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调虎离山(求追读)

“咔嚓!”

灰沉的天穹中,裂开春雷,一道亮光短暂照亮南城门,以及赵知县疲倦,激动的脸庞。

“禀大人,人已齐备,随时出发。”雨中,一名捕快大声道。

“好。”赵知县颔首,骑在马上,目光透过洞开的城门,望向远处。

他的右手,握着一方精致的青玉印章,官印方正,小巧,印纽为鸂鶒(xī chì)模样。

此刻,那印章闪烁柔光,仿佛在呼吸,一缕缕天地元气汇集。

赵知县双眸深处,浮现光轮,在场所有捕快腰牌震颤,彼此连接,以七品文印为枢纽,构成神秘阵列。

与此同时,他已锁定了城外吴川的方位。

吴捕头先一步坠在匪徒身后,吴川所在,便是匪徒所在。

“律:神行!”下一秒,知县手握官印,朝空气一拍,刹那间,所有捕快身体轻若鸿毛,神行法术加持。

“河宴缉捕听令,与本官出城,擒敌!”

一声厉呵,众人轰然,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奔出城去。

几个呼吸间,消失于雨幕之中。

而就在一行人离开不久。

远处,一间民屋瓦上,空气扭曲,浮现一名披着斗笠,遮掩全身的神秘人。

这人悄然起身,跃至小巷中,一路奔行,不多时,与等在隐秘处的三名同伴汇合:

“人已出城,可惜,巡抚未曾离开。”

一人道:“无妨,官驿偏远,如此大雨,正好行事。”

其余人点头。

继而,四人折身,朝城中某处奔去。

这场雨,仿佛便是最好的掩护。

……

……

“咔嚓!”

县衙,值房内,仿佛呼应长公主的话语,一声惊雷炸开,吓得齐姝与安平同时缩脖。

齐平也愣了下:“什么东西?殿下想到了什么?”

紫衣永宁却不答,只是在屋中踱步,似乎在思索,有些不确信,不敢相信,这起案子,会牵连到那件,曾轰动朝野的隐秘。

可……时间、地点、人物势力都吻合。

若……是真的呢?

想到这,永宁公主脸色严肃,说道:

“我尚且无法确定,但的确想到了一件旧事。”

“旧事?”齐平诧异。

永宁颔首,似回忆道:

“昔年先帝在位,我凉国与草原蛮人曾爆发战争,其中,最大的一场,便是西北战役,豫州临近边陲,殃及甚广,那所谓豫州五虎,落草为寇,按时间算,便是因这件事。”

齐平点头,这个他知道。

永宁继续道:

“而就在约三十年前,战争尾声之际,凉国内部,却也发生过一件大事,涉及两名身份特殊,且强大的修士,事件具体如何,不便与你细说,总之,因这件事,凉国遗失了一件天阶法器。”

天阶法器?

齐平咽了下吐沫,他只见过黄阶下品的火枪。

“无人知道,那件法器下落,只知晓,当年在豫州大河府境内遗失,后续王朝也试图寻觅,却一无所获,只猜测,可能流落江湖……”

齐平脱口道:“殿下的意思是,那伙人,在找那东西?”

永宁脸色严肃:“不知道,只是猜测。”

齐平沉默,半晌,试探道:“那东西……是什么?”

“一杆笔。”永宁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齐平闭上了嘴巴,明智地没再问,转而思索起来,轻声道:

“假定,那伙人的确在寻觅此物,那必然是得到了线索,认为其落在豫州五虎手中……”

“灭门,是为了防止泄密。孙员外的异常表现,则辅证了这点,前三家都未获得,孙家是最后一个……”

齐平忽然顿住,与永宁对视,都看出了彼此想法。

难道,那件法器,真的在孙员外手中?

这可以解释他的异常,此前隐藏,许是存了侥幸心理,决定献给官府,却遭来杀身之祸。

安平郡主趴在桌边,终于跟上话题,忽然举手:

“呀,那按照你们的猜测,那件东西岂不是,已经被匪徒抢走了?”

这可是大事。

齐平却是摇头,沉声道:“未必!”

