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合

这次,还是高阳第一个行动。

——绝对结界!

高阳发动能量,脚下金光炸现,一个“小型电话亭”冲出地面,将高阳保护在内。

“妈的!是绝对结界!”秦右咒骂一声。

了了也脸色一沉。

两人不是没想过高阳会使用“绝对结界”,但他们也分析过。

对高阳来说,使用“绝对结界”耗费的能量很大,远超了了和秦右出手的能量,结果不过是把战斗强拖进下一回合,意义不大。

可是他们没想到高阳真的使用了‘绝对结界’。

“唉。”

躺在地上的姜爷,发出一声沙哑、沉重又不甘的叹息。

他双眼融化,却还能听到秦右的声音,看来,自己的“最后一击”要被高阳化解了。

跟高阳的较量中,他终究还是棋差一着。

没能消灭掉神嗣,麒麟今后的路,会越发艰难了,不过,他相信麒麟,也相信自己看中的人,不会错。

高阳结束行动,了了出手了。

“叮——”

了了继续发动【枪神】,打出一发子弹,在半透明的金色结界擦出零星的火花。

接下来,轮到姜爷出手。

看起来,裁决领域内的信息过载越来越严重了,姜爷身下的图腾,迟迟没变绿,就好像游戏玩到一把卡主了。

高阳知道姜爷要死了,趁这机会,他喊出心中的疑惑:“姜爷!你当初说不要打开终焉之门,为什么不能开门?”

“咳咳、咳咳……”姜爷剧烈咳嗽起来,他没正面回答,缓缓说道:“麒麟,才是人类唯一的希望,我的答案不会错……”

高阳暗暗咬牙:这个硬骨头,死到临头都不愿透露任何信息。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毕竟秦右和了了还在,万一最后活着离开的他们,那姜爷和麒麟的阴谋岂不就败露了?

“高阳啊……”姜爷的声音越发虚弱和沙哑,漏着苍凉的风,“以前,我找过云,希望她跟我一起答卷,她拒绝了……”

高阳听到奶奶的名字,胸口一痛,随之而来的却是温暖的自豪感。

奶奶的答卷:是家人。

“云呀,送给我一首诗……咳咳……写得不错,咳咳……我,念给你听……”

高阳皱眉。

“翁——”

姜爷身下的图腾变绿了。

姜身体一震,被某种不可抗拒的领域意志支配,他慢慢抬起粉红色的赛博手臂,斜对着天空。

这个过程中,他念起了诗。

“高墙立起,红月叹息。”

“迷雾渐浓,众神哀陨。”

“无知者,枕雾而眠。”

“无畏者,溯雾而上。”

“流离者,寻永乐园。”

“万般皆惊奇,万物同归寂。”

“什么意思?”高阳认真记下,同时质问。

姜爷没回答,也无法再回答了。

“呲呲呲——”

他的赛博手臂拆解为十几根尖细而弯曲的金属片,朝四周张开,像一朵绽放的曼珠沙华,“花蕊”则是一个深红色蜂窝,上面是无数细小的孔洞。

姜爷被烧焦的胸口上,根根肋骨剧烈隆起,而肋骨下的部分却急速坍缩,犹如表皮下迅速腐化的水果。

事实上,他的内脏组织和能量,全部化为“养分”,注入进那只像花一样盛开的赛博手臂中。

“呜——”

“花蕊”的孔洞中闪出刺眼白光,几十道细小的灰色激光喷薄而出。

它们并非真的灰色激光,而是带着空间混乱属性的“弹道”,原理并不复杂,就是把【空间搅拌机】的空间小漩涡,压缩成“子弹”,让它们带有极强的机动性,更加难以闪避,打击威力也更大。

这些“灰色激光”飞快冲上高空,划出一道抛物线,朝高阳倾注而下。

“铛铛铛——”

几十道“灰色激光”覆盖打击在了“绝对结界”上,在高阳四周炸出无数小型的空间旋涡,并带有溅射属性。

高阳暗暗心惊:若没使用“绝对结界”,以他目前的状态,必死无疑。

“艹!”贾博士激动得原地跳起,“太好了!我没死!我猜对了!他没杀我!”

