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苏丹亲兵?不,单于亲兵!

平城,军营。

大帐内,张虞望着案牍上厚厚的书信,心中已生心悸。他没想到仅触犯禁酒令一事,便有那么多人为王宏求情,这超出了张虞的预料。

上至两千石郡守,下至数百石县君,甚至军中都有人上疏为王宏求情,人数多达十余人。

“君侯!”

郭图将名单递上,说道:“名单在此!”

张虞瞧了上面人名,见少了郦嵩姓名,脸上不由露出笑容。看来自己的大舅子兼自己的表兄弟,终究懂得不干预政事,知道一切事交于他料理。

之后张虞仔细研究了下名单,不由露出玩味,不知朱元璋见到这封名单会如何?

估摸一统天下前,他会无视上面之人,用人为他打天下。待他统一天下之后,怕不是会依照名单上的人大开杀戒。

“罢了!”

他行事虽谈不上光明正大,但却不想学老朱屠戮功臣那套。

张虞将名单与书信一同扔到火盆里,任由火盆里的火焰焚烧。

“公则,子衡已犯重怒,你今持我书信南下关中,令王公罚钱两千金,免左冯翊,再迁任冀州牧,让其归府休养。”张虞说道:“公则需机智些,把握好尺度,莫让外人非议。”

“遵命!”

郭图面露狡黠,拱手说道:“仆当重礼以迎,代君侯向王公致歉,务必让王氏子弟尽知。”

“善!”

待郭图离开营帐,贾诩迟疑少许,说道:“昔文帝捧杀周勃,今公则欲效旧策。”

张虞从交椅上起身,叹息说道:“我无意捧杀翁父,仅是不以重礼侍翁父则会惹人非议。我已叮嘱公则,让其把握尺度。”

贾诩默然,张虞所说之意,他已是明白。张虞无意捧杀王宏,但若予礼太轻,则会惹人非议,故予王宏重礼的目标是给外人看。

至于为何说重礼侍王宏其行为是捧杀,则是需要深究其根本。

王宏性情刚烈,非无才德之人,为此他羞为素位尸餐之人。张虞让王宏出任左冯翊,除了看重王宏的资历外,便是看重王宏的才能。

今王宏触犯发禁酒令而被责罚,以其性情当会羞愧。而张虞若让郭图重礼迎奉王宏,甚至说侍奉王宏恭敬,王宏便会觉得自己是因为张虞而荣宠,尤其是让很多人知道他情况之后,他就会愈发羞愧,自我施加压力。

不少人便是因羞愧太甚,内心抑郁之下,最终病逝。今在对待王宏上,若捧杀太甚,王宏恐会走上抑郁而终的这条路,故贾诩认为不妥。

而张虞明知重礼侍王宏会让其产生羞愧心理,却依旧让郭图执行,其原因则是在不以重礼会让别人非议张虞。

历史上,汉文帝捧杀周勃原因便是如此,不给予周勃高位,无法向众人交代,毕竟周勃为除吕第一人。同时捧杀周勃之后,汉文帝再找机会打击周勃,从而让周勃主动辞相。

当然了,张虞与汉文帝情况不同,他通过禁酒令打击王宏威望,树立他的权威便够。以重礼侍奉王宏,则是避免让外人非议。至于王宏羞愧后续,张虞无意行事太过,不会继续下手。

莫看捧杀之下有这么多的内容,但对聪明人而言,他们几乎是一点就通透,不用掰开讲碎。

顿了顿,贾诩说道:“吕君羁留王公,已惹不少人不满。故今为安人心,君侯需举用表官。”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明岁讨伐陇右,并州不可不留大将坐镇,今举吕范为行奋威中郎将,兼上党太守,迁都督护军,都护上党、太原、河东三郡兵马。原上党太守常林迁右扶风,孙资行左冯翊之职。”

都护与都督、节制不同,都督、节制则是有权管辖诸将兵马,而都护之职不具备直辖诸将的权利,而是协调诸将,听取诸将意见。

为何不给予吕范都督之权,非是吕范忠诚度不够,而是吕范领兵才能差了点,张虞不敢授予大权。且河东、太原、上党皆为张虞根基之地,不便出现一人独领军事的情况。

“君侯英明!”

见张虞封赏得当,贾诩称赞道。

将关中之事解决好,张虞遂将注意力放在边塞事务上。

“子润、公叹二人何在?”张虞问道。

“在帐外等候多时!”赵云拱手说道。

“速让二人入帐!”

