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重现人间的二皇子

“会不会与时间有关?”

赵都安沉吟了下,盯着面前冰冷的铁锁,给予猜测。

徐贞观想了想,不大确定:“不知道。”

她以往每次来太清宫,几乎都是进来画中后便抵达,而这次因先去见了赵都安,二人又说了好一阵子话,这个时间点,庙祝关门睡下了也说不定。

“那就试试。”赵都安撸起袖子,奋力拍门。

道观的门扇被他拍打得啪啪响,伴随着“有人吗”的呼喊,可里头全无动静。

这个结果令二人心头皆是一沉,赵都安索性后退几步,一个冲刺,翻上了墙,以物理手段进入道观。

女帝想要模仿,但碍于女子身份,还是选择等在原地。

不一会,赵都安重新从庙里翻出来,在她的注视下摇了摇头,沉声道:“没有人。”

并不是个意外的结果。

赵都安拍了拍手,看了眼门外头悬挂的铁锁,苦笑道:

“其实锁头在外面锁死了门,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应是那庙祝离开前为之。”

徐贞观皱起眉头。

按照往常的经验,女庙祝夜晚是睡在道观内的,怎么会锁门离开?

她有点不死心,迈步走向了附近街角的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向营业的店员询问是否看见女庙祝。

结果店员一脸困惑:“什么女庙祝?太清宫最近几天关门,并未开放,也没什么女庙祝吧,呃,你说的是工作人员?”

赵都安与徐贞观对视一眼,看出彼此的愕然。

太清宫最近几天关门?没有开放?

那女庙祝是怎么来的?

夜色中,走出便利店的二人只觉脊背发凉,有些惊悚意味。

“看来我们的见面引起了一些变化,”赵都安搓了搓脸,冷静分析道:

“往好了想,这说明画卷中的线索终于浮出水面了。也许陛下您之前并非没有遇到画卷内的‘领路人’,那个女庙祝,便是这幅画内的领路人。”

徐贞观赞同这个判断,道:

“可若女庙祝是太祖皇帝留下的关键人物,那她如今躲藏了起来,只怕就再难找见。”

赵都安分析道:

“三个可能,一个是她的任务,就是在我们相遇之前,帮助陛下了解这个世界,如今她的使命已结束了,自然便不再存在。

第二,是我们还未满足某些条件,所以藏在人世间这幅画内的线索不想给我们找到……”

徐贞观听得认真,点头询问:

“第三种可能呢?”

赵都安叹了口气,仰头望着夜空,沉默片刻,重新扭头看向徐贞观:

“亦或者,线索并不在女庙祝身上,而在别处。”

女帝怔了下:“你怀疑……”

赵都安问道:“陛下可知晓自己在这个世界内的身份?或许是个入手的角度。”

女帝摇了摇头,将自己每次进入,都默认“出生”在公园长椅上的事说了下。

“这样啊……”

赵都安也有点头疼,总不能去找警察叔叔,尝试用警方的信息库寻找吧?

且不说,女帝这种纯粹的外来者,理论上是个黑户,不存于信息系统中。

退一步,哪怕存在,可二人每次在这里停留的时间都有限,也来不及等结果。

“对了,有个东西。”

女帝忽然想起来什么,伸手进口袋,取出一只手机来:

“朕身上有这个,但打不开。”

赵都安眼睛一亮,心说早说啊,这岂不就是最大的疑点?

徐贞观这个黑户,身上本不该存在手机这个玩意的,可以说,倘若老徐留下了什么线索,存在这部手机中的可能性极大。

然而很快的,赵都安就被泼了一盆冷水,因为女帝手里的这部苹果机存在密码。

而人脸解锁功能,对女帝无效!对他也无效!

两个不知道密码的人,都解不开这部手机。

“这件法器似存在禁制,”女帝迟疑地道,眼中露出期待:“你能解开么?”

赵都安简单解释了下密码的机制,想了想道:

“容臣试一试。”

他先将女帝的生辰换算成数字,显示解锁失败,他又输入了自己的生日……结果无论章回,还是赵都安的生日也都失败。

“陛下,敢问太祖皇帝生辰是哪年哪月哪日哪时?”赵都安询问。

女帝说了个时间,而后好奇道:

“生辰会是密码么?”

