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好心做坏事

惠娘是个闲不住的人,商会和银号步入正轨,她的工作稍微清闲了点儿,马上就开始操持开办酒肆的事情。

她是经营药铺出身,可没有经营餐饮业的经验,加上酒肆她只能做幕后东家,不但要请伙计和厨师,还要请能兼任账房的掌柜。

在惠娘张罗开酒肆时,沈溪却在埋头苦读,这次他是真正用心学习。

这一年是院试年,若能考上秀才,沈溪就能凭此晋身士族阶层,不得不对这次考试倍加重视。以往他学习时多有敷衍,此番临近考试,他需要背诵和掌握大量书籍,《四书》《五经》是必须的,《四书章句集注》和《五经传注》也要背得滚瓜烂熟,《小学》、《孝经》、《性理》等必不可少,甚至连程文都要背上许多。

冯话齐不但把家中珍藏的《京华日抄》等优秀时文集选都拿给沈溪看,还从外面借来最新的《文髓》、《模范》、《锦囊》等禁绝的时文册子回来,很多都属于后世佚失的珍本,许多甚至是孤本,沈溪之前闻所未闻,此番也算是开了眼界。

沈溪每天都遨游在题海之中,最初冯话齐一天只给他出一篇时文作业,到后来,沈溪每天都要作四书文和五经文各一道。

再加上读书,沈溪经常熬更守夜。

“……憨娃儿,娘听说那些有本事的人,都要头悬梁锥刺股,要不娘也学着给你弄根绳子,你绑着头发吊在房梁上,屁股下面再垫根锥子,如何啊?”

周氏没事跟着添乱,非要让沈溪效仿古人,虽然遭到沈溪拒绝,但也迫使他每天都要熬到很晚才可以休息,第二天又得早早爬起来去学塾,只能趁着先生不注意偷偷摸摸睡上一个时辰。

沈溪感觉这根本是在作孽,能睡到自然醒,白天好好读书就可以,为何非要头悬梁锥刺股去熬夜?难道古人不知道休息好了,读书才能事半功倍?

二月底,是院试之前最后一次例行考校。

周氏又是好一番督促,生怕沈溪在这次例行考校中折戟沉沙。

就在沈溪紧张备考之时,这天惠娘带回来一个消息,说是福建进督学道大人这段时间将会到各府县考察当年院试考场,让沈溪有机会的话,跟着苏通去拜访这位院试的主考官。

自英宗正统年间开始,进督学道为十三布政使司内负责地方科举督学,也被称为提学道,与清朝的提督学政官职相当。

提学道隶属按察司,学道大人通常由按察司按察使、副使及佥事充任,这次汀州府院试,是由福建提学道作为主考官,从四月开始,主持各府院试。

因汀州府地处闽西,距离省城福州最远,因而汀州府的院试也会比其他州府晚一些,院试中间涉及到考试及发榜细节,还有提学道在各府间行路可能遇到阻隔,汀州府院试初步定在六月下旬举行,具体时间尚且无法确定下来。

从四月上旬开始,汀州府各县的考生就将齐聚府城长汀县城备考,到时候府城内会变得热闹异常,士子风气高涨,甚至天天都会有文会,茶楼酒肆也经常会被一些有钱的读书人包下。

二月二十四,沈溪于约定的时间,在距离家门口不远的茶楼见到苏通和郑谦。这次二人没有前呼后拥,行事极其低调,因为这天要去拜见福建提刑按察使司副使、提学道刘丙。

刘丙,字文焕,江西安福县人,成化二十三年丁未科进士。

刘丙是官宦之后,他的祖父刘实曾是南雄知府,而刘丙本身也是甲科出身,为官颇有贤名。这是刘丙在福建按察副使任上最后一年,在完成这次院试之后,他的任期将满,所以他对这次院试格外慎重。