见众人看来,他眉头紧蹙:

“假定前面的推理为真,那换位思考,若我是孙员外,怀此重宝,必不会轻易取出示人,而会将其藏在某处,比如埋在地下。

对亲人都不会吐露,事发当晚召集全家议事,也大概率不会取出。”

永宁公主点头:“有理。可商贾之人,面对死亡,想必也不会硬抗。”

齐平反问:“他们有时间拿吗?就算孙员外说了藏匿之处,对方也要时间去取。而若是说,他们已经得手,那为何还要伪造现场?赶紧逃离不是更好?还多此一举,去纵火……”

说着,齐平突然愣了下,喃喃道:

“是啊,为何要纵火?”

他之前猜测,纵火是为了掩饰仓促撤离的疏漏。

但,是否有另外一个可能,纵火,是为了隐藏某个地方?

藏匿法器的地点?

毕竟,若是整个宅院付之一炬,官府总不会去挖掘废墟。

从这个思路出发,那必然是个短时间无法打开的地方,且位于某个,会被焚烧的房间中,考虑到古人的习惯,大概率是埋在地下……

这一刻,齐平闭上双眼。

脑海中,一个个片段闪烁:

有在医馆里,赵知县沉着脸说,孙夫人开口说了一句话,里头夹着一个“花”字。

有案发当日,他提着灯笼,在孙府中察看不同起火点的分布。

再往前……

突然,一张既憨且贱的圆脸出现。

那是范贰,两人在范府中,秘密达成协议的一幕。

范贰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我家地下有条密道……封死了……我给你弄开……”

因为当年的西北战争,城里很多大户人家,都留有密道。

仿佛惊雷划过脑海,所有线索被串联起来。

齐平骤然睁开双目,脱口道:

“花厅!”

“东西埋在花厅地下,被封死的密道里!!”

房间里,三人给吓了一跳,永宁公主不复镇定,伸手拽住他的衣袖,美目闪烁:

“你确定?!”

“九成八。”齐平给了个稳健的答案。

永宁公主呼吸急促,当即就要唤人,涉及那件法器,纵为长公主,也无法淡定。

可就在这一刻,桌旁的安平郡主琼鼻一皱:

“我插下嘴啊,你俩是不是想太多了,忘了吗?匪徒刚刚逃出城了,县衙的人去追了,若是东西还藏在孙府,他们怎会逃离?”

仿佛一盆冷水浇下。

永宁公主瞬间清醒过来,有些尴尬。

对哦,人都跑了,要么东西压根不在孙府,要么,是已经得手,否则,怎会离去?

“不!还有一种可能!”

齐平猛地望向屋外雷雨:

“倘若……是调虎离山呢?”

永宁与安平同时一愣,俏脸瞬间惨白。

这雷雨,恰好可以完美掩藏掉,挖掘的一切动静。

感谢书友:不睡不舒服斯基五百币打赏。

(本章完)

第29章 我来人间一趟,我要看看太阳(求追读

“立刻,要立刻通知巡抚和余百户!”

房间里,性格温婉的长公主不复沉稳,眼中满是急切。

虽说,眼下的一切猜测,都仍只是猜测。

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必须要着手处理。

在场的人里,齐平兄妹并不清楚那件法器的重要,安平略知一二,但也有限,只有永宁知道,那件法器意味着什么。

“来人啊!”紫衣永宁迈步,朝门外喊去,隔壁的护卫应声出现。

“你等速速通知巡抚和余庆,说匪徒可能重返孙府,此事干系极大,务必前往擒拿!”

“是!”

两名护卫领命,冲入雨幕,骑乘马匹分别朝医馆与驿站方向疾驰。

前者距孙府较近,或可及时赶到,至于官驿,要遥远许多,未必能来得及,但此刻也已别无他法。

若非她二人武力低微,这时候,也早已前往。

对面,王典史等衙役听到动静,忙跑过来,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却也察觉出了气氛的紧绷。

“你们两个,速去南城门等待,若是县尊回返,告知他守住城门。”齐平迈步走出,吩咐两名衙役,又对老王道:

“去把武器库房打开。”

“你要做什么?”永宁愣了下,看向他。

齐平道:“去看看。”

身后,齐姝突然小跑过来,拉住他:“别去。”

永宁认真道:“倘若真是调虎离山,孙府必然危险,你尚未修行,只是寻常武师,过去那边很危险。”

齐平笑了笑,按住妹子的胳膊,说道:

“放心,我没那么蠢,只是远远眺望下,查探情况,若是有危险,会立刻离开,再说了,也许我的推理错了呢。”

“别去。”齐姝坚持说道,好像不会说别的话。

齐平揉了揉她略显枯黄的头发,说:“听话。”

不容置疑。

旋即,又看向永宁公主,说道:“既然巡抚命我调查此案,有了线索,怎能缺席呢。”

说着,不等她回话,大步离开。

永宁怔怔地站在黑色屋檐下,一时忘记阻拦,只觉这少年,愈发令自己看不透了。

身后,娇小玲珑的安平郡主古灵精怪笑道:“放心好了,这人那么聪明,怎么会让自己置身险地?”

