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一团迷雾

“哎呦呦,程总,安巡长,这是怎么了。”老闸巡捕房的副巡长、华捕邵晓东跑过来。

“都放下,放下枪。”邵晓东冲着华捕和红头阿三喊道,双手向下压。

几名华捕立刻放下枪,红头阿三们犹豫了一番,有人放下枪,有人依然举着枪。

“浩子,放下枪。”程千帆淡淡说道。

“帆哥……”

“放下枪。”程千帆冷冷的看着正对自己怒目相视的安东尼,冷笑一声,“安东尼先生是聪明的朋友,他不会伤害朋友的。”

“是!”

随着浩子放下枪,鲁玖翻、侯平亮等人也跟着放下枪,不过,浩子和侯平亮几乎是不约而同的站在了程千帆的前面。

“放下枪。”安东尼看到程千帆的人先放下枪,总算是心中舒服了一些,冷哼一声说道。

“这就对了嘛,都是朋友,都是朋友。”邵晓东点头哈腰的上前,给‘小程总’敬烟,又掏出打火机点上。

“行刺我的人是方辉。”程千帆沉着脸,“尸体我会安排台拉斯脱路警察医院派人拉走。”

“明白。”邵晓东直点头,“程总您发话,当然没问题。”

“这件事,老闸巡捕房要给我一个交代。”程千帆弹了弹烟灰,“有什么问题和李浩去谈。”

“明白。”邵晓东微笑说,“一定给程总一个满意的交代。”

程千帆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看了邵晓东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阿东啊,都说你会做事,果然有前途。”

“凶徒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作出如此歹毒之事,程总在我这里受惊了,这是我做事不周。”邵晓东露出惭愧和愤怒交加的表情,“好在程总吉人天相,吉人天相。”

程千帆看了看腕表的时间,笑了笑,又拍了拍邵晓东的肩膀,冲着李浩等人说道,“走吧。”

浩子和侯平亮环视了一眼红头阿三和华捕们,似乎是要记住这些刚才敢于向自家老大举枪的人,然后才赶紧跟上程千帆的步伐。

“阿东。”安东尼看着程千帆乘坐的小汽车远去,眼眸中闪烁着愤怒和痛恨的光芒,“如果我刚才下令开枪……”

邵晓东吓了一跳,看了看四周,然后将安东尼拉到一边,“安巡长,这话可不敢乱讲的。”

“我是说如果。”

“如果您下令开枪,人打死了还好,人活着,您可能要去见上帝。”邵晓东想了想,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他真的担心自己的顶头上司会拎不清。

“我是大英帝国的公务人员。”安东尼皱眉,“他怎么敢?”

“他就是敢。”邵晓东咬着牙,低声说,“甚至不仅仅是您,您全家都会……”

“上帝,太无法无天了,太野蛮了。”

邵晓东没有再说话,心中却是腹诽不已,这些洋大人平时自觉高人一等,认为他们是洋人,没人敢伤害他们。

黄浦江里的鱼又不是没吃过洋大餐!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众巡捕看着小程总面色阴沉的下车,一言不发的走向副总巡长办公室,在他的身后是同样表情阴沉的李浩、侯平亮、鲁玖翻等人。

所有人立刻都表情肃然,打牌的、胡侃的、抽烟喝酒的,立刻全都老老实实。

很快,众人看到三巡的大头吕急匆匆的跑向副总巡长办公室。

“巡长,你没事吧。”大头吕连忙问道。

“命大。”程千帆冷哼一声,说着摆了摆手,“既然我没死成,有些人就该死了!”

所有人都立正,站好,听候命令。

“吕虎,鲁玖翻、侯平亮,你们带人围了黑三郎的货仓。”程千帆沉声说。

“是!”大头吕答应一声,“巡长,是都围了,还是……”

“白赛仲路的货仓给我搬空了,谁敢阻拦,直接抓人。”程千帆沉吟说道,“其他两个围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手。”

“明白了。”大头吕说道,“我亲自带人去白赛仲路。”

