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乾元闲云讨无恙

灵香腿伤好了七八,可依旧被伏印真人勒令不可随意走动,虽说续骨丹药效卓越,但毕竟是新生的骨头,还禁不起过多劳累。

但再过几日便要演武了,本就答应了赵无恙助他修行,此去竹苑相距甚远,又得下山上山,着实有些不便。

既然如此,便告了怙奉殿那几个老古董,先将这几人借来用用好了。

如此灵香便修书一封,向上清真人讨了几人。

上清真人看过纸鹤信时,不禁头疼万分,信上说着什么屋舍破败,身居寒屋无人应,又说众长老高徒满地,唯自己孤苦伶仃无依靠云云,总之便是凄惨得紧。

可待翻至第二张时,便见上书几人姓名,说是欲讨去几日把玩一番,若不答应,便要闹上无极殿来。

说得如此放浪,实是有辱道门了,可这灵香行事向来肆无忌惮的,若是一个不如意,说不得真会搅翻无极殿。

好在上清真人深知灵香为人,说这些话无非就是记恨玲珑一事,想气一气他这掌教师兄,又有乾元真人一旁相劝,便也就允了她了。

灵香得了信时倒是略略惊讶了一番,难不成上清老头这些年被她气得竟真心如止水古井无波了不成?

望着亲来传话面带笑意的乾元真人,她心下却是好一阵算计——竟还特特令二老头子传话来,眼前这老家伙可也是只老狐狸,心思九曲十八弯的,不得不防。

“那老头这便应下了?”灵香似是有意无意地问着。

乾元真人却不答话,只袍袖一挥,桌上便有了一壶热茶,他悠然坐下,取了茶盏自行倒了,慢慢地喝了起来。

灵香看不透乾元真人的心思,心想着这老头话都不说,却在她屋中坐着喝茶,意欲何为?

可她面上却声色不动,竟也随着乾元真人喝起茶来。

一盏茶喝下,灵香心中直叹——到底是修为高深便有人捧,连喝的茶都比她清微峰醇香许多。

许是心痛好茶,又或是时候不早有事要做,乾元真人终是开了口:

“小师妹如今倒是愈发耐得住性子了。”

灵香闻言轻轻一笑:“山中无事,我又这般样子,你们又应了我所求,还能有什么好急的?”

笑话,有事的分明是你这老头,还非得装模作样喝起茶,既然有好茶奉上,那她还客气什么。

“我见你那名单上有这么几人资质尚可,莫不是想收了过来?”乾元真人抬盏喝茶,茶雾氤氲,遮住了他的双眼。

灵香琢磨着乾元真人话外之意,难不成这老头是相中了哪个弟子不成?

“有何不可?”灵香提壶倒茶模糊应着。

“倒非是不可,只是他们现下还是外门弟子,若是你这般特殊视之,终归是对其他弟子不公。”乾元真人放下茶盏望向灵香。

灵香却是轻声一笑:“不公?这世间万事本就不公,就如我一般,上苍何曾对我公允过?”

乾元真人闻言眼神一暗,还未及开口,灵香又接着道:

“再者说了,一来若我真是相中这几人,提前教习又无甚不可,难不成我这峰主只是个摆设不成?这二来嘛……”她吸溜了一口茶,似是有意将声响弄得极大一般,“谁也没有规定弟子们不能寻了长老求问道法,既是来修行的,若不能主动早些寻了师傅求疑问惑,那只可说这人修道之心不诚,落于他之后便怨不得旁人。”

灵香一说及此,便想起半夏,那女弟子她是极为欣赏的,虽说洞慧师兄似是属意于她,可也不妨自己欢喜不是。

要说为何欢喜她,吹捧也好,奉承也罢,那日施了替灵傀儡去寻辛夷之时,被她遇着了,竟对自己一番赞誉,临了也毫不遮掩明说了想同自己学符术。

许是好听的话迷醉了灵香心智,这回讨人居然也带上了她。

所谓相逢即是缘,人家又潜心修行,助她一次还能卖洞慧师兄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说不得哪日他那有个什么好物件的,还能以此为筹讨玩不是?

