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往日之扉 第四三一节 乌河岭的过往

“他是我男人……”

淡淡陈述的语气,其中也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定,灵静站在那儿,仿佛在说着一件犹如一加一等于二这般无需置疑和辩驳的真理。中文是半吊子的朱利安当然无法察觉这简单一句话里蕴含的东西,阿水倒是愣了一会儿,他一直知道的是家明与沙沙是男女之间的关系,只以为灵静跟他们是好朋友,当然,到了眼下,这也已经无需深究了。

那老大拿着照片看了好几次,又打量了灵静,神情之间有些挣扎,旁边的那些不敢再乱说话,过得片刻,只见他朝旁边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显然就是指灵静之外的人。

阿水这时自然也知道情况有些不简单,转身要走,随后又说了一句:“福哥,那个……家明他是我兄弟……”

“你兄弟?”福哥望着他,反问一句,过了一会儿无奈地挥了挥手,“去去,我又不是要把她怎么样……”

就这样,其余的人陆陆续续地都出了门口,朱利安在灵静的交待下也犹豫着出去了,那福哥动了动电风扇,拿出一根烟,却又放下:“你们真的是……”

“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的……”那照片上,家明坐在家里的餐桌前,十七岁的灵静在他的身后笑得灿烂,两根手指捏着他的脸颊扯出一张无奈的鬼脸,很是滑稽,“您见过他?”

“乌河岭?当然见过……”那福哥依旧是皱着眉头看照片上的两人,“跟照片上的不像,不过想忘也忘不了了,你们也很久没见了?”

“是啊。很久没见了。”灵静露出一个缅怀的笑容,语音轻柔,“他当时在乌河岭的时候怎么样,可以告诉我吗?”

“乌河岭……要找他跟乌河岭地关系也不大啊。”福哥嘟囔一声,双手摆在桌面上,捋开衣袖,露出了胳膊,“两只手,当时都断过,我都没必要瞒你。当时比我严重的人多的是,我都想问问你他到底是什么人,不过……看你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很清楚?”

灵静愣了愣:“他做的?”

福哥看着她的表情。$君$子$堂$首$发$随后摊开手,有些无奈,想起那件事,他的情绪也明显有些不对,并非愤怒也并非气恼。而是感到有些出离了现实的迷惑,看着照片上少年那人畜无害的脸,这迷惑就更加深了。

“你在找他……”他说了一句便变得有些沉默,这个房间里的空气开始安静下来,过了很久,灵静才终于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话,这次。话语便开始流畅了。年下半年地时候,那个人是九月份进去的,跟我们不同,他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我们也不清楚,但是关在单独地房间里,我们有时候看见他出来晒太阳,十七八岁刚刚成年的样子……”

“……这种年纪的男孩子在里面我们看见过很多,多半是刚刚成年,不知道天高地厚。总喜欢跟人争勇斗狠。出了事就进来了,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非得给点下马威才听话,不过他的样子看起来……现在想起来其实就跟这张照片上差不多,很好欺负的那种人,只不过出了后来地事情,恐怕没什么人还记得这种感觉了……”

“……一开始的时候有些人来看过他,应该是很有身份的人,因为都是教官带着直接到里面来的,还有些医生也来过,大概是到十月份就没有了……那时候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大家猜过一段时间,监狱那种地方嘛,我就算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刚进去的人都没什么好果子吃的,不过因为他不跟我们在一起,待遇又比较特殊,所以当时大家也没有对他怎么样,有几个跟教官关系好地人去打听他是什么来头,怎么会被关进来,那边说他们也不是很清楚,帮人潜逃,被判了五年,特殊照顾是因为上面有交待,多半也是有关系的人。”

“……其实在那里面谁也不会管你有什么关系,以前也有什么有关系地人被关进来,反而是被整得最惨的,教官都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看着你。一开始之所以没怎么动他,还是因为他跟我们住的不是一个地方,乌河岭那边主要是一个大操坪,他住在旁边的一栋小楼里,我们还从没见过有谁会有这样的待遇,不过大概一个月之后他的作息时间大概就跟我们一样了,活动啊、放风啊之类的,毕竟都是在那个操场上面,这个时候开始有人去接触他……”