刘丙前来汀州府,不过是例行考察考场,同时跟地方知府、知县、儒学署教谕等人沟通,为六月的院试做准备。

沈溪作为应届考生,本来不该去拜望身为主考官的提学道,但苏通那边有知府安汝升的关系,再加上考生拜见考官算是科举考试一种陋习,连惠娘和周氏都极力鼓动沈溪,让他在提学大人面前表现得好一些,这样一榜中秀才的机会将大大增加。

“……沈老弟,一会儿见到提学大人,你尽量少说话,听说这位刘提学为官严谨,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若是不小心出言冒犯,可能会影响你今年的院试。”快到城北的官驿站时,苏通小心提醒沈溪。

这次拜见刘丙是秘密进行,但不会请托送礼,免得被人当作是贿赂考官。

但若这次拜访成功,以后三人能成功考中秀才,该送的礼还是要变着法送去,这也是官场不成文的规矩。既然你来求人办事,可以先不送礼,免得招人口舌,但事成之后礼数可不能少,否则事后可能会遭到报复。

到了官驿站,苏通把名帖拜上,然后三人就在外面等候。

临近黄昏,官驿站之外没什么人,沈溪却总觉得这样不妥,就算今天的拜见什么事都没发生,但若他真过院试中了秀才,别人也会想歪,以为他是因为贿赂考官才考取秀才。

话说几年后去京师考进士的唐寅,不就是吃了与考官过从甚密的亏?

沈溪见知客迟迟不出,不由道:“苏兄,郑兄,我看今日提学大人公务繁忙,我们还是先行离去,回头再来拜访如何?”

苏通却笑道:“沈老弟怎的这般迂腐,若能见到提学大人,对你我三人进学助益甚大,比你回去读几段书有用的多。何不多等等?”

沈溪心里打鼓,若刘丙肯赐见的话,现在估摸也派人出来传话,迟迟不见,就说明刘丙不想沾染这些官场的陋习。

过了小半个时辰,知客才从里面出来,回禀说刘提学不在里面。

“刘提学刚回驿馆,难道又出去了?”郑谦一脸不解地看着苏通和沈溪。

沈溪一叹,这知客进去这么久才出来传句话说人不在,摆明是刘丙不想见人。现在还腆着脸留下,那纯属为自己脸上抹黑。

三人只好悻然而归。

走在路上,苏通又问及沈溪近日来考试的准备情况。沈溪摇摇头道:“看的书太多,人都快迷糊了,记不得那些经典史籍了。”

苏通笑道:“都说让老弟你多出来透透气,看我与郑兄,经常走动。你有机会,也该出来与我们走走,你放心,来日我再请知府大人帮忙,下次必然能见到刘提学本人。”

沈溪没说什么,回到家,惠娘和周氏那边等得有些焦急。当她们从沈溪口中得知具体情况,惠娘微微蹙眉,她感觉到情况可能有些不妙。

“娘,姨,你们希望我能考上秀才的心情我能理解,可这么去拜望主考官,就算中了秀才,别人也会指指点点,他们会说这不是我的真才实学。这还有可能引起提学大人的反感,就算我本来考中,也会将我除名。”

周氏骂道:“混小子,别人都去见提学大人,你不去见,那不是吃亏了?好心当成驴肝肺!”

惠娘拉了拉周氏,道:“姐姐,你别埋怨小郎,这事可能是妹妹考虑有欠周详,虽说历年都有考生去拜见考官,考官也为这些考生大行方便之门,但或者这位刘提学,本身不喜欢这套。若这真的对小郎进学有碍,那可是妹妹的大罪过。”