“不知道,但有可能。”赵都安沉声,却没有继续输入,因为连续数次错误,导致手机下次解锁需要五分钟后。

而这时候,女帝先一步感觉到了空间震动,她抬起头,皱眉道:“该出去了。”

她这次观想的时间达到了上限。

赵都安虽还能撑一撑,但还是将手机递了回去,鼓劲道:

“好歹我们已经找到了线索,恩,只需要一点时间,下次再试也不急。”

恩,反正每次进入,都会刷新,所以他也不怕解锁达到上限,被永久锁机。

至于用技术手段攻破,只能说有点子难度……

“而且没准,下次进来那个女庙祝又刷新了呢。”赵都安灵机一动。

女帝却没有太大信心,她有种预感,既然女庙祝藏了起来,那只怕赵都安方才的第二种猜测可能性最大。

太祖留下的秘密只怕还要等待某些条件的满足,才会浮出水面。

不过在此之前,尝试解开这部手机,也是一个方向。

“好,你且先去善后,朕在京中等你。”

徐贞观丢下这一句后,身影缓缓淡去,被一蓬星光包裹,拔地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赵都安目送女帝离开,也是松了口气,这次有惊无险地度过最大危机,但随之而来的,则是更大的谜团。

而一切谜团的答案,或许就都藏在武神途径的修行壁画中。

“呼,有些事急不来,不过,老徐你究竟想做什么呢?”

赵都安望着夜空,出神了好一会,身影也溃散消失。

……

云浮道,正阳山。

赵都安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已近傍晚,院子里,钟判、玉袖、金简,以及正阳先生围坐在石桌旁闲聊。

看到他走出来,皆看过来。

“张天师呢?”赵都安与几人点头,而后询问。

钟判解释道:“师尊在山顶修行。”

他解释的很含糊,但赵都安猜测,老天师是在“消化”丧神。

他点了点头,说道:“接下来我准备回镜川邑,你们什么打算?”

徐敬瑭死后,众人身上的诅咒也都消失,恢复了修为。

正嗑着瓜子的金简第一个起身,扶了扶鼻梁上一副新的眼镜,盯着他:“我跟你回去,别想赖账!”

少女神官还记得,这次猎杀行动承诺了根据她出力给奖金。

这财迷……赵都安嘴角抽搐,无奈道:“好好好,少不了你的。”

玉袖笑吟吟看着他:“赵大人,我妹妹影卫的事儿……”

行动前,赵都安承诺彻底还聂玉蓉自由。

他挺起胸脯,一副都督做派:“诶……什么影卫啊?供奉!”

“供奉?!”玉袖瞪圆了眼睛,没听懂。

“呵呵,开个玩笑,”赵都安含糊其词,“等回镜川邑,我便下令履行此事。”

玉袖松了口气,笑道:“那我也先随你回去。”

聂玉蓉之前救走赵师雄的女儿,回了永嘉,后来大军南下,她也跟在军中。

玉袖肯定要回镜川邑的。

钟判见状,淡淡一笑:“师尊可以送你们回去,我先在这里休息一段吧。”

他的独角马快跑废了,需要休养一段。

赵都安点点头,又看向正阳先生,正色道:

“徐敬瑭死在这里,接下来朝廷大军会打入云浮,但云浮道境内还有残存势力,先生还是躲一躲为好,以防被波及。”

与赵都安只在京城短暂论学的正阳拱了拱手,微笑道:

“多谢赵学士提点,不过有小天师坐镇,正阳山断不至于被兵祸所扰。”

赵都安愣了下,然后笑了,才明白钟判之所以选择留下,也是为了保护正阳山这一方读书人。

走出院子,赵都安步行上山,等到山顶的时候,正看到天边红日西沉。

从山巅俯瞰下去,天边云海泛着金色,晚霞余晖,天辽地宁。

张衍一盘膝坐在山巅,望着西沉的落日,迅速收起摊开的天书,恢复高人姿态。

不肯让赵都安看见,他刚在天书上刻下的“随心所欲不逾矩”的一行白嫖来的字。

“劳烦天师送我与玉袖、金简回镜川邑。”赵都安从背后走来。

虽在云浮,但天师府不参与的话,只凭借他自己去刺杀徐敬瑭的大儿子成功率不高,且意义不大。

相较下,尽快回返镜川邑,将徐敬瑭身死的消息,以及朝廷的态度告知大军才更要紧。

想到等赵师雄、淮安王等人得知,徐敬瑭嘎了后,镜川邑那帮人脸上的精彩表情,赵都安不禁期待起来。

张衍一仙风道骨姿态,只轻轻颔首:“善。”