“诺!”

少许,却见阎柔、杨赞二人趋步入帐,向张虞行以大礼。

“仆柔、赞拜见君侯!”

“二位在外久等了!”

张虞示意二人坐下,问道:“数月前,我虽从代朔出兵,但因行军之故,难以分心治胡。故今大军回师,我念及北疆之事,随至此巡视。二位常年居边治胡,与胡人多有交际,不知可有事务上奏?”

杨赞沉吟几许,率先说道:“君侯自设马邑将军府起,汉胡冲突皆至马邑料理,北疆纠纷暂清。且君侯为收胡人为己用,令各部举选武士、智者出仕,经由胡人从中奔走,官府与胡部之间矛盾渐少。”

“然虽说如此,边塞仍有冲突之事,受举胡人为求私利,与本部胡人共谋,或与他部胡人互相勾结,故欲大治胡部不易。且君侯虽拔胡人入云中军,但其中胡人不多,大量恶胡盘踞边塞,不得君侯重用。”

张虞思虑一番,没有给予回复,而是看向阎柔,问道:“子远可有事务上报?”

阎柔摇了摇头,说道:“柔初治代郡,暂不知其中弊政。仅是观君侯往昔治胡之政,略有卑鄙之见,今愿上奏于君侯。”

“请!”

阎柔说道:“恕柔斗胆直言,仆以为君侯有驭胡之心,并设法制粗治。如举选胡部人才出仕,欲效汉家举孝廉,故虽有成效,但却难言深治胡部。君侯欲得通汉胡习俗之才,何不以柔之经历为借鉴,收胡人少年于治下,并授以汉学,如心腹待之。”

“柔少年被胡人所掠,经胡人教授,记事起便为胡人效力,为其与汉人交际,为胡部贩卖商货。故非君侯提拔,柔恐终为杂儿。若君侯能得数千胡人杂儿,既能为君侯征战,亦能为君侯安抚胡部,是为两全其美之事。”

闻言,张虞露出深思之色,考虑阎柔所献之策。

阎柔为汉胡杂儿,世上类似阎柔这种人实在少。他之前让胡部举选人才,本质是想得到类似阎柔这般杂儿,为他治理边塞诸胡。然如阎柔所言,这种选拔得到的人才,其忠诚度不能保证,且依附程度上弱了一筹。

如果以阎柔亲身经历培养杂儿,大概率能培养出‘山竹人’(黑皮白心)。且张虞如果没记错,近代西欧殖民国家培养为了控制殖民地,从小就会吸收殖民地上的少年,进行长期化培养,之后外派到殖民地,则就变成了买办。

故说句不好听的话,阎柔本身就是胡人意外培养出的‘山竹人’,仅是因汉人习俗文化过于强大,让阎柔在长大之后渐渐觉醒了。

张虞如果依照阎柔之策,从各部胡人中吸收少年,将他们扔到并州培养,从小授予汉学、武艺、改姓,长大之后必然能为张虞所用,而这批不就是张虞的胡奴吗?

胡奴?

这与奥斯曼苏丹亲兵似乎类似,苏丹亲兵从基督教的家庭里选拔少年,之后让他们改信伊斯兰教,从小受到苏丹奴化思想,成为奥斯曼统治基督教地区的得力助手。

他为何不能效仿苏丹亲兵,搞套单于亲兵,用山竹人控制胡人,而他控制山竹人。

(本章完)

第288章 让蹋顿洗好脖子!

“许久未见,翁父精神愈发抖擞啊!”

得知张虞巡视北疆,作为北疆贸易中心的平城愈发热闹,多了不少乌桓、鲜卑、匈奴人的身影。而这些人聚集平城,主要目的便是向北疆霸主张虞以示恭顺,其次是顺道做点生意。

比如左南部首领呼衍贺虽是张虞的岳父,但他可不敢效仿王宏,而是亲自至平城参见张虞。即便代朔胡部首领不能亲至,他们也会让儿子前去拜谒,生怕被张虞记恨上。

“君侯大破公孙瓒,名声广播北疆,代朔胡部无不畏服。纵某僻居参合陂,亦闻君侯之威名。”呼衍贺望着坐在椅上的张虞,说道:“仅是较北疆鲜卑分裂易治,恐幽州乌桓势大,恐难骤为君侯所用!”

