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烟火常在(终)

勾栏棚子里,徐志穹拿出了铜莲花,取出了洪俊诚版傀儡。

如果不是信得过薛运,徐志穹绝对不敢在勾栏里把这具傀儡拿出来。

他不确定这具傀儡被炼化成了什么状态,单从外表来看,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

薛运眉头微蹙道:“这东西没炼成。”

徐志穹思索片刻道:“应当是这三个魂魄太过顽固,因而不好炼化。”

薛运摇头道:“朱雀送你的东西,炼化三个亡魂自然不在话下,主要是这根龙须横在这里,委实有些炼不动。”

说话间,薛运往傀儡之中注入了一股意象之力。

傀儡的眉头颤动了两下,紧闭的双眼随时像要睁开。

薛运在削弱龙须的力量,这似乎是某种封印的手段。

“得让这东西有用处,还不能让他太强横……”

薛运喃喃自语,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薛运轻轻颔首:“这回差不多了。”

龙须散发的霸气少了许多,傀儡脸颊抽动,里边的三个亡魂开始不安分了。

薛运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点,随即又对傀儡施展了一重术法。

这次用的不是意象之力,而是巫术。

他的手段非常熟练,能看出来他对巫术非常擅长,想必是得了妹伶的真传。

徐志穹对巫术一直有些费解,且趁机问了一句:“阴阳术的一些手段和巫术非常相似,阴阳术应该是巫术的分支吧?”

薛运摇摇头道:“你说反了,巫术来自于阴阳术,阴阳术比巫术要古老。”

阴阳术比巫术古老?

妹伶可是有一品星宿的修为,而且这修为也不是近期才获得的。

再看阴阳这一门,生克双星才刚刚晋升星宿,徐志穹一直以为阴阳这一门和儒家、宦门的根基相当,在世不过几百年。

“兄长,我听说巫道之祖和你年纪相当。”

薛运点点头:“生克双星,年纪却比我大了不少。”

年纪比伱还大,可这两位的境地却不怎么样。

徐志穹还想再问,薛运嘴角上翘道:“成了。”

傀儡做成了。

徐志穹看到傀儡的神情极度狰狞,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薛运将梁孝恩的元神一并塞进了傀儡,傀儡身躯抖动片刻,归于平静,只是表情依旧苦涩。

“刀砍斧剁,水煮油烹,该受的苦,这四个人一点都不能少,在傀儡里他们一样要受罚,

但若是到了你用这具傀儡的时候,可以从他们当中选出来一个做帮手,若是办事得力,也能减免些责罚。”

徐志穹面露喜色:“这么说来,却和翻牌子差不多。”

“是,差不多!”薛运对这个比喻很是满意。

“可我该怎么翻他们的牌子?”

“用意象之力即可,你想翻谁的牌子,随叫随到,若是一个都不想翻,这傀儡也是一件利器,但战斗之时,要靠你意象之力操控。”

“这傀儡现在就能用么?”

“再等几天,”薛运有些放心不下,“且让他们多受点苦,日后也用起来也更顺手。”

收好了傀儡,徐志穹问起了寒钟罚恶司:“这座罚恶司就这么没了?”

“罚恶司还在,但以你当前修为,铁定是找不到了,也不要去找,

那是神战之地,别看战事时间不长,我和那老贼都用了一些你想不到也不能想的手段,

这些手段在神战之地都有遗留,一旦碰上了,对星宿而言都有极大的凶险,

你日后不要提起这地方,也不要和旁人说起这场战事,且让世人把此事遗忘了才好,

但你不能忘,要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牢牢记住,若是发现怒夫教死灰复燃,你须尽早做出处置,

另外,在你晋升一品之前,倘若突然进了寒钟罚恶司,不管是什么原因进去,哪怕是梦里梦见了,也得赶紧逃命,这意味着有恶煞要害你。”

“那寒钟行省的道门……”罚恶司都没了,寒钟行省的判官道也就没了落脚之处,不管对图努有多深的厌恶,道门的事情终究得有个说法。

“这事让上官青处置,他既是做了两国冢宰,就得尽了道门本分,不能总盯着姑娘的桃子,良心上也得过得去!”

徐志穹点头道:“我虽看重桃子,但对良心也不曾敷衍!”