高阳隔着半透明的能量结界,看着失去双手双脚和五官,血肉模糊,胸口彻底干瘪的姜爷,它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对手,终于死了。

高阳长舒一口气:

——这仇,好歹算是报了一半。

——曼蛇、灰雄、罐头……那么多人可都看着呢,我这个“老大”,也要面子的啊。

姜爷的死,加重了了了和秦右心中的阴霾。

这场回合制游戏又“延迟”了半分钟,秦右脚下的图腾才变绿。

秦右心有不甘地发动【植物】,对着高阳的绝对结界一阵绞杀,不过是浪费力气。

至此,两人头顶的金色能量槽,都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

最后,轮到尼古出手。

尼古从一开始满脸虔诚和愉悦,孜孜不倦地“传教”,到后来越发地沉默。

他意识到,眼前的神嗣比他想象中还要顽强和固执,现在,胜负的天秤十分微妙。

“明镜,你还能撑多久?”尼古看向一旁的巨大灰色石柱,明镜的面庞越来越模糊,已经从最初的立体浮雕形态,转变成了二维的“素描形态”。

恐怕再撑几回合,明镜就要彻底变成灰色石柱的一部分,被公平法则彻底“磨平”。

“不知道。”明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没有了之前的雄浑,透着即将寂灭的单薄感:“我会献祭上一切。”

“呵呵。”尼古撑着膝盖,有些艰难地站起来,甩了甩宽大的亚麻袖袍:“明镜!感恩吧!这是神对我们的考验!真正的考验!”

尼古伸手,从袖袍中掏出两颗手雷:“明镜!我先走一步,在彼岸等你好消息。”

“嗒。”

尼古扯开了手雷拉环。

“我靠!这也行!犯规啊!”贾博士激动地叫起来。

高阳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的双腿被某种意志钉在地上,无法行动。

规则的解释权在明镜手中,这一刻,尼古攻击高阳的行动,被界定为“支援同伴”,因此,高阳不能闪避,必须原地接受队友的“支援”。

“神啊!”

尼古张开双臂,扑向了高阳。

“您的意志必将行于世间!您的神辉必将照耀……”

“轰——”

高阳的位置爆炸了,刺眼的火光染红了贾博士震惊的脸庞。

(本章完)

第901章 下地狱吧

同一时间,青扬大桥。

月色灰冷,大桥坍塌。

离江上空,一只巨大的生兽傀儡张开双翼,仰天嘶鸣,强大的“涤荡之力”一圈圈地扩散。

不断加深了“母亲”的印记,“净化”和“驯服”着方圆两公里内的所有生命体,让他们成为心灵纯净、肉体脆弱的“婴儿”。

江堤上的石坑中,麒麟手中的“金色阔剑”刺穿了王子凯的胸口,血液四溅。

“啊啊啊!!”

王子凯发出巨大的嘶吼,带着狂躁的红色能量震荡开来,染红了附近的江面。

他体内的防御机制被本能地激活,阻止了麒麟将拐杖中的能量注入到他体内并从内部摧毁他。

很快,金色阔剑消失了,又变成了普通的乌金拐杖。

王子凯头一歪,晕厥过去。

麒麟没能刺中心脏,朝下偏移了几公分。

并非他失手,而是在关键时刻被某种力场干扰,所以他才立刻补救,试图通过注入能量来补刀,却不想被王子凯给撑住了。

麒麟只好拔出乌金拐杖,故技重施。

强大的“威压之力”再次从天而降,让他的身体都变得沉重,不仅如此,就连头顶的生兽也停止了嘶鸣。

麒麟一惊,精神力出现松懈,木头人的效果解除。

“刷——”

一阵风从他眼前吹过,脚下的王子凯消失不见,惊蛰带他逃走了。

麒麟很清楚惊蛰的速度,放弃了追击。

他已经猜到,附近十二生肖和九嗣的成员,很快也会被惊蛰陆续救走,而惊蛰不会再靠近麒麟,给他抓住自己的机会。

今晚,麒麟瞎掉一只眼睛,折了不少手下,却只消灭了对方几只虾兵蟹将,这个结果让他感到愤怒和屈辱。

他按下怒气,抬头看向天空。

果然,生兽傀儡附近的半空,悬浮着一个小男孩的身影。

麒麟放大六感,立刻看清。

小男孩莫约七八岁,银发细软,梳着乖巧的中分,穿复古的儿童礼服,双眼很大,瞳孔赤红如宝石,右眼角长着一颗淡淡的美人痣。

他模样乖顺可爱,微蹙的眉头间却写刻着忧郁和老成。

麒麟尽管是第一次见他,却立刻猜到他的名字。

迷雾世界中的第一只鬼,鬼团领袖,自称大家长,一个只长年纪不长身体的小男孩——春。

麒麟握紧拐杖,心念一动,对生兽傀儡注入全部精神力!

