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立意!

老板笑了笑,没有丝毫被激怒的感觉,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玩。

一个人的气质以及一个的气场,往往比他的话语更有可信度。

“嘶啦…………”

清脆的声响,带着些许的绵长,像是蛇蜕皮一样,他开始撕去自己身上的皮。

与此同时,老板的身形骨架正在慢慢地缩减,体格也在缓缓地瘦削下来,像是一个气球破了一个小洞,正在慢慢地放气。

周泽现在终于明白那碗面为什么会煮得这么烂了,

对方这种“变身”,确实需要耗费一些时间。

穿着还是老板的衣服,系着围裙,但对方的那张脸,则变成了一个略显青涩的青年。

青年嘴角含笑,媚态天成,尤其是眼角延展出来的弧度,像是能够挠到身边男女心痒痒之处,恰如其分,恰到好处。

一个男人,用“媚”来形容,是有些违和的,但有些男人,确实是媚骨天生,诸如古代帝王之流,喜好男风者不计其数,原因也的确是在于,有些男人,比女人更像是女人。

“我好看么?”

青年问周泽。

周泽感到自己刚刚吃面后压制下去的恶心感再度袭来,略有歉然地摆摆手,然后捂着自己胸口,做出一副我不能吐的姿态。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周泽很懂得珍惜粮食,尤其是被自己好不容易吞下去即将消化成自己体内能量的粮食。

青年在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手里拿着一只打火机,随意地打着转儿。

他在打量着周泽,因为周泽发现了他,他自认为自己的模仿浑然天成,又是在这小食饭馆的场所,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最重要的是,

他模仿的是他自己的爹妈。

自自己年幼开始,他就在观察自己的爹妈,爹妈的一举一动,一缕缕神情,早就铭刻在心。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青年忍不住了。

“你不是鬼?”

周泽也是同时发问。

青年微微皱眉,他以为周泽在讽刺他,说他装神弄鬼。

但实际上,周泽是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鬼的。

周泽不想管闲事儿,一个前不久还在为一个冰柜的钱范畴的人,周泽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资格去管闲事儿。

但这个闲事儿不管又不行,

闲事儿就发生在自己的隔壁。

所以周泽觉得,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事情戳破就好,好解决的,自己就解决了,不好解决的,大不了自己再搬家。

“你的指甲。”周泽说道,“我这个人,对指甲有些敏感。”

老板娘将面条端送到自己面前,

老板亲自给自己递烟,

指甲,都呈现在自己面前。

虽然手指粗细白皙老茧程度各不相同,但指甲盖上的纹路,是一样的。

而这阵子,周泽对指甲更加注意,不光是对自己的指甲,也包括别人的指甲。

青年目光微微一眯,怅然若失,细节,做得不到位。

虽然自己有着懈怠的意思,但只要被发现了,则确实是自己的纰漏。

“你真的不是鬼?”周泽又问道。

如果是人的话,那就真的有些夸张了。

其实周泽见到的鬼并不多,撇开在地狱里的那段旅程不算的话,在阳世间,他所见到的鬼真的是屈指可数。

“画皮,是我家祖传的技艺。”青年站起身,伸手抓住了周泽的手,将其放在了自己胸口位置,“只不过,已经断代了好多辈了,也就到我这一代时,才能重新捡起来。”

这个动作有点暧昧,也有点破格,但周泽还是下意识地用手捏了捏。

周泽绝不会认为是因为林医生一直不让自己睡导致自己现在对男人产生了兴趣,

当然,眼前这个男人,的确比女人更媚,这的确是事实。

“没骨头?”周泽脸上露出了意外之色,“不对,是软骨病。”

软骨病又称佝偻病,因钙缺乏使骨骼钙化发生障碍,骨质变软而易变形,周泽以前是个医生,自然知道一些,但正如哪怕一种感冒也分很多种情况很多不同的病理一样,软骨病也有着很多细分的类别,而眼前这位青年,他则应该是一种极端。

