来含泪相送。”

“两曲应该不分高下吧,但我更喜欢现在这首。”

朱棠溪笑道:“刘行与少年成名,二十多岁便成了翰林琴师。他一生顺遂无比,所作琴曲自然更显高雅富贵。”

……

“好孙儿,要不要学琴?”谢是章开始忽悠孙子。

谢衍脱口而出:“不学。”

谢是章说:“你做了驸马,少不得跟王侯将相应酬,须得学点玩耍的本事才行。”

“我学马球就可以了,那个比弹琴更有意思。”谢衍说道。

谢是章怒其不识货:“马球有什么好玩的?那些纨绔子弟球打得最好。学琴却不一样,可装一装高人雅士。”

谢衍说道:“我自是高人雅士,不必再装。”

这老头一直缠着,把谢衍给缠烦了。

谢衍说道:“我知道一首古曲,比你那些更好听。”

“什么古曲?”谢是章忙问。

谢衍回忆天气预报的背景音乐,口中哼唱道:“嘟嘟嘟嘟嘟嘟……”

谢是章竟听得眼睛发亮:“黛玉,宝钗,快拿笔墨来!”

两个小姑娘,很快捧来笔墨纸砚。

谢衍反复哼唱,老头子快速记录曲子。

“就这一小段?”谢是章有些失望。

谢衍说道:“我只记得这一小段。”

谁没事儿去听完整版的天气预报背景音乐啊?

谢是章又问:“你从哪听来的?”

谢衍随口胡诌:“我来洛阳的半路上,夜晚客船靠岸。有渔夫吹笛,笛声顺着江面飘过来。”

谢是章喃喃自语:“渔夫,夜晚……难怪,难怪,听着有渔舟唱晚之意!”说着就激动起来,“你在长江哪个码头遇到那渔夫的?”

这把谢衍吓了一跳,以老头子的琴痴属性,估计真要跑去长江两岸寻找渔夫。

谢衍说道:“我走到船头去看,却没有见到渔船。可能是隐士高人,坐船要回老家。可能去了四川,也可能去了江南。”

谢是章叹息:“如此异人,恨不得一见啊。”

谢衍为了摆脱老头儿的纠缠,趁机挖坑说:“祖翁不如根据这段,自己把《渔舟唱晚》给补全。”

“对啊!”谢是章瞬间有事儿干了。

谢衍自己去找书看,他得恶补自己的文言文,否则有些时候看书都看不懂。

转眼就是半个月过去,大婚之日即将来临。

(本章完)

第1210章 后记六十六洞房花烛

第1210章 后记六十六·洞房花烛

在大婚的前几日,谢家又有几人进京。

谢是章、谢以勤父子,是提前来洛阳走流程的,主要带钱过来采办聘礼。

这次又来了谢衍的四叔、五叔和小妹。

四叔和五叔,不仅是来参加婚礼,还要来考察新式水泥厂。谢衍免费把水泥专利授权给他们,先在沧州把一个家族工厂办起来。

也可能不在沧州本地办厂,反正要找个附近有相关原料的地方。

小妹谢婉,则是纯粹来吃喜酒,一路由忠仆护送北上。

“吉时已到!”

谢婉跟母亲站在廊下,听到礼官的喊声,忍不住伸脖子往外瞧。

然后,她就被老妈拍了一下脑袋。

“站好了,别乱动。”王贻彤低声训斥。

“哦。”谢婉嘟嘟嘴。

却见谢衍穿着一身红色锦袍,走到长辈们面前作揖见礼。

谢以勤开始行醮礼,拿起托盘里的酒爵,倒一杯酒递给儿子说:“往迎肃雍,以昭惠宗祏。”(意为:去迎接高贵的公主车驾吧,让我们谢家的宗祠更有荣光。)

“祗率严命。”谢衍接过酒杯饮尽。

喝完,谢衍放下酒杯,朝着长辈们再拜,继而转身出门骑马。

谢婉嘻嘻笑道:“六哥今天真威风!”

