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窥一角繁华下的风雨

“神是神,人是人,二者之间千丝万缕,但也有界限分寸。有些神的事,人不该管,有些人的事,神也不该管。”城隍大人说着,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怕宋游多想,连忙又解释,“当然,仙师既不是神,也不是,咳咳,我的意思是,仙师这等仙人不算其中。”

“……”

宋游大致明白他的意思。

神有神职,人有人职。

寻常人自然少有管神的事,可是还是有不少人能对神造成影响,这位城隍不就是一位天子封出来的吗?纵观历史,神灵因为避讳皇帝名号被人间朝廷改名以及因为多方面原因被朝廷罢黜废弃、甚至被有能耐的凡人斩杀的例子也不少。

神自然要管人间事,神诞生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管人间事。

不过凡事有例外。

有些神仙性情刚直暴躁,即使做得不好,人间当权者也不太好招惹。有些人有权有势,或牵涉甚大,即使犯了罪,神灵也不太好管。

本质上是种欺软怕硬、官官相护。

具体到城隍,职责本是守护一城,避免妖鬼作乱,邪魔侵扰,若是凡人与凡人的事,则有三司衙门负责,却不归城隍管。

宋游想了想,才问道:“莫非那些作乱的妖鬼是人假扮的?”

“倒、倒也不是。”

“是修行之人的术法?”

“确实是妖鬼……”

“那不正是城隍大人的职责范围吗?”

“这……可是……”

城隍犹疑许久,露出为难之色:“可如果这些妖鬼背后是人指使,又位高权重,牵涉重大,那又该怎么管?”

“长京的权力斗争已经到了指使妖怪害人的地步了吗?历史上也不多见吧?”

“具体如何,小神就不知晓了,那不是小神该管的,也不是小神敢管的。”

“原来是这样。”

宋游也不禁摇了摇头。

权力斗争,自古以来皆有之。

这是道人也管不了的。

别说道人,仙人也管不了。

即使管得了,管住了,可只要稍一转头,不看着他们,立马便会回归原样。

这是人难移的本性。

可人害人,与妖鬼害人,岂能一样?

争权夺利本是人间的游戏规则,伴随血腥也是常事,可作为人间的位高权重者,却指使妖鬼异类行凶,又是何时来的风气?纵观历史,朝堂纷争哪怕最后弄得抄家灭族,也自有朝廷纷争的规则,少有直接刺杀行凶的例子,更遑论指使妖鬼了。

宋游连连摇头。

人事复杂,想起来费心又费力。

道人只对面前神灵说:

“大人只管诛妖。”

“仙师!”

“如何?”

“此事牵涉重大,若是小神随意缉拿,惹得不满,岂不是……”

“一码归一码。”

道人的神情很平静。

若是其他城隍,本身就有德行威望,也有本事气节,万民敬仰,自不会因为牵涉到人间争权夺位便放任妖鬼在城中闹事,也不会担忧因为做了这些事便得罪了人间掌权者而被罢黜。不过这位城隍不一样,他本不该坐在这个位置上,想生存下去,想要不朽,便要想其它办法。

可以理解,可也须得知晓,这本是不该不对的。

城隍目光闪烁,也只得说:“那些妖物并不简单,若无天宫武官协助出力,仅靠城隍庙中几位武官,恐怕……”

“在下乐意相助。”

“小神定竭力而为!”

“城隍辛苦。”

“仙师……”城隍小心翼翼,“不知可还有别的事?”

“城隍大人这么一问。”宋游顿了一下,“在下来的时候,倒确实遇见一件趣事。”

“仙师请讲!”