相传,春秋野史上有记载,鲁国的一位王子就身患这种病,人若无骨,身体娇柔,能够像人一样行走,也能够类似蛇一样爬行。

“你可以理解成这是一种遗传病,需要一定的概率才能表现出来,之前我家里往上很多代都练不成画皮,是因为他们没得这种病,而我……”

青年笑了笑,没继续说下去。

“所以,你真的不是鬼?”周泽还是不死心。

“我叫许清朗。”青年很严肃地回答。

“你模仿的又是谁?”周泽问道。

“爹,娘。”

周泽愣了一下,面露苦笑。

得嘞,

这误会大了。

之前吃完面后,林姐姐离开,周泽想着捅破窗户纸,故意拿话激他,结果没成想,居然是人家没事做在这里玩角色扮演,追思自己的亡亲。

但在周泽之前的视角,他只是想当然地认为,这是一只鬼,类似“画皮”故事里的鬼,杀了人,扒了皮,还在“沐猴而冠”。

“那……不好意思了。”

拿你妈打趣,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生气。”许清朗说道,“但我很好奇,你一直把我当鬼,是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见过鬼?”许清朗问道。

“我就是一个鬼。”周泽看着许清朗,很认真地说道。

表情严肃,神色庄严,

掏心窝子啊。

许清朗面色一滞,

然后抑制不住地发出了“噗”的笑声,

看向周泽的目光,

宛若看一个智障。

周泽点点头,有时候,就是这样,你告诉他真相,你以为你在逗他,他反而不信。

“不管怎么样,不好意思了,对了,我还想问,那人皮,是真的人皮?”周泽好奇道。

“鱼皮。”许清朗回答道,“加工,绘画,制作而成。”

“那你卖什么面啊。”周泽有些不能理解,“我听说赫哲族的蛇皮衣服一件能卖不少钱,当艺术品卖的,你这个,应该更值钱吧?”

“祖传的东西,拿来牟利,我做不到。”

“那你应该很有钱。”周泽说道。

“家里,刚拆迁。”许清朗没直接回答,“分了二十几套房。”

“…………”周泽深吸一口气。

所以,世界就是这样不公平,他上辈子在医院工作,辛辛苦苦也没挣几个钱,而人家随随便便,就是二十几套房。

通城不比上海,但房价也接近万多一平了。

拆二代,羡慕啊。

周泽摇摇头,“你以后还要继续下面条?”

“你以后还会继续卖书?”

二人又同时问了对方问题。

“暂时看着吧。”周泽回答。

“我也一样。”

“那,回见,对了,你家酸梅汁还有其他口味么?”周泽对这一点很好奇,“比如苦瓜味的?葡萄味的?”

“有秘方,可以做。”许清朗很实诚。

“很好。”周泽伸手在许清朗肩膀上拍了拍,

娘的,

跟棉花一样,

软绵绵的,是真的柔弱真没骨啊,这要是抱在怀里躺床上…………

周泽马上在心底搬出林医生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的画面,强行镇压自己那段不和谐的思想。

周泽走出了面馆,

许清朗走到了里屋,掀开了帘子,对里面挂着的那张女人人皮道:

“妈,你说他真信了还是假信了?”

女人皮轻轻摇曳,

微微轻摆,

像是在说,他没信,

也像是在说,她也不知道。

………………

周泽回到自己店里,冰柜已经安顿好了,下面其实就得把徐乐留下来的破书店给整改整改了,一直让它这么亏下去,也不是办法。

书店门口的牌子上挂着“徐乐书屋”,要多土气就有多土气。

总之,这家书店在那家伙的手上,从上到下,由里到外,都流露出“铁定亏本”的气息。

周泽坐到电脑前,尝试了几次登录自己原本的QQ,结果都无法登录,身份验证根本过不了,申诉也基本没办法了。

随后,周泽只能出门打车出去,他打算换一个牌子,或者搞一副门牌对联放这里。

他认识一个开牌匾店的,专门做木雕牌匾生意,店主是个老人,老人经常给那家孤儿院捐款,当年周泽自己也是孤儿院一员时,老人就在捐款了,等周泽工作之后,老人和周泽一起捐款。

