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正当竞争和不正当竞争

官员怕担干系、怕死,这是个好事,最起码证明朝廷对地方还有威慑力和控制力。

不过林允文的话,刘钰也还是不信。那么大的诱惑摆在面前,日本锁国之下特殊的贸易政策,百分之三百的利益就能冒着绞刑的危险,况且说一张贸易信牌的利诱?

“你是真不知道啊?还是说知道但是不敢说?怕被人报复?”

“大人,小人是真的不知道。”

林允文低着头,也不敢看刘钰,心想知道自然是知道的,都是圈子里的事,世上还有不透风的墙?

但所谓秦桧还有三五个好朋友呢。林允文的贸易圈子里自有几个朋友,圈内也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最好不要扯上官府。

一旦扯上官府,很可能大家的饭碗都砸了。

朝廷政策,向来一刀切。

即便上头不是一刀切的政策,下面节度使督抚等执行的时候,出于懒政和不想担责任,也会选择一刀切。

上面许是说,严查违禁物。到了下面,可能就要变成不准出海不就没有违禁物走私了吗?

到时候固然是走私违禁物的事没有了,正常的贸易怕也是要停了。

林允文说的大义凛然,说什么也读过书,这种事自不会干。可事实上,他是没干成,或者说没本事干。

他没本事,自有人有本事,想办法绕开检查,把一些违禁物运到日本。

谁要是能运过去,圈子里的人都会竖着大拇指,赞一句有本事,满满的羡慕,只恨自己本事不大,没办法偷着弄出来。

圈子里却不会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汉奸。

刘钰当然不相信林允文的话,其实对日本的情况也不是十分清楚,不过有些道理是天下共通的。

就日本现在的贸易政策,明显的权力寻租,但凡权力寻租,从宁波到伦敦,其实都一个吊样。

于是问道:“那倭国如此贸易,贸易信牌的发放量有限。虽有定例……可都说不怕县官、只怕现管。想来想要得到贸易信牌,得给钱贿赂吧?”

“是,大人明鉴。是得给钱贿赂。这贿赂也得有门路,也得找场面人。先请吃酒,场面上的掮客倒也明码标价,取贿赂的八分之一,号为过手沾沾水。一张信牌,少说也得个千把两银子使上。”

刘钰闻言笑道:“那要是弄去了战马、兵书之类,是不是就不用贿赂了?”

林允文以为刘钰又在诈自己,可一时间也看不透刘钰到底知道多少,又怕自己装作不知被刘钰识破认为欺骗,心里便打定了主意:该说的自然要说,只要不说具体,当无大碍。

否则为别人担了责任,却把自己陷了进去,哪里的道理?

“大人说的是。不但不用贿赂,倭人还有银子奖励,还多发一张信牌。”

“嗯……”

验证了自己的推断,这种官场上的事,全世界都差毬不多。

大顺这边要是也闭关锁国,签发贸易执照,谁管签发谁就能富可敌国,这都是显而易见的事。但凡批文,都是一样的道理。

要是上面有要求必须搞到某物,自然也不会再索贿,而是拿出奖励,甚至自己出钱。

只要搞到了上面要的东西,日后这主管贸易信牌的职务不还是在手里吗?

细水长流,官场上哪有不懂这个道理的?

略作思索,又问道:“你们一般都办什么货啊?利润几何?就说说大宗的吧。”

说起这个,林允文便如数家珍。

“回大人的话。若论大宗且利高的,一是水银。在宁波置办,40两一担,到了长崎当能卖上120一担。荷兰人虽也贸易,但其难弄到水银,是故这水银都在咱们商人手里垄着。”

“水银?嗯。好。”

