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耕地

林逸叹气道,“本来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杀猪的。”

他与金不换相谈甚欢。

但是,兄弟归兄弟,为了大梁国小康社会早日建设完成,他抛弃兄弟感情也不是不行!

这可是冀州首富,稍微从人家碗里扒拉一点,就可以解救万民于水火!

可是听杜隐娘这么一说,他又有点犹豫了。

真把金家给整死了,商路断绝,最后还是得不偿失。

能怎么办?

跟在三和一样,先忍着呗。

“杀猪?”

杜隐娘与林逸相处时间比较短,还是不能完全理解林逸话里的梗。

“杀狗屠鸡筹夜饭,

年猪更让碗生香,”

林逸把怀里的那团柔软搂的更紧了,“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杜隐娘借势偎依在林逸的怀里,柔声道,“王爷说的都是军国大事,我一介女子,哪里都这么多。”

林逸道,“不懂就对了,只需要记住,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杜隐娘的手顺势绕到了林逸脖子,低声道,“谢王爷教诲。”

林逸浑身一颤,胆战心惊的道,“不客气,不客气。”

面对这样的小妖精,必须要有一定的定力!

他真的不想做行走的泰迪啊!

依靠毅力,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天不亮。

不需要林逸交代,江仇、罗汉等人开始整顿马匹、车辇出发。

林逸左右看了一圈,然后道,“宋城回邢城了?”

他一直催促宋城就近回一趟邢城,看看他那个乳娘,顺带回去多给孩子一点父爱。

宋城嘴上应好,却没有一点动静。

现在看不到他的人,林逸觉得应该是回邢城了。

洪应躬身道,“王爷体恤他,他哪里能不知道好歹,昨个夜里就走了,快马加鞭,此刻想必已经到了邢城。”

“那就好,”

林逸把茶壶抱在怀里,不时的抿上一口,“这家伙就是太小心翼翼,什么都要来问我,你呢有时间就多调教一番,省的他没事就想东想西,没个好了。”

洪应道,“是,王爷放心,小的一定找他谈心,让他心思放开阔一点。”

“那就好。”

林逸的话刚说完,酒楼的掌柜就带着两个抬着大箱子的伙计走了过来。

“龙爷,”

掌柜的俯身,指着伙计抬着的箱子,恭恭敬敬的道,“这是咱们东家的一点心意,还望龙爷笑纳。”

不需要林逸示意,罗汉径直走上前,毫不客气的掀开了箱子,朝霞的映照下,箱子金灿灿,闪闪发光。

“你们东家大手笔,替我谢了。”

林逸毫不客气的收了。

“多谢龙爷赏脸。”

掌柜手一挥,两个伙计就把这一箱子金子抬上了旁边专门用来堆马匹草料的马车。

收拾妥当,马车慢悠悠的出了港城。

临到中午,队伍出了一马平川的平原,进了连绵起伏的山区。

正是一天正炙热的时候,就地在茂密的树荫底下休息。

看着娇翠欲滴的杜隐娘,林逸终究是心痒难耐,又放肆了一回。

清醒之后,又是一阵懊恼。

这身体还要不要了?

但是,令他诧异的是,为什么自己精力还是这么旺盛呢?

没有一丁点疲惫的感觉。

反倒是杜隐娘,大口大口的喘气,看着让人心疼。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他达成了以往从来没有过的成就。

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光返照了。

回到安康城这天,满朝文武站在安康城的北门迎接。

林逸坐在马车上,透过洪应掀起的车帘,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有句话叫近乡情怯。

他现在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想看看他宝贝闺女。

就怕出门这几个月,他闺女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心里有点忐忑。

安康府和兵马司在前敲锣打鼓开道,旗手卫在中间,举着高高地老鼠旗,最后才是林逸的马车。

沿着北门直奔和王府大街。

安康城的百姓口口相传,知道今日是摄政王回都城,欢愉的笑声不断。

猪肉荣耷拉着脑袋,挤在人群中,先是看了看和王爷的车队,接着又看了看距离他有八百丈远,刻意躲着他的黎三娘、将大生等人。

忍不住感慨道,“人心不古啊!”

