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第七〇〇章 你计划,我拆台

制定计划,首先要设置好目标,然后把大目标分解成一个个小目标,再将小目标分解成更小的目标,一直分解下去,直到知道该干什么为止。

朱厚照住在撷芳殿,这里虽在皇宫中,但皇帝和皇后平日很少过来,若单纯要防备皇帝和皇后突然造访,这很困难,就好似沈溪前世教导的那些学生,逃寝出去根本无法防备学校领导什么时候前来视察。

另外,要保密的话,你要把身边那些眼线给去除掉,只要能骗过这些人,那计划就可以付诸实施。

“我身边的人……主要就是刘公公他们,平日里无时无刻不跟着我,烦都烦死了。”

熊孩子对于这种贴身的照料和保护最不耐烦,是个孩子都想要自由,这是他渴望踏出宫门的根本原因,但其实那些随从只是在尽职尽责做事。

沈溪问道:“那为何他们现在没有盯着你?”

“这还用盯?我人都在这儿,他们明知道我在里面,怎会进来?”朱厚照眼睛眨了眨,“你是说,我现在就偷跑出去?”

沈溪摇了摇头道:“可以这么计划,但时机并不成熟。即便你能逃过他们的视线,出得了撷芳殿?”

“这个……不一定,出这殿门口倒是容易,我可以从后面一个小洞钻出去,刘公公他们未必知晓那个洞。”

朱厚照觉得有机会偷跑出宫,人不由精神了几分,跟沈溪说话的语气亲热了许多。

沈溪道:“太子在撷芳殿,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必有随从进来查看情况,所以太子逃出这儿也隐瞒不了多少时间。更况且,出得了撷芳殿,却出不了宫门。”

朱厚照拍着脑门儿,无比懊恼地说道:“喂,说好了你带我出宫,现在却什么主意都让我来想,你做了点什么?你可真言而无信,信不信我……”

沈溪瞪了太子一眼,这混小子立即缄口不言,换上副笑脸,“沈先生是大明的状元郎,可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总归会有办法的吧?”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难道太子自认智慧不及臣?”沈溪笑眯眯地问道。

朱厚照没好气地说:“那你就明说帮不帮忙吧!”

“帮忙可以,敢问太子一句,何时别人不会进你的寝宫?”念在朱厚照确实认真思考了的份儿上,沈溪正式开始诱导。

“我休息的时候啊,不过那通常是晚上,你不也说了,晚上城里没什么热闹可瞧。再者,晚上宫门关闭,咱们如何出去呢?”

朱厚照已学会一些思考的技巧,开始抓重点。

沈溪点头:“那太子白天就没有休息的时候?”

“那当然……很少,就是我不上课的时候,初一、十五,那两天肯定不上,再就是一旬休息个一两日,要看王学士如何安排,你是想让我在其中一天睡懒觉,让他们不去打搅我?”朱厚照眼睛一亮道。

沈溪摇摇头,这小子太过想当然了。

“太子白日睡懒觉,就没人看着?”沈溪问道。

朱厚照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道:“我听出来了,你就是不肯帮忙……白天的时候,刘公公他们肯定会盯着我,就算我睡觉,他们也恨不能守在床边,只有我拿剑砍他们的时候,他们才会出门待着!”

“那你为什么不拿剑砍他们?”沈溪道。

“我只是吓唬他们,又不是真的砍……你是说,我继续吓唬他们,然后他们就不敢进房子去了?”

朱厚照这次终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沈溪道:“你没来由地砍,他们当然不会信你,你必须要大发脾气,让他们知道太子你是真的发怒了,可能随时会把人的腿打断,只要你能把自己的威严表现出来,谁敢进去打搅你?”

“这主意好,这主意好,我对他们发一通脾气,他们以为我真的生气了,我就装作睡觉,看他们谁敢进来!”朱厚照握紧了小拳头。

沈溪道:“一时可以,恐怕撑不了多久,以刘公公他们察言观色的能力,他们能不知太子是否真的生气?若他们在门口询问说,太子,您不说话我们就进来了,太子恰好又不在寝宫中,那又当如何?”