思及此灵香一阵后悔:倒是将成騋忘了去,昭冥师兄掌管守山大阵,他那宝贝最是多了。

灵香暗自捶胸顿足后悔不已,却听乾元真人开口道:

“我观那赵无恙心性极是不错,虽是生在权贵之中,却毫无骄奢之气,是个可造之材,若是……”

“若是能让于师兄你,定能将他带入无上道境?”不等乾元真人说完,灵香便插嘴道:“便说二师兄你何故作此姿态,原是想同我讨要徒弟。”

灵香说着又吸溜了一口茶,煞有介事地砸吧了一下,好似真在品茶一般。

“也罢,既然师兄看上了此人,也是他的造化,我便顺水推舟卖您一个面子,只是呢……”灵香说着放下了茶盏,“只是修道之人信义至上,我曾答应助他修行,万没有食言之说,再说了,您看我这连个茶都不如您和大师兄的好喝,既然让了一个弟子与您,您也总不好让我做了亏本买卖不是?”

乾元真人闻言一笑,这小师妹向来不肯吃亏,前头说了半天,无非是在这最后一句等着他呢。

“我可不似四师弟五师弟那般坐拥诸多法宝,每日打理着宗门大小事务就已是够呛,你若是想从我这讨个一星半点的好处,怕是要比登天还难,我不向你清微峰讨要丹药,你就该每日多拜拜三清了。”

“哎~瞧二师兄说的,师妹我何时令你犯难了?”灵香说着端起了茶盏。

乾元真人听言,心下嘀咕了起来:你自小到大让我这把老骨头犯难的事还少么。

正腹诽着,却听灵香说道:“我定不会讨要师兄你没有的不是,就算我讨了,你还能凭空变出来给我不成,我要的自然是你有的,且绝不会令你犯难。”

乾元真人听了,心下倒是生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这琅嬛阁的书我都看了遍了,修为却依旧不得进展,想来是不合我那修行之法,而几位师兄所修习的残卷绝学我倒还从未研习过,不若许了我一块牌子,让我能去上几回无极殿下的藏卷室看上一看,说不得哪日我便能破境了也未可知。”

“这……”乾元真人听后一阵犹豫。

灵香见他如此,忙添油加醋地说着:“哎哟哟,多好的苗子,若是落入我手,说不上误人子弟想必也是浪费人才哟!~”

乾元真人听言神色一凛。

“非是我不让,只是此事须得同掌教师兄商讨一番方能定夺,不若你且等上一等,待我回去告知了大师兄再作他议。”

“一言为定!”灵香朝乾元真人举起了右掌。

“一言为定!”乾元真人回了一掌,然后蓦的回过神来:这还未去商讨,怎的就定了?

坏了!又着了这小丫头的道了!

(本章完)

第69章 灵香授课清微中

半夏实是没有想到,灵香峰主竟真会将她说的当回事,那传话童子来时,倒是着实令她惊讶了一番。

是以,当刘夏在闲云居见着半夏时,面上便是一滞,但想起灵香对他说过的话,马上就恢复了常态,还同半夏打起了招呼。

可半夏却是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便好奇地四处观摩了,刘夏见之心下一堵:

变天都不带这么快的!

不过倒非是半夏有意怠慢刘夏,实在是因为闲云居的样子令她纳闷得紧。以往她帮着洒扫时可是去过长老们的居所的,虽说不上多富丽堂皇,可诸般殿舍亭台俱全,皆是有着修道大家的样子。

而这闲云居却如同他们村子中的屋子一般,栅栏围成小院,院中几间屋舍一条长廊,不是木屋便是茅草的,边上竟还有几块菜田,且周遭竟连一个道童都没有。

难不成这清微峰主竟过得这般清苦不堪?

正疑惑间,只见灵香身着素服自主屋出来了,许是重伤未愈,虽看着还算神气,可面色上却有些苍白。

“今日召来诸位,是为了给将要到达的演武做个准备,本是应了无恙助他修行,可我想着大家相识一场,我又同诸位年岁相仿,便也算是朋友了,万没有厚此薄彼一说,故将诸位全数召来。”灵香说着,坐在了屋外的栏杆上。

“当然,我也不会白白教授道法,”说着指着被丹炉炸毁的屋舍说道:“你们也看到了,如今我这些屋子是真的破败不堪,待演武过后,少不了便要劳烦各位帮我修缮一番。”

龙七听了,不禁翻了个白眼——敢情这女人还在这留了一手,就说她定不会如此好心。

正在龙七想着其他,灵香却将辛夷叫了上去小声嘀咕着些什么,只见辛夷听着点了点头,便叫着龙七刘夏,示意他二人跟着自己往后院去。

龙七见状心下一阵迷惑,辛夷何时同灵香这般熟稔了?