“我们在操场打球的时候他在旁边看一会儿,在活动室的时候他偶尔也看,老是皱着眉头又不说话,所以大家也被搞得火大,觉得这样一个刚进来地家伙怎么嚣张成这样,不过一开始如果有人跑过去说话试探他,他地态度倒也是很好,笑起来很和善的样子,对谁都很恭敬,有人跟他要钱,他身上有,也拿出来了……”

“他总是这样地……”灵静插一句嘴。( 君&子&堂&首&发 )

那福哥看她一眼,有些不以为然:“既然谁也不清楚他的底细,他又给钱,所以一开始没什么人动他,我那个时候在里面已经蹲了八年,大大小小也算个龙头,监狱里面,也有势力范围的,出来以后想起来那种事情真的很蠢……他反正从进来后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皱眉和发呆,有一次去打热水的时候看见他,走着走着就站在那里发呆,过了很久才动……”

“……他是特例啊,没被教训过,又老是看着别人发呆,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几个龙头一合计,是不是要按照惯例教他点规矩。他如果真的有关系,我们也可以从他那里弄到一些好处……不过后来发生那件事情不是因为这个,他得罪了监狱里的一个教官……”

“姓杨的,人长得很牛高马大,喜欢喝酒,也打人,脾气很差。不过在那种地方也只有这种人才能罩得住,他自己有一套规矩,最不喜欢的大概就是什么人以为自己很特殊,大概是十月下旬地时候就传出他看那个小子不怎么顺眼的消息。然后……那天是十一月四号,我记得很清楚,阴天。隔壁一个我们叫烂尾陈的首先叫小弟动的手,他跟那个杨教官的关系不错,也不知道是纯粹为了巴结还是杨教官故意交待他的……”。

“下午的时间,大家在放风,他在旁边看人打篮球。然后往回去的方向走,我们就看见烂尾陈的几个小弟把他给堵住了,这样的事情在里面是很常见地,既然大家不住在一起,当然是借放风的时间修理他……打了他一巴掌,他没还手。然后有人踢了他一脚,他也没什么反应。我旁边一个小弟还说他是被吓傻了,因为一般人就算不敢还手多少也有点动作。那个烂尾陈下手就比较狠,提着根木棒一棒就敲在他后脑上……”那福哥拍了拍脖子稍上一点的位置,“然后我们看见他就直接倒在地上了。”

他说到这里,旁边在默默听着地灵静身子颤了颤:“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还用说,那种地方,又有教官撑腰,只要不死人,关系就不大。我那时候隔得远。呵……他被人敲中的时候后脑勺啊。可是我居然没注意,他当时一只手捂着的是前额。后面那一下他根本没反应的……很远的地方我们看见那杨教官也在看着,烂尾陈照着地上用力打了他几棒,然后把木棒交给旁边地小弟,大大小小也算是一回事,总得有人扛的,一帮小弟围着拳打脚踢的时候,他从里面挤出来,还笑着跟我们挥了挥手,然后就有一个人从他背后飞了出来,至少飞出了四五米远……”

他摩挲着自己的手臂。

“当时还以为他被打了之后扔出来了呢,看看才发现不是,然后人群里又有两个人倒下了,他捂着自己的额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开始还手。那烂尾陈叫了一声打死他。我和周围的几个老大马上叫了自己地人过去,现在想起来,当时真是……”

“没办法啊,他是新来的,不教训他一下大家怎么会有面子……没人看出他很能打,但监狱里,能打又怎么样,人多了总要打到你怕为止,所以大家地命令都下得很快,赶快就围过去了,一方面不让其他教官看到里面的事情,另一方面,这次肯定要把他打趴下,否则以后大家都没法混了……倒下二十多个的时候才发现事情真的不对了,但是已经失控了……”