薛运对此很是赞赏:“千乘罚恶司里,还有不少事情要你处置,是非之间,我信你会有决断。”

说完,薛运看向了戏台。

台上的舞姬正跳着一曲杏花天影,舞姬跳的卖力,看官叫好不迭。

“我就喜欢你这点,无论到了哪,总能带来这么一股烟火气,闻到这股烟火气,我心里属实畅快!”薛运一笑,看着徐志穹道,“兄弟,我走了,你保重。”

说完,薛运身影消失不见,戏台上的舞姿渐渐清晰,乐曲声也越发真切,徐志穹重新置身于勾栏之中的喧嚣之中。

徐志穹又叫了一壶酒,叫了些酒肴,让他姜胜群陪他吃上几杯。

他想多坐一会,这烟火气让他舍不得走。

……

正月过去,转眼到了二月,千乘与宣国结盟之事已处置妥当,军务、政务、商事等诸多事项均有了详细盟约,梁玉瑶也该返回大宣了。

洪振基一路将徐志穹送到神临城外,并吩咐沿途各州县盛情相款。

徐志穹婉拒了洪振基的好意,劝说梁玉瑶一路从简而行。

梁玉瑶自然要听徐志穹的,一路之上未张旗鼓,命一众阴阳师操持法阵,尽快赶往御海城。

海长虫宋景隆在御海城等了整整一年,按规矩,除了采补水米,他和他的水兵不能靠岸。

梁玉瑶自是没有亏待他们,每月给他们送来的不少银子,可离家日久,归心似箭,终于把梁玉瑶盼来了,宋景隆恨不得当日就起锚。

但徐志穹不想走,他想在御海城多住一天。

梁玉瑶不解:“这地方有什么好?为什么非得住这?难不成你在这也欠了风流债?”

“我没欠债,欠债的是这里的知府!”

徐志穹亲自定下的规矩,允许千乘国各地设立民市,这一点,御海城照办了。

民市的赋银,按三成征缴,御海城偏偏收了五成,知府私自加了一成的府捐和一成的县捐。

这爱伸手的毛病就是改不了,这手就特么该剁!

徐志穹已经准备好今夜去趟知府家里,把他手给剁了,夏琥突然现身在御海城,拦住了徐志穹。

“这事情,不用你费心,交给我处置吧,千乘国上下,像这样的州县不在少数,有些毛病,他们改不了,我帮他们改。”

夏琥多了些魄力,徐志穹很是欣赏,可又有些担心:“娘子,这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不简单。”

“我知道不简单,可能还有不少凶险,但你把路都铺好了,我若是还不会走,却还算什么索命中郎,更何况我身边也有帮手。”

夏琥看向了何青叶,何青叶正蹲在民市里,和一个卖鱼的姑娘问价。

“这青叶,多少钱一条?”

姑娘答道:“这条青叶两斤多,要五百文。”

何青叶微微一笑:“你这价钱可有些贵了!”

姑娘不服气:“什么样的价钱,什么样的成色,这鱼是俺爹今早打上来的,新鲜还紧实,这价钱可不算贵。”

何青叶看着那姑娘,轻声低语道:“丫头,你走了运了。”

姑娘不太懂她的意思,低声咕哝道:“你买了这鱼,也是不吃亏的,也算走了运的。”

青叶一笑:“是,我也算走了运的,这鱼我要了。”