“那我就真的没办法了。”朱厚照灰头土脸。

沈溪道:“但太子却是在里面的……”

朱厚照想了半天,也没明白沈溪是什么意思,他质问道:“我在里面,那怎么出宫?”

沈溪拿起书本来,继续摆出悠然的姿态:“人是有思维惯性的,太子何必急于一时?非要在第一次发脾气的时候就出宫呢?”

“呃?”

朱厚照小脸一片迷茫,听不懂什么是“思维惯性”,更不明白沈溪说的不急于一时是何意。

沈溪继续道:“若一次两次,太子在寝宫中发脾气,必会有人进去打搅,太子不妨严惩,待三次四次,估计还有人不信邪。但五次、六次,估计就很少会再有人踏足其中了,那到七次八次的话,谁还敢进去?”

朱厚照听了,琢磨了好一会儿,最后笃定地点了点头。

第一次发脾气,刘瑾等人肯定小心谨慎,倒不是怕太子出宫,而是要小心伺候着,若朱厚照对擅自闯入者加以惩罚的话,久而久之,那些侍从就不敢再进去打搅了,朱厚照就可在有众多侍从照顾起居的情况下,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溜出来。

至于如何从寝宫出来,就需要一点儿小技巧,而且,就算人出来了,也必须要有人在里面顶替太子,而这个人选,其实沈溪早就已经想好,正是之前与沈溪有几分渊源的小太监小拧子。

小拧子胆小怕事,年岁又不大,声音与太子有几分相仿,让他在稍微哼哼几下,那些侍从在惊恐不安中,谁能分辨的出那到底是童音还是太监的声音?

“先生说的是,我多来几次,他们就不敢进来,可我怎么出去呢?”朱厚照眼巴巴地看着沈溪。

沈溪摇头道:“不是由太子自己来想吗?”

朱厚照体会到思考的乐趣,想了半晌之后,他道:“我从窗户溜出去!”

“胡闹。”沈溪道,“难道侍从在窗户外面就没人值守吗?”

“门口有人守着,窗户不能出去,那我跟黄雀一样,插着翅膀也难飞出去啊!”朱厚照这会儿又有些心烦意乱,这小子主要是没耐心,让他耍点小聪明可以,再让他往深了想,他就会心浮气躁。

沈溪道:“太子可有听说过金蝉脱壳之计?”

“听过听过,三十六计里面的嘛,说是一只蝉,脱去外壳之后,就可以逃走……”朱厚照道,“你就别为难我了,行吗?我不是金蝉,又没外壳。”

沈溪打量朱厚照身上的衣服道:“你没有吗?”

朱厚照看了看自己,发现身上这身衣服很显眼,沈溪的意思不言自明,作为一只金蝉,你的外壳不就是这一身衣服?

“我脱了衣服出去,那不冷啊……”

朱厚照说到一半就闭嘴了,他可没那么愚蠢,已大概想明白,“那是不是我换上另一身衣服……对,就是太监的衣裳,那时我就可以跟着你混出宫去了?”

沈溪终于点了点头道:“有几分道理,但你如何保证别人会相信,随我出宫的不是太子,而是个小太监?”

“只要是我吩咐的就行,我就说……那个谁,你陪沈先生出宫去,然后我就遮着脸,跟在你身后,出宫就容易多了……”朱厚照笑得如同葵花一样灿烂,“看来我才是大明最聪明的人。”

“不错,你能想到这个办法,很好。那你把所有计划,从头到尾细说一遍。”等大致计划设定好,剩下的就是归纳总结,然后分工协作。

“先找身太监的衣服,再找个身材跟我差不多的人……”

沈溪打断他的话,道:“错了,在准备这些之前,你不是应该先多在寝宫里发几次脾气吗?”

朱厚照挠了挠头:“倒把这茬给忘了,我先跟那些人发脾气,谁敢进去打搅我,我就降罪给谁,打他们暴打一顿,多来几次那他们就不敢再进房间打搅我。再找个身高与我相仿的小太监,我跟他对换衣服……然后我就让他陪沈先生你出宫……”

“没有我。”

沈溪提醒道,“你真正要出宫的哪一天,是你不需要上课的日子,那时候我岂能进宫?”