鲜卑的衰弱与东汉的衰微几乎同频,随着檀石槐、和连去世以来,鲜卑便爆发激烈的内斗,先是魁头继位,中途骞曼杀魁头,步度根、扶罗韩陆续全驱逐魁头。

随着鲜卑王庭分裂,盘踞在幽州辽西、右北平、渔阳三郡塞外的东部鲜卑如素利、弥加、阙机部落首领,渐渐脱离了王庭的掌握,成为独立的部落。不过幽州鲜卑谈不上势大,乌桓盘踞幽州数百年已为地头蛇。

“乌桓若离散于幽州诸郡,互相称王,各自为政,我尚不足为忧!”张虞说道:“仅是辽西乌桓蹋顿代丘力居为王,总摄上谷、渔阳、辽西三郡乌桓,倒是让我难以安心。”

乌桓被霍去病击败之后,迁徙至幽州塞外,一直为西汉王朝护边。至南匈奴强盛之时,乌桓或被东汉所用,或被南匈奴所用,长期是各自为政的状态。东汉王朝衰弱之后,乌桓虽依旧各自为政,但却有意识联盟共掠幽州。

尤其是张纯联合乌桓掀起的叛乱中,乌桓各部更是通力与汉军作战,渐渐诞生出具有威望的领导人如丘力居。丘力居为辽西乌桓,其部下辖五千余落,个人武艺骁勇,为诸胡所畏。

在丘力居去世之后,代他执掌兵马的侄子蹋顿上位,并借丘力居的威望,以及比丘力居更杰出的能力,逐渐赢得诸部的信服,不仅成为实际意义上的辽西乌桓的首领,并能调度上谷、渔阳二郡乌桓,辽东、右北平乌桓亦受其号令。

在张虞讨伐公孙瓒一役中,刘和能召集到数万汉、胡兵,其中便有上谷乌桓大人难楼的身影,其部近万落,出兵六千。

呼衍贺自表忠心,说道:“若君侯有意讨伐蹋顿,我左南部愿为前驱。”

张虞笑了笑,说道:“翁父美意,我自知之。我今志在中原,待我灭了袁绍,我将挥兵斩蹋顿首级。彼时我若将乌桓迁至朔方,恐需翁父为我监视乌桓。”

“愿为君侯守边!”呼衍贺恭敬说道。

自归顺张虞以来,呼衍贺凭借参合陂盐池,背靠女婿张虞,左南部招揽离散胡部,渐渐发展壮大,人数已有七千余帐,为雁门郡内最大的一股胡部。

而对于呼衍贺的坐大,张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长期在中原争霸,实在没太多精力管控胡部。且左南部的强盛,反而利于张虞的维稳,代他监督边塞恶胡。

至于日后如何削弱左南部,张虞已渐有念头。然今需用左南部维稳,还需视为依仗。

张虞为呼衍贺倒了杯酒,笑眯眯问道:“中原幅员辽阔,我今征伐缺兵,欲从各部中拣选壮儿,不知翁父愿助力否?”

“岂敢不愿!”

呼衍贺微思少许,讨好说道:“我左南部子弟,便是君侯兵卒,如欲征调,君侯下令便可!”

“我今无意征调成丁,而是拣选各帐年幼壮儿。”张虞说道。

呼衍贺懵逼了下,说道:“年幼壮儿需长成方能为君侯所用,今君侯急于争霸天下,为何不用猛士猎人?”

张虞不愿解释太多,仅含糊说道:“猛士能为我猎人,但却不能护我。然壮儿受我养育之恩,不仅能为猎人,更能为庇护我之安危!”

“不知君侯要多少年幼壮儿?”呼衍贺小心翼翼问道。

张虞伸出三根手指在呼衍贺面前晃悠。

“三十人?”

“三百人!”张虞说道:“九岁至十二岁之间壮儿,幼弱儿童不收,我只选壮儿!”

“若父母不愿呢?”

“我只要壮儿!”张虞强调道。

身体素质是种天赋,不是说人人都是身体健壮之人。尤其是在资源匮乏的农业、游牧社会中,身体健壮的儿郎非常吃香。张虞将健壮的男丁挑走,实际也是削弱胡部的手段之一。而健壮孩童稍经训练,待长大之后便会成为武力矫健之士。

呼衍贺沉默半响,说道:“三百壮儿凭某无力负担,君侯需依照各部帐数多少,让各部首领受领名额。”

“善!”