一路上他只默不作声地跟着,待到了地方终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方才那小丫头同你嘀嘀咕咕些什么呢?竟让你带我二人来后院?”

刘夏也是一脸不解,忙看向辛夷。

“无他,”辛夷转过身来,“只是叮嘱我教习你二人器诀之法而已。”

“你教我们?”龙七一脸难以置信,又似是不甚情愿,“为何是要你教?”

辛夷见状轻笑道:“你我二人可是交过手的,犹记得那时我并未使出全力,可你却好似伤得不轻。”

刘夏听言困惑不解,身边二人何时这般打红了脸过?

龙七却赶忙开口掩饰:“是了是了,我知道了,快些开始吧!”

……

赵无恙不解为何遣走辛夷大哥三人而要将他二人留下,面对灵香,他还是心有余悸的,虽说这女子心地良善,可终究彪悍异常,且她时时行事不依常理,说不得待会便要被她轻薄了去。正当他满面戒备,心想着现下无人相护当如何是好之时,却听一旁半夏行了个道礼开了口。

“清微峰主,不知为何着他三人去了后院,却留住我二人?”

“如此安排自是有我的道理,且听我慢慢道来。”说着便自身下拿了两个蒲团丢给二人,示意他们坐下来听。

修道之人所施道法大致分为玄术、阵法、符术、武道,可低阶修士想要施以道法,便需要念真言行手诀,方能得以实现,若是境界突破至筑基,就可舍去念真言,修为再高深的,便能以言灵施展道法,倘若到了真仙之境,只是一个意念,风雨雷电便可随心而动。

当然,同等修为的两个人施展道法,一个真言手诀俱行,而另一个只手诀或是言灵,自然是真言手诀俱行者所施展的道法玄力更为深厚强劲。

然而在对阵之时讲究寸阴寸金,若真是在对阵之时施展道法,自然是先发制人愈快愈好,所以相对而言,更多高深修为的修士会偏向于只施展手诀或者言灵。

道理虽是这样说,可究其根本还在于施术者自身修为的深厚。

“如此说法,你二人可明白?”灵香说着换了个坐姿,这腿伤之处隐隐作痛,怕不是又要下雪了罢。

半夏闻言琢磨一会,点了点头以示明了,而赵无恙却是点过头后又摇了摇头,灵香见了,心下直呼这小无恙真是可爱得紧,可须臾间便回神正色问道:

“无恙你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到底是懂了还是没懂?”

赵无恙斟酌了一会,开口道:“方才你所说的道术之理,我听着虽有些晦涩,可也懂了七八,可我不明的是,将辛夷大哥三人遣走,难道不用教习他们手诀么?”

灵香闻言轻声一笑:“这便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了。方才一开始便说了道法的四种方式,之所以遣走他三人,是因为辛夷龙七所能运用的,便是武道中的器诀,而刘夏剑术卓越,以器诀入手,想必会更为合适,若是能将器诀学以致用,将来学习玄术法诀,即便是没那天份,多少也是能施展一些的。”

如此便更令赵无恙费解了。

“可这般将三人遣去后院,谁人教习他们呢?”

灵香闻言忽的想起,赵无恙是不知辛夷身份的,以辛夷结丹之阶,教习二人手诀自然是信手拈来。

“后院自是有我请来的教习先生,这点你莫要担忧。”灵香如此搪塞着赵无恙,转而接着说道:“倒是你二人同他们有所不同。”

“有何不同?”半夏疑问道。

“方才说了,无论何种道法皆须手诀真言,武道多是降妖除魔卫道之法,可你二人俱不擅武道,便得从玄术、阵术、符术三者入手。”

玄术法诀相对来说,就是单纯地施展法术,多见五行天罡阴阳之法;符术虽也是器诀之法,可念符之时却更倾向于法诀之力,多用于召神劾鬼,降妖镇魔,治病除灾,亦可用于其他,相对来说,只要记住了画法,便更容易上手些。

“至于阵法嘛,多分为法阵符阵器阵三种,其中玄机高深,你们暂且知道便好。”灵香说着咂了咂嘴——这阵法她虽会些,可自己也是稀里糊涂了许久,一时半会必然讲不清楚,若是说得多了,估摸着自己都能绕进去。

“手诀又分为很多种,天罡诀、九宫八卦诀、天干地支诀等等,一一学来想必也得数月之久,可演武在即等不得了。今日我便教习你们最为简单的五行诀和四相六合诀,先解了燃眉再行他说。”灵香说着,便随意地在木阶上坐了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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