“在下也只是一介凡人,当不得仙师之称,只讲来与城隍大人听听。”宋游慢慢说来,“在下此前曾在平州干请了一回周雷公,周雷公因我对他无礼而感到不满,于是在下吸取了教训,这次来的路上,特意给城隍大人挑了三炷好香,配料实属不错……”

城隍余光一瞄,看见了桌上摆的三支大香,没有点燃。

突然一阵发寒。

“可是走到城隍大人山门下的时候,却有人拦住了在下,说在外面买的香没有诚意。”宋游露出笑意,“在下修道多年,只听说过自己做的香自己带来的香更有诚意的说法,却是头一回听说这恰好相反的说法。”

“冒犯仙师,小神有罪……”

“为难香客,难道不是对城隍大人香火不利的事情吗?”宋游疑惑的看着他,“城隍大人又为何要容忍他们?”

“仙师有所不知……”

城隍神情卑微而又为难:“小神确实没从里边收到过任何好处,凡间钱财,又于小神何用?为难了香客,点的香变少了,人心也不诚了,小神反倒因此少了不少香火,可那是礼部侍郎的人,小神无能,实在不好得罪。”

“原来如此。”

宋游心中不由叹息。

既觉得无奈,又觉得可怜。

神灵确实由人而来。上古时候,人皇主宰世间万物,即使到现在,赤金大帝之所以为天宫之主,也是因为大晏打下了江山。可神道发展至今,神灵在百姓心中已然高高在上,在掌权者眼中,神权人权也是互相尊重,像是这般贵为帝都城隍还要小心翼翼看朝廷权贵脸色的神,很不多见。

还是那个原因,他不像别的城隍,没有立足于此的本事,不敢得罪朝中权贵,尤其是礼部大臣,怕哪天别人上书一封,自己就没了。

宋游也算是长了见识。

又叹以前皇帝昏庸。

不过还是那句话,一码归一码。

“以前的城隍呢?”

“……”城隍身体一抖,“以前的城隍是成朝宰相,现为天宫扶阳神君,掌地神调动之责。”

“城隍大人既为城隍,还是该明白神与人、与妖的区别。想要长存,不该以讨好人间权贵、明哲保身的办法,该刚正不阿,秉公办事,民众生灵的信仰才是神灵长存的唯一依据。”

“是……”

城隍又是一抖。

“在下住在西城柳树街,门口挂了一个道字旗,有驱邪降魔、除鼠去忧的店招,城隍降妖除魔之时,若有需要,可来宅中托梦找我,也许能为城隍大人提供一点绵薄之力。”宋游说着便拱手行礼,“若没事的话,在下就告辞了。”

“仙师慢走……”

“下次再来,再为城隍大人带三炷香。”

“多谢仙师……”

城隍恭恭敬敬,送走道人。

猫儿也离开了。

随即才露出苦笑。

虽然软弱无能,不比上一位城隍,可他又如何不懂仙师暗示?

神与人、与妖有何区别?

神与人与妖自然不同,可若说最大的差别,便是人、妖都是天生地养的,唯有神,是依托人的香火而存在的,承载着人的信仰、期望。这个人也泛指一切具备智慧的生灵。

在其位,谋其职。

人可以无所事事,但官不行,鬼也可以无所事事,但神不行。

若神灵起不到应有的作用,便完全没有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唉……”

城隍只得深深叹气。

原本交流几句,看他态度温和,和数十年前遇到过的那位伏龙观的仙师性格全然不同,还以为会好说话一些,原来却比那一位更难糊弄。

说什么下次来再带香……

这不是监督吗?

……

宋游出了神殿。

门外刚好走来几名书生,多半是来求考试顺利的,见到有人开门出来,有些疑惑,倒也没理,只一边走一边抱怨山下的香卖得真贵,只在擦肩而过时才回头打量了几眼他带的三花猫。

宋游走到院子中间时,他们也差不多走到了神殿中,还能听见他们惊讶谁买了大香来却没有点的声音。

穿过院子,又走到山门口。

“三花娘娘现在知道了,神像没有灰扑扑和金灿灿的区别,也不是越大、越亮越好,只有德行出众、为民服务的神,才能得到民众的景仰。”

“听不懂。”

“这个世界上像三花娘娘一样的神还是太少了。”

“唔……”

三花猫仰头看他。

这句也不是很懂他想说什么,不过听得出是在夸奖自己,于是很果断的点头:

“对的!”