正阳山顶,两只巨大的仙鹤振翅自云海飞来。

……

……

淮水东线,建成军大本营,一座军帐中。

日暮时分,建成道叛军高层齐聚,靖王主持召开的一场高层会议开启。

“根据密谍最新情报,西线朝廷大军南下,以赵师雄、袁锋为首,已于两日前占领镜川邑,击溃云浮军,慕王徐敬瑭疑似逃回云浮,赵都安曾现身镜川邑,又消失不见,眼下不知踪迹……淮安王徐安改旗易帜,明确投靠朝廷……”

伴随一名官员将最新的军情大声朗读出来,整个大帐气氛都沉闷下来。

鸦雀无声。

一名名武将、文官都是心惊肉跳,哪怕在更早一些天,他们得知赵师雄被策反后,已经猜到了今日这个结果,可却也没料到,云浮叛军败的这样快!

世子徐景隆小心翼翼看向大帐主位,只见父亲靖王一身华贵的紫衣,面无表情端坐着。

而在靖王身后,靖王府陆燕儿静静伫立。

“云浮溃败。”靖王等文官朗读完毕,才缓缓从喉咙里滚出这句话来,他那酷似先帝的脸上,满是疲倦,可一双眸子却亮的吓人。

“诸位如何看?”

靖王沉稳开口。

沉默片刻,才有第一名谋士站出来,侃侃而谈:

“王爷,云浮溃败,早在咱们预想中,无非是快了一些,并不影响结果。

那赵都安竟能将赵师雄策反,的确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朝廷整个东西线战略偏转,薛神策如死狗一样咬在咱们身侧,也的确有些麻烦,可归根结底,朝廷如此急着攻下镜川邑,也是为了解决被断粮断物的绝境……

虽小胜,却暴露出其困窘……而徐敬瑭虽败,然则退回云浮却未必是坏事,其一,其仍对朝廷存在威胁,朝廷必然要设置重病在云浮外,以防徐敬瑭杀出来,这可牵制许多兵力。

其二,云浮军如今落败,俨然失去了与王爷您竞逐帝位的机会……这一次,朝廷与徐敬瑭撕咬,咱们坐收渔翁之利,既保存了实力,又可顺势接收其留下的拥趸、地盘……

可谓是优势在我……

接下来,只需高筑墙,广积粮……等过了这个冬日,来年再战,或有转机。至于淮安王的倒戈,呵呵……本就是一墙头草罢了,倒戈与否,本也无伤大雅。”

一番话抛出,帐内众人纷纷附和。

徐景隆听得啧啧称奇,心说不愧是笔杆子,愣是说得让人心潮澎湃的……

不过徐景隆也知道,谋士的话虽然有些许粉饰,但大体上是没错的。

朝廷的确缓过来了一口气,但只要徐敬瑭还在,还占据着云浮大本营,那整体的格局就没有根本性的改变。

甚至,对靖王派系而言,可能利大于弊……起码少了一个接壤的劲敌。

“不错,”靖王微微颔首,满意点头,笑道:

“子谋所言不错,徐敬瑭败,在于云浮内部人心不齐,反观我建成军,上下一心,方才是……”

正说着,忽然账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密谍进入帐内,走到靖王耳畔,低声道:

“启禀王爷,匡扶社高层求见。”

匡扶社?靖王愣了下,很是意外。

这个和女帝作对的组织,不是随着庄孝成的死去,而近乎分崩离析了么?

竟然找上了门来?

难道……是因为也得知了徐敬瑭的溃败,所以选择投靠本王?

靖王眼睛一亮,有些意动。

须知,匡扶社虽然已不成气候,但社内还残存一批高手,若能收归账下……

当即,靖王起身,命世子徐景隆和王妃陆燕儿留下,与众将商议军情,自己暂时离开。

……

俄顷。

靖王在另外一座营帐中,看到了三名不速之客。

其一,乃是皇宫前任大统领齐遇春。

其二,乃是地神术师任坤。

皆是庄孝成左膀右臂的高手,世间境强者。

然而真正令靖王意外的,还是第三个人,那是个戴着兜帽的神秘人,坐在帐中,齐遇春和任坤竟然束手站在左右。

俨然一副以其为首的架势。

这是什么人?难道是匡扶社的新首领?靖王疑惑。

却见那名神秘人面朝他,弹出两只白皙优雅的手,轻轻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年轻人脸庞,噙着笑容:

“王叔,好久不见。”

靖王蹬蹬蹬后退数步,惊骇欲绝:“徐……简文!?”