三人中,竟是她看的最为透彻。

……

这波印象分应该拉满了吧……走廊中,齐平一边走,一边思量。

前往孙府,自然不是热血上头,而是慎重考虑过的结果。

在长公主面前加分,只是其一,更核心的原因,是他心中的好奇。

事到如今,水落石出,如无意外,稍后城内可能爆发一场修行者的战斗。

会是什么样?

齐平很期待。

许是上辈子活的太过无趣,这一世,他想踏遍群山,看遍世间的风景,而修行无疑是此间最精彩的一座。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注)

至于危险?

他今日份的“时间回溯”能力尚未使用,只要掐好时间,遇到任何危险,都可以转危为安。

可以悔棋的人生,自然不必苟且。

念头转动间,他已来到武器库房前。

王典史站在门口,房门敞开,齐平大步走入,选了一套护具,套在身上,旋即,来到了摆放火枪的木架前。

上面,安静陈列着三把枪。

此刻,它们已自我充能完毕。

“老吴可以啊,还知道给我留着。”齐平笑了,将三把枪绑在腰间,回身,看到王典史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你……”

齐平拍了拍老王的肩膀:“等我回来。”

说完,迈步走向马厩,挥鞭催瘦马,奔行烟雨中。

王典史静默站在原地,望着齐平消失的方向,突然,觉得这家伙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

医馆。

火炉上煮着瓦罐,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中药味,鬓角斑白的大夫将药汤倒入碗中,小心地将其灌入昏迷的病人口中。

余庆坐在门槛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忽而,他耳廓轻动,转头望向院中虚掩的木门。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护卫跌跌撞撞闯入:

“长公主有令,请大人速去孙府,擒拿匪徒!”

肤色黝黑,面目冷峻的余庆骤然起身。

天地元气汇聚。

这一刻,有风起。

那漫天的雨滴,被无形的风吹的朝八方偏移,仿佛在这位二境高手身周,撑起了一座屏障。

他轻飘飘飞出了小院,落在了街上,开始行走。

每一步,都跃出数十丈,仔细看去,当他的靴子落下时,地上的积水会被微风吹开,显露出干燥的石砖。

转眼间,他踏出十余步,人宛若鬼魅,消失不见。

很难想象,披着软甲,手按长刀的武人,身法可以这般飘逸。

这不是术法,而是武师的手段。

如果齐平在这里,会惊讶地发现,这位道门高手,同时也是一位强悍的武师。

余庆的速度极快,不多时,便已看到了孙府建筑,他耳廓轻动,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略一思考,折身钻入道旁的小巷。

七拐八拐,来到了隔壁的一条大街上,因为大雨,街上空空荡荡,两侧民房紧闭。

他停在了一个巷子口,不再走动,右手抽出腰间佩刀,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张折成三角的黄纸。

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空荡的小巷。

约莫过了数十息,四名披着斗笠,遮掩全身的神秘人从巷子走了出来,身上还沾染着泥土,被雨水一淋,化作黄汤,汨汨而下。

在看到余庆后,他们都是愣了下。

“本官在此恭候多时。”余庆平静说道。

四人中,为首一人果断吼道:“分开走!”

然而在他们付诸行动前,余庆左手中的黄色符纸已经引燃,一道瑰丽的光晕以他为中心荡开。

转眼间,化作了一个硕大的圆环。

那圆环完全由天地元气构成,仿佛囚笼,彻底封死了此地,将余庆与这四名江湖异人困在了同一片天地里。

与此同时。

远处,因天地元气波动,骤然心悸的齐平栓了瘦马,灵巧地爬上了一座小楼,趴在屋脊后,小心翼翼探出头。

刚好看到了雨中对峙的两拨人。

……

注:语出《夏天的太阳》——海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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