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那个小畜生

垂拱殿前,宰辅们侧身低头,等候赵允让先进去。

赵允让揉揉肚子,说道:“老夫吃多了,屁多,就不进去了。”

韩琦抬头看了他一眼, 心中暗自赞叹。

他只要进去,赵曙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是谁向谁行礼?赵允让行礼?那是大逆不道。可要让赵曙向他行礼,那又会陷入名分之争。

别忘了,赵曙可是赵祯的儿子!

所以韩琦一路都在想着办法,想让这对父子避开这个尴尬。

可赵允让只是用了一个粗俗的借口,就完美避开了这个问题。

老家伙果真是不简单呐!

众人进去, 得了消息的赵曙已经站在下面,显然是在准备迎接自家老爹。

韩琦说道:“郡王说外面的风景甚好,就不进来了。”

赵曙松了一口气, 就回到自己的地方坐下。

群臣行礼,赵曙今日的声音都轻柔了些:“免礼。”

韩琦抬头说道:“官家,郡王怕是有急事吧……要不还是让他先说?”

“也好。”

赵曙微微点头,宰辅们相对一视,都笑了起来。

陈忠珩亲自出去问道:“郡王可是有话要说?”

“是!”赵允让摸摸袖子,摸了半晌摸出来一张纸,看了一眼后说道:“大宋开国百年矣,祖辈筚路蓝缕才有了今日,我辈宗室……”

陈忠珩觉得有些牙酸。

这位郡王是有名的暴脾气,当年可是连先帝都敢骂的狠角色,开口不是草泥马就是畜生,现在竟然文绉绉的说话,这看着真是违和啊!

“罢了!”

大抵自己也觉得不爽,赵允让把那张纸收回去,抬头道:“宗室的小崽子越生越多, 朝中的钱粮艰难, 这个老夫知道,所以就想着是不是给个办法, 好歹不能让一家子把大宋给吃空了。”

陈忠珩呆呆的张开嘴,觉得自己怕是出现了幻听。

“……老夫本来没想到这个,只是昨夜梦见了太宗皇帝,他说儿……他说孙子啊!你们怎么这么能生?竟然给老夫弄了这么多的后人……太多了,太宗皇帝说太多了……”

陈忠珩觉得这位就是在睁眼说瞎话。

什么儿,那是你的祖父。

幸亏赵允让改口快,不然就是个大笑话。

赵允让的精神是不大好,昨天沈安走后他就一直在喝酒,一夜未睡,所以脑袋有些发蒙。

“……总得想个办法,老夫想着是不是削减些钱粮……对,就削减些。”

赵允让板着脸道:“就说这是太宗皇帝托梦让做的,托梦给老夫。”

陈忠珩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位真的是不错。

进去之后,他原封不动的转达了赵允让的话。

竟然是为了这个?

赵曙以为自家老爹是来商议王爵之事,没想到竟然不是。

削减宗室钱粮,这事儿它得罪人啊!

什么太宗托梦,那是哄鬼的。太宗若是能托梦,大抵第一个就会托梦给赵曙,让他赶紧告诉赵顼,以后那个叫做赵佶的孩子是个好人,最适合出海,就把他丢到琼州那边去。

所谓的太宗托梦,不过是赵允让扛雷的说法而已。

这事儿是我赵允让想干,不是我儿子想干。

一番粗俗的话里,尽显怜子之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这一刻韩琦奇怪的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他的父亲是官员,母亲却是婢女,而且父母都在他年幼时去了。

是兄长们把他抚养长大,所以韩琦没有感受过什么父母的恩情,这一刻他看到了赵允让的舐犊之情,不禁唏嘘不已。

赵曙木然道:“此事要从长计议。”

陈忠珩又出去传话。

“从长计议?”

赵允让一听就急了,说道:“长不得啊!宗室隔三差五就生孩子,再等下去,包拯怕是要跳河了!”

赵曙无奈,说道:“诸卿以为如何?”

他的老爹这是铁了心要为他解决这个问题,他本想压下去,可今日之事却瞒不过大家,最终还是会沸沸扬扬。

既然瞒不过,那就敞开说吧。

欧阳修说道:“陛下,宗室耗费是不小,可终究是宗室啊!”

“是啊!”曾公亮说道:“此事却要从长计议。”

韩琦低头无语。

大伙儿的意思很明显:这是你们老赵家的事儿,外人不好掺和,免得被炮灰了。

赵曙的脸颊微颤,觉得这群臣子都少了担当。

这一刻他在怀念沈安,心想沈安若是在的话,定然会直言不讳,哪里会让他这个皇帝陷入这等尴尬的境地。

这时外面有人来禀告消息,却是附耳说的。

陈忠珩得了消息,近前低声道:“陛下,昨日沈安去见了郡王。”

瞬间赵曙的脸上就多了红色。

他双拳紧握,被气得不行。

合着这事儿竟然是你沈安怂恿的?