……

三巡的巡捕、以及受到巡捕领导的帮闲全员出动,装甲车队队长马一守亲自安排了军卡支援三巡,一阵鸡飞狗跳后,数辆军用卡车轰鸣着冲出了薛华立路。

总巡长办公室,金克木站在窗口看着刚才还无比喧嚣,现在安静许多的院子里。

“金总,三巡全员出动了。”苏哲走到金克木的身边,轻声说道。

“打听到什么了?”金克木问道。

程千帆对他素来还算尊重,有大行动必会事先向他汇报,至少会提前沟通,这次却是没有汇报,直接下令行动,金克木判断其中必然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打听到了。”苏哲说道,“老闸巡捕房那边传来消息,‘小程总’在先施百货门口遭遇了刺杀。”

“谁干的?”金克木眉毛一挑,问道。

“是夏问樵的手下方辉,此人当场被侯平亮击毙。”

“方辉?”金克木皱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却一下子想不起来。

“就是之前程副总和夏问樵争夺黑市生意,黑三郎抢了程副总的货,程副总下令抓了夏问樵的手下方辉,打断了方辉的腿,后来几经医治,方辉还是跛脚了。”苏哲面带微笑说道。

金克木拿着鼻烟壶嗅了嗅,问道,“你认为是方辉自作主张报仇,还是受到夏问樵的指使行事?”

“属下觉得吧。”苏哲说道,“方辉自己动手的可能性较大,夏问樵现在和程副总之间虽然还有些矛盾,但是,两人都面对共同的敌人张笑林,属下不认为夏问樵会如此不智,选择在这个时候对程副总动手。”

金克木便看了苏哲一眼,满意的点点头,这小子只要不是满脑子都是和程千帆对着干,还是有些本事的。

“小苏啊,你脑子灵醒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嘛。”说着,金克木手中把玩着鼻烟壶,陷入沉思。

“方辉被程千帆打断腿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金克木问道。

“两年前……”苏哲说道。

“两年了啊。”金克木皱眉思考。

……

春风得意楼。

“这个方辉被你安排人打断腿,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内藤小翼皱眉,“此人对程君的恨意已经忍了两年了,为何会在今天突然冒险行刺?”

“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程千帆摇摇头。

他在半小时前接到了内藤小翼的电话,对方以惊闻他遭遇袭击、特意代表今村兵太郎前来慰问的名义,正大光明的和程千帆见面。

“程君,你认为今天这件事是否和夏问樵有关?”内藤小翼问道。

“可能性不大。”程千帆摇摇头,“我和张笑林有仇,夏问樵也受到张笑林的针对和威胁。”

他点燃一支烟,轻轻吸了一口,“我和夏问樵有过会面,双方是有暂时联手的默契的。”

内藤小翼点点头,“如此看来,这应该是方辉的个人行为了。”

他接过程千帆递过来的香烟,点头说道。

“现在的问题就是,方辉为何会不再忍耐,突然选择对我动手。”程千帆皱眉说道。

内藤小翼点点头,他也认同宫崎健太郎对此事的分析,现在问题的焦点就是:

方辉为何会不再忍受,选择突然暴起,直接刺杀‘程千帆’?

……

送走了内藤小翼,程千帆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呆在雅间品茶。

“夏先生,请留步。”

“让开。”

“好胆!把枪放下!”

“豪仔,外面怎么了?”程千帆朗声问道。

“程总,夏问樵来访,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听得外面夏问樵的声音,程千帆冷哼一声,“被枪指着,总好过被人开枪袭击。”

“程千帆,我说这件事是方辉个人行为,我没有下令过,你信我吗?”

雅间里沉默了约莫十几秒钟。

“豪仔。”程千帆沉声说,“安排上一壶新茶。”

“是。”豪仔在门外说道,又冷冷的看了夏问樵一眼,然后才延手一礼,“请吧。”

夏问樵冷哼一声,推门而入。

他大马金刀的坐下。

他知道这种事情必须立刻说清楚,便开门见山的说道,“这件事我并不知道,谁知道方辉这杂碎会作出这种事情来。”

……

“我信。”程千帆点点头,淡淡说道。

“真信我?”夏问樵微微错愕。

得知仓库被程千帆的人围了,他勃然大怒,大骂程千帆背信弃义,不过,旋即便收到了小程总在先施百货门口被方辉刺杀的消息。

夏问樵大急,他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他在赶来的路上考虑良久,思索该如何解释才能够令程千帆相信。