(本章完)

第586章 徐敬瑭被赵都督斩于正阳山下

次日清晨,赵都安与玉袖、金简三人,乘坐老天师的两只巨大的仙鹤,离开正阳山,折返淮水。

仙鹤也不知什么品种,比独角马还夸张,在老天师的术法加持下,大半日后,赵都安骑在鹤背,低头窥破云层,只见下方镜川邑县城已清晰可辨。

仙鹤俯冲而下,在郊外降落。

“就到这里吧,接下来的路途你们自去行走,老朽也要回京。”

张衍一坐下另外一只仙鹤上,旁边坐着打瞌睡的金简。

赵都安和玉袖乘坐一只,闻言二人从鹤背上跳下来,迷迷瞪瞪的金简也揉着惺忪睡眼,强撑着落地。

“天师慢走,回京后再见。”赵都安微笑拱手。

等三人目送张衍一乘鹤离开,消失在天际,赵都安表情古怪地道:

“这仙鹤载人后速度虽快,但一日功夫,好像也够呛从京城抵达永嘉……”

他有点怀疑,上次仙鹤传信,怕不是老张扛着仙鹤过来的……

摇了摇头,他在两女茫然的目光中笑道:“走吧,该回去看看了。”

继而,三人径直朝县城城门走去。

远远的,便见城头旗帜早已更换,城门口有朝廷士兵把守,赵都安径直走过去,取出令牌,喝问道:

“袁锋、赵师雄可在城中,速去通报,就说本都督在淮安王府等他们。”

说完,他迈步就带着两名神官进了城池,这时候守门的士兵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彼此对视一眼,神色中皆浮现惊骇之色。

都督回来了……毫无犹豫,立即有士兵飞奔去传递消息。

消失多日的大都督归来,这是足以轰动整个镜川邑的消息。

……

城内。

赵都安三人沿街步行,相较于上次夜袭时的冷清,白日的县城要热闹不少。

空气中虽仍弥漫战后的阴云,但大体秩序平稳,商铺也照常开张。

“不去县衙吗?”玉袖好奇询问。

赵都安摇头,将手中的风月宝鉴收入怀中:

“先去王府。”

在进入镜川邑范围后,他就用风月宝鉴查看霁月和浪十八的位置,发现二者都在淮王府内。

在京城时,他从军方情报内,已得知浪十八成功将自己当日的叮嘱安排送回,但也身受重伤。

相较街上的热闹,淮安王府这片街区却是一片肃杀。

远远的,就瞧见王府各个门都有重兵把守,整个王府都被京营的精锐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什么人?!前方重地,不得靠近!”

正门的士兵们远远见三人走来,立即有新兵拔剑呵斥。

显然,并不是所有士兵都认识赵都督。

赵都安也懒得废话,掏出一枚令牌朝前一丢,淡淡道:“叫这里驻守的军官来见本官。”

俄顷,紧闭的王府大门轰然敞开,一名五军营的中级军官双手捧烫手山芋般,托着那枚大都督腰牌,甫一踏出,眼睛一亮,惊愕中夹杂喜色,九十度弯腰:

“末将恭迎大都督,不知都督归来,有失远迎,还请都督责罚!”

大都督?

其余士兵闻言大惊,当即单膝跪倒一片。

看的金简羡慕极了,低声道:“这家伙真气派。”

玉袖哼了声,身为方外之人的女道士对这世俗做派抱有一定偏见。

赵都安微笑地拿回腰牌,询问了几句情况,那军官激动异常,飞快将这几天城内情况描述了下。

原来,那一夜朝廷大军占领镜川邑后,本是大胜,可随后浪十八带回来的消息,却令袁锋与赵师雄等人大为紧张。

虽是心急如焚,但也只能遵照赵都安的命令,沉下心来稳固局势,只是上层将领对赵都安的去向和安危,皆心焦不已。

又因那一晚在百世庄园的一战动静太大,饶是袁锋等人竭力封锁消息,但赵都安失踪的消息还是不可遏制传开。

所有人都明白,倘若赵都安出事,那打下镜川邑的功劳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这个罪责。

