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钥匙

贺平抓走那青袍老人的同时,何中衡与祁白衣的调查也陷入了僵局之中,两人追着那道逃走的人影,来到县城外的一座荒僻山林,他们在山林之中,发现了一座山神庙。

远离人烟的荒山格外冷清,山神庙年久失修,大半个庙守都已经坍塌,残垣断壁倾圮坍倒,瓦缝中杂草丛生,两人仔细的调查一番,在庙宇的后院中找到一具被放入油锅中烹熟的女尸。

“又是一具女尸,一定是又是萨十力造的孽!”

何中衡狠地是咬牙切齿。

“我绝不会放过此人!”

死者的人数也随之上升到了十二人,而他们苦苦追查了这么久,也没有半点关于犯人的线索。

“找不到那个家伙的痕迹……”

祁白衣在附近搜索了一遍,也是一无所获,他唯一的发现,就是一张钉在树上的画卷。

这幅画上绘的就是一个被热油烹炸煮熟的活人,全身没有一片完好的肉,与那被油锅中炸成焦碳的女尸几乎一致。

祁白衣在江湖中厮混多年,他知道黑道、绿林之中,也不乏手段残忍的恶徒,这些人也很邪恶。

可是,这些人都与“地狱绘师”萨十力不同,那些恶徒的邪恶一点也不扭曲乖张,如虎噬人,强凌弱,是一种天性。

然而,“地狱绘师”萨十力不一样,他行事之残毒更要超出那些恶徒数倍,这人的恶意更加充满恶趣味。

甚至,只要思索其中的用意,祁白衣浑身上下都会感到不舒服!

也就在这时,一阵铃铛声响起,祁白衣与何中衡听到声音,向后扭头看去,就见那边山路上二女骑马过来,衣衫一绿一红。绿衫少女头挽双髻,明眸皓齿,肌肤胜雪,放在哪里都算个稀罕的美人,但她身畔那个穿着红衣的女子,竟然更加娇美绝伦明艳无双。

“何捕头,是否有抓住那‘地狱绘师’萨十力?”

两名女子策骑走近,其中那红衣女子轻声问道:“适才我中了那人的毒烟,险些昏厥过去,好在运功驱除毒烟,才没有中招,这才会来迟一步。”

“嫣红小姐严重了。”

何中衡拱了拱手。

“小姐你的计策倒是成了,可惜我何某人无能,还是让那妖人逃走了。”

“……跑了吗?”

那红衣女子叹了口气:“这也不能怪两位,‘地狱绘师’萨十力逞凶多年,三十年前,斩邪司九长使之一的姬去疾姬长使之子,就折在这凶徒手中,我们斩邪司也暗中对他犯下的案子追查了很久,对于这凶徒的情报也掌握的不多……”

“斩邪司难不成也在‘地狱绘师’萨十力的案子吗?”

何中衡有些惊讶,他在中寰近畿的讲武堂学过艺,对于斩邪司也不是一无所知。斩邪司以“一司主、九长使”为中心,是朝廷督察民间的妖诡作乱之事的鹰犬组织。

现任司主为司徒浩星,一人统管斩邪司大权,受幽帝本人直接领导,除了司主一职外,斩邪司还下设以“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这九字秘祝为号的九长使。

“斩邪司的话,我有听公子说过,”祁白衣这厢为了避免麻烦,也穿着县衙中捕快的装扮。

红衣女子也没有太过于防范,并没有意识到他不是衙门中人,言谈之中也没有避讳,只是当祁白衣听到这红衣女子的话,心头也是微微一怔。

“他有说要注意这个朝廷中的组织,尽量不要与他们打交道。因为朝廷设立斩邪司,就是为了对付修行道中的人……看来,那萨十力确实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这次,也是姬长使听说了萨十力又在犯案,才会派我出来调查这个案件。”

红衣女子微微一笑。

“我看二位也不用太过于失望,那‘地狱绘师’萨十力确实狡诈,可是这一趟,他还是露出了一个破绽,想要抓捕此人,也不是不可能办到的一件事!”

听到这位嫣红小姐的话,何中衡与祁白衣面面相觑,有些弄不明白这嫣红小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地狱绘师’萨十力这人确实心机狡诈,我布置下了陷阱,反过来险些被他所利用,连我也差点被这凶徒裹挟带走,好在,我在与他交手之时,将一小瓶‘玉芳丸’打在他身上……”

她美目顾盼,轻轻一笑道:“‘玉芳丸’是孙长使炼制的一种奇异药粉,无声亦无味,只有一种名为翠灵玉睛蝉的灵虫,才能追踪到这种无声无味的异香,恰好,我身上就有一只翠灵玉睛蝉。”

嫣红的右手轻轻抬起,只见她的手中提着一个小巧的竹笼。

“‘地狱绘师’萨十力行凶多年,自以为天衣无缝,可惜,这次还是被我找到了破绽,今天,我就要令他原形必露!”