却是没想到根本没有多费口舌,程千帆竟然已经表示相信他,夏问樵惊讶之余是大喜过望。

“你夏问樵不是蠢货,现在对我动手的话,最高兴的是张笑林。”程千帆说道。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夏问樵爽朗一笑,“我就说了,程总懂我。”

“白赛仲路的货仓,我已经让人搬空了。”程千帆说道,“为了表达诚意,这批货物我以半价卖与你。”

夏问樵听到‘为了表达诚意’的时候,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不过,然后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

“程千帆,你这是什么意思?”夏问樵怒声问道,“抢了我的货,然后说半价卖给我!”

“我信你,相信方辉并非听你的命令动手的。”程千帆看着夏问樵,淡淡说道,“但是,方辉是你的人,他刺杀我。”

“做错事都要赔礼道歉的。”程千帆说道,“更何况是杀人啊。”

夏问樵从座位上直接站起来,他明白程千帆的意思了,方辉是他的人,这件事虽然不是他指使,但是,他夏问樵也是有责任的,这个贪婪的家伙是要他用白赛仲路货仓里的一半货物来赔礼道歉。

“程千帆,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夏问樵说道。

他自然明白此事必须出血摆平,但是,没想到程千帆竟然如此狮子大开口。

“方辉开枪了。”程千帆面色阴沉,冷冷的看着夏问樵,“要不是他子弹卡壳,我已经死了!”

说着,小程总一拍桌子,腾地一下站起来,“我的命,要你一个货仓不过分吧!”

他指着夏问樵的鼻子,“我给你面子,只要一半,你还给我扣扣索索的!”

……

“你是说,健太郎也认为此事是方辉个人所为,并不是夏问樵所指使的?”今村兵太郎问内藤小翼。

“是的。”内藤小翼点点头,“不过,宫崎君依然下令手下对夏问樵的货仓动手了。”

“说说你的看法。”今村兵太郎问道。

“方辉是夏问樵的人,这是铁的事实。”内藤小翼说道,“以宫崎君的脾性,恐怕夏问樵必须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令宫崎君满意。”

今村兵太郎点点头,这正是他所了解的宫崎健太郎,自己这个学生什么都好,就是太过爱财。

“参赞。”内藤小翼问道,“杀害谷口教授的凶手交代出什么没有?”

“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口供。”今村兵太郎摇摇头。

北条英寿已经和招待所的森田大尉一起联袂向他汇报了审讯情况:

枪手身中多枪,被抓捕后已经濒临死亡,尽管森田立刻进行了审讯,但是对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自然没有问出来什么。

且不说要调查此人姓甚名谁、为何会选择对手无寸铁的谷口宽之动手了,甚至于就连此人是哪国人都暂未得知。

总之,谷口宽之的遇刺在今村兵太郎看来就仿佛是一团迷雾。

凶手的身份。

凶手的行凶动机。

凶手是如何锁定谷口宽之的行踪的。

等等等等,这一切都是迷雾一般。

今村兵太郎深深叹息一声。

“参赞,我并没有告知宫崎君关于谷口教授遇刺的消息。”内藤小翼突然开口说道。

今村兵太郎惊讶不已,他看向自己的助手,皱眉问道,“你怀疑健太郎?”

……

“帆哥,既然已经安排桃子派人干掉谷口了,为什么还要安排人来刺杀你自己?你不是说多做多错吗?”

看到四下无人,浩子终于问出来一个他苦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安排人刺杀我自己,这是我能控制的。”程千帆微微一笑,说道,“杀谷口,能否成功,结果如何,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说着,他咔擦一声拨动打火机,看着那微弱的火苗,说道,“我做事情力求尽善尽美,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有可能被怀疑的时候,那些疑点对我的伤害降低到最少,尽可能的拖延我暴露的时间。”

“我现在的身份,没有证据的怀疑暂时是伤害不到我的。”程千帆说道。

宫崎健太郎朋友不多,谷口宽之是最熟悉宫崎健太郎之人,谷口死了,这便是最大的威胁去除了。

“多活一天,便能多为抗战、为党国多出一份力。”他微笑着,对浩子说道,“这就是我们这些人活着的意义。”(PS2)

PS1: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拜谢。

PS2:只是表达一种想法,并非说小程总将来会出事,特此声明。

对于小程总来说,首先要做的是就是不会怀疑,然后,无非是见招拆招。

问个问题,大家可以讨论下:

潜伏中,余则成真的没有被怀疑过?没有暴露吗?