“没见过那样的人,听都没听说过,随手一下人就飞出去了,他长得也不高大,当时捂着个额头,一边随便打人一边往前走,看起来就像是鬼魂一样,没什么人能挡他一下,当时我们中间有个叫阿元的,两米多高,身材又结实,你用铁棒打他他都没什么事的,最能打的就是他,挨了一拳飞出去整个人就像是散了一样,好不容易爬起来又被一脚踢飞了四五米,四百多斤的人啊……刀也没用,后来那杨教官第一个跑过来,枪也没用,开了两枪,那根本就是能看见,随便侧一下身体就躲过去,一巴掌拍得人飞出去,那姓杨地教官整个人贴在三米多高地墙上再掉下来,没死,我们后来听说的,他已经变成植物人了……那天下午反正他从头到尾就是一只手,另外一只手捂着头,有时候还停下来用双手揉,大概是头疼……”

他想着那事情,呼吸有些急促:“你现在听见别人打他就哭了,问为什么非要这样,可你没看见那天下午地情景,真的是……昏天暗地……我以前出来混也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的,人嘛,就算再厉害又怎么样,你再厉害的人,找块板砖拍你头上你也得倒了,要不然用刀,再不然用枪,可是连枪都没用的人呢,难道用导弹啊。就好像人怕鬼一样,因为他来了你无论如何都搞不定啊,那真的像是看见鬼了……”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凡是有冲上去的,他一个都没放过,谁也不知道他怎么记住的,但真的是一开始有冲上去的他就记住了,上百人,除了我们一开始就倒下的,这些人满监狱的跑啊,我那时躺在地上晕倒了又痛醒过来,阴天好像要下雨的样子,那些逃跑的人冲进去的,跑出来的,呼天喊地,有个人倒在我旁边,口里吐出来的血吐在我身上……那天死了十多个人,还有残废的,我算是好的了……你们真的是一起长大的?他不会真的是鬼上身?就算特种兵也不可能到这个程度,何况他的年纪看起来根本就、就……”

他皱着眉,择词显得有些困难,灵静的眼中有泪,摇了摇头:“不是……他以前说过自己是……是杀手……”

“哦……”

回答的声音有些飘忽,那福哥也是心神不宁,难以为回忆中的那件事找到一个现实的定位,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过得片刻,灵静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就没消息了啊,他跑了,我们打听了一下也没有他的消息,警察估计也抓不住,呃,反正你如果是要问乌河岭的事情的话,十一月四号以后,就再没看见过他了……”

第八卷 往日之扉 第四三二节 等待黎明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了,路灯照亮了邻近的街道,一些老公公老太太们坐在小区的楼下说话乘凉,朱利安送她到门口后离开,她浑浑噩噩的,几乎连再见都忘了说,叶氏夫妇挥手时,她才下意识地挥了挥手。

穿过前方的武馆到客厅,段静娴将还热着的饭菜端上来让她吃,考虑到她这一两天都没吃什么,天气又热,给她煲了粥,然后也有几碟她喜欢的酸菜,母亲坐在一边看着她动筷子,见她情绪似乎稳定一点后方才随口问道:“今天去哪了呢?”

“去了……圣心学院那边……”她将一根榨菜放进嘴里缓缓地咀嚼,“本来找雅涵姐,她不在那里了。”

“雅涵啊,她来过几次的。”叶母笑起来点点头,“从怀孕之后就没在圣心了,这两年就上她家里的公司做事了。”

灵静愣了愣:“怀、怀孕……”

“是啊,女儿快三岁了。”段静娴回过头去跟叶涵确认,“是零一年快十一月的时候生的孩子。”

“十月二十六号。”

“嗯,跟我们说的时候已经到十一月了。”她点点头,“生了个女儿,长得很可爱的,小名叫淘淘,你看了一定也很喜欢的……”

“淘淘……”

仿佛察觉到女儿的心绪有些不对,段静娴停止了述说,疑惑地望了望丈夫,得到的自然也是不解的目光,过得片刻,方才听见灵静说道:“十月怀胎的话……雅涵姐她……雅涵姐嫁人了?”