……

贺平将那青袍老人抓到了自己密室之中,立刻就以魔焰百般折磨,逼问他的身份来历。

那青袍老人也捱不过折磨,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说出了他的身份。青袍老人名为司空退,乃是南疆五傩教的叛教弟子。

他本来是南疆的一个采药人,失足坠下悬崖,被五傩教的一位长老救走后,就收为了弟子。

五傩教传承的《盘瓠经》传承久远,乃是融合了巫、咒、降灵、请神、祖灵之术的入道正法,在天下诸多正法之中,排名也能位列25位,自然也有不俗之处。

只是,五傩教以南疆越人为主,对大幽人有所排斥,司空退入教以后,也没有得到真传。盖因五傩教内的规矩,若是大幽国的人拜入神教,需要在教中为奴十年,做牛做马。

司空退在教中为奴,尚不足三年,就实在忍受越人的百般凌虐,他偷了一卷记录教中法术的经书,就从五傩教中逃了出来,回到了大幽。

到了大幽后,他仗着自己学来的五傩教的法术,做了几场大案子,被斩邪司的高手盯上,四处东躲西藏,疲于奔命,眼见就要被斩邪司的高手抓捕到的时候,却被一个名为吴青祖的人所救,这才逃得性命。

那吴青祖救了司空退后,便传了他《百魅图》的炼制法门,又命他去泷河县外的那片江心洲附近留守。据吴青祖自述,他的先祖是画仙道一脉的传人,师从于画仙道中的一位前辈,这位前辈自号为鹤岑子,精于本门法术。

吴青祖的先祖与另位一人,本是同门师兄弟,鹤岑子死时,告知两人画仙道一脉的真传秘法藏在某个江心洲上,又嘱吩二人同心协力,方能找到那真传秘藏。

谁料两人来到岛上找到真传秘法后,本来说好要共同参研,事到临头另外一人却起了念心,打伤了吴青祖的先祖,自己也被反击所重创。

这位先祖逃回去后没多久便死了,临死后便嘱咐后代一定要夺回真传秘法。

“那真传秘藏,被画仙道的前辈高手以大法力隐藏起来,需要合其先祖与另一人合力方能打开……吴青祖嘱咐我待在这里,就是认定那人的后人,若是还在世,必然会入岛来寻找真传秘藏,若是能够抓住此人,启出真传秘藏就绝非什么难事?”

青袍老人颤巍巍地开口,说道:“吴家的先祖与另一人,两人各持着真传秘藏的一个‘钥匙’,两个‘钥匙’合力,方能开启真传秘藏,若是只有其中一把钥匙,想要开启真传秘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么说来,启出真传秘藏的另一份就在吴青祖的身上?”

贺平皱了皱眉头,他想起自家宅邸里的那个“高唐梦阁”,越发怀疑起那楼阁与真传秘藏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不,那钥匙在我身上。”

青袍老人苦涩一笑。

“这位前辈,若是前辈愿意饶我一命,我可以将那钥匙献给前辈!”

(本章完)

第196章 画笔

“饶你一命吗?”

贺平看了他良久,冷笑一声,道:“那也可行,你貌似精通五傩教与画仙道的道诀术法,先把这些道法献上来,我再考虑一番……”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青袍老者司空退语气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自五傩教那边也只是学了一点微末技俩,并没有被传授入道正法《盘瓠经》,至于那吴青祖,他传我画仙道的术法时,暗中留了一手,在我的神魂中打入禁制。这道禁制能够防范外人以搜魂之术,强行掳掠我的记忆,读取与画仙道相关的情报……”

“既然如此,那我还留你有何有?”

贺平笑容忽凝,杀气大盛,衣发“泼喇”一声无风自动,整个人不怒自威,一股凛然的气势也释放了出来。

“等等……”

司空退感应到杀机,不由得汗毛直竖,冷汗直流,他再度告饶。

“这法子只能禁制我不得道出画仙道的情报,但是我有一个办法能够绕过这道禁制,若是前辈愿意饶我性命,我保证前辈可以获得吴青祖传授我的术法。”

贺平听到这里,周身的杀意也收敛了起来,他觉得这司空退应当没有说谎。

各门各派应当都有这种在意识中下禁制的手法,毕竟,这个世界里的修行界之中,搜魂逼供的手段太多。掌握入道正法的各大修行门派,若没有节制之策,自家的真传必然被外人所盗。