无事的时候,大家吃吃喝喝,好兄弟一辈子!

有事不联系,全靠你自己。

人间现实!

这一个半月,他家婆娘疯了似得在找他!

他东躲西藏,夜不能寐!

也就今日,趁着和王爷回安康城的机会,出来遛弯放风。

他很笃定,他那婆娘即使看到他了,也不敢在今日找他麻烦。

他那婆娘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要是真蠢,他就谢天谢地,守得明月见花开!

黎三娘也注意到了猪肉荣,对着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对旁边的将大生道,“你也是够可以的,他那小妾也是你安顿的?”

将屠户耸肩道,“那能怎么办?那小姑娘不通武艺,手无缚鸡之力,他那婆娘虽然不敢杀人,但是真让她找到了,估计也能把人折腾个半死。

再说,他夹在中间为难,咱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吧。”

邓柯捋着胡须,乐呵呵道,“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外面偷着养着就是了,居然犯浑带回安康城,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黎三娘道,“实在过不下去就和离,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谁离开谁不能活了,两口子再继续这么闹下去,让外人看笑话罢了。”

将屠户幸灾乐祸的道,“关键现在是他婆娘管钱,家当都在她那里,她肯定是不会把家当给猪肉荣,让他逍遥自在的。

猪肉荣呢,他要是真敢破罐子破摔,等于就得从头再来。

这就只能继续僵着了。”

林逸的马车抵达和王府。

门口早已跪成了一片。

林逸看都没有看一眼,径直走到抱着闺女的胡妙仪身前,把孩子接到怀里,忍不住逗弄了一下。

孩子茫然大哭。

“哎,果然是这个样子。”

只能又交还给胡妙仪。

等回过头,又看了看肚子愈发大的明月。

而明月和紫霞一样,眼睛都盯着随林逸一起下马车的杜隐娘身上。

杜隐娘施施然上前,对着胡妙仪行礼道,“给王妃请安。”

胡妙仪笑着道,“原来是杜当家的,倾国倾城之姿,我这样的女子见了都忍不住心动呢。”

杜隐娘不卑不亢的道,“王妃谬赞了。”

四个女人一台戏。

林逸决定不掺和,大踏步进了府里。

沐浴更衣之后,躺床上就睡着了。

一直到傍晚,下起了的磅礴大雨。

风大雨势急,砸在窗户,瓦当之上,噼里啪啦的,把他从梦中惊醒。

一摸身上,黏糊糊的,全是汗渍。

推开窗户,由着大风吹过。

“王爷,您醒了?”

紫霞端上了一盏茶。

林逸揉揉惺忪的眼睛,冲紫霞点点头后,又望向旁边的明月,直接问道,“稳婆有说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不等明月说话,紫霞就道,“王爷,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如果不出意外,大概就是这两日了,王妃仁慈,把陈喜莲和阎红留在了府内,以防不测。”

“那这几日就安心躺着,少走动,”

林逸抓起明月的手,一边拍一边安抚道,“不要太焦虑,慢慢来,熬过去就好了。”

明月挺着大肚子,依然屈膝施礼道,“谢王爷厚爱,奴婢晓得的。”

林逸道,“回去好生歇息吧,这里用不上你。”

“奴婢告退。”

入夜。

对林逸来说,晚上陪谁睡觉成了一个难题。

从内心来说,他更希望是杜隐娘。

从规矩来说,应该是胡妙仪,正儿八经的正妻,第一天回家,应该给她一点体面。

可从实际来说,即将临盆的明月更需要陪伴,特别是想到明月那落寞的眼神。

吃完两杯茶,他终于做出了决断。

前半夜去胡妙仪那里,从胡妙仪生孩子到现在,两人都未同床,有些生疏了。

林逸无奈,临阵磨枪,哐哐撞大墙。

后半夜到了明月屋里,本想安逸一把。

可紫霞又在旁边伺候着,那望眼欲穿的眼神,鲜红的肚兜,林逸不好拒绝。

只能雨露均沾。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努力过。

想不到,天一亮就醒了,依然生龙活虎。

站在厅堂门口,望着连绵的雨幕,出声道,“正是插红薯秧的好时候啊。”

百姓能不能吃饱肚子,就全靠老天爷赏不赏饭。

雨下得多,收成就多,雨下得少,收成就轻。

这场雨一直下,没有停歇。

一直下到第五天,明月突然肚子疼。

当天下晚就生了个男孩。

消息传遍安康城。

无论是何吉祥还是陈德胜,皆是兴奋不已。

和王爷年纪不小了!