你要做就进谏好了,偏生要怂恿我爹来说事,担当呢?担当哪去了?

“那个……王爵就不要了,拿着个空头爵位作甚?老夫老了,挂不了几日。而且封了王之后说话不自在,就像是先前吧,韩琦他们毕恭毕敬的,让老夫不爽快。”

赵允让在外面大声的说话,声音传进来,赵曙不禁苦笑。

原来竟然是由这个引发的?

韩琦也明白了,他出班说道:“陛下,今日有不少奏疏……关于郡王封王之事,外间有些嘈杂……”

所谓的嘈杂就是有不同意见。

赵允让封王不是大事,只是赵曙自己的私事。可有人竟然不同意,这里面就值得玩味了。

赵曙冷冷的道:“哪些人?”

这是要准备秋后算账。

我给我爹封个王怎么了?招你惹你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沈安的用意,这是在提醒他,有人一直在不满他的继位,在盯着他,时刻准备着让他出丑。

历史上的赵允让此刻已经坟头草三尺高了,赵曙为了给他名分,和那些臣子展开了争斗。

这一场争斗延绵一年多,宫里宫外都有涉及,曹皇后甚至都发火了,可赵曙依旧不肯改变主意。

就是那么一场争斗,虽然最后以赵曙的胜利而告终,但也耗尽了他的生机,最终还未给赵允让上封号就驾崩了。

“那些人……无所事事。”

赵曙给了这么一个评价,然后说道:“朕知道此事瞒不住了。”

“臣等万死。”

韩琦等人口称万死,可却也很无奈。

泄密是个让人恶心的事儿,今日在场的除去宰辅就是内侍,谁会泄密?

韩琦觉得宰辅的可能性最大。

曾公亮、欧阳修看似忠心耿耿,可一顿饭,一次酒醉,一次脱口而出,就会导致秘密外泄。

赵曙对此显然洞若观火,所以并未有侥幸心。

“既然瞒不过,那就传出去吧,此事……让朕看看天下人的看法。”

“官家英明啊!”

外面的赵允让大声喊道。

赵曙的眼中多了些柔色,说道:“郡王身体不好,回家休养吧。”

这事儿老赵会成为众矢之的,赵曙想让他在家躲一阵子。

“老夫的身体好得很,每顿饭依旧能吃半斤羊肉,外加两斤酒……晚上还能睡几个女人……”

噗!

一个内侍忍不住就笑喷了。

赵曙满脸黑线,匆匆的道:“是,我知道了。”

赵允让告退,一路出宫。

……

赵允良今日特地来参加朝会,就是想讨好赵允让。

朝会结束,他走了出来,身后追来了赵宗谔。

一股子怪异的味道也跟着而来,赵允良皱眉道:“不是说好了吗?怎地还在吃豆子?”

赵宗谔理直气壮的放了个无声屁,说道:“炒豆子好吃,某如今一日不吃就想得慌,茶饭不思。”

你吃你的,可你吃了炒豆子就别来常朝了行不?

赵允良看看左右,大伙儿都避开了这边。

你那么臭还来常朝,心中就没点数吗?

“二哥。”

上朝痴汉赵允初来了。

“哈哈哈!”

赵允良笑着拱手,结果不小心深呼吸了一下,顿时就被臭得……

赵宗谔却久处鲍鱼之肆而不觉其臭,笑道:“今日是汝南郡王的好日子,我等当恭贺。”

大伙儿都以为赵允让是为了封王而进宫来谢恩,所以都在等候着好消息,然后好去祝贺。

赵允初近前,念了声佛号,说道:“所谓王爵不过是虚名,子孙的福气不在荫萌,而在于家教。家教好的,子孙自然好。家教不好的,再多的福气也会被耗尽,最终穷困潦倒……”

这位是虔诚的信徒,赵允良敷衍的道:“好好好,福气福气。”

“有人来了。”

一个内侍疾步而来,近前后大声的道:“沈安建言,奉养宗室靡费过大,当节俭……”

“啥?”

赵允良掏掏耳朵,问道:“老夫听错了吧?”

赵宗谔呆若木鸡,“今日不是要封王吗?怎地变成了宗室靡费过大了?”

赵允初口宣佛号,赞道:“我等无功于天下百姓,却坐享富贵,这不是福气,而是祸胎啊!福兮祸之所伏……沈安此言甚是,老夫觉着此子有慧根,且去度度……”

他飘然而去,留下了风中凌乱的一群宗室。

稍后有人又来了,低声道:“是汝南郡王的提议,说是太宗皇帝托梦……不过昨日沈安去了汝南郡王府。”

真相大白!