水银最大的用途,应该就是提炼白银、黄金等贵金属。

水银如此畅销,看来日本的银矿距离枯竭还早,日本贵金属的潜力,还是巨大的。不然的话,这水银也不会卖的这么好。

林允文不知刘钰的深意,只当是刘钰要询问一些情报,想着这些事他若不说也有别人说,又害不了别人,便又多说了几样。

“水银之外,便是……呃,便是违禁的锌棒、铁棒。锌棒我朝特有,铁棒有荷兰人与我们争。也都是二倍的利,不过寻常人也弄不到,用的也少。倭国这些年已经不打仗了,若是再如当年战乱连连的时候,铁棒的利更高一些。”

“白糖一担一两半,到了长崎能卖到四两多。主要都是台湾的糖,前几年台湾有人起事,这糖就贵了许多。生丝也是两倍的利。”

这些大宗货物刘钰大致知道,说到水银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生丝白糖铁棒什么的,都是熟知的对日贸易紧俏货,但他关注的却是别的东西。

打断了林允文的话,问道:“瓷呢?”

说起瓷器,林允文的脸色有些难看,摇头道:“瓷卖不动。”

“小人家里之前运过一批瓷,但到了长崎后,倭人有令,日后不得外来的瓷、陶等入港。没得办法,又只能运回来。”

“倭人如今也烧瓷。荷兰人也多从倭人那购瓷。昔年江南战乱,西洋人难从我朝购瓷,倭人便趁机烧瓷,发展很快。虽质不比江西瓷,可胜在便宜。如今也有人在倭国买瓷,回来售卖,亦或是转卖到荷兰人那。”

听的刘钰直撮牙花子,手背敲着手心啧啧道:“这他妈的,你说这么好的贸易,怎么就让倭人分了一杯羹?荷兰人既然也被允许贸易,和你们关系如何?”

“回大人……我朝商人有专属的信牌,荷兰人有荷兰人专属的信牌。按说两不影响。私底下我们也有协议,诸如从日本运回的铜,我们不能往巴达维亚送。但是但凡有利的事儿,你要不干,别人就干。做买卖嘛,都是饿死胆大的,撑死胆小的。”

“协议是定了,可还是有人往巴达维亚运铜。荷兰的商馆卖的价高,他们就按照压荷兰商馆三钱银子的价,卖给当地的私贩。荷兰人说我们不守承诺,平日里也多冲突。”

说起荷兰人,林允文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他不懂大势,却知道泡海的大买卖现在是越来越难做了。

前朝还好。

闭关之下,荷兰人不得贸易,不但请商人去巴达维亚,还多给奖励。

现在开了关,荷兰人在广东也有商馆,荷兰人的脾气可比以前大多了,腰杆子也硬多了。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那些坐地的大买卖人,在岸上倒腾货的,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溢。

而他们这些跑海的、拿命换钱的,论航海不如荷兰人,论南洋路线也不如荷兰人。

荷兰人在商馆里直接拿货,对待中国海商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巨变,处处限制,使得根本做不成大买卖。

听长辈说,前朝时候运一船生丝、瓷器去了巴达维亚,荷兰人要像祖宗一样供着,收了货还请吃饭、送礼,请下次务必再来。

现在嘛,据说去了巴达维亚,连港都入不得,稍微卡你个十天八天,再赶上台风天,就要赔死。

荷兰人的船直接在广东装货,中国海商也是在广东装货。

荷兰人搞货运成本,能把整个欧洲逼到限制荷兰,中国的海商真是一点都争不过货运成本。

真搞自由贸易,谁敢跟海上马车夫比货运成本?