“奕——”

生兽挣脱开春的威压之力,煽动翅膀,制造出狂乱的飓风,并发出愤怒嘶鸣,散发出更加强烈的涤荡之力。

春的头发和衣摆狂乱舞动,可他却定在半空,眼都没眨一下,对于生兽的精神攻击没有任何不适。

麒麟通过两三次跳跃,来到生兽的头顶,他拄着拐杖,神色冷峻,语气不悦。

“我们觉醒者的事,你一个鬼来凑什么热闹?”

“你们窝里斗我管不着。”春望向麒麟,目光威严而愠怒:“但你竟敢拿生兽当傀儡,谁给你的胆啊?”

麒麟眸光一凛:呵,原来如此。

他现在的行为对于这只生兽来说无疑是巨大的侮辱,不亚于挖坟鞭尸,春作为生兽这一种族诞下的生命,感到冒犯和侮辱实属正常。

同时这也解释了,为何在生兽的精神涤荡下,春和惊蛰完全免疫——它们是生兽所生的“鬼”,体内流淌着生兽赐予它们的诅咒之力。

而高阳是神嗣,不再是“鬼”,体内也没有完整的诅咒之力,所以当初反而无法免疫庄梅二形态的精神涤荡。

“我还以为,你会恨它们。”麒麟似笑非笑。

“恨。”春重复着这个字。

两秒后,他再次看向眼前巨大的白鸟:“当然恨,没有谁,比我更恨它们。”

麒麟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既然恨,为何还要来插手?

麒麟当然不懂,而春也没打算解释。

自从春知道鬼是生兽和人类所生,对母亲们的恨意便与日俱增。

可惜,鬼出生的那一刻,就是生兽死亡的那一刻,它们跟母亲们就像是昨天和今天,注定无法共存,唯一的相交时刻也在转瞬间消失不见。

可是啊,春真的很想代其他同类,问一问母亲们:

——为何不惜死亡也要生下我们?

——为何要把我们送到这个迷雾世界?

——你们知道生来就被全世界遗弃是什么感受么?

——从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秒,感受到的不是温暖和关爱,而是寒冷、孤独、恐惧、无助、迷茫,以及也怎么也摆脱不了的梦魇般的诅咒。

——在我们还小的时候,我们被觉醒者捕猎,被高级兽虐杀,被诅咒折磨。

——你们知道我们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么?

——从没人告诉我们何为生活,从没人教过我们怎么去爱。

——为了抵御孤独,我们只能不断寻找同伴;为了抵抗饥饿,我不得不寻找“食物”,可是,我们内心深处更大的“饥饿感”却从未被满足。

——我们一直想搞清楚:鬼,究竟是什么?

——鬼,来到这世上的目的是什么?意义是什么?使命是什么?归宿又是什么?

——没人告诉我们,从来没有。

——直到现在,真相出来了。

——原来,我们不过是你们一次又一次地试错,我们只是“正确”背后那庞大的、不值一提的“错误”,我们生来就是应该被处理掉的残次品。

——可是,你们甚至都不屑销毁我们?

——你们任由我们这些残次品诞生,任由我们在垃圾堆里自生自灭、痛苦挣扎,然后无一例外地死于悲惨诅咒,就像一个三流笑话。

春看着眼前的“母亲”,命运的始作俑者,刻骨、滔天的恨意涌上来。

该死的是,即便如此之恨,脑海中还是响起熟悉而久远的声音。

那是春还在母亲腹中时听到过的胎教歌,那是他关于生母唯一的记忆。

——“春雨惊春清谷天,”

——“夏满芒夏暑相连。”

——“秋处露秋寒霜降,”

——“冬雪雪冬小大寒。”

——“每月两节不变更,”

——“最多相差一两天。”

——“上半年来六、廿一,”

——“下半年来八、廿三……”

……

春的双眼融化了,像两块被扔进熔炉的红宝石,化为粘稠的熔渣,从苍白的脸庞滑落。

麒麟一惊,顿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压之力,就连外溢的精神射线都被压制回来。

春朝着前方伸出双臂,用那双空洞的血眼看着眼前巨大的白鸟:

“妈妈,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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