(本章完)

第726章 疑窦

“不,我并没有怀疑宫崎君。”内藤小翼摇摇头。

今村兵太郎坐在靠椅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示意内藤小翼继续说。

“谷口教授是秘密抵达上海的,知道他来上海的人员有限。”内藤小翼说道,“但是,枪手却能够如此精准的找到谷口教授的下榻地点,直接来到樱花招待所门口伪装成兜售相机的难民行刺,这说明了一些问题。”

“难民?”今村兵太郎听到了这个关键词,立刻问道。

“行刺者是西方面孔,他身上的衣装虽然干净但是稍显破旧,他兜售的相机款式较老,不过却也保养的很好。”内藤小翼说道。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说道,“发生在德国的事情,参赞先生应该也听说了吧,北条君怀疑此人是从欧洲逃难到上海的犹太难民。”

今村兵太郎陷入沉思,内藤所讲的这个情况倒是他此前没有注意到的。

“有证据支持这个判断吗?”今村兵太郎问道。

“已经安排人去那些人的聚集区调查了。”内藤小翼说道。

……

今村兵太郎点点头。

“所以,你认为枪手是受人指使的,而幕后指使者是熟悉谷口君的人,甚至就是他身边的人泄露了他的行踪?”今村兵太郎问道。

“是的,参赞。”内藤小翼点点头,“除了这个解释,我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可是你忘记了一点。”今村兵太郎摇摇头,“健太郎并不知道谷口君来上海这件事。”

“这也正是我要说的,我并没有怀疑宫崎君的一个原因。”内藤小翼说道,“我和宫崎君交谈的时候,没有提及谷口教授遇刺,而根据我的观察,宫崎君确实是对此一无所知。”

今村兵太郎摇摇头,内藤没有说实话,内藤应该是对健太郎有一些怀疑的,故而内藤隐瞒了谷口被杀的消息,然后通过暗中观察继而又排除了健太郎的嫌疑。

他的这些手下和追随者、学生中,宫崎健太郎和海军陆战队的小野顺二关系最好,同斋藤一雄的关系也不错,和北条英寿以及内藤小翼的关系就比较一般。

北条这个人,做事比较古板,他并非是针对宫崎健太郎,北条对待所有人都冷冰冰的。

只有内藤小翼,似乎始终和宫崎健太郎刻意保持了一些距离,或者说关系肉眼可见的一般。

……

“谷口教授是著名的学者,在内阁那边都是挂了号的。”今村兵太郎说道,“我已经就此事向岩井阁下进行了汇报,他已经致电三本次郎,此事转交与三本君的特高课来调查。”

他看了内藤小翼一眼,“鉴于健太郎和谷口君的关系,我向岩井阁下推荐健太郎参与调查此事。”

内藤小翼微微皱眉,按照他的想法,这件事的调查过程中,宫崎健太郎最好是避嫌。

“健太郎对帝国忠心耿耿,谷口君又是他的老师,我想不到他有任何理由可能和谷口君的遇刺有什么牵连。”今村兵太郎深深地看了内藤小翼一眼,“内藤,做事谨慎是对的,但是,不能无端怀疑自己的同僚。”

“参赞先生,我并没有——”内藤小翼赶紧解释。

“要精诚团结。”今村兵太郎摆摆手,打断了内藤小翼的话,意味深长的说道。

健太郎待人真诚,爽朗大方,他和内藤关系不佳,责任自然不大可能在健太郎的身上。

“哈依。”内藤小翼心中叹息一声,鞠躬、立正、弯腰点头说道。

……

“帆哥,事情办妥了。”豪仔上车,汇报说道。

面对程千帆的强势‘兴师问罪’,夏问樵只能‘割肉’赔罪,白赛仲路货仓的一半货物现在姓程了。

小程总很会‘为朋友考虑’,他最终没有让夏问樵花钱买回那批货物,而是直接要了一半的货品。

当然,夏问樵可能不会领情,随着时局愈发紧张,货物愈发紧俏,可能他会宁愿花钱买回自己的货物。

“方辉的手枪没有留下什么马脚吧。”程千帆问道。

“处理的很干净。”豪仔说道,“南部手枪本身就较为容易卡壳,不会引起怀疑的,老塔是高手,即便是他们拆卸了枪支,也不会发现什么。”