王贻彤得意洋洋:“不威风怎能尚公主?走,我们去公主第。”

谢家的流程,到这里基本结束,只剩最后的昏礼。

谢衍今日确实威风凛凛,那红色锦袍是御赐之物,估计能够价值几百上千贯。

朱国祥、朱铭父子,对这个时空的影响,还体现在许多民俗上边。

比如朱铭戏言“婚姻如同小登科”,即结婚就像金榜题名一样,于是把“新婿”改称为“新郎”——新郎在唐宋时期,专指初授郎官的进士,泛指初次授官的新科进士。

既然结婚如同科举做官,那么穿官服也是应当的。朱铭又允许新郎在迎亲时,可以穿九品官服样式的衣服,让所有新郎都在结婚当天过一把官瘾。

这种礼俗的改变,立即受到民间追捧,短短几年时间就传遍全国。

紧接着,“新妇”也被改称“新娘”,朱铭的强迫症终于治好了。

“新郎官,新郎官!”

“驸马爷……”

街道两旁,人们争相围观呼喊,闲得没事儿干跑来看热闹。

昨日送聘礼时也很热闹,一箱一箱的聘礼,从谢家的临时住所抬往皇宫。那些礼箱全部开启着,能够看到里面装了什么,许多围观者都在计算其价值。

谢衍此刻已飘飘然,骑在高头大马上仿佛置身云端。

穿越之前,一直挺苦逼,做梦都梦不到这种场面。

谢衍满脸笑容朝着街道两边拱手,又因为骑术不精,改为左手拉着缰绳,右手朝着人群挥动。

以前还有驸马,迎亲时沿途大撒币,围观百姓因抢钱而酿成踩踏事件。

现在已经没人敢撒钱了。

“新郎官,新郎官!”

“接花!”

一座临街的豪华酒楼上,武尧臣、丁少严等鬼火少年,趴在窗户上朝着街头大喊。

他们身后是捧花的仆人,鬼火少年们拿起花朵或花环,朝着谢衍的方向用力扔过去。

也就谢衍娶的是大长公主,否则这些家伙肯定使坏,故意用水果往新郎身上砸,而且还要比试谁砸中的次数多。事后还没法追究他们,掷果投花嘛,能有什么坏心思?

十多年前,有一京中富家子风光结婚,直接被当时的恶少们用水果砸落马了。

一个花环飞来,把谢衍的帽子砸歪。

谢衍不禁扭头看去,立即发现那群鬼火少年,他微笑着朝酒楼窗户方向比了个中指。

王八蛋,爷爷记住你们了!

“我投中了,我投中了,快快给钱!”丁少严欢呼庆祝,却是在玩砸新郎官的游戏。

武尧臣说道:“莫急,看我大显身手。”

这货抡起花环就朝谢衍扔出,仿佛用乾坤圈砸龙王三太子的哪吒。

谢衍顺手接住,再次朝楼上比了一个中指。

直娘贼,老子迟早收拾你们!

武尧臣还以为比中指是打招呼,于是也笑嘻嘻的对着谢衍比中指。

一路热热闹闹来到东华门,迎亲队伍就在东华门外停下。只有谢衍独自骑马,引着负责执雁的四叔、五叔至东华门内。

东华门外,有一位太妃端庄站立,身后是数十上百个有诰命之身的贵妇。

她们负责把公主送去宅第,此刻还要慢慢等待。闲来无事,就开始品评新郎官。

她们目送谢衍入东华门,跟身边闺蜜窃窃私语起来。

“小谢学士今日着实俊俏,难怪能得大长公主倾心。”

“听说昨日的聘礼,有一本珍奇琴谱,收录了已经失传的《广陵散》和《华胥引》。”

“真的假的?《广陵散》都失传千年了。”

“我女婿在翰林院供职,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那可真有面子!”

“《华胥引》我知道,《广陵散》也是失传的词牌?”

东华门内。

礼官迎上,谢衍下马。

谢衍被礼官引着继续前行,四叔、五叔各执一只大雁跟随,走了七八分钟终于抵达内东门外。

……

宫中。

朱棠溪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怎么看怎么漂亮,都快把自己给美死了。

院外,站着鼎泰帝、前太子(小皇帝之父)的诸多遗孀。

这些太妃和太嫔们,不论平日里过得怎样,反正今日都喜气洋洋,打扮得花枝招展等着吃席——皇宫之内设宴。

另外,还有一位十四岁的长公主,是小皇帝同父异母的姐姐。这位要等明年及笄,才有正式的公主号。

她们要跟叶太后一起,把公主送去东华门外。

“东宫太后驾到!”

