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徐百川:看来,我猜对了!

张安平连夜搞出了自己的“剿共”计划。

小睡一阵后,次日一早便堵到了戴春风的门前,待戴春风起床后,便拎着地图和作战计划来到了为戴春风准备的屋子中。

“局座,这是我准备的作战计划,您看一下?”

老戴无奈的看了眼张安平,看到张安平通红的双目后,皱眉问道:“一宿没睡?”

张安平赔笑:“脑子里灵光一闪,总觉得不做出来心里难受。”

戴春风哼了一声:“我看你是念念不忘吧!”

他说的念念不忘自然是指延安谍网被悉数破坏之事。

张安平嘿笑一声,不置可否。

戴春风心说知道这小子的心眼小,可没想到能小到这种程度。

转念一想他倒是能理解张安平的心思:他从出道以来,就没有吃过亏,结果苦心经营的延安谍网被连根拔起了——之前破坏美国对新四军的军援,张安平用的手段不仅龌龊,而且还恶心人,估计也有报复的小心思吧。

虽然不满张安平连夜搞作战计划的行为,可对这种态度他还是挺高兴的,看张安平眼巴巴的等着向自己汇报,他便指着地图道:

“打开吧,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张安平瞬间来了精神,随后铺开地图,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等他噼里啪啦的讲完后,戴春风开始询问起自己的疑惑:

“为什么不等31集团军东进?”

若是31集团军的东进和韩副司令麾下的第八十九军的西进同时进行,二路合围后再由忠救军奇袭,这不是更稳妥吗?

张安平解释:“动作太大,我担心那边提前嗅到风声。”

“我们的目的是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不是以占领为军事目的,所以要突出一个快字。”

“韩副司令麾下的八十九军距离泗阳近在咫尺,而我忠救军部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逼近、达成奇袭的目的。如果等31集团军东进,一旦那边察觉到我们的意图,率军撤离的话,我们能拿到的就只有他们所谓的根据地,这没有任何意义。”

“相反,以忠救军跟韩副司令所部率先发起作战,即便不能在第一时间达成作战目的,至少也能将他们牵制在此,十天时间,足够31集团军部东进过来,届时以绝对优势对阵,他们依然是插翅难逃。”

张安平的解释让戴春风忍不住颔首。

消灭有生力量为主的前提下,张安平如此安排确实更为精妙。

认可了在苏北的作战计划后,戴春风又问道:

“苏南这边……要不要加强下力量?”

这一次戴春风是有尚方宝剑的,三战区这边也可以出动主力进行协助,所以他才有此问。

张安平摇摇头:“三战区的主力我觉得不能轻举妄动,毕竟日本人的重兵就在眼前,诚然,日本人巴不得我们跟那边打起来,可万一日本人抱着我全都要的心思呢?”

“等我们打的正激烈的时候,万一日本人出动,那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还不如苏南那边以较为优势的兵力牵制苏南的新四军,等吃掉了苏北的新四军后,我部再转头进军苏南,到时候就是十倍的力量碾压,届时新四军上天无门、下地无路!”

戴春风深深的看了眼张安平。

很明显,外甥的心中,日本人现在依然是大敌——他现在对付新四军,主要是因为新四军获取了美援,一旦日本战败,美式装备的新四军就是国军之大敌。

所以,外甥在对付新四军的时候,依然没有放弃对日本人的防备。

“很好,我今天就走,这个计划我回去审视一通,到时候给你消息。”

戴春风说话做事还是很讲究的,他一直没有承认这是侍从长的意思,即便面对自己最信任的外甥,也没有轻易的说出来。

张安平点头:“我现在就秘密做准备工作!”

“嗯,我待会就走——”戴春风说到这,犹豫了一下后,道:“善武现在在江山那边,你多关照下他。”

戴春风口中的善武,是他的儿子戴善武。

论年龄戴善武其实要比张安平大一岁,但相比张安平的战绩,戴善武就只能用普通来形容了。

不过此人也不是“一无是处”,抗战全面爆发后,于40年加入了三民主义青年团,随后一直以军统成员的身份在浙江活动,41年的时候,派手下秘密杀害了中共党员华春荣,之后依然活动在浙江一带。

他做的最多的就是收编各种武装力量——土匪、乡团或者乱七八糟的武装,被他收编给予抗日XX队之类的名头,倒是捞取了不少的功勋。

但他收编的这些武装,向来都是张安平看都看不上的,戴善武之前找过几次张安平,想要从张安平跟前讨几个忠救军的番号用来安抚手下、招兵买马,却被张安平直接赶走。

没错,就是赶走。

“那我把他招过来吧。”张安平叹了口气,带着抱怨的口吻道:“您啊,想锻炼他,就别把他往乱七八糟的地方丢。”

戴春风同样无奈的叹息。

张安平的经历,让他“眼红”,他很想让儿子也复制下来自外甥的成功。

所以采取了“放养”的方式。

但事实证明,食草类动物和食肉类动物,是有本质区别的!