“那个小畜生……”

赵允良想起沈安当初坏了自己的大事,不禁就气不打一处来。此刻沈安又把魔爪伸向了宗室,这是不准备给老夫活路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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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57章 文景,汉武

乔二一路狂奔,总算在王崇年之前赶到了书房。

赵顼在看书,看的很专心。

“大王!”

赵顼其实挺好学的,经常废寝忘食的看书做文章。

但在被沈安带歪了之后,这种专心的时候就不多了。每次找到专心的感觉, 他都会分外的珍惜。

现在这个感觉被打破了。

他抬头,叹道:“非得要这么叫喊吗?”

乔二赶紧请罪,然后讨好的道:“大王,刚来的消息,汝南郡王建言削减宗室钱粮,背后却是沈安出的主意。”

赵顼目光呆滞, 手一松,书本落地。

噗!

乔二见了心中暗喜,觉得沈安真的是在作死啊!

这事儿可不是什么好事,宗室是一股庞大的力量,一般人哪里敢去动,就你沈安牛,还怂恿了郡王出头,官家那边铁定也生气了……

“去,就说我要出宫有急事。”

他这边想出宫,沈安在家却有些懵逼。

赵允初慈眉善目的道:“老夫往日见你次数不多,以往觉着你气息锋锐,恍如屠夫……”

前厅里,沈安有些膈应。

我像是屠夫?

哥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说话就和唐长老般的轻柔,竟然被你比作是屠夫?

“可今日老夫才知道,原来你颇具慧根……”

赵允初看了沈安一眼,用那种慈祥的姿态说道:“老夫观你近年的言行,看似胡闹, 比如说动辄打断人的腿, 目的不过是抵消了功劳罢了。而且你专寻那些有恶行者去下手,这便是佛亦有怒目金刚之意……”

沈安闻言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既然有慧根,那便不能耽误了。”

赵允初含笑道:“可愿随老夫清修?”

这一刻赵允初宝相庄严。

沈安一个哆嗦,“别啊!”

赵允初失望的道:“为何?”

沈安脱口而出道:“红尘苦,可某却喜欢在红尘中打滚。”

赵允初起身道:“红尘苦……能说出这句话,你就不是庸人。那些人在权利富贵女色中迷失了本性,以为这是甜。可因果循环,今日之甜,往往会变成以后的苦。甜苦交织,这便是红尘……南无阿弥陀佛。”

沈安把他送到了门外,赵顼正好来了。

王雱也来了,两人看到赵允初出来,不禁有些惊讶。

“他怎么来了?难道是为了削减宗室钱粮之事?”

“不会。”赵顼说道:“他不在意名利,颇为虔诚。”

这时赵允初过来,两人赶紧拱手。

“都是有慧根的。”

赵允初的话让沈安不禁脊背一寒,心想这两个可没什么慧根。

王雱佛道双修,但秉性却尖锐。赵顼是未来的帝王,满脑子都是大宋的毛病。

这样的人哪里有慧根。

随后进去,到了书房后,沈安问道:“可是为了那事来的?”

王雱恼怒的道:“外面都说是汝南郡王去建言,可官家却让人传话说是你的主意,仲鍼某不是说你,只是官家的手段却失了光明。”

赵顼苦笑道:“此事宗室那边沸反盈天,我翁翁老了,该歇息了。此事却不好推在他的头上……”

他起身拱手,“安北兄见谅。”

子不言父过,他只能这样了。

“小事……”沈安微笑道:“此事某本就没想过隐瞒,就算是宫中不说出来,某的奏疏也准备好了。”

他拿起一份奏疏丢过去,赵顼接过一看,却是关于宗室靡费的事儿。

“安北兄果真是坦荡君子。”赵顼是真心的佩服。他佩服沈安敢去和宗室硬扛的胆气,更佩服他做事不牵累别人的胸襟。

“此事得有个宗室长者先说出来,如此某才好说话,否则……”沈安笑道:“虽然说帝王无私事,可那只是口头说说罢了。某若是第一个上,那些人会说这是家事,臣子不得干涉。”

王雱也心服口服的道:“安北兄豪迈,小弟愿出一份力。”

沈安笑道:“此事郡王一说,那些往日满口忠义道德的臣子要坐蜡了。”

“那些人往日什么都敢弹劾,今日如何?”王雱觉得沈安很损,但却很过瘾。

稍后就有消息传来。

“苏郎君第一个上了奏疏,说是宗室不该这般白养着,要不就给温饱就行。”

这就是养猪政策,和后来的大明宗室一个鸟样。

“谁让他第一个上的?”

王雱恼怒的道:“此事安北兄第一个上了,他再上,别人会怎么看?说咱们结党呢!”

赵顼唯有苦笑。

他觉得苏轼的风格有些熟悉,想来想去就和欧阳修差不多,有猪队友的嫌疑。

“咱们怕了吗?”