“西宫太后驾到!”

如今的太后有两位,小皇帝的生母叶太后是东宫太后。

另有一个西宫孟太后,则是小皇帝的嫡母。只不过嘛,这位已经快五十岁,平时都不管事儿的,只在自己的寝宫吃斋念佛。

孟太后此刻坐在马车里,手指拨弄着念珠,仿佛今天的事情跟她无关。别问,问就是在给公主和驸马祈福。

叶太后径直推门进屋:“还没打扮好吗?”

朱棠溪站起来原地转圈:“嫂嫂看我今日美不?”

“美美美,貌美如花,却是便宜了那小子。”叶太后满脸笑容,就像要送女儿出嫁一样。

姑嫂二人,坐在屋里闲聊。

直至礼官在外面大喊:“吉时已到!”

叶太后挽着朱棠溪,一直走到院外坐上马车。

一众车驾,缓缓前行。

至内东门内,众人下车。

叶太后、孟太后左右搀着朱棠溪,其余太妃、太嫔、公主、女官,站在她们的后方静静等候。

“执雁者进!”

谢衍的四叔和五叔,此刻战战兢兢被引进内东门。

他们第一次进皇城,而且还进了内东门。见到前面一大堆宫中贵妇、贵女,吓得连忙低头不敢再看,弯腰鞠躬把手中大雁奉上。

此时此刻,谢衍站在内东门外,一直朝着门内作揖鞠躬,等到礼官核验大雁是否健康——只要不是死雁就行。

大雁被验证无误,朱棠溪也朝着门外,跟驸马隔着内东门对拜。

很快,朱棠溪被宫中贵妇们簇拥着出来,路过谢衍身边时二人相视一笑。

谢衍张嘴,无声说道:“姐姐真美。”

朱棠溪心中甜蜜无比,也用口型交流:“等我!”

他们撒狗粮的举动,丝毫不避旁人,看得许多宫中贵妇一阵姨母笑。当然,也有人嫉妒或悲伤,前来送嫁的太妃、太嫔可寂寞得很。

谢衍朝着公主再拜,看到公主换乘翟车,他才被礼官引着出东华门。

“驾!”

谢衍重新上马,一路疾驰前往公主第,他要提前赶回去等着,而不是跟公主一起走。

朱棠溪坐着一辆全新的翟车,被宫中贵人缓缓送到东华门内。

在此下车,一番礼仪之后,叶太后把公主交给守在门外的那位年轻太妃。

朱棠溪重新上车,驶出东华门。

门外的诸多京中诰命贵妇,排列成行徒步送公主出嫁。

街边围观的百姓更多,如此多的贵妇扎堆可不常见,而且她们还一路都没坐车。

许多民间的大姑娘小媳妇,尤其是那些未婚少女,盯着公主的翟车羡慕无比。这排场,这阵仗,多么风光啊,自己若能体验一下,便是少活二十年也值了。

“殿下,稳重,不要掀开车帘!”青鸾跟在马车旁边低喊。

朱棠溪说:“我就要。我要亲眼看看今日有多热闹。”

青鸾无语,懒得再多言。

公主家大门的牌匾,今日又加了一块,这是朱棠溪的主意。

两块牌匾。

上面一块是:秦国敬大长公主第。

下面一块是:驸马第。

从来没有公主这样做过,朱棠溪却非要如此,以显示自己跟丈夫有多恩爱。这不仅是公主家,也是驸马家。

乐队吹吹打打,很快到了宅第门口。

在礼官的赞引下,谢衍站在大门外,朝正在下车的公主作揖。

朱棠溪屈身还礼,又转身朝着送嫁的太妃和京中贵妇们行礼。

太妃和京中贵妇们还礼,算是完成了送嫁任务。她们接下来全都要去皇宫,跟那些送嫁的宫中贵人一起宴饮。

侍女搀扶着朱棠溪跨进大门,由谢衍陪同着前往内院寝楼。

这宅子太大,从大门到寝楼走了好半天。

站在寝楼台阶外,谢衍再次作揖,拉着公主到寝楼院中盥洗。

那里已有宫中女官等候,热水、毛巾的摆放位置也各种讲究,还有卺爵等物用来喝交杯酒。

没什么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从宫里出来的女官,引导着驸马和公主洗手洗脸,继而把爵中之酒倒入卺中。