……

季州,安瑾县,铁栓村。

这是一座荒村,纯粹的荒村。

此前这荒村里藏着一只虎妖,虎妖体内一根龙须,还豢养了一群伥鬼。

后来徐志穹到铁栓村把虎妖杀了,把龙须取走,把一群伥鬼全部拘捕,铁栓村自此成了真正的荒村。

在一座废弃的农舍之中,叶安生摆好了祭台,向一个未知的存在,开始了祷祝。

自从叶安生点燃了千乘国的怨气,便和这位未知的存在建立起了联系。

这位未知的存在教会了叶安生仪式的流程,让他准备好了相应的祭品,让他在指定的时间,完成了这场祭礼。

祭台上烛火闪烁,叶安生的目光扫向了备好的两件祭品。

一件是有元神的石头,石头一尺见方,能表达一些意愿,听不到,也看不见,但叶安生能感知的到。

另一件祭品是一段会行走的枯木,三尺多长,平时封在木匣之中,只要离开了木匣,就能缓慢的蠕动。

这两样祭品,是叶安生在千乘国寒钟行省找到的,那里是袁成锋藏匿家当的据点之一。

念头之中的感应越发强烈,叶安生意识到那位未知的存在已经降临于世。

会行走的木头慢慢蠕动到石头之上,与石头双双溶解,渐渐聚合到了一起。

看着两者融合的过程,叶安生感到一阵晕眩。

他看到了混乱,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混乱。

危险的征兆涌入念头,叶安生迅速起身,来不及收拾祭台,立刻走出了农舍。

走到院子里,叶安生迅速冲向了大门。

刚刚穿过院门,叶安生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农舍。

这是法阵?

还是术法?

叶安生回忆着穿过院子的场景,意识到自己可能迷路了。

农舍里的祭台还在,两件融合在一起的祭品却消失不见。

没有多想,叶安生再次冲出农舍,用念术稳固心神,再次冲向了院门。

可他依然没有走出院子,他再次回到了农舍。

烛火掩映之间,耳畔传来了奇异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人言,又像是野兽的嘶吼,又像是草木摩挲发出来的杂音。

“好重的气息,你是他的人。”

叶安生凭着本能,跪在地上,低头道:“我愿臣服于您。”

“臣服?你是他的人,你怎懂得臣服?告诉我他在哪?我便让你活着,嘿嘿嘿嘿!”

第四卷,苍龙霸道,终!

各位读者大人,沙拉来迟了

(本章完)

第888章 徐郎,带上我吧

一艘旗舰,两艘战船,离开了御海城。

船队在海上走了半个月,到了“乱风道”,海长虫宋景隆吩咐船员将风帆收了起来。

三艘船都是帆船,把风帆收了还怎么走?

这就要看经验了。

“乱风道”,是一条有名的航道,在这个时节,这片海域上风向极为混乱,三五日间,可能一丝风都没有,一旦起风,一个时辰之间,风向可能连变七八次,完全不可预测,靠风行使,每天走不了多远,还极有可能偏航。

可收了风帆,船靠什么动力前进?

靠海流。

“乱风道”的海流自东向西,又快又稳,宋景隆凭着经验把船队带上了乱风道,接下来船队将顺流而行,不到十天,就能抵达大宣。

这两日天气甚好,没风也没雨。

梁玉瑶站在甲板之上,双眼不时往大宣的方向眺望。

虽然回到大宣之后,梁玉瑶很可能要进苍龙殿。

但进了苍龙殿也无妨,经过这么多天斟酌,梁玉瑶也想通透了。

苍龙卫的生活肯定不如玉瑶公主那么奢侈,但圣威长老对梁玉瑶甚是疼爱,肯定不会让她吃亏。

至于不婚的事情,梁玉瑶原本也不愿嫁人,否则到了这个年纪也早该出嫁了。

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是红衣阁,她若去了苍龙殿,也不知这群人该如何处置。

不过她也不需要太担心,徐志穹已经给她出了主意,回到京城,徐志穹会尽量向粱季雄争取,保留梁玉瑶阁主的身份。

如果实在保不住,就把红衣阁并入青衣阁之中,有徐志穹照应,皇城司绝不会亏待她的属下。

在甲板上待了一天,梁玉瑶一直盼着船能走的更快些。

可海上缺乏参照物,到底船走的快还是慢,梁玉瑶也无从推测。

次日午后,徐志穹和尉迟兰在甲板上研习武艺,尉迟兰升了六品,武艺精进了不少,在满身便宜被占尽之前,勉强能和徐志穹支应两招。

两招过后,桃子和良心任凭揉捏,再无还手之力。

两人研习累了,且在海中捕鱼,今天收获颇丰,接连捕来七八条,厨娘烹煮好了鱼,献给公主一条,梁玉瑶吃过,连连称赞道:“这鱼鲜美,是千乘国的青叶鱼吧?”

“是青叶,”徐志穹道,“这附近海水里,青叶鱼特别的多。”

梁玉瑶一怔:“昨天吃的不也是青叶鱼么?”