宋游便露出笑意。

回首一看,写着门联:

料此身未得长存,为什么急急忙忙作几般恶事?

想前世俱已注定,何必不干干净净做一个好人?

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看向下边。

逐渐过了午休时候,又有人来上香了,都在下边买那老者的香。

再将目光略微一抬——

此山很矮,却也高于长京多数民宅。

只见房屋密密麻麻,万千瓦顶连成一片,若非今日天气好,恐怕看不到尽头。道路纵横笔直,如棋盘上的线,亦是车水马龙。虽不能看见皇宫中的景象也可见皇城高墙,一片威严。

长京繁华,尽在眼底。

可这繁华之下,也隐藏了几乎一样多的魑魅魍魉,血腥争斗。

天子虽身体尚好,却也逐渐年老,尚未确立太子,已经有人开始为此明争暗斗起来,今日倒是有幸,得以听闻一点帝都皇位争斗的血雨腥风。

“我们不回去吗?”

“这就走。”

一人一猫下山,路过来上香的人群,一走进街巷,便是人间。

这街头小巷的人无法一走进城隍庙就与城隍对话,也许并不知晓达官贵人们的争斗和宫城内的风雨,也许知晓,但也不关心,也许关心,却也不妨碍他们过着自己的小生活。

这倒让宋游舒服了许多——

这个时代有这个时代的规则,储君之位的争夺、帝国权力的斗争是不该他去管的,皇子与庶民同罪只是美好的愿景,非要去实现它的话,带来的结果也许会是天下大乱,更多庶民死亡,可要让他们收敛一些,让这城内百姓过得稍微安宁一点,倒也没那么难。

只是卖香的老人不太安宁。

刚刚只见钱匣冒了一阵烟气,不知如何回事,慌忙打开,也不见有何异样,直到仔细一看,才见众多银钱之中,竟然多了一块小石子儿。

(本章完)

第113章 是三花娘娘的生意

在长京又过几日。

店招有些作用,这几日里,倒是偶有人来,不过做成的生意却没有几件。

一部分人见宋游年轻,便觉得和最近大街上多出来的那些游卦先生一样,是趁此机会来坑蒙拐骗的。毕竟总有考生学子因为种种问题,突然有一天觉得自己神情恍惚,脑子不好使,便认为自己中了邪闯了鬼。而最近长京不太平,也给了这类骗术可乘之机。

一部分倒是把宋游请过去了。

然而宋游只接驱邪降魔之事,很多人自认为中了邪、闯了妖鬼,自认为有妖怪祸害自己,其实要么是内心作祟,要么便是人在作祟。

换了别的民间先生,也许装模作样几下,也都能收到钱。不过宋游不愿如此,只一切照实说。对付一些心症,便向家人提出,请家人自己想办法抚平患者的心结,对付身体有病的,便叫他去看大夫,对付人作的祟,也隐晦提及。

有些能收到点钱,有些收不到。

多多少少也是有些进账。

倒是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了,每天都晒着太阳或出去转,几乎没什么感觉,当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可以在家中穿单衣也不感觉冷了。

这天气倒正适合听书。

街对面有家茶楼,每天下午也有说书的。

宋游觉得茶楼的说书先生没有勾栏里的说书先生说得好,讲得也细碎得很,而且价格收得要贵一些,所以常去勾栏里听。不过这家茶楼实在是离租的小楼太近了,过个街道,走几步路就到,吸引力实在太大。

过去点一杯茶,便坐下来。

说书先生还没来,倒是听见了茶馆中别的人议论纷纷。

隔壁一桌,四五个人,衣着打扮都还不错,竟然还有个西域人,可见长京开放包容。

似是相约至此喝茶,几人凑在一起,拱了拱手,谢过请客的那位,便坐下来,各自点了喜欢喝的茶,既有煮茶,也有点茶,那西域人讲究,竟还点名叫了一位茶博士来为他服务,想来也是常客。

茶还没上,便有人煞有介事的说:

“昨天晚上听说西城门那一块闹得动静很大,很多人睡着了都被吵醒了,有喊杀声呢,还有妖怪的吼声,不少人被吓得一晚上没敢睡!”