他之前想用魔种,从万象宗的明子突身上,得到万象宗的入道法《万象千幻图》,结果魔种一落入明子突的神魂中,就引起了设下的禁制反弹,险些把明子突弄的魂飞魄散。

魔种能够篡夺他人记忆,也能够扭曲魂魄思维,乃是天底下一等一的逼供、折磨的大好手段。可惜,种入魔种本身就对人的魂魄损害严重。

好在他及时停手,只是明子突的魂魄也受创严重,待他一番救治,也没什么用处了。

贺平也懒得多想,干脆将明子突与桑灵姥姥,以及那八个魔幡中的神魂一并打入万魔惊座中,变成了万魔惊座上的神魔。

也正是因为在明子突身上吃了亏,他也没有上来就用魔种打进司空退脑子里,怕得是这个好不容易入手的肥羊,不是被弄得魂飞魄散,就是直接变成白痴。

“说!”

贺平心念万转,蓦地厉喝一声。司空退为之神夺,他低下头,缓声道:“画仙道受过大劫,门中道统因为传承所托非人,险些断绝。为此,那鹤岑子想了个法子,给自己的两个弟子,也就是吴氏先祖和另一个弟子,授以了‘传灵术’。”

“被种下‘传灵术’的人,若是被他人搜魂,神魂就会自爆湮灭。当然,这里有个可以饶开禁制造的办法。须知画仙道的人,若是要传下画仙道的道统,就必须找一名弟子,在判定对方的人品、资质可以造就后,就以‘传灵术’打入禁制在对方神魂之中,双方之间形成了一道灵契。”

“在这个条件下,就可以无所保留的将画仙道的术法,悉数传授于此人,且在过程之中,不用担心触发禁制,不然这道禁制岂不是会让本门道统彻底断绝?”

听到这里,贺平嘿嘿一笑。

“原来如此,那么照你的意思,是由你来当我的师长,传授我画仙道的法门。”

“晚辈岂敢!”

司空退摇了摇头。

“我的意思,是由我选找一个有资质的弟子,由我将‘传灵术’禁制打入此人身上,再传授此人画仙道的术法,前辈可以在我传授术法这段时日里,从旁边观摩,就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学会画仙道的术法。”

贺平听到这里,哈哈笑了笑。

这个司空退倒也是个聪明人,竟然想出了这般拖延时间的主意。

“哼,这个司空退倒是打得好算盘,要是由着他找个弟子,慢慢地传授法术,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够学会画仙道的术法。”

贺平心头微微盘算,便有了想法。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手掌一挥,就将司空退的生魂收走,他的肉身也软软瘫了下去。

“司空退,你这生魂被我制住,是生是死,都在我一念之间,你之间说的启出真传秘藏的钥匙是什么,若不老实交待,我定然让你尝一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司空退的魂魄微微一颤,他之前就被百般折磨过,算是吃过大亏,这时迅速传出一道波动。

“那钥匙,并不是真的钥匙,而是一支画笔,此物就在我随身携带的一幅画轴之中,画仙道有专门用于收容随身物品或是法器的‘灵图纳宝诀’,我随身携带的东西,都藏于这幅灵图中,此物就藏于我的袖中!”

贺平伸手一指,司空退的衣袖之中,就飞出一幅画卷,自落入他的手掌之中。

入手后,他一道意念注入其中,这画卷就自行翻开,从中钻出形形色色的物品。画仙道的“灵图纳宝诀”,能够将一副灵图化为收容法器的“储物袋”。

贺平是记得自己穿越前看的不少仙侠小说,那些修仙者随身都有专门收容物品的空间装备。

不过这个世界,修行者们没有这么方便的装备,除了入道高手自身手段较多以外,一般的修行者可没这么方便,出门是带不了多少东西的。

只是各门各派也有些特殊的手段,比方仙傀门的移身咒;咒剑门也有收纳物品的藏剑法螺;至于画仙道的“灵图纳宝诀”也是一个极为神异的法门。

那画卷一展开,就有各种零碎杂物飞了出来,除了金银财物外,也有无数珍宝古玩,其次还有一些日常物品。

这些东西对于贺平来说,都不值一提,他又仔细搜罗一遍,发现了十张《百魅图》,其中有三张损坏,另外七张完好无损。

“少了三张,应该凑不齐《千精百魅图》,”贺平喃喃低语。

“不过,这七张《百魅图》已经很是不凡,这玩意我是用不上,但是分给手下人,倒也不错,毕竟,《百魅图》就算是没有修炼过道术的凡人也能用上。”