东印度公司自己还想赚钱呢,在港口那稍微一操作,更是赔出一片天。

西欧的市场份额就那么大,一船船的瓷器生丝,总不能卖给南洋土著,他们买不起,也用不了那么多。

对日贸易上,也是让林允文这样的海商吃尽了苦头。

原来荷兰人想要往日本卖生丝,需要过一遍闽商的手,这价就高了一些。

宁波商人直接起航去日本,生丝的价怎么也比荷兰人的低一些,使得荷兰人根本争不过宁波商人。

现在商馆一开,荷兰人拿到的生丝和宁波人拿到的生丝一个价。

到了日本,宁波商人原来的价格优势没了,叫荷兰人抢走了好大的份额。

荷兰是东印度公司垄断,但凡垄断,就有在垄断之外求存的,巴达维亚当然也有私人贩子。

一些海商就把日本的铜、中国的丝悄悄运到巴达维亚,只想着荷兰东印度公司吃肉,自己喝点汤,和那些荷兰私人贩子私下里交易,价格给的低一点。

结果被荷兰的东印度公司抓了个正着,借机指责中国商人违背承诺,又趁势加大了对跑南洋的中国商人的限制。

一致对外倒是没有,跑南洋的和跑东洋的海商,自己先打起来了。

南洋海商指责东洋海商违背了与荷兰人定下的协定,导致荷兰人现在卡南洋海商的脖子。

东洋海商骂南洋海商废物,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自己争不过荷兰人的货运成本,却以为是东洋海商害的,那还不是荷兰人找了个理由而已?

听完林允文的诉苦,刘钰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谁给南洋海商的自信,和荷兰人比海运成本?若是能争得过,那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荷兰小国靠的就是货运成本一时称雄。不冤,就当是交了学费了。”

这世上,哪有真正的自由贸易?

大顺可倒好,倒真是一视同仁,岸上的大买卖人、大地主赚了,这些海商可是苦了。

差距不大的时候,还能你追我赶,刺激竞争,共同进步。

差距大了,那就不是你追我赶了,而是一边倒的屠杀。

想要两全其美,其实也简单。

给外国商人加重出口关税。

大顺不存在西欧重商主义只想着出不想着进的忧虑。银子……那不都是主动送到家门口的吗?

西欧要搞出口减税、进口加税;大顺这边就应该搞进口减税甚至免税,出口对西洋人直接买货加重税、对本国海商轻税。

刘钰想了想大顺现在能进口的东西,越南暹罗米、军火、机械品……好像没了,这本就该是免税的东西,相对卖出去的,这才几个钱?欧洲布想要打败松江布,再给他们五十年都不一定够。

搞真正自由竞争的货运成本比不过,区别对待加关税。

到时候,保准叫荷兰人再回到明朝时候的态度:见了南洋海商去巴达维亚要先请吃饭、送礼物。

开关开了几年,让荷兰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现在居然抖成这样。

真是把东亚当成自由贸易的天堂了,忘了自己在欧洲是怎么混到被人想方设法地搞,哭诉自由贸易和公海航行应该是国际法的时候了。

荷兰人自己也是精神分裂,成立了绝对垄断的东印度公司,却喊着自由贸易……那你倒是把有兵、有炮、有组织的东印度公司拆了,去自由贸易啊。

刘钰觉得,得让荷兰人清醒清醒,认识到这个世界不是那么美好。真正的自由贸易,只在梦中。再说自己想在日本弄钱,贸易额被荷兰人抢了些,那还行?不借着官本位搞一搞,岂不是白当这么大的官了?

(本章完)

第136章 争朝不争夕

从林允文对荷兰人的态度上,可以看出大部分海商对于荷兰人的态度都是敌意的。

整体上这也符合刘钰的设想,威廉三世以荷兰执政兼任了英国国王,缔结的英荷同盟到现在依然稳固。

联法制英,这是大顺想要经略南洋必须选择的外交路线。

荷兰人作为英国的同盟,正是一个必须先用来开刀的垫脚石。

只可惜荷兰是新教国家,否则趁着这一次大顺很有可能禁教的机会,就能让荷兰人滚蛋。

这事需得仔细计议,刘钰又问了一些关于荷兰在日本贸易的事,再多的细节林允文也就不清楚了。

林允文除了会日语,也会一些荷兰语,虽然说得不算流利,基本的对话还可以做到。

也算是个人才。

“林允文,我本想着是要学学倭国语言的。只是看现在这样子,估计你也不敢做这西席了?”

林允文心道谁人敢做?

来的时候听的可不是这样的,只是听说京城勋贵家里的某位公子,不喜欢经书,倒喜欢各种夷狄学问。想着来京城混一混,日后送礼也好有个门路,哪曾想来了京城就完全变了样?