能有个世子就是老天爷开恩了!

谁还有功夫管是不是嫡长子?

“庶子”也足与谋!

皇宫之内,德隆皇帝哈哈大笑的看着连续摔了三个茶盏的袁贵妃。

“贱婢怎么配!”

袁贵妃的胸口一起一伏。

无论是小喜子还是何连,皆是胆战心惊,无人敢插上一句话。

“这老太太又作妖了。”

林逸抱着怀里的儿子,扫了一眼小喜子,就撵他滚蛋了。

哄了一会孩子,就再次交到了明月的腋下,笑着道,“慢慢将养着,其它一概不用操心。”

“谢王爷。”

她居然生了一个儿子!

她既高兴,又不免担心。

从古至今,庶子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可是看着怀里那小小的人儿,她不禁在被子里捏紧了拳头,似乎汲取了与天地为敌的力量。

她明月身为九品巅峰不是好欺负的!

她已经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早日入大宗师!

否则,没有外戚,没有权利。

她们母子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那么好过。

自己不争气,一切皆为虚妄。

何吉祥冒雨进了和王府。

江仇一边替他擦拭身上的水珠,一边陪笑道,“老大人,你有事吩咐一声就行,这么大雨,何必亲自来这一趟。”

何吉祥慢慢悠悠的坐下,端起茶盏,品茗道,“不可说,不可说。”

他来这一趟,只是为了确认一下。

此刻知道是真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林逸沿着回廊,也进了客厅,坐在他对面,没好气的道,“瞧把你们给激动的,本王还没死!”

这么着急给他找继承人,是几个意思?

当他不存在?

何吉祥讪笑道,“王爷息怒,臣没有那个意思,只是特意来恭贺王爷的。”

心里想的是,其实和王爷现在完全可以托孤了!

省的他们这些人整日为和王爷的安危提心吊胆!

大概就是独生子和多子家庭的差别。

时刻有“失孤”的焦虑。

林逸道,“有那闲心,深入基层看看春耕,督促大豆、玉米、红薯种植,我大梁国不管怎么样动荡,粮食安全是第一位的,保证百姓不饿肚子。”

“王爷放心,”

何吉祥笃定的道,“户部和工部、都察院、大理寺、宗人府已经按照王爷的指示,组成了联合督导组,分批分组,巡视各州府,严查贪官污吏,黑恶势力,打击贵利贷。”

林逸站起身,走到屋檐底下,伸手任由哗啦啦的雨水砸在手心,漫不经心的道,“有时候啊,你们也不必事事等我嘱咐,尽量领会我说的话,自己领会不了就找能领会的,比如那些思想活跃的年轻人,多给年轻人机会。”

何吉祥赶忙道,“王爷说的是。”

心下明白,和王爷这是故意与他们这帮子老头子较劲了!

“明白就好,”

林逸再次回过头,“凡是都要多动脑子,你们事事请示,本王也很累的。”

他倒是想做甩手掌柜。

但是,他忍受不了这大梁国按照惯性维持下去。

何吉祥这些人如果思维不做改变,做再大的努力,撑死也就是把烂泥糊到墙上。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在这大梁国发展科学,有发明有创造,缓缓步入工业化社会,有分工,有专业化。

“臣谨遵王爷教诲。”

何吉祥沉声道。

林逸摆手道,“没有逼迫你们的意思,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特别是教育,所有的重点都在教育上,物理学、化学、算术这些科目你们一定要想办法发展起来,怎么样鼓励孩子、成人去认真学,如何学以致用,都是你们面对的难题。”