另外,他还找一卷记载五傩教术法的册子,这册子上记录的术法名为“冥蛇王咒”。

贺平随意翻了一下,发现这五傩教的术法极为诡异阴损,说是法术,实质上是咒法巫蛊一类的邪术。

五傩教的法统来自上古巫门,信奉一位名为“盘瓠天王”的古老神灵。关于这位神灵的传闻如下:

南越人相信,南疆自古纪以来,就是个凶禽猛兽,毒虫妖物极多,布满沼泽、毒雾的莽荒地带。

传说百越各族从肥沃的中寰州,受外族驱赶,迁徙到南疆,被迫在这南疆生活。在这段古老的历史之中,百越先民披荆斩棘,筚路蓝缕,经历了各种艰辛,在饱受这片土地上凶险摧残,终于迎来了“盘瓠天王”这位大神降世。

盘瓠天王诞生于无上天域,降世就是为了救助百越族人。这位大神降世后,就传授了百越人各种驱兽袪鬼的法门,才使得百越诸族能够在南疆之地繁衍生息。

这段故事更接近于古老的神话,流经无数年的光阴,却始终被百越各族认为是真实的历史。

百越一族也因此痛恨诞生于中寰的大幽人,他们对自己的古老历史非常的崇敬,并且拒绝与外界进行接触,直到如今也保持古老的风俗。

也因为这个原因,五傩教的法术体系极为接近古老的巫门风格,千百年来也未有太大的变化,其入道法也是以各种奇异的巫咒为主体,又混入了香火巫祀等神秘仪轨,暗藏无穷诡秘。

这篇“冥蛇王咒”在五傩教中也不是什么高深法门,属于那种传给初入门弟子的不入流术法。

这“冥蛇王咒”修炼之初,要寻几条通灵大蛇,以精血配合灵药喂养,每日持咒祭炼,待到养到火候十足,就将大蛇烧成灰烬,融入秘药,纹在自己的身上。

待到碰上厉害的敌人,只消脱下身上的衣袍,全身一抖,那些化为纹身的冥蛇,便会飞出来,口喷毒烟毒雾毒水毒火,害人与无形,极为歹毒难防。

贺平仔细浏览了一遍这“冥蛇王咒”,也不由得啧啧称奇。

“昔日,我在修行界也有个匪号,名为‘冥蛇王’,也是横行一方的人物,若不是碰到了九长使之一的姬去疾,炼成的七十二道无相冥蛇被破去一大半,也不会被斩邪司的人马追得狼狈不堪,险些丢掉性命!”

司空退对此倒是得意洋洋。

他这具老朽的肉身上,曾经纹着七十二道无相冥蛇。只是这门厉害咒法,被斩邪司的“斗”字长使姬去疾破去。

结果,千辛万古炼成的“冥蛇王咒”被破,司空退也失了六成功力,再也没有过去的桀骜,碰上斩邪司追杀过来的人,也只能抱头鼠窜,无比狼狈。

贺平又翻找一遍,又从中搜出一副长卷。这长卷中,绘了十一位如同神仙般的女子,画工高雅简逸,落笔行云流水,极具神韵,因而,观其画中人物的神态举止,俱是国色天香的美人。

他仔细看了看落款,发现盖着印有“吴怀如”的旧章。

“这是十二美人图,应该是仿某位画界圣手的赝品仿作,这奇图仿好后,又动用画仙道的画皮之术经过一番祭炼,这才成就了这一卷奇画,这画中所绘的俱为前代美人……”

司空退也解释了起来,这画中是古纪传说中的十二位美人,关于这十二美人的事迹多有谬误,其记录也不多,只知道名号分别为“裂缯人”、“步莲人”、“定陶人”、“当垆人”、“桃源人”等等……

“原来是这样,这十二美人中的画皮,以画仙道的秘法披上后,就等于多了一条性命,遇到难以抵挡的攻击,只消震散这一层美人皮,就能够脱身出去!”

司空退也解释了他这个糟老头子,为啥要神经兮兮地扮成一位红衣美人,这可不是他心理变态,纯粹是因为这十二美人的画皮,乃是一种保命的手段。

“好东西!”

贺平想了想,确认了这只剩下十一位美人的《美人图》,是一件难得的宝贝。

他记得很清楚,司空退险些被自己的五阴玄煞地极魔焰当场烧死,靠的就是舍弃一张美人皮,才幸免于难。

“连我的五阴玄煞魔焰也能暂时挡住,这《美人图》确实有些不凡……”

他最后,又从一堆零碎中拾起一支奇异的画笔。

“你说的‘钥匙’,应当就是这支笔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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