“没你啊?那我跟谁出宫去?”

朱厚照说到这儿,又发现一个重大的纰漏,他自己想想就明白了,施行计划时是选择他休息的日子,而那种日子沈溪是不可能进宫的。

沈溪道:“这就得太子想办法了。”

“那我跟谁出去,总不能跟刘公公出去吧?他肯定跟我来那个两害相权取其轻……”朱厚照道。

“难道太子就不能想办法,找个人进宫,带你出去?”沈溪眯着眼道。

“谁?你?”

朱厚照打量着沈溪,“我拿什么理由召你进宫?”

沈溪心想,就算你召我我也不来。

“我最多在宫外接应太子,太子要选择这个人,最好能自由进出撷芳殿,而且他还心高气傲,从来不会留意身边的太监,到时候太子跟在他身后,出了宫门,那太子就可以在臣的引领下去宫外自由自在了。”沈溪道。

“呃?你是说我舅舅?我两个舅舅,经常到撷芳殿来……嘿,我想起来了,他们从来不管身边有什么人跟着,只要我跟着他,遮着脸,肯定不会注意我。”朱厚照喜滋滋地说道。

沈溪点头道:“那出宫的计划基本就完善了,但太子可有想过回宫的问题?想偷摸出宫容易,但若被陛下和皇后知道太子出宫,将来必会严加防守,太子以后休想再踏出宫门一步。要知道太子回来时,可不再有寿宁侯和建昌伯同行。”

朱厚照气得把手上的书本往地上一摔,道:“出了宫,还要想回宫的问题,你干脆把我杀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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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00章 第七〇一章 家花野花(第三更)

沈溪一番引导,却把朱厚照的思路带到了死胡同……出宫容易回宫难!

以朱厚照的小脑袋瓜,根据沈溪的引导能谋划到这个地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沈溪不想苛求太多。

思维养成并非朝夕之功,至于以后朱厚照能否走好接下来的人生道路,全看他自己,沈溪只能做到善加引导。

“那太子就按照之前你谋划的那些做准备吧,至于太子回宫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沈溪终于松口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嘿,这出宫挺有意思的,希望到外面玩会更有意思!”朱厚照显得很兴奋,计划是他自己构思出来的,非常有成就感,而且这个计划环环相扣,提前设计好了故事和剧情,而他自己则作为主人公全程参与其中,这是以前从来未曾有过的新奇体验。

带太子出宫,的确很危险,沈溪必须要安排人手善加保护,最重要的是不能泄露秘密。他这里倒不是很担心,就怕朱厚照嘴不严实,把事情败露出去,但现在看来这小子也有一定的智慧,至少在出宫前不会自己跟自己过意不去。

沈溪上完一天的课,早早回家去了。

沈明钧夫妻回乡后,沈溪轻省不少,总算不用回到家就听到周氏那宛若几十只鸭子同时吵闹的声音。

周氏走了,但家里多了两个捣蛋鬼……沈运和沈亦儿并未跟沈明钧夫妇回去,主要是他们年岁太小,经不起旅途颠簸。

周氏有自己的想法,若自己和丈夫被老太太扣下,至少把小儿子和女儿留在京城,由他兄长照顾和教育,对未来大有好处。

沈运这乖乖娃还好,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基本上是循规蹈矩,而沈亦儿根本就是混世魔王。

在家里沈溪最大,沈亦儿排老二,什么嫂子、小嫂子,在她眼里都是给她做事、陪她玩耍的。

“相公忙碌一天,好好休息下,妾身这就让人为相公打水洗脸。”

经过之前被沈溪责罚的事情后,如今谢韵儿越发温柔贤惠了,那柔情似水似乎深入到了骨子里,几乎把沈溪的心给彻底融化。

沈溪点头,由会客厅步入书房,他要将朱厚照的出宫计划好好完善一下。

把太子偷偷从宫里接出来,再送回去,这是非常困难的事情,闹不好就会被安上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弘治皇帝就这么一个儿子,重视程度自不必说,要有个三长两短,皇家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掌柜的病了,这两日留在府上基本不出门,妾身过去诊断过,却是染上了风寒。掌柜的去年曾生过一场大病,身体比以前弱了不少,妾身让小玉她们留在那边照看,相信不会有大事……”

谢韵儿现在无论家里大事小事,都会跟沈溪说。在李衿的事情上,她有强烈的负罪感,觉得正是由于她的隐瞒,令李衿无处伸冤才自缢而亡,活生生一个俏佳人,落得个玉殒香消的结局,想想都心酸。

“孙姨去年大病?”