戴善武的开局其实要比张安平好很多,甚至戴春风还特意给戴善武送了一桩功劳:

杀害中共党员华春荣。

但戴善武现在别看能拉出五六千人马,但这五六千人马,就跟历史上的忠救军似的,为祸一方的好手、抗日的怂包!

就这乌合之众,还想要忠救军的番号,能不被张安平给赶走吗?

当然,张安平没有做绝,赶走了戴善武以后,秘密的调查了一番,派人向戴春风通报了戴善武的情况——这件事他是遣人做的,没有亲自出马,但戴春风哪能不明白这是外甥所为?

昨晚收到了详细的情报以后,他便知道这是外甥所为。

他其实早就收到了来自儿子的“歪嘴”,但他明显更信任张安平,情知张安平如此做是有其他考虑,所以才犹豫后让张安平照看儿子。

而张安平的回答也让戴春风满意。

“你看着办吧,他毕竟是你表弟,从小就听你的话。”

甥舅俩说了几句家常后,戴春风便动身离开,在监察处又特意视察了一圈后,老戴于下午搭乘飞机,重新飞回了重庆。

抵达重庆后,戴春风便直接去找侍从长汇报张安平拟定的计划。

对于张安平拟定的计划,侍从长表示了认可后,就示意戴春风向张安平下令——也就是说,当天晚上,张安平便收到了来自重庆的电报:

东风至!

……

收到局本部电报的当晚,张安平便秘密带着几名贴身的随从从铅山趁夜离开。

离开前,他“支”开了林楠笙,令他去江山找戴善武,顺便清理几名戴善武的亲信——这些人阿谀奉承不说,还借着戴善武的特殊身份四处为祸,黑料已经到了张安平的手上,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至于戴善武因此会不会恨自己,张安平毫不担心。

比起自家心思深沉、目光如炬、冷酷无情的表舅,这个表弟虽然说不上烂泥扶不上墙,但撑死了就是个中尉的水平。

张安平又岂会在意?

将林楠笙打发走以后,他便带其他人秘密前往目的地——他的目的地自然是位于敌后的忠救军总指挥部。

磨刀霍霍了这么久,他的“大砍刀”终于要向老徐砍过去了。

一行人掩饰身份,在各地军统的接应下,顺利绕开了日军的防线,经过了七日的跋山涉水、风餐宿路后,一行人终于到来了长兴以西的煤山镇。

……

煤山镇。

此时忠救军的总指挥部就设在这里,这几日来,总指挥部的卫戍部队突然加强了周围的防御,侦察兵甚至派出了数百里。

这一番动作让长兴县内的日军联队心惊胆战——从忠救军突然搬家到煤山镇开始,长兴县的日军就如坐针毡,迄今为止已经试探过的打过三次了。

但长兴前往煤山却要经过长兴港(河名),这里两山夹一河,日军三次进攻都铩羽而归,而深知忠救军秉性的日军,在三次铩羽而归后就意识到忠救军极有可能磨刀霍霍的砍向长兴县。

此时煤山镇一代戒严,日军的第一反应是冲着长兴县来的。

因此立刻调动军队,做好了跟忠救军硬碰硬的准备。

那么,煤山镇忠救军戒严的目的,是为了打长兴吗?

当然不是!

“这家伙,怎么绕着山路来长兴了?要来也不用这么赶啊!”

煤山镇,忠救军总指挥部,一直没得到手下复命的徐百川,此时分外的担心。

煤山镇戒严,自然是因为他的“大腿”来了,但张安平这一次给徐百川的感觉是来的匆匆,而煤山又是日本人的眼中钉,所以他才将部队撒出去接应。

指挥部内参谋离开后,徐百川小声嘟囔起来:

“这家伙,这一次过来,应该是……是好事吧?”