那家牌匾店并不远,就在狼山脚下,前后左右都是卖香烛的,就这家卖的是牌匾。

只是,当周泽走进去时,却发现店铺里正在做大扫除,甚至连牌匾都被拆了下来。

一个中年男子在那里指挥着工人忙活。

“你是?”对方看见走过来的周泽问道。

“我找赵老先生。”周泽说道,他对那位老者,很是尊重。

“不好意思,我爹上个月刚走。”中年人回答道。

“走了?”周泽有些意外,也有些伤感,他和赵老其实不熟,只是彼此知道对方这么一个人而已,也因此,人家葬礼没通知到他也很正常。

况且,可能对于赵老家里人来说,赵老一直将打牌匾的收入捐出给孤儿院,他们自然对孤儿院没什么好感,甚至不会去通知孤儿院葬礼,生怕孤儿院再上来找他们要钱。

“你是来订做匾额的?”中年男子问道。

“嗯。”周泽点点头。

“我们家,不做了。”中年男子歉然道:“以后,卖香烛了。”

狼山是佛教十小山之一,哪怕吸引不到外来游客,但本地人逢年过节地去烧香拜佛,也足够让坐落在山脚下的店铺商家们大赚一笔了。

这也是一种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那可惜了。”周泽有些遗憾。

他打算去老先生墓碑前看看。

“不过家里还有几块我爹以前打的匾额,卖不出去的,也不知道我爹刻那几个匾额做什么,也不是人订做的,你要是喜欢,便宜点出给你。”中年男子本着卖废品的心思打算处理掉了。

“好,我看看。”周泽同意了。

跟着中年男子走到了后面小院子里,中年男子打开了一间库房,开了灯。

里面放着一些杂物,包括赵老先生做工时的器具,杂乱无章地堆放,意味着子孙后代是不打算继承这门手艺了。

现在大家都做能发光的牌面,谁还愿意用这个?辛辛苦苦的,还赚不来什么钱。

“呼…………”中年男子对着地上的几块牌匾吹了一口气,道:“你看看吧,两百块一副,看上就可以拿走,没看上就算了。”

显然,中年男子对能否把这几块牌匾给出掉,不抱什么信心。

周泽走过去看了看,

第一副牌匾上写着: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周泽摇摇头,中年男子叹了口气,知道这块匾额没戏了。

下一副写着:

“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

周泽微微一愣,他对这个,有点敏感。

中年男子这次没叹气,因为他知道直接没戏,谁家开店吃饱了撑的在门口挂这个?

第三副:

“姑妄听之,如是我闻。”

周泽笑了,

中年男子看着周泽笑了他也笑了,

总归有一个满意了。

(本章完)

第14章 第一位顾客!

匾额带了回来,周泽打算将其钉在两边,哪个放左哪个放右周泽并不在意。

隔壁家的小哥哥许清朗很热情,

原本蹲在门口剥蒜的他见周泽准备挂匾,直接从自己屋子里取了榔头和钉子出来。

周泽说了声谢谢,拿起他的榔头,只感觉触手之中有些油腻,也有些沉甸,忍着心中些许不适,周泽还是将两块牌匾给钉了上去。

随后,

两个人一起后退了几步,看着匾,看着门,看着书店。

周泽递给许清朗一根烟当作感谢,许清朗帮周泽点烟,

二人一起吐出烟圈,

神同步。

“意境,有了吧?”周泽说道,这是标准的自卖自夸。

许清朗摇摇头,“我没猜错的话,这两句应该出自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的卷名。”

《阅微草堂笔记》是纪昀也就是纪晓岚写的一本类似《聊斋志异》的故事,以狐仙鬼怪之说表达作者本人的思想。

这副对联简而言之的意思就是,这些都是我听说的故事,在座的大家,听听就好。

“嗯。”周泽点了点头。

“还是太文青了,你这家店,还是得亏本。”许清朗的评价很不客气。

“为什么?”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各种离奇古怪的事儿,但真正让人感兴趣的事儿,并不多。

有些事儿,说了没意思。

有些事儿,根本不准说。

有些事儿,不改改没人听。

有些事儿,不改改不敢听。”