(本章完)

第528章 起名

只有不断地创造发明,人类社会才会不断地进步。

这个时代的匠人,学者对齿轮、连杆的机械结构已经有不错的了解,像复杂一点的水力磨坊、水利纺织、造船,都比较发达。

甚至于钢铁技术也是一流的。

没有林逸想象中的不堪。

唯一的缺点就是只重视“实用”,没有科学理论系统。

能工巧匠的手艺和技术没有被书写,没有被记录,没有被量化。

死了之后,要是有徒弟还能有传承,如果没有徒弟,就等于失传了。

他眼前在大梁国举办了各种各样的发明大赛,用高额奖金吸引最优秀“发明家”。

瞎猫碰死耗子,总归有那么几个出色的人才。

这些人很多都是不识字的,他统一给送到了新成立的大梁国科学院“回炉重造”,扫盲是首要任务!

其次是教授他们数学、物理、化学,告诉他们一些蒸汽的原理,自然界运行的一些规律。

最后让这些人经常在一起开“学术”会议,经常讨论,寄希望于能碰撞出什么思想的火花。

总之,都是他花钱给养着的。

他虽然很小气,但是,对这些人他是足够大方。

光是去年一年,他就拨了五十万两银子。

这些人在乡间都是出了名的能人,可手艺也只够养家糊口,又没有什么地位。

在这安康城,陡然乌鸡变凤凰,旱涝保收铁碗饭不说,一年拿的银子比一辈子挣得还多!

生怕哪一天突然被赶走了,都是卖了命的想研究出一点令朝廷满意的发明。

“王爷说的是,”

何吉祥躬身道,“前些日子,农学院委托海商从海外引进了一些农作物,准备试种,老臣还给他们在附近划拨了一千亩地。”

林逸知道他说的是土豆。

他很少特意关心朝中的事情,但是对农作物和发明创造这块是格外关注。

前些日子,他在冀州,潘多送过来的折子中,其中一项就是土豆试种,他当时还特别做出了批示,加大种植面积。

“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东西叫土豆,这个东西好种的很,产量的话,应该不会比番薯低。

天天吃番薯应该会腻,吃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

要努力扩大种植区,将来也是保证粮食安全的一道防线。”

据说老外把土豆泥当做主食吃。

跟稻米、小麦应该是一样的吧?

不管怎么样,应该比番薯强多了吧?

“王爷见多识广,老臣佩服。”

何吉祥说的真心实意,有时候,他不得不佩服和王爷,对于一些奇技淫巧,总有自己独特的观点和见识。

林逸漫不经心的道,“你们这些人啊,优点很多,比如行事老练,做事稳妥,但是缺点也很多,比较容易故步自封,接受不了新事物。

还是本王之前那句话,一定要开拓思路,凡事不怕犯错,要是真的追求稳妥,也可以搞试点,不要什么都还没做,就去给否定了。

前些日子,钦天监有人申请立项,说要在白马寺的山上建一座观察天文的星象台,你觉得劳民伤财,就给驳了,这是不对的,要鼓励他们做。

本王虽然看不起什么算卦的,但是那些人擅长观察气象,就应该鼓励他去做。

而且里面那几个传教士也有真本事,之前的时候,紫霞邀请他们去学校教课,我也是听过,非常不错。

你不但得以‘‘士’代之,还要鼓励他们把自己的老乡亲戚给招呼过来,许以厚禄。

不管是洋鬼子,还是我大梁国人,能做贡献的都是好人。”

这个时代的西方跟他上辈子西方的历史有许多不同。

但是,通过那些传教士和海商的口述,很多地方还是有相似性的。

也经历过大概类似文艺复兴之类的阶段。

此刻数学、绘画、雕塑、建筑、哲学、天文都迎来了大爆发。

特别是海外殖民,奴隶贸易,简直就是欧洲的翻版。

最重要的是西方的一个海岛上,也有一个女王,叫贝金赛尔。

尚未成年。

何吉祥红着老脸道,“老臣明白了。”

