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渔”之入网(下)

张安平的话,宫恕没有犹豫的就带人退下。

赵刚的话,张浩听到后,悄悄将赵刚拉到一边,以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

“底线是东西炸掉,人必须带走。”

赵刚心中愕然——这和他知道的“真相”可是截然不同的!

赵刚知道的真相是:

游击队的一支转运队被敌人袭击,他们作为援军几十里驰援——根据目前的情况判定,是军统张世豪借刀杀人,意欲从获取转运队手里的物资。

但张浩的话却让赵刚意识到真相根本就不是自己掌握的这样。

他甚至在心中猜到了“真相”:

这是游击队早就算计到了张世豪的阴谋,顺水推舟的布局!

他毕竟是老地下,骤然听到和自己了解到的真相截然不同的答案后,他并没有在脸上露出一丝的错愕,而是凝重的道:

“你放心,我知道的,咱们各退一步——现在是民族统一阵线,凡事以抗日优先!”

张浩点头,心中却不得不服,姜还是老的辣,老地下不愧是老地下,别看着年轻,这神经反应,自己是难以企及啊!

郑英奇站在一旁,张浩的话他虽然没有听到,虽然他听到了赵刚的话,但此时他的反应是:

草,搞战略的一个比一个心脏!

他敢打赌,张浩拉着赵刚说得悄悄话,一定是类似交底的话,赵刚的反应呢?

一副以大局为重的样子——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当个传统的军人,情治工作,玩不了,玩不了啊!

张安平的耳朵不是吹的,张浩的话他一字不漏的窃听到了,心中不由感慨赵政委的“无耻”和老谋深算。

不愧是在解放战争时期重拾老本行玩情报战线的“老司机”啊,就冲这临机反应,上级真的是火眼金睛啊!

赵刚在一本正经的说完了这句话后,和张安平走到了一边,神色郑重的说道:

“张区长,我现在可代表游击队和你谈判——咱们最好速战速决,免得让第三方势力得利!”

这自然是隐藏的“威胁”。

因为所谓的第三方,只有日本人!

张安平露出森冷的表情:“贵姓?”

“免贵姓赵。”

“赵先生,你很会谈判嘛!”张安平冷声说道:“但说破天,没有人能威胁到我——不管是日本人,还是伱们共产党!”

“张区长,我没有威胁您的意思!”赵刚很平和的说道: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你我双方对日寇的恨意是一致的,何至于让日寇渔翁得利?”

张安平嗤笑道:

“所以,这就是你们堵住我,让我服软的理由么?”

张安平寒着脸看着赵刚:

“你们,退走!”

“这就是我便当做没有发生过!”

“否则……要么你们死,要么……我死!”

面对着张安平锋芒毕露的话语,赵刚依然保持心平气和:

“张区长,您是我敬佩的军人!作为军人,舍弃同伴,其行如何应该不需要我多语吧?”

“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

“但他们,都是我们的同志,您觉得我们能放弃自己的同志吗?”

赵刚不愧是赵刚,软中带硬的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底线。

张安平沉默一阵后说道:“这是我们的缴获。”

赵刚不语,只是淡淡的看着张安平。

态度很明确,这里就咱们两人,说话没有藏着掖着,是你们的缴获没错,但怎么缴获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张安平很欣喜赵刚沉默的这番表态,但作为人设为反共的特务头子,他必须强硬到底。

“我需要向上峰交代。”

张安平选择了退让一步。

赵刚沉默一阵后说道:“按照上次大金山岛的方式,我们……花钱!”

“一个招式,不能用两次。”

“你想怎么样?”赵刚带着愤怒质问,声音很大,不远处的宫恕他们都能听到:

“人和物资,都是我们的!作为友军,作为并肩战斗过的友军,你难道就不愿意一丁点的让步吗?”

“张区长,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赵刚重复了这句话:

“难道你想让日本人看着我们相煎吗?”

张安平沉默。

似是在寻思,许久后,他道:“人,你们带走,东西,归我!”

这是张浩告诉赵刚的底线。

但赵刚毫不犹豫的回绝:“不可能!”

“张区长,这事没得商量!”

一旁的张浩急的快要跳起来了,喂喂喂,赵同志啊,这就是我们的底线啊,同意,你同意啊!

什么叫没得商量?

能商量!

能同意啊!

但此时此刻,他不能出言,甚至连迫切同意的表情都不敢有!