他说的不确定——也证明了他对张安平这一次的前来抱有悲观的态度。

以徐百川的视角来看,这段时间军统内部发生了很多的事,而且这些事基本都跟自己的这位生死兄弟有关。

张安平的转变,他也看在了眼里,此时张安平突然杀过来,他心中能不联想?

正再一次思索张安平的目的,一名参谋激动的冲进了指挥部——连报告都没喊:

“总指挥,侦查连发来电报,接应到张长官了!”

“具体在哪?”

“方山。”

“这家伙……”徐百川失笑的摇头,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他想说的是张安平真的太鬼了。

他还想让侦察连逮到张安平,借此嘲笑一番这厮,没想到这厮摸到了距离煤山镇十来公里的煤山了才露头——徐百川很确定,绝对不是侦察连找到张安平的,而是张安平主动现身跟侦察兵打招呼的。

笑过之后,徐百川嘱咐参谋:

“收拾一下,迎接咱们的张长官!”

其实不用嘱咐,煤山镇内的忠救军在收到侦察连的电报后就开始了大扫除。

徐百川之前并未透漏接应谁,只是称接应的是三战区的特使,但侦察连的电报到了总指挥部后,其他人自然知情了——在参谋急奔向徐百川汇报的时候,电讯处就已经扯着人力大喇叭喊起来了:

张长官来视察了,立刻准备!

这一喇叭喊完,整个煤山镇的忠救军就火速的开始收拾起来。

舍不得穿的崭新军装纷纷穿起来、卫生快速的搞起来、平日里可以忽视的细节也纷纷整起来,军官们纷纷出动,开始纠察军容军貌和士气。

这完全就是自发的行为,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尊敬。

徐百川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热火朝天的一幕,这一幕让徐百川心里不由泛酸。

特么的,这群家伙,从没有用这种态度迎接本总指挥!

泛酸归泛酸,但他倒是不嫉妒。

没有张安平,就绝对不会有军纪严明的忠救军,而他接任总指挥后,也没有在忠救军内部进行过去张化,这才有现在这一幕。

当然,如果他徐百川真的搞去张化动摇张安平的根基,相信还没怎么动作,他就得挪屁股了,这一点徐百川非常明白。

言归正传。

徐百川带人出镇数里迎接张安平,出去后等了没多久,侦察连的士兵就开着缴获的三轮摩托车车队飞奔过来了。

众人肃然中,一身尘土的张安平便装从一辆边三轮上下来。

“张长官好!”

他下来的刹那,所有人一齐呐喊。

通常国军士兵面对高官会喊长官好,如果是知道明确职务,会喊职务——X植物好之类的话,而他们面对张安平,却喊出了张长官好。

这是独属于张安平的荣耀和获得的尊敬。

从边三轮上下来的张安平看着这些火热的士兵和军官,表情淡漠的跟他们招手,随后示意他们放下手。

他知道,这些人尊重他,是因为在这个时代中,他打造了忠救军这支不一样的军队。

这些人尊重他,是因为在这个特殊的时代中,他麾下的忠救军,从未参与过任何内斗,一心只跟日寇玩命!

但张安平知道,在接下来,这些人对他的信仰,会崩塌!

【抱歉,接下来要让你们失望了!】

他心里低语一声后,走向了率领一众军官迎接自己的徐百川。

“张长官好。”

徐百川敬礼。

张安平失笑:“老徐,你我之间还来这套?你今天摆出的阵势有些大啊!”

徐百川身上的严肃消散,他笑着说:

“不是我摆出的阵仗大,而是因为你值得我们如此。”

张安平深深的看了眼徐百川,随即目光扫向其他军官,伴随着张安平目光的扫视,这些军官都昂首挺胸,任凭张安平的目光检阅,打量了一番后,张安平才收回目光,笑道:“咱们先指挥部吧。”

“嗯——上车。”徐百川指了指身后,那是辆日军中常见的军卡。

张安平笑着打趣:“过得挺滋润嘛。”

随后他也不客气,直接坐上了副驾驶,而驾驶员则由徐百川担当。

军卡轰隆隆的启动后,在颠簸中,张安平意有所指道:

“老徐,你这是给我一个下马威啊!”

徐百川却没有笑着应对,而是在深深的看了眼张安平后,凝声道:

“看来……”

“我猜对了!”

(本章完)

第692章 兄弟决裂

“看来……”

“我猜对了!”