“每次你们都说明白了,可每一次做的都不是那么回事,”

林逸忍不住吐槽道,“还是刚才那些话,分得清轻重缓急,眼前我大梁国最重要的工作是发展经济,让人们填饱肚子,但是这不妨碍对教育、科研投入巨资。

得让天下英才明白,只要有本事,朝廷不会吝啬钱财。

偶尔时候,千金买马骨这种事情你们也不得不做。”

“是。”

何吉祥黯然。

他与和王爷相处多年,是比较了解和王爷的性子的。

这次和王爷有点生气了。

似乎对他们的工作很不满。

不过,他自省几日后,依然急急忙忙的让礼部督促钦天监,让其给刚出生的世子选择合适的行命名礼吉时。

同时翰林院查阅钦赐过的宗室同辈名字给林逸做参考,避免重名。

当然,也少不了拟定几个给林逸做备选。

林逸坐在书案边,手持红笔,对着折子,又写又画,都没想出合适的名字。

皇家给子嗣命名:不以日月,不以国,不以隐疾。

说白了,就是不能使用常用的字和含义不好的字。

否则百姓、官员都不容易避讳。

林保志登基以后,甚至还特意请大“神棍”给自己的后代规定了一套取名规则,第二个字是辈分,到第三个字必须符合五行相生。

比如皇室中就有叫林桥、林棋、林校、林镜、林锦的。

但是,到永光皇帝以后,这位特立独行的皇帝,就没再管这一套了。

到了他老子,更是无所顾忌了。

儿子多,朝中事忙,哪里有功夫给孩子起名?

甚至于翰林院送过来的拟好的,都懒得看一眼。

除了太子林詹是认真花了心思的,别的都是随口起的。

比如他林逸这个名字。

现在轮到林逸了,他也比较无所谓,按照这个规则也行,不按照也行。

怎么做都行。

只要名字好听,朗朗上口。

但是,翰林院给拟的他不满意,自己又偏偏想不出来。

开国百年,皇家子嗣乌泱泱的,不知凡几。

随便起一个都能重名!

所以越到后面,皇家子嗣名字中的偏僻字就越多!

要不然怎么办?

常用字要慎用,又不能重名!

好不容易想了几个,又让何吉祥几个老东西给否定了。

太难了!

紫霞站在一旁,一边给林逸揉肩一边道,“王爷,要不你休息一会?”

心下不禁心惊。

生男生女,这待遇果然不一样。

胡妙仪身为王妃,生了一个小郡主,当初只由和王爷随意起了一个名字,满朝文武叫好,一片欢乐祥和的景象。

明月和他一样,只是一个丫头,只因为生了一个男丁,便引得朝野不安。

甚至还要特意办命名仪式!

这是郡主没有的待遇。

不过,她没有敢多话。

“不管了,”

林逸以手扶额,看了一眼面前的折子道,“就叫林衍吧。”

说着就拿起朱笔在折子上画了一个红圈。

洪应赶忙接过折子,陪笑道,“王爷英明,这名字不容易犯忌讳,也不会重名,又兼之意象高远,好的不能再好了。”

林逸无奈的道,“就这么定了。”

安康城的渐渐晴朗了起来。

天气也越来越热。

从南而来的三和人也越来越多了。

成全结对的大象、马匹往来于安康城的大街小巷。

“你们这群扑该啊,不知道给屁股后面套个粪兜子啊!”

打扫卫生的孙崇德老娘对着牵着大象的黔人破口大骂。

环卫里敢这么骂的只有她一个。

她在三和待过好几年,在白云城时候,经常沿街打扫卫生,许多黔人对她并不陌生,哪怕不知道名字,也起码脸熟。

听见她骂,也就嬉皮笑脸的牵着大象过去了,只当装作看不见。

孙崇德老娘有气没地撒,对着站在左右维持秩序的姜毅道,“不用你们打扫卫生,你们这群大爷就当没看见是吧?

好好管一管啊!

越来越没规矩了!