“那就打!”张安平勃然大怒,冷声道:

“我已经做了让步!”

“既然你们不乐意,那就打!要么,你们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要么,我们从你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张安平杀气腾腾的道:“或者,让日本鬼子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没有第四条路!”

像是在回应张安平的意志,枪口下垂的突击队,在同一时间举起了武器对准了对面的游击队,游击队方面也不甘示弱,纷纷再度举枪对准了对方——双方仅有的理智是不打开保险/拉动枪栓。

但所有人都相信,只要一枚火星子,这里就能爆炸!

赵刚的脸色阴晴不定,在仿佛是不断的权衡利弊后,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张区长,看在我们是友军的份上,双方各退一步,我们加钱买走这些——张区长,据我所知,这些东西你要了也没用,除非你打算印刷伪钞!”

“但这种破坏法币流通的行为,你作为军统的人,能做么?”

这是在“将军”。

如果张安平真的敢这么干,地下党就敢将这件事捅出去——真要是捅出去,张安平就毁了!

“我想怎么做是我的事,人,我给你们,东西,是我们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我们的!”

赵刚犹豫再三,却不敢做决定,最后咬牙说道:“我需要和张队长谈谈。”

“呵!”张安平抱以冷笑,默认了赵刚的“请求”,用掩盖不住的嘲弄,回应赵刚最开始的“由我全权负责”。

赵刚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但终究还是找张浩“商量”。

“张队长,脸色严肃些,最后带些怒气,对,就这个表情,现在,你可以变得犹豫些——嗯,你可以在我耳边说悄悄话了。”

赵刚在张浩耳边耳语着指示起来,张浩一边惊叹于赵刚的不凡演技,一边配合着赵刚的话,最后开始在赵刚耳边耳语——他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就说:

“赵同志,你还真是厉害!张世豪纵然是长了猴毛,也猜不出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底线!”

“佩服,我是真的佩服!”

张浩耳语结束后,赵刚用一脸的不甘做出了回应,然后……带着十万分的不愿意,走向张安平:

“张区长,我希望没有下一次!”

一旁的郑英奇,这时候只有一个想法:

跪了,我跪了!

他第一次体会到,让老李这头犟驴、倔驴敬佩和不舍的赵政委,是如何的优秀。

但他更敬佩的是张世豪这个老乡——好嘛,明明是你自己布的局,结果愣是巩固了你的人设!

牛掰!

“呵——”张安平依然是冷笑,仿佛在说:

你们共党若是有下一次,我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赵刚一脸愤怒的要离开,张安平喊道:“赵先生。”

赵刚以为张安平要反悔,怒道:“张区长,你还想怎样?”

“我希望贵方可以配合下我方。”

“嗯?”

张安平道:“我希望贵方可以派人不断找我们交涉,希望从我手里获取这些工人和印刷机。”

赵刚怔怔的看着张安平,许久后说道:“张区长,何必呢?”

这句何必,意思很明显:你既然是这个诉求,为什么不早早的找我们沟通?何必用这种复杂的方式呢?

张安平没有接茬,只是盯着赵刚。

赵刚表态:“好!”

“我不希望这件事有疏漏。”

“不会——张区长,何必呢!”

赵刚再次用到了“何必呢”三个字,叹息之后,一脸无可奈何的转身。

张安平虽然因此“丢了”工人,但此时此刻,他却有种胜利者的自豪,毕竟是从“共党的身上占了大便宜”。

于是,他大手一挥:

“走!”

突击队全员操控着多辆驴车,跟着张安平撤离。

突击队全员走远后,张浩终于忍不住了,激动的拉着赵刚的手:

“赵同志,厉害!厉害啊!要不是你,我未必能如愿啊!”

“张队长,这件事不要再提——咱们配合那位的行动吧。”赵刚没有胜利者的喜悦,郑重道:

“我们是友军,不要坏了他的事!这位啊,这一次应该是又给日本人下套了!”

“我晓得,我晓得!”张浩连连说道,但随后带着不安,说道:

“赵同志,那几辆驴车上装的不是真正的印刷机,要是他察觉的话……”

“放心吧,他最好的选择是将机器沉江。”赵刚并没有询问缘由,而是自信的说道:

“这件事,就此为止!”

