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娘始终在你身边【二合一求月票】

点火之物这个东西,柳白也早就想过了。

当时马老爷就说,那是先人的骨灰,柳白当时自就是以为这是柳娘子去取得柳家先人的骨灰。

但是后来一段时间,柳白也从柳娘子口中,以及小草口中,若有若无的得知到了一些消息。

比方说柳娘子跟柳家的关系,其实是很糟的。

虽然不知道娘亲当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但柳白觉得,以娘亲那高傲的性子。

自是不会再用这柳家先人的骨灰,既然如此,那马老爷口中的“先人的骨灰”,是来自哪个先人?

柳白知晓这一点后,也就想到了。

自己的娘亲,柳娘子,她是个鬼。

她早就已经死了。

而这个世界,人死后,只要能找到尸首,那多半都会将其烧成骨灰。

当然,像赶尸一脉,要将自家老祖炼制成“斗尸”的这种,终究是少数。

所以当时柳白就想过,自己点火时候用的先人的骨灰,是不是柳娘子的骨灰了。

但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问,平日里要是去问这问题,那就跟把脸伸到柳娘子面前,问她“今天是不是没吃饭”,是一样的道理了。

可今天这就不一样了,有姬家的事在前,明显就是个合适的机会。

所以柳白也就抓住这机会,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柳娘子听着这话,先是看了眼沈若若。

后者下一秒就倒在了地上,柳白心惊,柳娘子淡淡道:“放心,这黑象还挺有意思的,活着总比死了好。”

得了柳娘子的一句“挺有意思”,这沈若若也就活下来了。

小草趁机跳到她身上踩了踩,然后说道:“娘娘,公子也说过这沈若若挺有意思嘞,现在你也这么说。”

“你可真像咱家公子啊。”

柳娘子看向它,“嗯”了一声,然后小草的嘴巴就被缝起来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柳娘子给了评价,至此,这凹凼地里边还能说话的,也就仅剩柳白跟柳娘子两人了。

柳白抬起头,目光希冀地看着自家娘亲。

柳娘子低着头,同样是在看着他。

随后,柳娘子微微颔首。

示意柳白点火之时用的骨灰,正是她的。

“娘……”

柳白张张嘴,眼眶之中也莫名有些湿润,柳娘子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

“你喊我什么?”

“娘。”

柳白又喊了一声。

柳娘子微笑道:“那便够了。”

你既然喊我娘,那就已经够够的了。

柳娘子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她起身回头,原本应该到处乱窜,活蹦乱跳的本源之火。

自从被柳娘子从姬长安的身体当中取出后,就再也不曾动弹过了。

甚至连那跳跃着的火苗都收敛了许多。

显然,这是一团识时务的本源之火!

至少比姬长安之流,要来的识时务许多。

就像此刻,见着柳娘子回头,这团本源之火立马主动,甚至是屁颠屁颠的飘了过来。

飘到了柳娘子身边。

先前柳白他们想着争抢这本源之火,那是手段齐出。

而现在呢?

柳娘子在这,只需要一个眼神,这本源之火就会主动送上门来。

柳娘子再一抬手,这本源之火就落到了她手上。

“倒还识趣。”

说完,她顺手一扣,轻轻拍打在了柳白头顶。

本源之火当即没入了柳白体内。

这一刻,柳白只感觉自己身上顿时变得火热,滚烫,就有种当时第一次点火时候的感觉似得。

好像自己的体内,真的点着了一盏火。

这本源之火从其体内,逐渐弥漫到了四肢,等着这本源之火彻底在体内散去后。

那种痛苦就消失了,转而变得舒服,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柳白舒服的刚想叫唤上一声,紧接着耳边便是又响起了柳娘子冰冷的声音,“你要再不散开,就死吧。”

柳白打了个哆嗦,下意识以为柳娘子是在跟他说话,但是下一瞬,他却感觉自己体内,再度出现了一盏本源之火。

它……其实并没散开。

刚刚那只是它给柳白的错觉。

这点骗骗柳白也就罢了,但自是瞒不过柳娘子的眼睛。

先前姬长安显然就是被这本源之火骗了,自以为已经融入,可之后依旧是被柳娘子轻轻松松从他体内将这本源之火取出来了。

此刻它现身后,呜咽的叫了一声。

“呀呜。”