“哦。那就没有了……”段静娴摇摇头,叹了口气,“她也不肯说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那段时间跟家里闹得沸沸扬扬地,还跑到我们这里来过,当时那个一直在追她的许默,听说不介意她有孩子,还想要娶她,她也没答应,就这样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了。后来淘淘生下来很可爱。她父亲看了喜欢得不得了,就让她们母女回家了。去年听说还是一直问淘淘的生父是谁,还想给雅涵相亲什么的,不过你雅涵姐守着淘淘也过得很开心。倒是没这方面打算的样子,算起来……她比你大七岁,也有二十九了……”

“零一年十月……零零年十一月……淘淘……顾淘淘……”灵静放下筷子。喃喃自语,她今天打听了家明的消息回来,知道十一月过后家明就已经离开了乌河岭,心中仿佛隐约抓到了一点希望,谁知道回来居然就听见这样的消息。家明在离开之后是跟雅涵姐在一块吗?他们还生了个女儿。那自己该如何,家明现在又在哪里呢……

段静娴在旁边听不清楚。虽然有些疑惑,倒也想不到家明跟雅涵会有关系的地步上去,毕竟家明跟灵静、沙沙在一块还是可以理解,但雅涵比他们大了七岁,在一般人看来,就实在是不怎么可能了。过得片刻,灵静低下头,捂住了脑袋。

“妈,我明天……去见见雅涵姐……”

晚上十一点。六辆黑色的小车驶入了安谧的小区。在一栋楼房外地花园边停下的时候,崔国华等人从车内走了出来。

早已有人在楼下等待着他们。一行人上了二楼,崔国华皱起眉头,推开虚掩的房门,血腥的气息便飘了出来。

“三个晚上地第七起……”

房间的地板上鲜血肆流,此时已经微微的凝结起来,六具无头地尸体被钢管或木棒扎穿,固定在水泥的墙壁上,这些人或多或少的都有伤,有的人甚至被砍断了四肢,六颗人头此时摆在房间中央的圆桌上,跟在崔国华身边地一名组员看着这一切,鼻子嗅着周围的味道,开始往里走,片刻后方才下了结论:“还是昨晚和前晚地那些人,不过……今天只有一个……”

“就是你说的那个拿细剑当武器的?”

“剑和枪……不过看起来他似乎更热衷于剑……”那人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就像我说的,不光是体术,他肯定有异能,不过他对异能的适应只在某些细微的地方对自己作出辅助,这才是真正厉害的使用方法,血腥的美学……他追求地是死亡地美感……”

“前两天他可没把人头砍下来,他在刻意表达什么?”崔国华皱了皱眉,望着圆桌上的人头,目光有些悲哀,这些人,他都认识地,就算不是朋友,至少也称得上战友。|| 首 - 发。。||

“我想这无所谓表达,跟前几天的杀人是同样的意义……”那人说着话,他也算得上是异能者,只是这异能的功效并不算明显,使得他看起来只像是一个拥有强大推理能力甚至第六感的人,在炎黄觉醒中,拥有类似能力的,还有此时已经结婚、退出了小组的乔国睿,“今天他的时间充裕,所以顺手做了这件事。变态杀手索拉姆也有砍下人头的习惯,不过那只是出于强烈的表现欲,而这个人……对他来说应该仅仅是在顺手做一件消遣的事情,就好像我们小时候无聊,身边又正好有一本书,所以撕掉书叠成纸飞机一样……只是顺手……”

“只是顺手……”崔国华喃喃重复一句,“郑国全他们六个人虽然算不上非常厉害,但也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居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连隔壁邻居都没有吵醒……这个人,比起顾家明来怎么样……”

“战术有不同,崔队长,何况他们的层次太高了,我无法作出比较。”一片血腥的凄凉之中,身边那人倒是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他也并非崔国华小组的成员,而是长久以来跟随在峨眉基地的分析员。