“好!”张浩连连点头。

一旁的郑英奇收回了锁定在张安平身上的目光,此刻听着张浩和赵刚的对话,他不由心道:

老乡真的是厉害啊!赵政委以为自己在第二层,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张世豪其实在第三层!

不过这件事,郑英奇决定打死都不透漏。

【“老乡”这么的老谋深算,真期待他未来的成就啊!不知道他最后能走到哪一步!】

【以他现在的身份、资历和功勋,未来戴某人一完蛋,他会不会成为保密局的局长?】

【保密局局长是红色特工?】

【哇欧!】

张安平不知道刚才对峙的现场有位自己的“老乡”。

和游击队错身离开后,张安平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下达销毁“机器”的命令,而是在思索一件事:

刚才,有个人很古怪啊!

那个人他“认识”,上次在停尸间,他和对方短暂的交手过,对方的意志,甚至能和系统出产的假死药抗衡,他也在最后“挖”出了对方。

当时,对方给他的感觉很怪:

两人短暂的交手,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这一次见面,他和对方没有任何的交流,对方全程表现的和游击队队员一样,该举枪时候举枪,该放下枪的时候放下枪。

可他就是觉得古怪!

因为对方的眼神。

那是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味道。

思索良久,他也没找出合适的答案,将这件挂在心上后暂时压下,他开始下令让突击队的队员们销毁机器。

理由是冠冕堂皇的:

我们要防止被日本人追上来,这些印刷假钞的机器对我们没用,既然这样,那便销毁——此事为绝密,禁止任何人谈论。

嗯,现在嘛,张安平的棋子已经彻底的落下了,就等着该钓的大鱼上钩了!

……

许忠义见到了丧家之犬的手下。

“什么?东西到手以后又被劫了?”

“张世豪干得?”

“还让你们给我带话?”

“天杀的张世豪,居然敢威胁我?居然敢威胁我!”

许某人极其的愤怒,咆哮着道:“张世豪,我和你势不两立!”

这么多的“剧情”,大概只有“天杀的张世豪”这六个字是许忠义的真情实意,其他的话,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愤怒过后的许某人,二话不说就让人备车。

“去特高课!”

嗯,许忠义也是有“组织”的人,他吃了这么一个闷亏后,一定要找回场子。

但许某人“害怕”了,不愿意和张世豪正面硬钢。

所以许某人要找人出头。

特高课。

冢本清司正在和一个神秘人秘密的会晤。

“梅先生不方便来上海么?”

“冢本先生,不是梅先生不愿意来上海,而是张世豪此人威胁太大,梅先生担心一旦被张世豪此獠嗅到风吹草动,会破坏大计!”

冢本没有嘲笑“梅先生”的胆小。

张世豪此人太邪门了!

上海,帝国明明深耕了多年,结果被涉足了不过两年的张世豪打得鼻青脸肿,太邪门了!

“那梅先生意欲在何处会晤共商大计?”

“香港。”

(话说狗作者一直用真地名,会不会哪天完犊子?要不抽空我找找编辑,把地名改一下,把上海改叫沪上?上沪?)

“香港?倒也行!不知道梅先生哪天才能抵达?”

“八月吧,具体时间……为保密计,还是到时候再议?”

“行!”

冢本点头,他心中异常的开心,如果能促成梅斯平和帝国的协议,那自己纵然在任上一事无成,也必然能完成中佐到大佐的跨越,甚至能稳定上海特情机关机关长的职务!

正要继续叮嘱,手下匆匆敲响办公室的门:

“课长,许先生有急事求见!”

“许先生?许忠义么?告诉他等等,我有事!”

“课长,许先生很着急,要求马上见到你!”

“八嘎!”

冢本破口大骂,但怒气再盛,他也没法拒绝一个被舔皇表彰的汉奸,只能对神秘人说道:“先生请移步,容我应付下这位许先生。”

“许忠义么?呵,好大的排场!”

神秘人略带恼火的说道。

冢本苦笑,神秘人哼了一声,道:“此事若成,他许忠义,一蝼蚁耳尔!”

虽然这般说着,他还是进了套间,然后贱兮兮的附耳门后——许忠义这厮涉足走私额,听听他找冢本意欲何为!

说不准还能有其他收获!

许忠义被冢本的副官带了进来。

“冢本君,”许忠义进来便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你要给我报仇!”

“许先生,您这是?”冢本一脸的懵逼,在现在的上海,能有几人让许忠义喊两句“欺人太甚”?