“听说了。”

“怎么回事?”

“今早上传出的消息,说是找到之前吃人的妖怪了。那妖怪躲在东城,禁军与天海寺的师父与那妖怪在东城打了一场,不知损伤如何,想来那妖怪也敌不过禁军与天海寺的师父,从东城一直逃到了西城,啧啧,最后城门口有条缝,听说啊,听说,那妖怪竟从缝里钻走了。”

“这都没能拦住?”

“听动静,出动了不少人马呢!”

“这么可怕?”

“我听说的倒是不太一样。”

“怎么说?”

“我有位相熟的货商就住在那边,那人胆大,晚上听到动静开窗偷看,说和那妖怪打的不是天海寺的师父,是几位金光闪闪的神仙!说长得很像是城隍庙里边那几位!”

“如果真的是这样,也是一桩好事,城隍老爷终于显灵了。”

“显灵了不也没捉住?”

“倒也是……”

几人面面相觑,又害怕又兴奋。

细看他们表情神态,是害怕被那妖怪谋害,又想自己就住在昨晚那妖怪逃亡的路上、恰好开窗看个究竟,恐怕还想自己化身绝世高人,轻轻松松把那妖怪降伏,名噪天下,享万人敬仰。

“不过也好,虽然没能捉住或当场诛杀,不过好歹是找到行踪了,不枉费这么些天的找。”

“只是不知何时才能解禁啊!”

“是啊是啊……”

“宵禁磨人。”

之后便开始聊某个青楼的姑娘了。

宋游收回目光,低头品茶。

不过那几人聊了一会儿姑娘,聊了一会儿香料和丝绸的行情,又转回了城中琐事。

“我还听说一件事。”

“什么事?”

“也是那城隍庙的老爷。”

“怎么了?”

“你们该还记得,之前城隍庙的庙祝贪得无厌,只准大家在他那买香,不准大家自己带香去,前两天听说庙祝换人了,在城隍庙底下不买香不让上去的几个老家伙也全都不见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怕是城隍老爷开了眼!”

“多半是……”

之后又是喝茶闲谈,惬意极了。

也听得出他们感情深厚,交往自在。

宋游转头看向外边,外头阳光也好,强烈得让人不由自主要眯一眯眼睛。

有巨大的油壁车自街上缓缓驶过,里面坐着很多人,是多人共乘的。有小一点的马车,顶上装着有一个小鼓,每走一里路,就会敲一下鼓。还有许多小厮提着食盒或端着饭碗在街上小跑。

常常让人有种恍惚感。

而在这座可以乘坐公共马车,可以坐记里鼓车,可以租马,还可以让饭馆把饭送上门的城市,若有一些闲钱,便真能如旁边这几位一样自在,闲暇时约上三五好友,找个好天气,坐着喝茶闲聊,享受阳光,享受茶水,也享受友谊。

若是没有……

便是为这几位提供自在的人了。

终于,说书先生来了。

这位先生长得略胖,笑呵呵的,一开口就是:“近两日听说几件故事,讲与诸公听。”

这便是茶楼的说书先生和勾栏的说书先生的差别了。茶楼的说书先生讲得零散,大家主要是来喝茶闲聊、好友相聚的,说书先生讲一些有趣的小故事和最近发生的传闻再贴切不过了,考验消息灵通,而去勾栏听书的人,便真的是去听书的,说书先生讲的多为长篇演义,更考说书功底。

说书先生一开口,下边声音便少了小了许多,大家都看向这位胖先生。

只见先生一拍折扇,笑着说:“这第一件事就是,便是听说陈子毅将军已经被召回京了,也许过些时日就到京城了。至于这消息嘛,自是从陈子毅将军府上传出来的,从陈子毅将军父母口中亲口听说。”

“为何突然召陈将军回京?”