“我分析过前些年的资料,顾家明并不热衷于战斗。虽然很多事情喜欢以战斗来解决,但那只是某种已经形成习惯地本能,与条件反射类似,令我比较疑惑的只是这种本能到底是怎样形成的,他毕竟只有十八岁的年纪,而这个人……他也不热衷于战斗,但战斗与杀戮却也不是本能,而只是众多能力与爱好的一种,就好像看书、唱歌、跳舞一样,另外有一点就是。他有着强烈的近乎偏执的美学与行事规则……”。

他走到墙边,看着那些身体上的伤口:“可以认为是一种强迫症,就好像有一个人进房无论如何都要走正门,那么即使正门坏了。后门打开着,他也绝对不会往后门走,这样的人……如果能够分析出他的行事规则。再理解他地目标,或许就能给他放下圈套……”

“问题是他们不止一个人……”

“没错啊,目前我看到了两个人,而且……他们太厉害了,如果还有更多……”他摇了摇头。“我能看的都已经看完了,剩下的……交给法医……”

崔国华点点头。缓缓走到那桌边,将六个人犹然带着恐惧、错愕与痛苦的眼睛闭上……

三天地时间内已经死了四十多人,加上在欧洲殉职的同伴,这个数量还得往上再翻一倍,然而眼下连敌人的一点线索都没有抓住,这样地无力感,甚至在当初面对暴走的家明时都未曾有过。毕竟那时的家明面前还有说话的余地,此时面对的却是一群无比厉害且毫无顾忌地破坏者。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从小区内驶出。将至小区大门时。陡然间,坐在崔国华身边的分析员震了一震。目光望向侧前方地花圃,全身似乎都紧张起来,一看他这个样子,崔国华在对讲机里说了声注意。车辆放慢了速度,逐渐的,一道人影出现在那花圃后方的路灯下。|| 首 - 发。。||

这个角度望过去,只能看见那人的侧影,扎成马尾的一头金发,穿着白色的西装,这个男人正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看着一本书。午夜的时分,居然一个外国人坐在这样的居民区路灯下看书,原本就是有些奇怪地事情,随着车辆地前行,六辆车内的众人都已经拔出了枪,各自上膛。与此同时,那个男人合上书本站起来,转身朝这边缓步走来。

那是相当帅气地男人,在灯光下看起来虽然有些单薄,但修长的身体自然而然的也有一种优雅的感觉,他面带微笑地望着这边,脚步有着些许加快,大约相隔十几米的时候,他看着崔国华的这辆防弹车,如同欧洲的绅士般鞠了个躬。

一瞬间,那身影在众人的视野中陡然放大。

路灯之下,夺目的锋芒。

周围的车辆中,人们拿起枪,几乎不约而同地打开或是踢开车门,崔国华抓住身边分析员的衣领,将他猛地后拉,在此同时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相隔一块防弹玻璃的人影,在此同时,锐利的剑锋刺入车内。

那是长而细的欧式刺剑。这男人的速度太快,即使经受过无数训练的崔国华几乎也有捕捉不住的感觉,他冲过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本书,然而当那右手挥出,一点光芒已经刺了出来,那剑身呈一条完美的直线,在刹那间,以令人难以置信的坚决气势贯穿了车辆的防弹玻璃,直点向那分析员的眉心。

那种力量,就仿佛在近距离内发射了狙击枪。

崔国华轰的踢开车门。

那刺剑只是刺穿了一点,此时看起来像是嵌进了车门里,车门被崔国华一踢,剑锋似乎也就偏了开去。那金发男子右手放开了剑柄,随着车门的打开,左手握了上去,朝后方一抽,剑身在空中拉出一道半月形的光弧,与此同时,他右手向下一压,身体陡然退出了四五米远,当那右手再抬起时,一把手枪的枪口已经朝向了这边。

两边的枪声响起来,撕裂了夜空。

火舌在夜色中交错,六辆车的火力朝着那一个人覆盖了过去,那金发男子却也是如同鬼魅一般的退后,第一次晃动是在五六米外。第二次已经到了十米外,第三次已经到了花圃的边缘,子弹射进他地身体,血花在那西装上绽放开来,他却仿佛半点事情都没有的在枪火中闪动,左手持剑放在身侧,右手上的枪口不断晃动,将子弹不断射入每一辆小车,俨如在血与火之间的舞蹈,有那么一瞬。崔国华几乎还可以看出来他脸上带着的那种优雅的笑容。