张虞笑眯眯说道:“我意如此,仅是拣选壮儿时,需翁父遣人协助。”

因游牧民族的特殊性,历代中原王朝控制胡部的手段更多是通过管理首领,继而征调胡部兵马,类似周朝的封建制。而所谓的耶尼切里(苏丹亲兵)制度,本质是以外族人才的遴选,仅是从少年孩童入手,将其从小异化成山竹人。

而张虞打算先挑选三百胡儿培养,如果第一期成功,张虞下次会招收更多胡儿培养,并形成周期性制度,如每五年拣选壮儿,并依照人口比例挑选。甚至不仅可以用到北疆胡部,还可以使用在南蛮、高句丽、羌人上。

与便宜丈人呼衍贺聊完,张虞在三日之后,便召开胡部大会。

时隔多年,张虞重启平城大会。相比上次平城大会,此番平城大会多了代郡乌桓首领,上谷乌桓遣使献礼参加。但因二部乌桓初附之故,张虞批准二部乌桓放宽执行赋税标准。

张虞作为公认的统治者,先是听取各胡部首领的反馈,调解胡部首领之间的矛盾,细化相关汉胡之间的法规,并为各部微调草场。各部胡人首领则是宣示效忠张虞,并承诺履行赋税义务。而在‘血税’上,各部首领虽有异议,但依旧是同意执行。

平城大会后不久,出乎张虞的意料,蹋顿遣使者千里迢迢前来拜见张虞。

“仆拜见君侯!”

使者奉上礼单,神情谈不上恭敬,说道:“我主得闻君侯威名,早有交好之意,今特命我拜见君侯。”

张虞瞧了眼礼单上的内容,见蹋顿仅献骏马五十匹,鹿皮百张、羊皮两百张,其所献之礼谈不上丰厚,心中由是不喜,淡淡说道:“不知蹋顿命你前来所为何事?”

使者说道:“自君侯离幽之后,公孙瓒率兵攻伐幽州,我主愿出兵助幽。”

“幽州牧为刘和,寻刘幽州便可,今何须问我意见?”张虞问道。

使者尴尬而笑,说道:“刘幽州不能答应,遂让我前来拜见君侯。”

“是何出兵条件,竟让刘幽州不能答应?”张虞问道。

使者拱手说道:“我主欲与君侯和亲,希望并、幽二州能依旧制,每岁赐予钱粮,并能开边贸易。如出兵破公孙,则是另付钱粮。”

“旧制为多少?”张虞漫不经心问道。

“汉时每岁予一亿钱!”

张虞冷笑说道:“昔汉岁予匈奴一亿九十余万钱,你可知我今治匈奴是何赏赐?”

“是何赏赐?”使者愣愣问道。

张虞抽出腰刀,横放在案几上,沉声说道:“匈奴王女为小妻,单于受我差遣,朔上胡部兵卒由我自取。欲得我赏赐之物,非为我杀敌不可。”

张虞可不是刘秀,为了所谓的与民休息,便每年赐五亿钱于匈奴、鲜卑、乌桓、西域诸胡,彼时东汉开国初期一年赋税才二、三十亿。

今对张虞而言,为了争霸天下暂向胡人让利可以,但让他花大价钱赐钱于胡人,他实在做不到,不如用这些钱打仗。况北疆中鲜卑四分五裂,匈奴不值一提,今乌桓尚不值他付大价钱讨好。

“君侯不愿出钱,倒是莫怪我主用武!”见张虞态度生硬,使者威胁道。

张虞冷笑说道:“蹋顿若敢越燕山击我,我愿与他率兵决战。”

说着,张虞不愿与使者多聊,挥手说道:“将其拖下斩首,将首级送于蹋顿,言我在晋阳恭候。”

“诺!”

“张虞怎敢?”

不待使者说话,甲士便上前堵住使者的嘴巴,之后拖到帐外斩首。

“君侯,蹋顿统领幽州乌桓数万落,今杀使得罪蹋顿,恐蹋顿将会资助公孙瓒!”阎柔担忧说道。

“区区乌桓,何愁为大患!”

柯比沉声说道:“蹋顿若敢率兵来击,比愿为君侯领兵。”

张虞从榻上起身,冷笑说道:“蹋顿若是安分,我尚能多留几日性命。他若不知死活,待我平了袁绍,便取他性命。”

乌桓在边胡中排不上名号,其之发音来自胡语中的蠕蠕,而能被匈奴、鲜卑人蔑称为蠕蠕,便知乌桓的战斗力不算强。而乌桓在汉末之所以雄起一波,无非是出了领导人蹋顿,具有号令诸部的能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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