惠娘脸上现出担心,以她为人处世的经验,自然能看出沈溪这次去拜访碰了钉子。但她眼下也没办法补救,只能希望提学那边大人不计小人过,别把事情放在心里。

之后苏通和郑谦再去拜访刘丙,惠娘就不再让沈溪去,两天后,刘丙离开汀州府,北上前往邵武府继续考察。

惠娘从衙门那边得知个消息,令她稍感安慰……苏通和郑谦在知府安汝升的帮忙下,在刘丙临别前见了一面,刘丙对于这两个年轻才俊似乎颇为欣赏。

因为沈溪第二次没去见,再加上刘丙这个人似乎很好说话,让惠娘终于松了口大气。

“都说了让这小子去,他偏偏不去。这下好,提学大人都走了,连给人一个好印象的机会都没了。”周氏有些后悔,她在听了沈溪的那些话以后有点儿后怕,所以就没敢坚持再让沈溪去。

惠娘笑道:“没事就好。小郎是有真才实学的,他可以靠自己的本事考取功名。”

周氏笑了笑没当回事。

等下午周氏忙着去照顾孩子的时候,惠娘才一脸歉意过来对沈溪道:“小郎,都怪姨没好好考虑清楚,若因此而令你进学无望,姨就是死了都不足以谢罪。你不会怪我吧?”

沈溪安慰道:“姨,你做这些也是为我考虑,我怎会怪责?”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你回头会恨我,觉得姨多管闲事。”

惠娘轻抚胸口,言辞间有些决绝,“姨想过了,若你真的因此而耽误进学,姨就算倾尽家产,也要给你捐个监生回来,不会让你耽误考举人中进士。”

对此沈溪只能呵呵了。

明朝中期因为对瓦剌的战争,监生不再只是靠蒙荫和地方选拔,通过银钱也能买到名额。

只要有监生的身份,同样可以参加乡试。

虽然沈溪不知道一个监生价值几何,但料想少则数百贯,多则上千贯。也就是说,沈溪这般努力,其实完全可以用银子换得,一个秀才,等于士子十几年寒窗苦读,也等于纳几百两银子成为监生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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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64章 私会败露

二月底府儒学署的月考结束之后,沈溪更忙了,每天都要背书、看时文、写文章,简直到了焦头烂额的地步。

到后面沈溪拿起书本来就发晕,也是过度疲劳所致。

本来惠娘还想就关于开酒肆的问题单独跟沈溪商议,但她见沈溪每天都很疲乏,就不好意思再多问了。

三月初二,酒肆开张。

酒肆选址在开元寺附近一栋二层小楼,地处繁华闹市,店面惠娘没有买下来,是租的,但盘的是商会内一家会员的铺面,租金很便宜。

店名没有叫“姐妹酒肆”,因为那样稍显寒碜,还是要大气一点才好。也是为寄托惠娘对沈溪进学的期望,酒楼取名叫“状元居”,意思是,来这里的人都可以成状元。

惠娘请了一个掌柜三个伙计,外加一个厨师和一个帮厨。

春暖花开,天气尚不太热,惠娘想趁着残冬的最后一点寒冷,在城里推销一下热气腾腾的“火锅”。

但新鲜事物,接受的人很少。

就算惠娘用了以前沈溪教给她的那些营销伎俩,还是没有多少百姓愿意买账,开业几天后,生意仍旧很冷清。

惠娘已经不像最开始做生意时沉不住气,刚开张生意清淡她觉得在情理之中。她相信,只要真材实料,肯定能赢得顾客。

可谢韵儿毕竟是第一次入股做生意,她把之前积攒下来的几十两银子拿出来,就想在酒肆生意上赚上一笔,给自己攒上笔丰厚的嫁妆,谁知道上来不赚钱反倒亏本,她连为人诊病都有些心不在焉。

“妹妹,都说了安心就好,以前在县城经营药铺,刚开始时生意就很差,后来到府城来,人生地不熟同样无人光顾。你再看看现在,光是咱这药铺,每天就能进项多少?”惠娘发觉谢韵儿太过敏感,于是出言安慰。