一直没吭声的沈安挑眉道:“旁人结党都是重臣,出来就是数十人,可咱们有几个?”

四五个而已,怕个毛线!

沈安的底气很足,“这年头想单枪匹马的去做大事,那就是找死!”

古今中外多少教训,沈安来自于后世,自然看得分明。

他说道:“削减宗室的耗费好不好?好!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咱们一起使劲有啥不对的?再说了,以后还有许多麻烦,不管是三冗还是外敌,那么多的事情等着去做,宗室之事不过是练手罢了。”

赵顼心中振奋,起身道:“如此我就回去了。”

看他的神色,分明就是准备回宫去和自家老爹打擂台。

“小心挨揍啊!”

沈安取笑道。

赵顼毅然道:“这个大宋总得要动动才好,不然死水一潭,让人觉着绝望。”

他一路回宫,就去请见赵曙。

“他不是才出宫吗?怎么就回来了?”

赵曙觉得有些奇怪,等儿子进来后就问道:“可是为了沈安之事?”

“不是。”

赵顼很是硬气的态度让赵曙赞赏不已,“那是为了何事?”

“爹爹,帝王可以筹谋,但该决断时不能含糊。”

我去!

陈忠珩在边上不禁心中一颤,觉得赵顼这个讥讽有些吓人。

你这是想说官家没担当吗?

“你说说看,若是说不出个道理,新年之前就一直读书吧。”

赵曙显然是有些恼了。

赵顼并未害怕,朗声道:“爹爹,当年您还未进宫时,宗室里大多是冷眼相看,后来更是有赵允良和赵允弼在暗中窥伺,由此可见宗室对皇室并无多大的好处。这样的宗室为何要耗费许多钱粮去养着?”

赵曙想起了那些日子,眸色微冷。

当年他真是受尽了白眼,这才导致毛病加重了。

“还有,您时常教导孩儿,为君者当胸怀天下。可这个天下是什么?孩儿以为是百姓,而不是宗室。如今百姓艰难,宗室却依旧在逍遥度日,爹爹,这天下还要吗?”

这天下还要吗?

这话凌厉,几乎就是在问赵曙:是天下重要,还是宗室重要?

赵曙的目光中多了喜色,板着脸问道:“那你说该如何办?”

赵曙早就想到了一个主意,“孩儿以为不可一刀切了,五服之内该优待就优待,这是人伦之道。我家是天下典范,自然不能不顾。可五服之外的,孩儿以为当分离……”

赵曙的身体放松,含笑问道:“如何分离?”

“让他们和百姓一般,什么都能做,去自谋生路。”

赵曙的目光一滞,然后摆摆手。

他在发呆,有人去禀告,稍后高滔滔就来了。

这是犯病了?

一进来高滔滔就看到赵曙低头发呆,像极了以前发病的模样。

“官家……”

高滔滔心中一紧,赵曙抬头,却是嘴角含笑,“刚才大郎来说了一番话,气势汹汹,大抵是觉着我这个爹爹没担当,太软弱了些。”

这是气急而笑?

高滔滔小心翼翼的道:“大郎年少呢,少年人气盛,回头臣妾收拾他。”

“你收拾他作甚?”

赵曙笑道:“他说天下和宗室孰轻孰重,知道吗,我那一刻心中欢喜极了,觉得自己去了之后,大宋依旧后继有人。锐气十足啊!哈哈哈哈!”

高滔滔见他不是生气,就笑道:“此事臣妾才听闻,是沈安弄出来的?”

“对。”赵曙说道:“此事宗室得有个人开头,于是他就去了爹爹那边。后续……我知道他不惧怕宗室的报复……”

“他的胆子不小啊!”高滔滔摇头道:“宗室若是联手,他哪里挡得住?”

“这才是有担当!”赵曙淡淡的道:“他的功劳留下了不少。”

“打断腿?”高滔滔打个寒颤,然后没好气的道:“官家又玩笑。”

“是啊!”赵曙淡淡的道:“是玩笑。”

“宗室中人于我家有帮助的罕有,所以大郎说的没错,这么一些人如何能与天下相比?”

赵曙起身,伸手揉揉后腰,“此事我要看着,看看会怎么闹腾起来。”

“大郎长进不少呢!”高滔滔觉得自己最幸福不过,夫君专宠,孩子出息,这世间再无烦心事。

“他整日看似在做文章读书,可却在兼顾着外面的事,此事一出他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可见他平日里没少琢磨国事,这个孩子啊……”

赵曙唏嘘道:“让我觉着自己成了文景。”

“官家……”

高滔滔有些呆滞了。

他把自己比作是文景,那么赵顼呢?

汉武帝?

文景之治,这是大汉蓄积实力的两个帝王时代,随后就是汉武大帝的征伐,大汉从此雄踞东方,让异族震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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