“哗”的一下,那身影跃入花圃,消失不见,点点的花草、树叶在路灯下飞扬起来。他手中原本在看的那本书,到此时方才砰的落地。

众人追出去,不久之后。才发现目标已经完全消失在他们眼前。

“唐先生你没事?”他望向身边地分析员,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却没有受伤,然而让其余人通报伤亡情况时,得到的回答才真正会让人心情变坏。

“国琳中枪了。腿上,应该不算很严重……”

“中明殉职。”

“中明殉职了……”

“国平受伤……”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一死两伤,他走到最前方的那辆车外,看着躺在车内地尸体,蹲了下来,好半晌方才站起:“中明他……加入还不到半年……”

回过头,那唐姓的分析员正捡起地上的书在看,他走过去,对方将书递了过来,是一本英文版地《进化论》:“他没有真正出手。只是在玩……”

“在玩?那我们也死了一个……”崔国华拿着那书翻了几页。

“我们打不死他啊……”那分析员皱起了眉头。“我在基地里研究过伯爵的数据,如果他是如同伯爵一样级别的不死者。再加上他的本身实力,刚才就可以杀光我们了,普通人跟这种异能者的差距无法弥补……也不对,或者只有一个人弥补了起来,完全不依靠异能,仅凭身体素质就能将对方压倒地……那个人本来倒有可能站在我们这边,可惜他已经死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倒是算不上强烈,只是无论是他还是崔国华都知道这件事的意义,五年以前围捕伯爵,出动了几个小组,仍旧只能被伯爵带着到处兜圈子,如果这次来地是好几个与伯爵同等级的人,目标又定在了炎黄觉醒的话,那么他们所面临的,恐怕就是炎黄觉醒成立后几十年来的最大危机了。。

夜色中,警笛声开始靠近……不久后,距离小区大概五六里外的公园里。

金发,马尾,白衬衫,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此时坐在路灯下的椅子上看书,这次是一本科教画册《太阳的秘密》,一般来说是给小孩子看的启蒙读物,不过他依旧看得犹如《相对论》一般地专注,拖着腮帮,到也颇有一股文质儒雅地味道。

大约看到一半的时候,一名高个子地白人走了过来,体型也算不上非常的巨大,身高大概一米九左右,t恤下的肌肉结实,人看起来倒不显得粗鲁,一边走,他一边伸手与金发的男子打了个招呼:“嗨,维克托。”

“嗨,奎托斯。”名叫维克托的金发男子仍旧专注于书本,只是微微挥了挥手,“电影怎么样?”

“还不错,就是中文配音让我看得有些影响。”奎托斯在他身边坐下,“书好看?”

“太阳里有紫外线。”

“呃?”

“他们说,太阳里的紫外线,会对吸血鬼造成致命的伤害。”

“喔,别介意。”奎托斯耸了耸肩,“他们说十字架和大蒜也可以,中国这边有传说,据说黑狗的血可以辟邪,估计也可以吓跑吸血鬼……话说回来,紫外线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狗的血……的确很脏……”维克托想了想,“光有各种不同的波长,用三棱镜之类的东西可以让白光分出不同的颜色,的确是很有趣的试验。不过我看了一些书,紫外线地主要功能是用来杀菌,它们的确是一种很有破坏力的光,不过……吸血鬼的抵抗力难道连细菌都不如吗?”

“也许他们说的吸血鬼跟血族不一样。是像中国僵尸一样的东西……”

“奎托斯、奎托斯……”维克托无奈地摇着头,“回去之后我要给自己弄一个实验室……呃,或许先去学校里学习一下必要的知识,然后真正研究一下我们的血,我前些天看了叫做生化危机的电影,你知道,在一些传说里,被吸血鬼咬过的人如果不能经过初拥就会变成没有意识地僵尸,没有意识的僵尸也可以把别的人变成僵尸,如果真的可以做到这一点……奎托斯。你对一个完全腐烂地世界有什么看法?”