周泽看着许清朗,看了好一会儿。

许清朗微微低头,面露羞红,

他本就是以男儿身走媚态的路子,妩媚天成,此时更是娇艳得不可方物。

许清朗见周泽不说话,就继续道:

“比如这山精狐仙鬼怪之事儿,现实世界里,哪里会真的有?”许清朗打了个呵欠,“借假的事儿寓的道理,又怎么可能真到哪里去。”

周泽继续看着许清朗,不说话。

许清朗被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但周泽还是继续看着他。

终于,许清朗摆摆手,说要回去做汤底了,走回面馆的他,只觉得自己芒刺在背,因为在刚才,他仿佛觉得周泽不是在看自己,

而是在看一个笑话。

周泽没去搭理那个许清朗,既然二人是邻居,那就井水不犯河水下去吧,反正又构不成竞争关系,最关键的是,周泽没钱换铺子。

下午的时候,周泽又将书店里大部分的教材辅导书全都整理出来,以卖废纸的价格给收废品地拿走了。

又去超市买来十张塑料小椅子,唯二剩下书架放着周泽自己觉得还算有趣的书。

眼下,与其说这是书店,倒不如说是一个老年人文娱活动中心。

周泽伸了个懒腰,做生意,他不是很会,眼下,无非是瞎折腾而已,反正徐乐在的时候就是在不停地亏欠,自己也没什么压力。

来到小二楼,周泽将冰柜电源打开,设置了一个温度,在外面抽了一根烟等了一会儿,再伸手送入冰柜里摸了摸。

温度差不多了,周泽躺了进去。

一万多买来的冰柜,功能当然不少,比如还有定时设计,相当于周泽的一个闹钟。

将冰柜闭合,

周泽双手放在自己小腹位置,躺得比比直直,

看起来,

走得很安详。

…………

深夜,

一辆红色的轿车停在了书店门口的马路边,这一条街都有些空旷,店门那边,也就紧靠着的面馆和书店还亮着灯。

车里坐着一个穿着得体的女孩儿,黑色羽绒服,披肩发,看起来有些可爱和精致。

“肖柏,你这个混蛋,老娘准备了三天,你今天居然跟我说你跑去出差了,你给我去死吧,滚!”

女孩儿挂断了电话,坐在驾驶座上生着闷气。

副驾驶座位上的柯基跳到了女孩儿腿上,它的毛发飘逸亮泽,一看就是品种不错且饲养得很用心。

“乖,还好还有你陪我。”

女孩儿点了一根烟,把手伸出去抖了抖烟灰,目光向外面看去,看见了那家书店,关键隔着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的陈设有些异常,没有太多的书架,反倒是一张张塑料板凳。

下了车,女孩儿抱着柯基向书店走来,她不想一个人在这个情人节的夜晚漫无目的地开着乱逛,她想要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坐坐。

书店门没关,走进去后能够感知到里面的空调暖气。

女孩牵着自己的狗,先在书架上随便选了一本杂志,然后在一张塑料椅子上坐了下来。

柯基被她松开,小家伙开始在店里面“探险”。

一本杂志翻完,女孩儿轻轻伸了个懒腰,觉得有些口干,喊道:

“老板,你在不在,你这儿有没有奶茶或者咖啡?”

女孩儿站起身,将之前手中的杂志放回去,又选了一本插画版的《红楼梦》,等到她又坐下来时,忍不住又喊道:

“老板,大半夜地你死了啊,这样开店的?”

书店玻璃门上挂着“正在营业,欢迎光临”的小牌子,店门又开着,暖气也开着,肯定是还在营业中的。

如果女孩儿这时候更不要礼貌一些或者好奇心更重一些,主动走上二楼看一眼的话,她可能会佩服自己的“一语成谶”。

二楼低矮的空间里,确实有一个冰棺,

老板躺在里面,真的像是一个死人,

不,

老板本就是一个死人。

当然,女孩儿很可能没来得及佩服自己就直接被吓得魂飞魄散。

正常人深夜里进入一家店,结果发现店主竟然躺在冰冻的冰棺里,够惊悚的吧?