沈溪想了想,确实有这么回事,只是当时天各一方,收到书信后虽然郁闷了一段时间,但却有心无力,好在惠娘终于挺过来了。

谢韵儿道,“掌柜的提及相公,语气无比恭敬,还问妾身何时把曦儿接到家里,若是相公愿意的话……妾身不会反对……”

沈溪知道谢韵儿的性格,这是个很少说“不”的女人,就算没有李家的事情,她对自己也是言听计从。

就连尹文进门,谢韵儿也没异议,至于陆曦儿,本来这丫头就跟沈溪青梅竹马,谢韵儿更没有反对的理由。

“我总是把小丫当成妹妹看待,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沈溪轻叹,“小丫毕竟年岁还小,不该于此时背负婚姻和家庭的责任。”

“嗯。”

谢韵儿轻轻点头,她看出来了,沈溪对陆家人非常关心。

既然惠娘愿意把女儿送到沈家来做妾侍,其实变相说明了一件事,陆家的产业将会作为嫁妆一并归到沈溪名下,陆曦儿那么活泼可爱,就算跟尹文一样先迎进门做个丫头,养在房里也是好的。

等把花骨朵养成熟,沈溪看着喜欢,随时可以先斩后奏。可沈溪偏偏不要,这充分说明,沈溪想的不是从陆家获取什么,而是要对得起陆家人。

沈溪若有所思道:“孙姨的病,韵儿你多多照看,回头我亲自去探访一下……”

谢韵儿欲言又止。

周氏临行前,特别跟她交待过,让她看着沈溪别去打搅陆家人安宁,可她想到沈溪是出自关心,只得点点头表示同意。

……

……

转眼到了四月,照理说已经到了初夏时节,但京城之地春天的尾巴尚未剪去,距离炎炎烈日的炙烤似乎还有段时日。

随着边关恢复平静,北方各地的难民纷纷返乡,从官府那里领取农具和种子,希望秋天能收获丰收。京城街面变得清爽不少,同时随着大明与草原恢复贸易,南来北往的商贾增多,京城各个集市再次呈现供销两旺的景象。

这个时候,朱厚照的出宫计划基本准备妥当。

在连续发了五六回火,有一个太监半身不遂,三个太监卧床半月不起后,再也没有人敢触怒白天留在寝宫睡觉的太子。

此后,朱厚照又搞了几次预演,结果他离开寝宫一个多时辰,愣是没人发现,心中欢喜,如今万事俱备,就等着出宫游玩了。

沈溪为了做好安保工作,也下了番工夫。

为防止朱厚照出宫后不听指挥,专门跟太子约法三章……总的来说,就是一切听从沈溪的吩咐,出了宫就不能当自己是太子,必须要谨言慎行。

朱厚照为了能出宫,什么都满口答应,可心底却未必服气。

“让我出宫后全听你的,没门儿,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能把我怎么样!”

……

……

刘大夏回到京城有一段时间了,但他似乎遗忘了沈溪这个曾救他于危难的大恩人,连江栎唯和玉娘也未再出现在沈溪面前。

倒是高崇来找过沈溪一次,可是投了拜帖却无法进门。

以前的高府如今已然是状元府邸,高崇只能站在原来自家府门前,对着那高门楣望而兴叹。

高明城的风光,随其在北疆丧命,已经彻底成为过往,如今张氏兄弟没打算帮这位“高氏遗孤”做点儿什么,以前隐身在高明城背后的大佬以及同党,也都赶紧跟高家撇清关系,走投无路的高崇,只能到沈溪这里来碰碰运气,不曾想也碰了钉子。