面对徐百川没头没脑说出的这句话,张安平神色不变道:

“有相关猜测?”

徐百川沉闷道:

“从你最近做事的风格中可以看出来。”

张安平沉默一阵后道:“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徐百川嘴角浮现一抹嘲弄:“是该谈谈了。”

“我很想知道我认识的张安平,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谈话就此中止,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扬起的尘土。

军卡进入了镇子后放缓了速度,一名名或是行进或是站岗的或是列队的忠救军士兵,面对边三轮打头、军卡其次最后数辆边三轮跟随的车队,纷纷挺直腰杆,要么行持枪礼,要么敬军礼,用最标准的姿势向这支车队表达他们朴素的敬意。

徐百川打破了卡车内的沉闷:

“他们知道是你来了以后,纷纷换上了舍不得穿的新军服,各级军官也主动带队在镇子里进行卫生打扫。”

“他们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你。”

张安平淡淡的道:“费心了。”

徐百川闻言不再言语,一路将车开到了指挥部后下车。

过去,他跟张安平每一次见面,都分外的轻松,但这一次跟张安平见面后带来的沉重感却让他窒息。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可是,他很清楚,接下来才是他和好友真正的碰撞。

军官们从边三轮和军卡的车斗中纷纷下来,做好了直面张长官问话、检阅的准备。

看着满怀期待的军官们,徐百川却摆摆手:“先解散,我跟张长官有机要军务要谈!”

说罢,他便面向张安平做出请的手势。

来自好友的陌生感让张安平平静的脸庞上出现了一抹涟漪,他点点头转身就进入了指挥部大院,只余下军官们在那面面相觑。

按照过去的惯例,张安平每次来忠救军总指挥部,总是要先挨个跟核心军官见面交谈、跟中下层军官开座谈会的。

但这一次为什么破了惯例?

【难不成是徐总指挥不满意我们的态度?】

【嘶,这可怎么办?】

军官们暗自发愁,如果张长官跟徐总指挥起了冲突,他们……他们怎么面对徐总指挥啊!

……

由地主住房改造的办公室内,曾经毫无芥蒂的两兄弟坐下后,徐百川率先开口:

“安平,你还记得咱们在上饶的那一次吗?两个国军少将被一群大头兵揍成了猪头。”

张安平笑着说:“我记得——当时我吃了不少亏,你够兄弟义气,关键时候替我挡了一阵,要不然我大概率会被打的住院吧。”

那一次,其实是兄弟俩故意为之,故意上演的苦肉计。

当时的背景在徐百川在张安平的暗示下关闭了电台,没有让戴春风的命令在第一时间传达到忠救军。

为了将命令传达下去,军统甚至不惜通过汪伪那边的人向日本人传话,最终用飞机通过丢竹筒的方式将命令传达到了忠救军。

但徐百川依然阳奉阴违,通过临撤离前的反击,为酣战的新四军争取了时间。

这些行为,在军统内部属于严重的政治错误,按照徐百川当时的猜测,自己最好的结局大概是坐冷板凳、永不重用。

可张安平却通过种种的算计,将俩人的心思展现给了老戴,虽然老戴撸掉了徐百川总指挥的职务,由王天风取代,可没过多久却又让徐百川官复原职了。

这是兄弟俩合作中唯一不能向外人提及的一次“体验”。

面对回忆起曾经而发笑的张安平,徐百川却凝声道:

“可是,安平,你变了!”

曾经的张安平,为了不兄弟阋墙,宁愿违抗戴春风的命令。

但现在的张安平,却举起了屠刀。

“抗战胜利已成定局,”张安平凝视着徐百川的眼睛:“老徐,你想过抗战胜利会如何吗?”

“国与共共天下?”

“不可能!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两边,只有一家能做这伟大国家的执掌者!”

“现在对他们的放纵,就是对未来的犯罪!”

徐百川其实能猜到张安平的说辞。

他很清楚,自己的兄弟拥有卓越的目光——淞沪会战爆发后,上海、南京沦陷,张安平是最坚定的那个!

他十万分的信心相信最后一定是己方取得胜利,在所有人迷茫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强调着未来的胜利。

事实证明张安平看的很对!

六年了!

六年的战争打下来,所有人都清楚,日本灭亡中国就是做梦。

胜利,已经不远了。

可这一次,面对着好兄弟高瞻远瞩的目光,徐百川却大声的嘲笑起来。

“张安平,”徐百川止住了笑声,怒道:“从淞沪会战到现在,咱们死了多少人?!”