许忠义加冈本平次,等于上海无敌啊!

“张世豪!是张世豪!此人太猖狂了!冢本君,张世豪此人太猖狂了!必须要狠狠的收拾他!”许忠义一副气坏的模样。

冢本心中不解,许忠义做的是走私生意,属于两边都有沾染的身份,张世豪会和他过不去?

“冢本君,是这么回事……”许忠义恼火的讲起了自己的遭遇。

当然,在他的讲述中,是他心怀“帝国”,获知了游击队要转运的情报后为帝国分忧解难,所以才命人袭击游击队。

总之,他许忠义是出于忠义才这么干的。

冢本自然不傻,马上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许忠义想干藤田芳正干过的营生!

然后,他就被张世豪给黄雀在后了!

冢本甚至怀疑许忠义能获知这个,很有可能是因为张世豪故意为之!

他一边安抚着许忠义,一边思索能不能获利。

而隐匿在套间的神秘人,这时候却激动起来。

钱,他看到了好多的小钱钱!

“如果……如果我能掌握这个……”

神秘人不可避免的陷入了YY。

(本章完)

第301章 曾墨怡的危机

(应该是173,写错了。)

越想,冢本越觉得许忠义就是被张世豪当做二傻子一样给利用了!

借刀杀人!

冢本现在肯定这是张世豪借刀杀人的招数。

【共产党和国民党在双十二以后逐渐结束了内战,虽然联手一致和帝国做对,但他们向来是貌合神离……或者,我可以借机让两方之间的矛盾更深,最后引发他们之间的新仇旧恨,从而渔翁得利!】

有了这个想法,冢本恨不得马上召集智囊商讨可行性,但许忠义偏偏像只讨厌的苍蝇一样,还在他跟前嗡嗡个没完。

“冢本君,我这次被张世豪此獠一刀捅的是痛彻心扉,你一定要替我报仇雪恨啊!”

他一脸心疼,像是没了几百万似的,不甘心的说道:“我的人明明都已经得手了啊!”

“此獠,怎么就……怎么就能虎口拔牙啊!”

冢本知道许忠义这是等着自己承诺夺回被劫印刷机和工人后“物归原主”呢,但他没接茬,反而说:

“许君,此事我知晓了,你放心,我马上调派人手,替许君出这口恶气!”

许忠义看冢本不接自己的话茬,挑明道:“冢本君,我意思是……”

冢本打断许忠义的话:“许君放心,此事我定然放在心上——许君要是没有别的事的话,不妨先去忙其他的。”

许忠义干脆挑明:

“冢本君,那些东西和人……”

看许忠义还想道出目的,冢本再次打断他的话,用威胁的口吻说道:“许君,请不要自误!”

如果他从张世豪手里抢到工人——对冢本来说,工人是关键,凹版印刷机不是问题。

一旦他真的将工人抢到手,他也不会将人交给许忠义。

这也是他一直不让许忠义道出目的、不断打断的原因。

许忠义恼火的看着冢本,冢本丝毫不退让的瞪着许忠义,许忠义最终败下阵来,连道别的话都没说就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冢本的办公室。

许忠义一走,躲在套间的神秘人就走了出来。

冢本皮笑肉不笑的道:“先生见笑了。”

“冢本先生,我觉得贵方似乎又能具备履行上次失约的条件了!”

“还请先生放心,此事虽不是我亲口答应,但我如果真的能将这些工人得到,一定会履约!”

神秘人看着冢本,哈哈大笑道:“我相信冢本先生的诚信!”

“此间事了,我便先回重庆向梅先生复命了,具体会晤时间,我会通知冢本先生的,希望贵方的外务省代表能及时出现。”

“不会让先生失望的。”

“扛”着冢本的承诺,神秘人乘车秘密离开了特高课,来到了下榻的新亚饭店。

在确认自己没有被跟踪后,此人秘密的从房间离开,来到了四楼的一间房屋中,用特有的节奏敲门后进入了此间客房。

进入房屋,神秘人毕恭毕敬的道:“梅先生。”

没错,此梅先生便是神秘人口中身在重庆的梅先生、梅斯平。

原本他打算在上海和日本人秘密会晤的。

但七七一周年起义让他心生忌惮,再加上日本人承诺的假钞被张世豪付之一炬,梅斯平便改了主意,要去香港和日本人密会。

这么做的目的,一则是拿捏架子,二则是真的被张世豪给吓到了。

他是真的怕自己被张世豪盯上。

所以才脱裤子放屁似的派人“忽悠”日本人!