然后这团跳动着的淡蓝色火焰,这才真正消散在了柳白体内。

柳白再度感觉到了自己体内充斥着的那股温暖,可紧接着,他终是发现了自己命火的变化。

两肩挑头顶。

原本那无形的命火,此刻正在变得有形。

其色……淡蓝。

……

余阳城,皇城,太庙。

本应当是清晨洒落朝阳的时刻,这太庙之内却是昏暗一片,昏暗的烛光在这四周的绸布下亮起。

这主殿正堂里头,层层叠叠的满是灵位。

太庙……即是这楚国皇族姬家的祠堂。

也有句话说,太庙才是这世上高手最多的地方。

姬家的先人,那都是皇室,甚至还有好几位先皇也被供奉在此处。

他们若是一动手,那都是能调动山河国运的。

而此刻,这太庙神堂台前,正跪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身上穿着绣龙的纯黑长袍,密布着老人斑的脸上,也满是褶子。

他左手拿着一块牌位,右手则是拿着一块抹布,正在轻轻擦拭着。

一边擦,口中还喃喃自语。

“三皇叔啊,还记得当年你骗我去国子监的那次吗?你为了让二哥坐上皇位,就给我安排了几个国子监的监生。”

“还让父皇很‘意外’的得知了这事,好男风……呵呵。”

老人轻轻拍打着这牌位,长叹了口气。

“但是坐上了皇位又如何?这世道,还是得活得长久才行。”

“就像现在,侄儿能扇你的脸,你却爬不出来教侄儿做人了。”

老人嘀嘀咕咕地说着,可忽然间,他却转头看向了这太庙的左侧。

跟这太庙正北面摆放着的灵位不一样的是,这左侧摆放着的赫然是密密麻麻的灯盏。

每个灯盏都是黄金制成,像是个高脚的小鼎,篆刻着神龙纹,里头倒着灯油,灯芯草点燃。

而这些灯盏里边,每七盏又被一条燃烧着火苗的白银锁链点燃。

细看去,就会发现这被锁着的七盏油灯,却是暗合那天上的北斗七星位。

老人目光看来,适时有着七盏油灯熄灭。

旋即那上边的灯芯火飘起,汇聚形成一团大火落在地上,幻化做一人形。

只一出现他就跪倒在了地上,朝那老人叩首。

“孩儿见过祖爷爷。”

老人看了他好一会,像是才想起他的身份,说道:“你是如今的老八吧?”

“正是孩儿。”

姬长安颤抖着声音说道。

“哦,说说,你是怎死的?”老人说着也是笑了笑,“看来这天下是真的乱的可以了,竟然皇家嫡子也能被人杀。”

“是……”

姬长安旋即稍稍直起了点身子,然后便是开始缓缓讲述着,从他刚到云州时开始讲起。

可等他讲到老祖姬乾都出来了之后,这老人的脸色就已经沉下来了。

再等他口中说出“柳青衣”“柳无敌”这名字的时候,这老人的脸色都已经阴沉到了极致。

姬长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他说话的声音都是越来越小。

等着最后说完,他也是发现这个祖爷爷竟然一言不发。

先前还说这这天下乱的可以,好似要帮自己报仇的祖爷爷……沉默了。

所以姬长安甚至都不敢把柳娘子最后叮嘱他要说的话,说出来了。

他只得试探性的问道:“祖爷爷,这柳青衣真的这么强吗?”

“你说谁?”老人眼神有些错愕,好似先前都没听清姬长安的言语一般。

“柳青衣啊。”

这下轮到姬长安惊讶了。

老人又问,“你是被谁杀死的?”

“柳青衣。”姬长安依旧这么回答。

“不。”跪坐着的老人认真地看着他,“你是被丧葬庙众杀死的。”

“嗯?”

姬长安恍然抬头,他听明白了自己这祖爷爷的意思。

可就是因为听明白了,他才有些错愕。

紧接着他又说道:“祖爷爷,这柳无敌还让孩儿带了一句话回来。”

“嗯。”老人点头。

姬长安这才开口,将柳娘子说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老人听完后,也没表态,只是说了句“知道了”。

看着祖爷爷的这副表情,姬长安终是明白了这一切,“可孩儿还有一点不太明白,这柳青衣真要这么强,为什么都没什么事迹留下来呢?”

老人耷拉着的眼皮抬了起来,似是讥讽着说道:“因为知道她事迹的,绝大部分都已经死了。”

“少数活下来的,也是讳莫如深。”

“当然,也有一点,那就是当年魏国有个著史的家族,记录了不少柳无敌的事迹,结果你猜如何?”