程千帆点点头,老塔是上海特情组的枪械高手,手艺精湛。

“华子那边呢?”他问道。

“一切都按照预定计划,华子那边了解的情况是,我们故意在枪支上做手脚,是因为肖组长的目的不在于杀死程千帆,是要激化程千帆和夏问樵,以及张笑林之间的矛盾,让他们狗咬狗。”

说到‘狗咬狗’,豪仔嘿嘿笑了笑。

“笑个屁。”程千帆骂了豪仔一句,自己却是也笑了,“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吧。”

“没有。”豪仔摇摇头,“按照帆哥你的吩咐,这件事我们谋划已久,华子之前瞅准机会私下里向詹四提起过方辉,詹四对于华子接近方辉、鼓动方辉对帆哥你动手是默许的。”

程千帆满意的点点头,他扔给豪仔一支烟,他自己也抽出一支烟,不过没有点燃而是拿在手中把玩。

华炳仁这枚棋子是他早就布下的,埋得很深,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

……

“荒木君,这是关于谷口教授遇刺的所有情报和相关卷宗、口供。”北条英寿和荒木播磨握手,将相关卷宗递过去。

荒木播磨随手翻阅卷宗,没有抬头,口中问道,“北条君,查到枪手的身份了吗?”

“暂时还没有。”北条英寿摇摇头,“不过,我们已经安排人去犹太人聚集区调查了。”

“你们怀疑这个人是从欧洲来的那些难民?”荒木播磨指了指卷宗里的照片,这是枪手的尸体照片。

“只是一种怀疑方向。”北条英寿说道。

荒木播磨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谷口教授的学生们,以及这个……”

说着,他看了一眼卷宗上的名字,“总领事馆的坂本良野呢?”

“安置在招待所了,荒木君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请他们问话。”

“北条君安排的非常妥当,多谢。”荒木播磨笑了笑,他再度和北条英寿握手,“北条君,请留步。”

来到招待所,荒木播磨没有立刻问讯相关人员,他先借用了樱花招待所的电话,向特高课总部的三本次郎汇报情况。

若是以往,荒木播磨大概是想不到先行汇报情况的,他会问讯了相关人员后再向三本次郎汇报。

宫崎这个家伙啊,和这个家伙成为朋友后,自己真的是变成了自己当年最讨厌的那种家伙啊。

他此前最看不起溜须拍马、事事请示之辈了。

荒木播磨笑着摇摇头。

……

“课长,是的,总领事馆武官处的北条英寿已经将相关卷宗移交与我了。”

“线索并不多,枪手是西方面孔的年轻男子,身份不明。”

“相关人员也都是谷口宽之的学生们,还有一位是负责接待的总领事馆的坂本良野。”

“是的,都是帝国子民,其中有两人是帝国‘笔部队’的成员,另外一名女子和一名男子是谷口教授的学生兼助手。”

“坂本良野是总领事馆的工作人员,此人是今村参赞的亲信助手之一。”

“还有一个情况。”荒木播磨说道。

“遇刺的谷口宽之教授是帝国著名的学者,他还有一个身份,他是神户大学的教授,同时也是宫崎君就读神户大学时候的导师。”

“你说的这个情况我知道。”三本次郎感冒了,因为鼻塞,导致他的嗓音在电话中有些失真。

关于宫崎健太郎的相关情况,他自然是清楚的。

不过,此前得知遇刺身亡的是宫崎的老师谷口宽之的时候,他还是非常惊讶的。

“课长,宫崎君去见你了吗?”荒木播磨问道。

他也已经得知了程千帆在先施百货门口遭遇枪击的消息,按照宫崎健太郎的习惯,他会及时向三本次郎汇报这件事。

“没有。”三本次郎说道,“好了,宫崎那边的情况你就不要操心了,你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调查谷口宽之教授遇刺之案。”