当然,他是做了多手准备的!

面对自己信赖的心腹,梅斯平亲切的道:“安之兄何必如此拘谨?此番活动,多亏了安之兄!”

“梅先生谬赞了。”

“说说正事吧。”

“冢本答应了去香港见面,不过具体的日期我并没有告诉他们。”

“安之兄做得对。”梅斯平赞同的点头:“梅某人此番担着天大的干系给日本人和那位牵线搭桥,日本人一句‘不慎被付之一炬’就想打发我?”

“呵……”

“做梦!”

梅斯平冷笑,他将国家卖了个好价钱,一百万法币外加五百万足以以假乱真的伪钞。

法币他拿到了,但伪钞没了!

日本人不给他补足,他就得吊着日本人!

听到梅斯平还念念不忘日本人失约的伪钞,被唤作安之兄的掮客便说道:

“梅先生,我今天在冢本办公室内听到了一个消息。”

梅斯平配合的询问:

“什么消息?”

“关于日本人手里那个假钞团队的消息!”掮客没有再卖关子,讲起了在特高课听到的见闻。

听完后,梅斯平的脸上,贪婪之色再也无法掩盖。

他卖国卖了一百万法币,不是他胃口小,而是日本人只愿意出到这个价——日本人大概是不相信他。

还是死去的藤田芳政见双方僵持,主动说愿意提供几可以假乱真的伪钞五百万,这才让梅斯平满意。

而现在,他居然听到了伪钞团队的消息!

梅斯平怎么可能不动心?

要知道,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些足以以假乱真的伪钞的——那就是真钞!

如果将这个伪钞团队弄到手……

“安之兄,你觉得我们能得到么?”

“能!”

掮客果断的说道:“想从冢本身上拿到不可能,但我们可以和别人合作!”

“冢本不会将这个假钞团队送给我们?”

“我认为不会。特高课的经费从来没有够数的时候,如果能将假钞团队重新捏到手里,冢本绝对不会放弃!所以,我们必须和别人合作,想法设法从张世豪手里夺回!”

梅斯平赞同掮客的话,询问道:“合作?怎么个和做法?和谁?”

“许忠义!”

掮客道:“梅先生,许忠义此人眼里只有钱,又在日本人面前还有相当大的影响力,我们完全可以和他合作,携手夺回!”

“想从张世豪手里夺回,我觉得难!”梅斯平叹息道:“况且咱们又不能暴露自己,不能调用忠于那位的力量。”

掮客鼓动道:

“先生,我们是不能动用会暴露自身的力量,但以梅先生的身份,难道不能另寻援手么?上海,可不是只有日本人和军统!”

梅斯平眼前一亮:“对啊!还有青帮!”

“安之兄,此事事关重大,容我三思。”

……

冢本在办公室内,烦躁的来回踱着步。

他动心了。

张世豪将伪钞团队从地下党手里劫回来了,这是一个很大的破绽,操作得当的话,很有可能重创他!

但是!

川岛芳子的警告还在耳边。

任何能毕其功于一役的可能,都是张世豪的局!

动心的冢本,想到多任特高课课长的死于非命后,又退缩了——可一想起这个能毕其功于一役的可能,他又心动。

心动、退缩、心动再退缩,反复折磨的他烦躁的要命。

最终,他决定去找川岛芳子。

平时他都是会先打电话再去,这一次,他连电话都没打就去找川岛芳子了。

“冷静”的金碧辉看到再度上门的冢本清司后,平静问:“冢本君,伱似乎又遇到难事了?”

“芳子小姐真的是慧眼如炬!”冢本赞扬一声后,说起了假钞团队的事,说完后态度很低的请教:

“芳子小姐,你怎么看?”

川岛芳子不答反问:“冢本君是怎么想的?”

冢本回答:“许忠义,应该是被张世豪当枪使了。”

“不是应该,而是肯定!”金碧辉言之凿凿的说道:“根据我了解,大金山岛之战的时候,是张世豪亲自带队,但主力却是地下党的游击队。”

“双方为了这个假钞团队发生过对峙,最终张世豪选择了退让。”

“但以张世豪的为人,肯定不会咽下这口气,必然会一直盯着地下党——所以才上演了这一出戏码!”