“那就不知道了。”

大晏向来开放,民间议论国事是常有的事情,可作为说书先生,靠这个吃饭的,自然与民间闲谈不同,不敢乱说。

底下的人倒是议论纷纷。

有人说天子又有对北方用兵的心思,有人则说陈子毅将军恐怕又要加功进爵了,有人则说陈子毅前些年在兰水之战中功劳太高,后来又在与塞北人的对抗中常常取胜,前两年又平定了南方土人之乱,功劳太高,威信太盛,怕是要被打压。

宋游听来只好像在听历史。

可这历史却就在身边。

直到面前突然窜出一只猫儿。

茶馆的伙计立马呵斥:

“哪来的野猫?

“出去出去……”

猫儿转头看他,又转头看宋游,最后看向斜对面的家门口。

有人站在门口打量店招。

“……”

宋游看了眼剩下的小半碗茶,心中遗憾,本来打算靠它在这里赖一下午的。

如今只得端起来一口喝掉。

起身走出酒楼。

“足下在此查看,可是被妖邪所扰,想要请人驱邪除魔?”宋游不疾不徐,走到门口问道。

“你是这家店主?”

那人转过头来,是个瘦弱的中年人,看打扮像是某大户人家的管家。

“正是。”

“你这写的除鼠去忧是何意?”

“……”

宋游低头看了眼脚边的三花猫,三花猫也恰好抬起头来,疑惑的和他对视。

随即猫儿坐得端正了些。

道人则拱手说道:

“在下有替人除鼠的本事,若是家中鼠患不绝,顽固难除,便可由在下效劳。”

“伱有何办法?”

“在下身边的猫善于捕鼠。”

“猫?”

这人低头看了眼旁边的三花猫,顿时露出失望之色,连连摆手:“要是普通的猫就能捉的鼠,还需要请你帮忙?”

刚一说完他却发现——

旁边这猫竟突然抬起头来,瞪大眼睛把他盯住,目光炯炯。

这人倒是愣了一下。

“足下莫急。”宋游对他说道,“在下既然敢说这话,自然是自家猫儿非同一般,若是不信,咱们可以按捉到的鼠来算钱。”

“我家主人的宅邸最近确实闹了老鼠,不过那老鼠个个长得膘肥体壮,小一些的猫儿恐怕逮一只都够呛,又机灵得很,我们可是想尽了办法,却也最多只能捉到一两只,宅中不安宁已久了。”那人说道,“你真有把握?可别糊弄于我!”

“自然是有。”

“捉不到怎么办?”

“分文不取。”

“可我怎知道你捉到了呢?”

“我家猫儿聪明,可将捉到的老鼠摆在你家门口,届时算钱……”

宋游说到这里,又见猫儿抬头,也是沉默了下,又补充了句,“不过捉到的老鼠我家猫儿也许要带走一两只。”

“当真?”

“做不得假。”

“竟如此神奇……”

见他这么说,这人也信了几分,只当这猫儿是训得好,也许真有捕鼠的好本领。

“那便这样……”

这人皱着眉头,又想了想:“你家猫儿捉得少,其实也管不了什么用,我家主人宅中老鼠起码有二三十只之多,你若只捉到一只两只,就别来找我要钱了,若捉到五只以上,就算两文钱一只,能捉到十只以上算你本事,便算五文钱一只,能捉到二三十只,便算捉绝了,我家主人大方,我也不是小气之人,能求个夜间安宁,给你算十文钱一只又如何?”

“好!”

宋游满口答应下来,随即露出笑意。

当时挂这店招,不过随手为之,倒是没有想到,三花娘娘真能接到捕鼠的活儿,而且酬劳如此丰富。

再将目光一低——

猫儿最是开心!

起点活动里边可以领三花娘娘的徽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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