现在对惠娘来说,几十两银子真不当怎么回事,可这却是谢韵儿苦心积攒经年的积蓄。

本来惠娘准备自行承担风险,意思就是,有钱一起赚,亏了算她一个的。

首先周氏便不答应这个“霸王条款”,因为沈家人的怀疑,周氏都动了把存在惠娘那里的银子全数相送的念头,现在花钱投资,亏了算惠娘的她更觉得对不起人,这么没良心的事她肯定不会做。

谢韵儿也有她自己的坚持,是自己的一分不能少,不是自己的打死都不要。

惠娘没法子,她已经在想,要不要花钱去请车马帮的弟兄去状元居撑场面?一来是造成客似云来的假象,争取食客多光顾;二则是款待一下车马帮的弟兄,这一年多来车马帮弟兄跟着宋小城为商会打江山,劳苦功高;三却是令状元居表面上看起来“赚钱”,她能名正言顺把银子分给谢韵儿和周氏。

但这想法,有百利而独一害,别人是开心了,而她自己却要承担巨大的损失。

沈溪在从宋小城那里得知惠娘的计划后,气得直摇头,这哪里是开酒肆,简直是在开救济院啊。

既然老娘和谢韵儿一起投资,自然是风险共担,哪里有惠娘一个人承担损失的道理?

这天晚上,沈溪撑着眼皮,一直熬到后半夜,这才悄悄从家里溜出来,到隔壁惠娘家里商量事情。

进到房里,惠娘听沈溪一说,不由十分惊讶,她没料到沈溪消息灵通,竟然能知悉她“精妙”的亏钱计划。

“……姨,你这是做的哪门子生意,我听了都为你着急。不过是火锅店而已,实在生意不好,关门就是,如果这世道无论什么生意都只赚不亏,那岂不是每个人都抢着去做生意了?”

沈溪以一种埋怨和责备的口吻道。

惠娘在外是很有主见和气度的,她的大方得体也为商会那些大老爷们儿所折服,可在她听完沈溪的教训后,却认错一样低下头,道:“小郎教训的是,我也是太过急功近利,想早点儿让你谢姨安心……”

沈溪想起之前见到谢韵儿六神无主滑稽萌钝的模样,不由笑了笑,因为谢韵儿太在意这生意,又执意不肯收惠娘的钱,难怪惠娘要想办法哄谢韵儿开心。

沈溪笑道:“姨若是求求我的话,我倒是有些好主意,虽然短时间内不太可能使酒肆宾客盈门,但小有盈利应该不难吧。”

惠娘一听欣然道:“小郎,你快说来听听。”

沈溪摇摇头:“姨,你还没求我呢。”

惠娘白了沈溪一眼:“姨一直觉得你是大人,你怎的非要耍小孩子脾气……好了,姨求你,快说。”

也是惠娘心中着急,她攥着沈溪的手,身子倚了过去,浑然没发觉整个人跟沈溪几乎快贴到一块儿了,但在沈溪趁机握住她纤手的时候,惠娘却是反应过来,忙不迭把手缩了回去。

惠娘意识到什么,往后退了一步,半晌后抬头打量沈溪一眼,在确定沈溪没什么特别用意后她才放心下来,心里告诫自己:“小郎是姐姐的儿子,他还小,我不能乱想……”

沈溪提起笔来,写下一个酒肆短期的发展计划。

准确来说,就是酒肆经营的定位问题,等写好之后,他把计划书交给惠娘,在惠娘细读时,他在旁解释:

“今年是院试年,府城里相继有县试、府试和院试三场考试,学子众多,客栈爆满,姨不妨从这些学子身上入手,在他们当中发一些优惠券。既然我们取名叫状元居,就该从这些未来状元身上做文章,而读书人恰恰喜欢尝试新鲜事物,只要他们吃得好,觉得物有所值,肯定会帮我们宣传,因为他们是读书人,说的话比普通百姓更有效果。”