冢本总结道:

“借刀杀人!”

他早有猜想。

“以张世豪的布局能力,借刀杀人必然只是第一层,他必然还有第二层乃至第三层的图谋!”

川岛芳子肯定的说道:“如果冢本君动心,他的图谋必然生效!”

冢本深呼吸一口气后,受教道:“多谢芳子小姐指点迷津!”

“我……差点自误。”

“冢本君能找我这个废人,必然是有所猜想吧!冢本君不用妄自菲薄。”

冢本笑了笑,没有否认。

“不过此事我们不是没有利用的机会!”川岛芳子思索着说道:“冢本君,我们可以挑拨离间,让张世豪和地下党斗起来!”

冢本哈哈大笑起来:“真的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这个计划他是一定要执行的。

毕竟,不管张世豪是不是布局想法设法的要坑自己,自己只要不顺着这个布局,那他怎么坑我?

而想法设法的让军统和地下党斗起来,这可不需要多大的力量嘛!

川岛芳子也很满意,能给张世豪添堵,是她最乐意见到的事,看冢本有了相关计划,她便没有深入探讨,而是又问道:“冢本君,‘妇好’之事,可有眉目?”

她之前就跟冢本商讨过,因为76号死的高层不少了,可疑范围现在非常小,很容易查。

“怀疑名单上的几人,都没查出和军统有勾结——芳子小姐,此人隐藏太深了!”冢本感慨万千。

“冢本君,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可能。”

“嗯?”

“妇好,并没有隐藏在76号内部?!”

没有隐藏在76号内部?

冢本不解:“这不可能!如果她不在76号内部,不在76号的高层,不可能被军统如此重视!”

“更不会被姓戴的一次次表彰!”

川岛芳子冷幽幽的说道:

“如果……妇好真的是个女人,且还是76号高层的某个家属呢?”

“嗯?芳子小姐,你这话让我茅塞顿开啊!”冢本眼前一亮。

“冢本君,我做了一个调查统计,罗列了四位嫌疑人,你可以顺着这条线查一查。”

川岛芳子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冢本。

纸条上只有四个人名,冢本看完不解的望着川岛芳子。

“明镜,她是明氏的董事长,又是明副主任的亲姐姐,明父死后,她能成功执掌明氏企业,还能和汪芙蕖斗下去,必然有外力介入,我没有查到到底是谁介入,但极有可能是军统——那时候应该叫特务处。”

“肖怡曼,赵德汉的姘头,此女是大学生,却甘愿做赵德汉的姘头,嫌疑极大——赵德汉不是死于军统之手,而是死于76号内部的权力倾轧。赵德汉死后,此女又和76号几名干部不清不楚,值得怀疑。”

“刘兰花,她是赵德汉的夫人,有一定的嫌疑。”

“曾墨怡,已经死去的副主任张安平的老婆,曾被人秘密绑架,但绑架她的人,至今没有一丁点的音信,而张安平和曾墨怡夫妇间的关系又非常好,如果她是妇好,76号哪有秘密可讲?”

听完川岛芳子的介绍,冢本疑惑道:“前面两人我还能理解,但曾墨怡我不能理解,如果她是妇好,那张安平不可能会被军统刺杀!”

“毕竟,她需要用张安平来获取情报!”

“是啊,这也是我一直没有怀疑过的原因,但直到前天我才知道一件事——”川岛芳子停顿了下后说道:“张安平,是死于军统上海站之手!”

“而妇好,她是上海区特二区张世豪手里的王牌!”

“特二区和上海站,是平级单位!”

“芳子小姐言之有理!”冢本赞同,又问:

“但为什么只是她们四个?”

川岛芳子道:“其他人的家属,经过我的筛选一下不具备这个条件。”

冢本表态道:“芳子小姐费心了,我会认真调查。”

“冢本君,如果有收获,切勿忘记传出风声是我所为!”

冢本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忘记。

他知道川岛芳子不是抢功,而是为了报仇。

她要让军统张世豪对她除之而后快!

……

张安平还不知道自己老婆被盯上了。

此时的他,正在搞事情——他得让汪系的人知道造钱机器在他手上。

最快的方式,自然是“请功”。

于是,他向转移到了重庆的局本部汇报:

特二区袭击汉奸许忠义,从许忠义手里抢到了造假机器和团队,请总部示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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