“真恶心啊……”

“是哦。”维克托点头,“不过也许可以让初拥变得更加简单一点,顺便……我的确对太阳很反感,虽然不强烈。但或许太阳光里的确有某种有毒物质也说不定,将它们提炼出来,如果遇上同类。可以更快地杀死他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响起在后方:“我反对。”

从那里走出来的,是一名穿着黑色衬衫的高瘦男人,他皱着眉头,目光有些阴鸷:“人类发明了火药。引导了工业革命,于是他们在杀死自己的过程上变得更加简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正在以更快地速度自杀,所以,维克托,我反对你进行类似的研究,死亡与鲜血应该是一种艺术,我们要追求地并不是效率。”

“如果有同类进行研究呢?彼得。”

“真是无可救药的愚蠢问题,因为别人堕落而获得力量,你为了生存。就要比别人更加堕落吗?”

“我会考虑的。”维克托点头。“这只是建立在求知欲基础上的研究,因为除了我们就不会有别人研究了。不知道结果,我会很难受的……当然,以后再说……”

奎托斯给新来的彼得让了一个座位:“我现在只想快点解决这件事,那个叫做御守喜的男人我也不是很喜欢,他既然知道我们的存在,做完这件事之后我们是不是应该再去日本杀掉他?”

维克托扭过了头:“彼得,你今天去观察了那边,他们的实力怎么样?”

“我可以感受到一股强大而混乱地精神力,另外,有一个老人地力量很强,我差点被她发现……”

“强大而混乱的精神力……”维克托皱起了眉头。

“很显然是无法控制自己地进化者,但那个力量的确很恐怖,也很特殊,假如是战斗的能力,发狂之后会变得相当可怕,但假如只是辅助……作为普通人来说,我想他能得到的就只有无止境的头痛了……”

“可怜人……那么和尚的骨灰呢?”

“没有消息。”

维克托叹了口气:“那就只能再等等了,最近两天的战斗都很无聊,或许只有把他们逼到真正绝望的地步,他们才能给我们看一些有趣的东西也说不定。”

“那么,在维多利亚到来之前,就让他们真正感受到绝望的气息。”彼得那阴鸷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站了起来,“在那个时候,再一块毁灭掉他们,特别是强者,只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会绽放出最灿烂的感情啊……”

那天晚上,做了个梦,醒来的时候是凌晨,恍恍惚惚的,似乎依旧沉浸在梦中的过往。

梦里她们还在上学,老师在上面讲课,家明趴在桌子上发呆,她就坐在家明身边,不一会儿,老师走过来了,狠狠地骂他,他在书桌里寻找着教科书,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就拿了一本上个年纪的课本摆着,不一会儿老师抽家明回答问题,家明站起来,然而书本上自然找不到东西。她把书放过去,偷偷地给他看,用手指着课本上的答案。

然而家明还没回答出来,这个小动作便让老师给发现了,家明被罚在那儿一直站着,她也挨了骂,心里恨恨的。

于是整节课的时间,他站着,她坐着,心中怀着对他的淡淡怨怼,书放在课桌中间,两个人一起看,她用手掐他,他也只是无奈地笑。

梦里的他们已经很大了,大约已经到了高中,那个年纪上,他们其实已经上了床,住在一起。可事实上他们自进入初中就没有在一个班上了,梦中她与他之间的心境也很生涩,仿佛依旧是小学同桌时的样子,最好的朋友,她依旧是他的大姐姐,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陌生与熟悉就这样掺杂在一起……

她不知道这梦到底象征着什么,可那感觉却真实无比,她就那样坐在床上,看着床尾的小电风扇一直在吹,窗外银色的月光洒进来,沉浸在那片感觉里,静静地等待黎明……

推荐一本书,《大宋金手指》,多的介绍不说了,因为我已经掉进了坑里,所以拉大家一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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