惠娘连忙点头。

沈溪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城里读书人多,这些人需要吃喝,但平常的酒肆一般读书人是光顾不起的,而沈溪的提议,状元居要坚持“薄利多销”的原则,只在成本价上稍微加价,比一般的酒肆更便宜一些,再通过发放防伪优惠券的方式,吸引读书人前来光顾。

有银号印防伪银票的经验,印几张优惠券出来,实在不难。

惠娘越看越欢喜,过来轻轻摸着沈溪的头,道:“小郎,姨越来越觉得你是天上神仙转世,姨这辈子都不知如何报答你。”

沈溪笑了笑,总会有机会的。他心里有些邪念,脸上却要保持天真无邪,转头过去耍赖一般,一头扎到带着惠娘体温的被窝里:“这几天我读书太累了,今天能不能在姨这里睡一觉?好暖和。”

惠娘上前扯了沈溪一把,道:“小郎,这么晚了还是回家睡……哎呀,你真要在这里睡,就把外衣解下来,穿这么多睡多不舒服?”

沈溪从暖乎乎的被褥里爬起来,笑看惠娘,此时惠娘就好像贤惠的妻子一样,帮沈溪把他脱下来的衣服挂好,回过头白了他一眼道:“还不快睡?”

沈溪问道:“姨,你不睡啊?”

惠娘摇摇头:“我先把你说的金点子整理一下,还有些账目要核对,你早些睡。我帮你看着,听你娘说,你有时候会蹬被子,到时候着凉可不好,等你睡下,我再去隔壁曦儿那里就寝。天亮前我会过来叫你,免得被你娘知晓。”

沈溪不由一叹,要是能跟惠娘睡在一起多好啊,虽然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但就算抱着惠娘,那也应该是一种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他不由躺了下去,闭上眼,就感觉到一股安实。偶尔睁开眼眯着眼看看,惠娘还在那儿忙碌着,不过他确实疲惫不堪,不多时就沉沉睡了过去。

等沈溪醒来,天已经蒙蒙亮,这时候惠娘匆忙过来叫他起床:“都怪姨不好,多睡了一会儿,你快些回去,不然真被你娘知道了。”

沈溪匆忙把衣服套好,从门口出来,推开自家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他正要穿过前院到中院去,就听周氏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招呼道:“嗯?憨娃儿,鬼鬼祟祟的,我还以为有贼呢。你这是去哪儿了?”

沈溪回过头,支吾道:“我听到外面有大黄狗叫,开门看看怎么回事。”

周氏蹙眉:“咱这周围有野狗吗?怎的我没听到叫唤,还在外面?”

沈溪道:“被我用石头打跑了。”

周氏黑着脸道:“平日里你还说觉不够睡,原来成天想着出来打狗啊……好了,好了,回头跟你爹说说,让他找人把周围的野狗赶走,耽误你休息可不好。快进去,趁着上学前补一觉。”

沈溪这才往中院走,刚到月门前就见林黛站在那儿。小妮子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看着沈溪的目光带着怨怼。

沈溪没问情由,拉着林黛到了房里,林黛这才撅着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没回来。”

沈溪道:“别瞎说,我就是天亮出去打狗。”

“哼。”

林黛又有些委屈,抹着眼泪,“昨天我梦见娘被坏人抓走,心里害怕睡不着,想过去跟你一起睡,你却不在。我以为你去了茅房,谁知道一晚上你都没回……呜呜,你不知道人家有多害怕……”

沈溪脸上不由带着歉疚,他没想到林黛会因为做噩梦而过来找他一起睡。却因为他的不在,让小妮子担惊受怕一夜,还哭得眼睛都红肿了。

沈溪把她揽过来到怀里,轻轻安慰:“好了,黛儿,是我不对,以后我不会自己跑出去。不过这事,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娘……”

林黛小脸有些倔强,像是不以为然,但最后她还是点头道:“我才没那么傻告诉娘呢,那样娘就知道我晚上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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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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