真要是当西席,那不是日后翼国公见了面也要平辈论交?

“大人这话,当真是说道小人心里了。即便大人非要如此,小人也不敢受,只能逃走了。”

“哈哈哈……逃?逃就不必了吧。这样吧,你就在京城先住着,每年的薪酬也按之前说好的。”

“你要是家里还有产业,想必也不会来。不管是混口饭吃也好、亦或是为了结交京城贵人为家族朋友找找门路也罢,跟着我这些也都能办到。”

刘钰请田平取来纸笔,草拟了一个五年的契约。

五年之后,若是林允文想要另谋他路,他不会阻拦。至于五年内如果林允文不想干了,或者跑了,刘钰也没说会怎么处置。

虽半句未提,林允文心里却清楚,自己若是惹恼了眼前这些人会有什么下场。

好在听起来这人也还是个讲道理的,五年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正可以跟着认识一些京城显贵,何乐不为?

在契上签了字,摁了手印,合了契,刘钰便让他先下去吧。

“田兄,这人就先在这住上几日。我看看找个房子,过几天把他带走。这又叨扰了。”

确定周围没有了别人,田平只是挥手潇洒地表示这是小事,才小声道:“守常兄问及倭人的事,可有深意?”

“有。”

“妙极!既有深意,日后做事的时候,可别忘了兄弟。”

他没问具体是什么意思,却显然似乎和贸易有关。

虽是朋友,可如今刘钰升了龙禁,在皇帝身边,有些事就不能问的太深。

这是分寸,需得把握的好,若不然这朋友情谊虽深,日后多出几分尴尬就不好了。

现如今依旧兄弟相称,正是一个恰到好处的火候。

“忘是忘不掉。只有一件事我可得提前说明白了。凡事……”

“我懂,不必说了。凡事有成有败。只是我是信得过守常兄的运气。当日绸灯飞升,守常兄赌赢了;去奴儿干都司,又赢了。凡事都要赌,现在看来,守常兄的运气不错。我不会赌,但是却会跟赌。不过你也放心,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与我家里没有半分关系。”

“好极了。那就攒些赌本吧。赌本少了,可没意思。”

“放心。”

两人相视一笑,就当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再也不提,又说了许多闲话。

说起来林允文的事也算是刘钰的一桩大事,田平这么快就给办妥了,按说心里应该高兴才是。

本以为今日田平邀自己来,是要给他妹妹传递探讨日食月食的文字,来了发现不是。虽也高兴,可高兴之余还是略有些失落。

说了好半天的闲话,刘钰也不太好意思直接开口问,就想着能不能旁敲侧击点一点。

然而平日里他虽有急智,到这种事上却如个呆头鹅一般,这么也想不到切入的话题。

试着找了几个引子,可是田平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刘钰想要说什么一般,很轻松地就把话题绕到了别处。

试了几次,终究不行,心里不由地叹了口气,只怕人家女孩儿可能当日就是那么一说客气客气?自己却当真了?

嘘溜茶水的功夫,田平悄悄瞟了刘钰一眼,心里暗笑。

他的文化水平本就高过刘钰,当日找刘钰做事,都用了个奇葩的果中侠客的典故。

刘钰那点小心思,引话题的技巧,他焉能不知?

妹妹让他传递的书就在手里。

平日和刘钰固然是朋友,这时候妹妹的哥哥的身份还是占了上风。

只觉得妹妹有红拂之气,有点上赶着的意思。

自己作为哥哥,是要试探几下的,也好看看刘钰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今儿的事,本来请刘钰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告诉刘钰是倭语的事办妥了,可他偏不说。