“哈依。”

……

听得荒木播磨挂掉了电话,三本次郎也放好话筒。

想起刚才荒木播磨关切的询问宫崎的情况,三本次郎摇摇头,又哼了一声。

听闻程千帆遭遇刺杀的消息,三本次郎吓了一跳,若是宫崎健太郎出了事,他保险柜里的红酒数量恐怕会直接受到影响。

当然,最重要的是宫崎这个家伙对他素来忠心耿耿,若有死伤,难免遗憾。

得知宫崎健太郎有惊无险,三本次郎便在等候宫崎健太郎的电话。

只是,宫崎健太郎一直没有来电话,反倒是等来了帝国驻上海总领事馆那边的电话,请特高课派员调查谷口宽之教授遇刺之事。

三本次郎考虑再三,安排了他最信重的荒木播磨去樱花招待所调查谷口宽之的案子。

而就在这段时间,三本次郎思索间却也有些明白了宫崎健太郎为何没有及时打电话、或者是即刻来向他汇报遇刺之事。

“课长,宫崎君来了。”小池敲门进来,汇报说道。

“让他进来吧。”三本次郎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说道。

……

“课长。”程千帆毕恭毕敬的敬了个礼。

“没有哪里受伤吧?”三本次郎回了个礼,看着宫崎健太郎问道。

“幸赖课长洪福庇护,属下有惊无险。”程千帆露出一丝后怕之色,“若非方辉的子弹卡壳了,属下就见不到课长了。”

“方辉是夏问樵的人?”三本次郎问道。

“是。”程千帆露出惊讶之色,“属下还没有向课长您汇报,您就已经知道了?”

“我还知道,这件事应该不是夏问樵做得,但你会狠狠地宰夏问樵一刀。”三本次郎似笑非笑说道。

“课长明鉴万里!”程千帆露出叹服的表情,说道。

“这就是你出事之后只想着捞钱,却没有立刻向我汇报的原因?”三本次郎突然变脸,勃然大怒。

“课长,您听我解释。”程千帆讪讪一笑,“属下当时脑子里想的就是抓紧时间向夏问樵发难,过了那个时机的话……”

“混蛋。”三本次郎骂道,“你的脑子里除了金钱,还有什么?”

“还有属下对课长的一片赤诚之心和拳拳忠心,有属下对添皇陛下的一腔热血!”程千帆立正,大声说道。

三本次郎重重的哼了一声,终究没有再训斥。

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三本次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宫崎知道谷口宽之遇刺身亡这件事吗?

从宫崎健太郎的言行表现来看,他应该是暂时还不知晓此事的。

宫崎健太郎和今村兵太郎关系颇为亲近,为何今村兵太郎没有第一时间告知宫崎健太郎关于谷口宽之遇刺的消息?

是一时忙碌,忘记了?

不可能。

老师遇刺身亡,今村兵太郎岂有忘记告知宫崎健太郎这个学生的道理。

那是,有事情耽搁了?

还是另有原因?

三本次郎面色平静,身体后仰靠在了椅背上,就那么看着宫崎健太郎,心中却是已经琢磨起来。

……

荒木播磨走在招待所的走廊里,他表情严肃,却是在思考一会先问询何人,以何种问询态度和方式。

因为出了刺杀案件,招待所的住客基本上都呆在房间里,整个走廊里很安静,惨白的路灯下,只有马靴踏地的声音,平添了几分阴森的感觉。

就在此时,走廊前方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人,此人看向荒木播磨,“这位是特高课的荒木队长吧。”

荒木播磨身后的两名手下也是吓了一跳,看清楚来人是谁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是荒木。”荒木播磨警惕的看了此人一眼。

一名手下走过来,在荒木播磨的耳边低语一番。

“原来是总领事馆的内藤助理。”荒木播磨点点头,他看了一眼刚才内藤小翼走出来的房间,房间内陈设很简单,门口的位置地上有几枚烟蒂。

“内藤助理这是一直在等我?”荒木播磨问道。

“正是。”内藤小翼点点头,“关于谷口教授遇刺之事,此前是我和北条君一起调查的,有些情况我希望能够向荒木队长反馈一下。”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拜谢。

求几张月票,拜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