“昨天也多……”徐志穹愣了片刻,转脸看向了宋景隆。

青叶鱼十分稀少,在茫茫大海之中,能找到一处青叶鱼扎堆的地方,绝对是运气。

可船队行驶了一天一夜,还能找到青叶鱼扎堆的地方,恐怕就不是运气这么简单了。

徐志穹怀疑这艘船根本就没动地方。

宋景隆神情紧张,从清晨开始,他一直用罗盘和风标判断船的位置和航向,他也怀疑船没动过地方。

这事情自然不敢和公主说,他把徐志穹叫到船舱之内,压低声音道:“运侯,我在海上行船三十余年,千乘和大宣之间往返多次,航向之上,从未失手!”

徐志穹点点头道:“我信得过你,且说当前是什么状况?”

宋景隆道:“我昨夜对着星辰算过位置,咱们所处之处,正是海水流向大宣之处,这船应该顺着海流走,可我觉得咱们这船似乎没动地方,这片海似乎不流了。”

徐志穹闻言,一股寒流从脊背涌进大脑,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

“你是说海水不流了?”

宋景隆神情纠结道:“我今晚再对着星辰好好看看,若船还是不动,这条海流当真就不流了。”

徐志穹脸色惨白,倒退两步坐到了船舱里。

宋景隆赶紧上前道:“侯爷,您别着急,就算海流不动了,咱们换个航道也能走,最多再走一个月,肯定将公主和侯爷送回大宣!”

宋景隆很有把握,可徐志穹的神色不见好转。

他担心的不是回大宣的问题,就算船真走不了,用阴阳法阵也能把众人送回去,无非是他在京城和船队之间多跑两趟。

他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这一方海水不流了。

穷奇曾经说过的,当一方大海不再流动,就证明大灾将至!

这大灾到底指的是什么,穷奇没说清楚,只说这一方大海,和宣国的疆域相当,一旦不再流动,徐志穹必须要离开千乘国,也不能去宣国,否则就算薛运来了,也救不了徐志穹。

徐志穹认为大海绝对不会停止流动,这事情实在太无稽,他也没放在心上,事后也没向穷奇追问。

而今这片大海当真不流了?

那我怎么办?

而千乘国已经出来,大宣还不能去,我还能去哪?

“阿穷,阿穷,大海不流了,你出来说句话!”

穷奇没回应。

经历与怒祖一战,穷奇的状况跌落至谷底,陷入了极深的沉眠,徐志穹几次呼唤,都叫不醒他。

要不我干脆先回罚恶司避上一段日子。

想是这么想,但去了罚恶司,徐志穹是安全了,整整这三船人该如何是好?

而且问题还不止在这三船人上,大宣和千乘两国都可能遭到牵连,两国甚至有可能遭到灭顶之灾。

如何阻止这场大灾?

这是我能做到的事情么?

先冷静下来,先要确认一件事,是整个大海不流了,还是这一条洋流不流了?

按照徐志穹前世学过的知识,洋流会出现改道的状况,许是宋景隆熟悉的洋流突然改道了。

当晚,宋景隆观星,发现船队位置确实没有改变。

趁着起风,他即刻下令,张起风帆,向南调整航线。

在乱风道上改变航线,且得看行船的功夫。

丑时起风,一直吹到卯时,三个时辰之间,按照徐志穹的推断,风向变了二十二次,梁玉瑶严重晕船,连黄水都吐干了。

到次日黄昏,宋景隆驶出了乱风道,换了另一条航线。

这条航线,风向朝西,但风力不足,行船缓慢,航程肯定要比乱风道长,具体长了多少,宋景隆也不敢说。

船队走了两天,到了深夜,宋景隆找到徐志穹,却又说出了心里的忧虑:“侯爷,今年不知是怎地了,该有海流的地方没有,不该有海流的地方又冒出来了,

这条航线上原本是没有海流的,只有风往西吹,而且风向平稳,可我这两天夜观星辰,发现咱们不止往西走,还往南去,此地有向南的海流。”

“有海流!”徐志穹大喜,“有海流却好,有海流真真好!”

宋景隆怀疑徐志穹没有航海的常识,且提醒一句道:“侯爷,这海流势头很猛,被它推着走了这一路,难说把咱们推出多少里去,等咱们靠岸的时候……”

徐志穹明白这方面的知识:“等咱靠岸的时候,无非往南偏一点!”