进门的时候就观察了一番刘钰的神态,心里略微有了数。

如今听着刘钰在这引话题,促狭心起,故意装作听不懂。

每一次刘钰引出两句,他就故意装傻绕开,心里却也暗暗高兴。

如今见也逗的差不多了,再逗下去,只怕刘钰的性子厚着脸皮直接问,那就不好了。

等茶喝到一半,这才一拍脑袋道:“对了,差点忘了个事。我妹妹喜好一些天文学问,正有些问题要请教请教守常兄。前些日子听说守常兄拔了头筹选为魁首,也还说以守常兄的学问,自该是选上的。”

刘钰手里的茶杯微微一抖,心里砰砰一跳间,盖和杯之间发出轻微的一声响。这声响差点让田平憋不住笑。

起身去把一本书取来,刘钰赶忙伸手接过,嘴上却道:“哎呀,当日贞仪妹妹起过的,可我竟是忘了。该打,该打。呵呵呵呵……”

“呵呵呵……”

田平嘴上陪着笑了几声,心里也是呵呵笑了一声,心道好一个忘了。

…………

回了家中,刘钰也没先看田贞仪关于日食、月食、岁差等问题的思索。

像抖钱包里的硬币一样,把那本小册子翻转过来,猛摇晃了一番。

只盼着能落下一两张信纸。

然而并没有,好在册子不厚,虽然没有标点符号,但也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一目十行地扫过去,把所有关于天文学和数学的内容都抛到一旁,终于在后面几页找到了一行小字。

像是无意中随笔记下的,大意就是记录了一下当日一起乘热气球飞升的游记,也没有半句私情蜜意的话。

只说说听闻刘钰唱木兰辞,偶有所感,遂以诗记之,题女中丈夫。

君不见木兰女,娉婷弱质随军旅。代父从军二十年,英奇谁识闺中侣。

又不见大小乔,阴符熟读谙陵韬。一时三篇同指授,不教夫婿称豪雄。

……当时女杰突闻名,每恨古人不见我。始信须眉等巾帼,谁言儿女不英雄。

从这一页开始,就不再是单单的天文学和数学问题。

读完了这首小诗,正琢磨着该怎么回信儿,或是继续往后翻翻的时候,就听着小厮跑过来,说是他爹让他去一趟。

把这本小册子仔细收好,脑子里还在记诵刚才那首小诗,晕乎乎地去了书房。

行礼拜见了父亲,刘盛屏退了左右。

“钰儿,陛下今日召见了我。说了些琐事,又提了一嘴正事。海军的事,你很上心,是吧?”

“是。”

“嗯……陛下让你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题目啊。当日在天佑殿,你不是侃侃而谈,说是要让武德宫教授航海一科吗?让你准备一下选拔的题目。”

刘钰愕然,有些不敢相信。

“这么快?”

刘盛反问道:“怎么,快还不好?太宗曾言,只争朝夕。陛下又是如此性子,争朝夕之事,自然紧着朝而等不到夕。此事我也不懂,我也不问,不想问也不该问。倒是今日封了你抓的那几个罗刹人一些从六七的芝麻小官,看来这事是要做了。”

虽惊,但这事可算是惊喜,本以为这件事又要拖延很久,想不到这么快就办成了?

皇帝这急性子,似乎也不完全是个坏事。

“父亲,这事儿就这么简单?”

“武德宫的事,是陛下的私事。外人本就插不进手,也不敢插手。便如前朝内监,皇帝想要用哪个太监,或者今儿想让太监学论语,明日却改了孟子,难不成还要问问大臣?”

刘盛倒是毫不客气,直接把武德宫比成了前朝太监。

刘钰嘿嘿笑了两声,刘盛正色道:“此事有什么可笑的?你哥哥也曾在武德宫上过学,但那不过是勋贵们搭着陛下的学堂去学些学问,不做睁眼瞎罢了。和你哥哥不同,你是武德宫出来的,是陛下的家臣、门客、养的士,而不是九州天子的臣子,你可明白这其中的区别?”

“是,儿子明白了。只是按父亲这么说……”

看看四周再无他人,刘钰胆子也大,直接自嘲道:“这事儿,算是我进了御马监?”

“勋臣防、文臣恨,所有根基皆在陛下信任与恩赏。你说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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