因此,看到赵都安平安归来,这名将领才如此激动。

“好了,本官先进王府,你等在外等待。”

赵都安叮嘱一句,带领两名神官进了王府。

走了没多远,早已听到动静,携手赶来的三个熟人便映入眼帘。

赫然是吃货王爷徐安,郡主徐君陵,以及世子徐千。

只是几日不见,淮安王却肉眼可见老了许多,文雅可亲的郡主也难掩眉宇间疲惫,唯有没心没肺的世子还精力充沛。

看见赵都安的瞬间,他们明显呆怔了下,仿佛不敢置信。

“王爷,郡主,怎么?区区几日不见,便不认得我了?”赵都安微笑。

“赵……你回来了?!”淮安王又惊又喜。

这一刻,这位帝国墙头草几乎喜极而泣,踉跄着跑过来,拽着赵都安的手,热情的令人不适。

淮安王心里苦。

当夜分明与赵都安达成协议,投靠朝廷,结果事情办了,但赵都安却失踪了。

虽有霁月和浪十八在,但二人的说辞并不足以作为证据。

因此,袁锋保险起见,依旧将王府封锁。

淮安王这几日几乎难以入眠,就怕赵都安有个三长两短,那样一来,整个淮王府只怕也要完了。

“都督见笑了,”

郡主徐君陵相较好了许多,虽眼角亦难掩喜色,但还维持着郡主的风度:

“前日得知都督失踪,我父王几乎忧心成疾,好在都督安然凯旋。”

说着,她又忙招呼下人:“来啊,速速备上茶点。”

赵都安却笑呵呵道:“不急,浪十八可在府上?”

徐君陵立即点头,亲自领着赵都安去了王府内的一座别苑。

……

甫一进入,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就从庭院池塘中上浮出来,赫然是霁月。

社恐女术士看到赵都安回来,惊喜不已,只是因为社恐人格,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想了想,扭头噗通重新钻入池塘,俄顷,霁月从水底扛了一个大门框重新上岸,踩着湿漉漉的脚印,吧嗒吧嗒走过来,将门框“嘿哈”一下,立在赵都安面前,讨好地道:

“门……大人……我有好好守着。”

赵都安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一幕,伸出手,揉了揉霁月的头发,笑道:

“做得很好,我先去看看十八。”

扶着门框的霁月呆住,几乎遮住面孔的黑发后头,一张脸腾的红了。

只觉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恨不得立即潜入水底——老社恐了。

推开房间,赵都安终于看到了正从床上坐起身的浪十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蓄着淡青胡茬的浪十八上半身赤裸着,横七竖八绑缚着白色的绷带,下半身盖着一条被子。

凌乱的头发下,沧桑充满故事感的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想要起身行礼:

“大人……您回来了……”

却被赵都安忙上前拦住,他皱了皱眉,感受着浪十八身上的虚弱气息,关切道:“先躺下。伤势如何?”

身后,徐君陵跨进门槛,忙道:

“王府请了城内最好的医师救治,医师说生命无碍,但伤及气海经脉,动了本源。虽修为境界还在,但……想要恢复如初,恐要许多时日休养。”

这句话说的委婉,实则伤势比描述的更重。

按照医师的看法,哪怕有足够的珍贵药材救治,也只能保住浪十八的命,至于修为……只怕再难恢复。

“大人,”浪十八笑容倒是坦然:

“属下不负大人所托,至于些许伤势不足挂齿,只是可惜,接下来难以再为大人效力,护在大人左右。”

赵都安心头一沉,扭头看向玉袖:“神官,你看下他的伤势。天师府中可有疗伤的法子?”

玉袖走过来,抬起两根手指搭在浪十八手腕上,闭幕感应片刻,睁开眼,有些迟疑地道:

“经脉断裂太多,气海亦千疮百孔,天师府内,虽也有擅救治的术士,但大多针对神魂,至于治疗体魄,还是佛门更擅长,不过以他的伤势……想要起效,也要同等,甚至更高层次的佛门强者出手……我倒是想到一人,有较大把握。”

赵都安心中一动,道:“般若菩萨?”