“侯爷,偏的恐怕不是一点。”

“能偏到哪去?哪怕偏到郁显国,咱们也能平安回大宣!”

“可咱们这行程……”

“就算走到明年这时候,也不打紧,就当是散心了。”

徐志穹心里特别踏实,只要大海还在流动,其他的事情在他眼里都不叫事情。

船队又走了三天,黄昏时分,徐志穹正在甲板上烤鱼,忽听童青秋那厢传来一阵呼喊声。

一年时间,庞佳芬一直没有拿下童青秋,眼看要回大宣,心里焦急,这些日子对童大哥用了些非常手段。

童青秋是个斯文人,对弱女子不会下狠手。

但庞佳芬这手可确实不轻,听童大哥这叫声又比往日嘹亮不少。

不止童大哥在叫,不少船员也在叫,徐志穹见他们都跑去了甲板南边,也跟过去看看热闹。

结果看上这一眼,却颠覆了徐志穹的常识。

大宣、千乘、图奴,三个国家的地形分布,是一个“兀”字形。

图努,是那一横,大宣是左边一撇,千乘是右边的弯钩。

大宣和千乘中间是一方大海。

在这一方大海里,往北去,能看见图努的岸线,往西去,能看见大宣的岸线,往东去,能看见千乘的岸线。

唯独往南,是开口的,直通大洋深处,看不见任何岸线。

那这条岸线从何而来?

徐志穹叫来宋景隆,宋景隆也傻眼了。

他拿出罗盘看了半天,出现岸线的位置确实是正南方。

可这不合逻辑,正南方为什么会出现岸线?

这罗盘是不是坏了?

宋景隆脑海一片空白,还在检查罗盘。

徐志穹把罗盘扔在了一边。

这还检查个甚来,通过节气和落日的方向,也能锁定正南的位置。

没错,岸线就在正南。

宋景隆坐在甲板上,神情呆滞。

船员们跪在甲板上,祈求神灵保佑。

对于长期出海的人来说,出现了这种严重违背常识的状况,很容易击溃他们的意志。

但梁玉瑶等人对大海不是太熟悉,遇到这种状况反倒有些好奇。

“咱们把船开过去看看,这可能是一座岛,一座大岛,”梁玉瑶指挥着众人道,“这座岛是咱们发现的,这得算大宣的土地!咱们开疆拓土,人人有份,按规矩得记大功!”

余杉闻言还挺兴奋,集结武威军,就要带人上岸。

海流越发湍急,眼看船队离岸线越来越近,徐志穹忽然踹了宋景隆一脚:“等甚来,抛锚!”

宋景隆赶紧命人抛锚,梁玉瑶诧道:“抛锚作甚?咱们不是要上岛么?”

徐志穹看着海面,重重浓雾之下,他都看不到岸线的尽头。

这是多大一座岛?

宋景隆明显没见过这座岛,这岛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岛上有什么东西?

若是船队靠岸了,还能活着离开么?

“你们守在船上不准动!”徐志穹道,“准备一艘小船,我去岛上看看。”

“你一个人去?”梁玉瑶有些犹豫,若是一群人去,她不担心,若是徐志穹自己去,她又不放心。

“我随徐郎一起去吧!”林倩娘走了过来,“我们俩一起,也是个照应。”

林倩娘一起去!

梁玉瑶更不放心了。

况且林倩娘虽然身手不错,可也不擅长探路这种事情。

林倩娘给出的解释是:“我在一些书里,见到过海上突然出现陆地的记述,有的是蜃景,有的是浮山,有的是海怪的脊背,

不同来由,不同应对,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梁玉瑶眨眨眼睛,左右看了看。

石艳茹低下了头,庞佳芬看向了童青秋。

这群废物都是不会读书的,指望她们却是说不过林二姐的。

陶花媛读过不少书,可她没听说过看海上出现陆地的事情:“贼小子,我随你一并去吧,这事情怪异的紧,总得有个照应。”

徐志穹摇摇头道:“去的人多了,却不好脱身。”

判官最擅长的就是脱身,其他人去了都是累赘。

可倩娘很执着,非要跟着徐志穹一并去:“徐郎,带上我吧。”

看着脸颊若隐若现的酒窝,徐志穹答应了。

两人划着一艘小船,乘着月色,驶向了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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