“仅忠救军,战死了多少人?你记性好,可你,能将这一个个代表着鲜活生命的名字背下来吗?”

“你不能!”

“现在,日本人还没有投降,还在中国的土地上肆虐,中国的土地、中国的人民,还在被日本鬼子蹂躏!”

“你呢?外敌未除,拥有战略眼光的你,现在就想着对内挥刀?”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面对徐百川最后的话,张安平也想指着侍从长的鼻子问一问。

但是,有些事只能想想罢了。

“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了!”张安平冷漠道:“我在延安辛辛苦苦构建的谍网,一朝便崩!”

“我设计的谍网构架,除了我是共党、林楠笙是共党外,绝无可能一朝就崩!”

“我是吗?林楠笙……他是吗?”

“可是,为什么崩了?除了咱们内部有人想看我出糗外,共党处心积虑的调查脱不了干系!”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你想过吗?你想过吗!”

徐百川露出了嘲弄的笑:

“如果我是共党,你在我的心脏中安插一张深不见底的谍网,我同样也接受不了!两党合作的前提是抗日,为了抗日,两党要摒弃前嫌!”

“可摒弃前嫌,并不是说任人宰割!经历过四一二的那边,多一手防备有错吗?”

“张安平,你扪心自问,自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达成以后,双方发生过大大小小的冲突,哪一次不是咱们主动挑起?”

张安平惊骇的看着徐百川:

“徐百川,你疯了吗?这话是你能说的吗?”

徐百川哈哈大笑:

“我们能做,我就不能说吗?”

张安平保持着惊骇道:“你这是通共!”

“通共?呵,呵!”

徐百川呵笑:“那你抓我吧,正好我也受够了!”

说罢,徐百川猛然起身就走,但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止住了脚步,转身回看着张安平:

“我只要还是忠救军总指挥一天,你就别想着让忠救军向自己的战友挥刀!”

这句话说完,徐百川决然的转身,推门离开。

屋内,张安平木木的坐着,直到徐百川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以后,才幽幽的从嘴里发出了一声叹息。

在没有穿越前,张安平记得很多江湖类电影中都有这样的一幕:

明明知道兄弟跟自己不和,可却依然傻不拉几的不做防备,直到被兄弟一刀捅死,才露出惊骇的神色。

当时张安平就想:

这些人是不是太单纯了?

可此时此刻,他却意识到这样的人,不是傻,而是对兄弟的无条件信任!

他们不相信昔日生死与共的兄弟,会因为利益的冲突对自己下杀手。

就像现在的徐百川一样。

张安平相信徐百川不会将自己软禁,不会隔绝自己对外的联络通道——而说出了这番话的徐百川,更不会认为自己会向戴春风打小报告,也不认为自己会对她诉诸于武力。

“你啊,明明是特务,明明在37年的时候,差点把我的特别情报组一口吞下,怎么到现在,竟然成理想主义者了?”

张安平无可奈何的低语,他以为徐百川会做的更圆滑一些,却没想到徐百川竟然展现了这么刚烈的一面。

明明是他过来逼徐百川的,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徐百川逼自己!

“抱歉啊……”

张安平轻语:

“我只能如此了。”

……

徐百川气呼呼的将自己锁在屋子里,谁都不见。

正如张安平所猜测的那样,徐百川压根就没有软禁他的心思,连这方面的念头都没有。

他生气的在于明明跟张安平是生死兄弟、是价值观道德观一致的知己,为什么张安平现在却跟自己产生了这么大的理念冲突——他不是不知道国共之间的微妙,也不是不知道国民党内部的意志。

可他始终坚信一件事:

大敌当前,一致对外!

哪怕是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也不能因为自以为稳操胜券而内讧!

纵观中国的历史,占据了战略主动、胜利曙光就在眼前却最终功亏一篑的事还少吗?

淝水之战,投鞭断流,结果呢?

前秦国运就此被打断,随后亡国!

这样的教训,不要太多了。

可人们从历史中汲取的教训,往往都是……没有汲取到教训!

徐百川悠悠的叹息一声,他知道语言很难说服不了一个人,更不能说服一个意志坚定之辈。

偏偏他的好兄弟,就是一个一直无比坚定的人!