他记得,那个馋自己身子的老尼姑擅长此道。

玉袖点了点头:“若般若出手,的确最稳妥。”

般若菩萨……当初女帝封禅前,这名女菩萨离开建宁府,去了建成道内的佛寺,之后八王之乱,神龙寺覆灭,般若菩萨始终没有露面。

如今也不知与朝廷的态度如何,若不是玉袖提及,赵都安都快把这老尼姑给忘了。

“大人……咳咳。”浪十八摇头道:“不必为属下费心……”

赵都安摇摇头,用力攥了攥他的手,沉声道:

“你且先在这里安心调养,淮王府家底厚实,用的药也必不差,等本官之后攻入建成,抓般若来帮你接续经脉,修补气海。”

浪十八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笑了:

“大人不至于如此,某家如今修为,于大人而言,也已不再重要。”

赵都安淡淡道:“跟着我的人,从没有被辜负的道理。”

又聊了几句,赵都安起身,不再打扰浪十八休养,临出门的一刻,浪十八才终于想起什么一般问道:“大人,徐敬瑭他……”

赵都安迈出门槛的动作一顿,淡淡道:“死了。”

浪十八一怔,露出笑容。

而站在一旁的徐君陵整个人呆若木鸡。

……

当赵都安从别苑返回,与淮安王一起来到王府中庭。

只听府外传来马蹄声,而后,一大群人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一眼扫去,赵都安笑了,都是老熟人。

为首一个国字脸的,正是五军营指挥使袁锋。

而跟在他身后的一名穿着武夫布袍,身材略矮小,眸光却如电光,令人畏惧的男人,赫然是多日不见的赵师雄。

其身旁,是身材高大丰腴,背后背着双剑的女将公孙。

其余人,也都是朝廷将领。

“都督!”袁锋离开老远,露出笑容,激动不已:

“都督何时归来?如何没去营中或县衙?我得到消息时,都不敢确信。”

其余人也纷纷激动行礼:“见过大都督!”

“末将参见大都督!”

七嘴八舌的行礼声中,赵都安笑呵呵一摆手,打趣道:

“你们这幅样子,仿佛本官诈尸了一样。怎么,莫非还以为本官回不来了?”

顿时,一群将领被戳中心思,尴尬的脚趾抠地。

他们可不就是担心赵都安有个三长两短么?

赵师雄这时上下打量他,微笑道:

“看来的确是我们多虑了,只可惜那晚我来迟了一步,只来得及与白衣门的邪道术士打了一架,却是没见到徐敬瑭。不过,既然都督安然归来,看来是有好消息了。”

刷——

一群人都齐刷刷看向了赵都安,等待后者开口。

所有人都好奇死了,想知道徐敬瑭如今去了何处,这几日又发生了什么。

赵都安不急不缓,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屋说罢。”

于是,很快的,一群将领以及淮安王几人齐聚厅堂,赵都安端坐主位,见人齐全了,才缓缓解释起那一晚自己一行人刺杀的行动。

包括离开淮王府后,如何在县城中遭遇了神龙寺的两名高手的拦截。

又如何将其铲除,而后在百世园林中,遇到了勾结邪道术士,竟令神明降世的徐敬瑭。

被其追杀,不得以逃向云浮。

当日浪十八逃回后,虽模糊说了大概经过,但因重伤,很快昏迷过去,因此在场之人并不知晓细节,直到此刻,才明白那一晚的惊险,一个个听得心惊肉跳。

饶是赵师雄都是心头一沉。

神明降世,便是他撞见,也是死路一条。

“这么说,都督您是将徐敬瑭甩掉了?才消失了三日才回来?”

袁锋仿佛明白了,脸上浮现忧虑:

“如此说来,云浮叛军的威胁仍在,不过神明的力量应该无法长存吧,否则那徐敬瑭只身杀过来,就足以铲除我们了。”

赵师雄则摇头道:

“勾结邪道术士,这于天理不容,既有了切实证据,或可请动天师府的诸位天师一同抗贼。”

他看向了玉袖和金简。

其余将领也都是惴惴不安,所有人都下意识认为,赵都安一行人是一路逃窜,终于甩掉了徐敬瑭,毕竟反攻杀死神明这种事,委实太过不可思议。

只有徐君陵眼神古怪,看着厅内众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没忍住,道:

“不是摆脱。徐敬瑭已经死了。”

一张张脸愕然看向她。

徐君陵又看了眼端坐主位的赵都安,无限敬畏道:“徐敬瑭已被赵都督斩于正阳山下。”

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

接下来主角要回京苟一段时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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