高崇把沈溪当作“救星”,主要在于沈溪曾给高明城出过主意,让高明城投奔外戚张氏兄弟,化解了当时一场灾劫,让高崇觉得沈溪是要报当年过府试案首的恩情。

可事实上,沈溪对大贪官高明城没有任何好感,他做这些事并非是报恩,只是因势利导,作出一件在他看来只是权宜之计的选择。当初长汀洪灾,汀州商会为赈济灾情,不得不与当时担任汀州知府的高明城合作,许多账目纠缠不清,非常容易被人认为是向高明城行贿。

如今高明城作古,案子早已了结,同时汀州商会已成为历史,连京城的产业也不能再以汀州商会冠之。

外人再说及,都只说这是“闽地同乡会”,很多福建的客商陆续加入进来,但其操作方式跟以前运营汀州商会差不多。

沈溪对此很是担忧,因为他打听过了,这是惠娘到京城后一力主导的商人团体。惠娘在做生意上变得越发激进,就算以前吃过大亏,还是“痴心不改”,继续以前汀州商会的加盟运作模式。

在福州那种地方都能得罪权贵而被抄没,京城涉及到的利益团体更多,沈溪不能想象一旦出问题结果会有多严重。

高崇一次投递拜帖不得,很快第二次和第三次拜帖相继送来。

高崇此时囊中羞涩,送不出像样的礼物,主要是他有大群妻妾要养活,朝廷给他的那点儿俸禄,养活他自己以及三五长随倒是够了,但分摊到那么多人身上就不行了。

高崇已从纨绔大少,变成一个市井中的小人物。

现在高崇只盼望早点儿从国子监毕业,这样他就可以正式领取官职,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

可问题是,高明城声名狼藉,贪污受贿搞得天怒人怨,高崇进了官场也不会有什么好前途,他自己也很早就看明白这点,希望的是得到外放地方为官的机会,远离京城是非之地,到一个天高皇帝远府县当土皇帝。

“……那姓高的如今落魄不堪,回首以往,真是让人感叹不已啊!”宋小城向沈溪奏报车马帮的经营状况时,嘲笑起了落难的高公子,“想当初他在汀州府当衙内的时候我们就打了他一顿,感觉痛快淋漓!但现在送钱让我去打,我还觉得脏了自己的手!”

沈溪没有接过话茬,突然问道:“六嫂近来可好?”

宋小城面带尴尬之色,讷讷道:“好,在家里经常提到大人,说是想请大人给刚生下来的小崽子赐个名字……”

沈溪知道,宋小城外面有女人了,虽然他跟絮莲是患难夫妻,但在这个男权社会,男人一旦有了事业和一定的社会地位,让他安下心来会非常困难。

本来沈溪想的是宋小城能善待絮莲,但现在看起来,宋小城越发心浮气躁,尤其是在惠娘到京城后。

沈溪道:“单名一个定,安定的定,希望他能定下心来。”

“大人,您看……这名字……宋定,不好听啊,而且容易让人误会。”宋小城有些苦恼,怎么状元公起的名字会这么没水平?

“既是让我赐名,那我就选择我认为好的,你要是不愿意,大可不接受!”沈溪笑了笑道。

宋小城赶紧解释:“大人别误会,小人不是嫌弃。”

还说不嫌弃,这两个字分明写在你脸上,当我看不出你心中所想?

“六哥与六嫂相识于微末,六嫂对六哥始终不离不弃,六哥切不可辜负于她!”沈溪规劝道。

“这……”

宋小城多少懂得礼仪廉耻,红着脸说,“我会,我会的……”

“其实侄儿的名字叫小定挺好的,将来他可以定下心好好读书,在科场上闯出条路来,不是比六哥在江湖上打打杀杀好多了吗?”沈溪道,“六哥如今有儿有女,更该安下心来,平日事情太忙,也要抽出时间陪陪六嫂。野花虽香,但你要明白始终是家庭更重要!”

宋小城苦着脸,但还是受教地点头,嘴里咕哝:“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小掌柜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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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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