女孩儿又点了一根烟,有些不耐烦了,掏出手机开始玩。

这个时候,楼梯口那边传来的脚步声,周泽不是听到女孩儿的喊声起来的,他是自然醒。

刚下楼梯,周泽就看见一条黄色的小身影窜到自己腿上,向自己求抱抱。

周泽笑着弯下腰,将柯基抱在怀里,小家伙不认生,跟谁都熟的样子。

随即,周泽才发现坐在店里的那个女人,

哦,

开张的第一个客人。

但没想象中激动,因为周泽今天无非是把书店牌子换了一下,又把里面的陈设清理了一下,

却还没想好,

下面该怎么赚钱。

“你这儿有咖啡么老板?”

女孩儿问道。

周泽伸手指了指墙角的一个饮水机,饮水机里还有一次性纸杯放着。

女孩儿有些无奈,但还是起身,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又坐回了自己的塑料板凳。

一主一客,

相顾无言。

大概半个小时的沉默后,女孩儿开始刷微博,开始看视频,有一个视频很吵很喧嚣:

“走过的路过的,不能错过!

由老道我加持的冥钞,限量供应!

您可以烧了以后自己下去时取出来用,还能吃点利息,比余额宝利息更高!

还能烧着送给自己下面的亲人,快捷方便,童叟无欺,鬼差不扰,不会层层扒皮!”

女孩儿看到这个视频后笑了起来,人一般遇到让人搞笑的事儿总是习惯性想分享一下的,她抬起头,看着坐在柜台后的老板,道:

“老板,这个视频你看过没有?这个老道的直播,挺有名气的。几乎成了一个网红了。”

“哦,直播么?”周泽有些疑惑,他拿出了手机,徐乐的手机里,直播软件真的不少,看来这货平日里是真的很无聊。

“嗯,你搜一下他的ID,很搞笑的,他好像在蓉城开了一家冥店,但已经好长时间不直播了。”

周泽打开软件,开始按照女孩儿的说法搜了那个老道的ID,搜出来一个直播房间——主播不在家。

但好在可以看回放视频,周泽随便点了一个一个月前的视频播放。

视频里老道将手机固定在一个位置,一个人在那里打拳,拳风不错,可以看出来是练家子,视频画面里,有一个少年坐在那里,嘴角含笑,眯着眼,像是在看猴戏。

周泽敷衍地拉了进度,画面中又出现了一个男子,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汤匙,好像是在喝粥。

老道在视频主画面里侃侃而谈,不停地推销着自己以及自己在淘宝卖的冥钞,但周泽的目光却下意识地看着视频角落里那个男子。

他在皱眉,他在煎熬,他在痛苦,他在排斥,

一口粥,

他吃得很艰难,

然后继续第二口,

像是在受刑一样。

周泽看着看着深吸一口气,似乎自己也被视频角落的那个男子感染到了。

吃饭,

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啊。

他不知道视频内那个男子的身份,但却本能地提起了些许兴趣,对方应该是一个厌食症患者?或者肠胃有什么疾病?

视频播放结束后,周泽打开了页面,兴之所致,直接用徐乐登陆着的帐号给老道发了一条私信:

“视频里那个坐在后面喝粥的男人,是谁?”

“喂,我走啦,多少钱?”女孩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今儿说出去人家肯定当我傻子,情人节的晚上我居然坐在书店里看了这么久红楼梦。”

“你看着给吧。”周泽说道。

对方也就看了一会儿书,自己倒了一杯纯净水。

女孩儿瞥了一眼周泽,“老板,你这套路真好,像是那些坐在庙里解签的大师一样。

蒲团那边写着‘免费解签’的牌子,等游客投出签找他解好之后,他再拿出一个红色的布施簿给你,上面写着一大串名字和香火钱,最低的都一百。”

周泽笑笑,不置可否。

女孩儿拿出了一张一百,放在了自己之前坐的椅子上,然后抱着她的柯基推开了书店门离开了。

周泽站起身,将那一百块收起来,在手中弹了一下,

一声脆响,

这是世间最美妙的声音之一。

等再走回柜台那边时,周泽发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打开手机,发现居然有一条回信,是那个老道的私密回信,回信的内容很简单:

“没啦!”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