你们要是再不作为,我非到和王府告你们一状不可。”

“孙婶子,”

姜毅赶忙陪笑道,“你有所不知,他们这次是送军资过来的,所以就让他们直接进城了。”

白云城的老娘们不能惹,是因为各个有功夫在身,搞不好就是个五品、六品,或者是个九品巅峰的家属。

安康城的老娘们同样不能惹,老话叫:不到安康城不知道自己官小。

搞不好大街上的老娘们就是官员家属或者军属。

他在兵马司行事,向来都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对于这些老娘们都是尽量躲着。

要不然他们说得出做得到,真的会到和王府告状的!

“你唬我啊?”

孙崇德老娘白了他一眼道,“军营在城外呢,他们往城内送什么?”

姜毅笑着道,“孙婶子,城内还有守备营、兵马司,宫中禁卫不是?”

“算你说得通,”

孙崇德老娘指着地上那一滩大粪道,“但是,这也太恶心人了,你想办法让他们在牲口屁股后面加粪兜子。

要不然我真不依了,不去和王府告你,我也去兵马司找你们指挥使,按例这必须有粪兜子的,你们就是不作为,白瞎了这一身官服。”

“小事,小事,我这就吩咐下去,没粪兜子不准进城。”

姜毅被她这话吓了一跳,赶忙拍着胸脯道。

他的话音刚落,便看到了一辆马车正缓缓过来,马车左右随行的是雷开山和焦忠。

他吓得魂飞魄散,直接夺了孙崇德老娘手里的扫帚簸箕,直接把大粪给搂了进去。

那么一坨臭烘烘的东西让和王爷见着了,他能落得了好?

旁边的环卫工也反应了过来,不需要别人吩咐,也赶忙用水冲洗。

等马车通过后,众人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孙崇德老娘气急道,“老娘差点让你害死了,要是让王爷看见了,这一年的评优肯定就没了。”

姜毅讪笑道,“本官一定对城内牲畜严格管理,婶子放心就是了。”

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真让和王爷看见了,自己“失职”的责任肯定是没跑了!

太阳高挂。

林逸坐在密不透风的马车里,终究忍不住光了膀子。

及至到皇宫门口,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穿上长衫,只穿了短袖。

一众侍卫,看着大裤衩、短袖、木屐装扮的和王爷,目不斜视。

又不是第一次见。

反倒是让在长清宫的太子目瞪口呆。

良久之后,才蹦出一句,“摄政王非常人,能行非常之事。”

“让皇兄见笑了,这鬼天气太热了,”

林逸毫不在意的脱了木屐,直接光着脚盘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一手拿着西瓜,一边道,“这是我在三和时候从海外引进的农作物,叫西瓜,非常的甜,夏天冰镇了,解热解渴。

皇兄尝一尝吧。”

太子从小喜子手里接了一块,犹豫半晌后,才小口咬了一下,细细咀嚼后道,“汁水甘甜,非常可口,不是凡物。”

林逸笑着道,“你喜欢就好,我也让人在御花园种了一大片,估计快熟了,你要是喜欢吃,就尽管让人去摘。”

皇宫各处的空地,他都抱着不浪费的原则,让人给种了各种实用经济作物,有梨树、桃树、樱桃树、苹果树,最多的就是西瓜。

他甚至还想过把那些空旷的宫殿当做温室大棚,冬天种点蔬菜。

总比跑老鼠强吧?

无奈,刚说出口,就遭到了包括他老娘在内的一众人反对。

两个字:胡闹。

四个字:不成体统。

不过他也无所谓,已经安康农学院的人在城外建户外大棚了。

洪应这家伙也跟着抖了一把机灵,让太姐姐洪梅也在庄子边建了两个,林逸去看了,比庄户人家建的房子还阔气。

没有塑料薄膜,屋顶是茅草,不透光,不透气。

他不确定蔬菜能不能长的起来。

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

实践才能出真知,让大家慢慢去摸索就是了。

来到这里二十多年,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慢节奏。

没有现代工业加持的农业社会、原始社会,什么事都只能是“差不多”,“大差不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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