“姐姐!”谢衍笑道。

朱棠溪满心甜蜜,又作懊恼样子:“还喊姐姐吗?”

谢衍说道:“一辈子都是姐姐。姐姐娘子!”

朱棠溪横了他一眼。

“咳咳!”女官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声咳嗽提醒。

谢衍这才说:“娘子请饮合卺酒。”

朱棠溪举卺说道:“夫君请饮。”

这玩意儿其实不用交杯,就两个装酒的瓢,各自执瓢饮酒便是。

谢衍却按住公主的手,在女官们震惊的眼神中,夫妻俩小臂相交共饮,喝下这世上第一次真正的婚礼交杯酒。

朱棠溪就觉得很新奇很惊喜,这种喝法让她眉开眼笑,眼中的浓情蜜意都快化开了,嗔道:“就你的花样多,一点也不守礼。”

“姐姐喜欢就好。”谢衍还在继续撩。

这冤家,怎如此会哄女人?连昏礼都带着许多惊喜。

朱棠溪恨不得立即扑到情郎怀里,跟他好生恩爱一番。她扭头对那些女官说:“不许再笑!”

女官们连忙收敛笑容,一脸严肃道:“殿下放心,此事吾等绝不外传。”

朱棠溪却说:“谁让你们不外传了?尽管说出去便是,又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噗嗤!”

青鸾率先憋不住,捂嘴笑起来。

她明白公主的想法,恨不得向全天下人秀恩爱呢。

这恋爱脑已经没救了。

其他女官也一直憋笑,直至帮夫妻俩完成结发礼才解脱。

昏礼,就此礼成。

家里那些来吃喜酒的宾客,自有宗正寺卿和谢以勤负责招呼,新婚夫妻是不用去抛头露面到处敬酒的。

今天上门吃酒的客人,除了谢衍的亲属,其余皆为权贵重臣。

七位阁臣,一个不剩全都来了。

这还不算什么,另一个时空的南宋,周汉国公主出嫁才隆重呢。

一听其封号就知道有多受宠,又是周,又是汉。

当时南宋的公主一直夭折,已经很多年没有公主出嫁,老皇帝甚至连儿子都没有。别说皇帝高兴,就连大臣、百姓也高兴,周汉国公主大婚那是真正的普天同庆。

甚至由宰相亲自检视聘礼。

可惜啊,封号太大了扛不住。在由周国公主进封周汉国公主的当年,这位公主就病逝了,年仅二十一岁。

“天黑了,外头挺热闹呢。”谢衍听着隐约传来的宴席嘈杂声。

明月升起,红烛燃动。

朱棠溪趴在情郎怀里,一起躺在新婚大床上。她趴久了换个舒服姿势:“今天有点热,穿着嫁衣出了不少汗。”

“姐姐的汗都是香的。”谢衍深吸一口。

朱棠溪由着他到处嗅,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说:“夫君,我们已行房多次,为何始终不见动静?真想早点给夫君生几个孩子。”

“那我们今晚恩爱十次!”谢衍翻身把她按住。

朱棠溪笑道:“就会自吹自擂,十次你早就累趴下了。”

“你这小娘子,竟敢小觑夫君,今日便让你尝尝夫君的手段!”谢衍大怒,开始脱衣服。

朱棠溪把他无情推开:“哎呀,先去洗澡,一身都是汗。”

“一起洗!”

谢衍一把将公主抱起,跟土匪抢压寨夫人似的,扛在肩头就往浴室那边走。

朱棠溪吓得惊叫连连,继而又娇声欢笑。

青鸾撇撇嘴,对身边侍女说:“准备浴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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