“怎么办啊……”

他双目无神的看着屋顶,不知道该怎么打破现在的僵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门外传来了报告声。

徐百川不理会,门外的报告声就一直喊,最终惹毛徐百川了,他大喊道:“没人!人死了!”

门外的大犟种明显愣了,报告声也停了,但在几秒后就又倔强的响了起来。

徐百川怒了,气冲冲的开门,就看到一名被大家戏称为犟驴的作战参谋站在门外,他怒道:

“听不见里面的人死了吗?”

作战参谋小声说:“张长官说了,人死了也要把您请过去。”

徐百川被气笑了:“玛德,这混蛋咒我死呢?”

虽然是气笑状,但他却没有太愤怒,哼了几声后问:“找我干嘛?”

犟种参谋马上道:“张长官请您开会。”

“开会?他么的,这到底是谁的地盘?”

徐百川怒冲冲的就往会议室方向走去,待他过去的时候,发现总指挥部的所有高级军官全部在场,就连去守长兴港的谭忠恕都被招来了。

“呵,人来的挺全——不知道还以为张长官现在降职成为了忠救军总指挥呢!”

徐百川阴阳怪气的刺了一句后,便坐到了椭圆会议桌的另一个椭圆位置,跟张安平遥遥相对。

张安平没计较徐百川的阴阳,而是沉声道:

“既然人全了,那就开会——”

目光环视后,他道:“情报处长——”

一名军官起身。

张安平道:“从现在起,情报处秘密搜集有关中共的情报,尤其是泗阳地区,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泗阳地区中共的有关情报,没问题吧?”

“是!”

“参谋长。”

谭忠恕起身。

“参谋处准备一份方案——”张安平顿了顿,道:“根据泗阳的中共军队的情况,拟定一份袭击泗阳新四军的作战方案。”

这句话让谭忠恕愣住了,甚至参会众人也都愣住了。

他们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安平,不敢相信这话会从张长官的嘴里出来。

国军数百万军队,跟中共武装为邻的不计其数,但唯有忠救军、且只有忠救军,在这数年中,从未跟新四军发生过武装冲突。

小规模的摩擦是不可避免的,但双方都秉承着控制事态、解决事态的态度,即便发生摩擦,也会在第一时间解决,也绝对不会动刀动枪。

搜集新四军的情报,这件事他们能理解,可现在竟然要准备作战方案!

这可是作战方案啊!

站立的谭忠恕,久久未应声。

张安平用阴冷的声音道:

“怎么……抗令不遵吗?”

谭忠恕猛然回神:“职部不敢,参谋处……会立刻着手准备。”

张安平这才示意道:“坐——联络……”

话还没说完,只听得嘭的一声。

桌子被拍了,拍桌子的正是徐百川。

随着这一声嘭响,参会众人的神色不由一紧,不少人更是头皮发麻。

让众人头皮发麻的徐百川这时候却硬邦邦的发问:“张长官,你意欲何为?”

张安平眼皮不抬一下:“我做事,不需要向你解释。”

“我才是忠救军总指挥!”徐百川怒而起身后,目光环视了众人一遍后,沉声道: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对友军开火!参谋处,没有我的命令,我看谁敢做作战计划!”

张安平目光阴冷的看着徐百川,久久不语。

会议室内的气氛,也因为他的阴冷目光而变得格外的渗人。

徐百川却不甘示弱的跟张安平对视。

他知道张安平将自己请过来的目的——无非是借着军事会议的时机,逼自己在两人的分歧中选择遵从。

他理解张安平的苦心。

可是,他终究是做不到让这支自己带了数年的部队,向友军开战!

所以,他拍桌子了。

而这一拍,也意味着两人彻底的……决裂。

这一切徐百川都明白。

可是,明白又如何?

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带着的忠救军,将屠刀挥向战友。

哪怕有朝一日,昔日的战友要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可在大敌未除的情况下,他徐百川,绝对不允许自己的部队,向战友挥刀。

面对跟自己对视而毫不退让的徐百川,张安平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后,打破了会议室内窒息的氛围。

他平静的说:

“你……真的要这样吗?”

徐百川再次强调:“只要我是忠救军的总指挥一天,我就不允许这一幕发生!决不允许!”

张安平微微点头,下一秒,他平静的声音就再度响起:

“来人,带徐百川下去。”

随着张安平的声音落下,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

徐百川再一次怒拍桌子,怒目圆睁:

“我看谁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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