“如何?”姬长安不解。

“柳无敌打上门去,灭了他们家满门。”

老人说着长叹了口气,而后好似自言自语说道:“什么时候的母老虎最可怕?”

“那可是带了崽儿的母老虎啊。”

说完他又笑了笑,他想到了柳无敌曾经的那些故人……还是有一些是活到了现在的。

……

岘山外围,一处歇脚的小凉亭里边,正坐着几个走阴人。

几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

穿红裙的媒姑,穿花衣的周八腊,体型壮硕,头顶只留着中间一竖短发的寇立三。

以及那被劈的浑身直打颤的丧葬庙香主。

乃至于孩儿帮的曲小儿都在这,甚至可以说,这伙人聚在这,就连州牧府都得掂量着点来了。

“没想到竟是这皇族姬家,也难怪城主府都得将其奉为座上宾了。”

周八腊说着直摇头,又是看向了地面躺着的香主,幸灾乐祸道:

“老哥你死得不冤啊。”

“呵,你个死娘玩意,你全家都死绝。”

香主气的大骂。

寇立三则是摸着自己头顶的那一竖头发,说道:“连虎姑奶奶都扛不住那镇北王残魂的一剑,这事失手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事后跟镇北王残魂动手的那道气息到底是谁……竟然如此恐怖。”

媒姑姑闻言则是冷笑一声,“你自是不担心,牛犇逃出来了不说,还得了这莫大好处。”

“啧啧啧,本源之火铸就的命火,哪怕只有那一丝,也足够他养阳神无敌了。”

“哟哟哟,看来沈若若死在这养火地里边了,让媒姑姑你可生气呀。”

坐在椅子上都还能晃悠着双腿的曲小儿笑嘻嘻地说道:“要不媒姑收下我,让我给你当个干儿子,以后干儿子在你身边伺候你如何?”

已是受伤惨重的香主听着这话,都忍不住搭话道:“是干儿子还是干儿子呢?”

“呵呵。”

媒姑也笑了,她原本放在这条椅上的右手食指跟中指轻轻抬起,两条牵丝红线从其手指之中弹出。

一根系在这曲小儿的脖子上,一根则是落在了香主胸前的伤口上。

两根红线只一出现,媒姑身上便已出现了淡淡的红光。

其余坐着的几人各有反应,其中周八腊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撤身离开的准备。

媒姑不冷不淡的说道:“聚在一起是为了一块商量事的,谁要觉得我媒姑好说话,不妨试试。”

眼见着那丧葬庙的香主脸色都已经开始变得惨白,曲小儿也是伸长了舌头。

媒姑这才抬手间收了这牵丝红线。

她实力虽强,却也不敢杀死这丧葬庙跟孩儿帮在云州的话事人……至少不方便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杀死。

像这要是大庭广众之下杀死了这香主,以丧葬庙的疯狂程度以及他们的实力。

这媒妁会多半也是会不存在了。

媒姑一动手,这曲小儿也就老实下来了。

毕竟刚刚那一下,他不是没想过逃,但是却没逃过,这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媒姑很强,强到能取他人头小命的那种强。

“你当时走的时候,还有谁留在那?”媒姑看着地面躺着的香主问道。

香主此刻也是大口喘息着,“姬乾那老混蛋先对我们这俩修了第二命的走阴人动手,所以我被赶跑的时候,那些个养阳神的走阴人都还在。”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个聚五气跟养阴神的走阴人,也躲在暗中苟活着,人数还不少。”

他们这正说着,这小山的山顶上边,水火教原先的那个火坛主一步下来,沉声道:

“水车坳的动静结束了!”

“那想必就是那皇城来的皇子,已经将那本源之火取走了。”寇立三紧跟着说道。

“要不看看去?”

躺在地面已经快出气多,进气少的香主强撑着开口说道。

“呵,你就不怕死在那?”周八腊鄙夷道。

“嘿嘿,死在那也值了。”

跟疯子是没道理可以讲的,所以周八腊也就看向了其他人,“走?一起去看看?”

“走。”

媒姑当即起身。

在她看来,媒妁会的未来可都在这水车坳里边,这个时候,不管是生是死,都应当去看看。

她一起身,其余几个也全都跟了上来。

现在这情况,单独去没一人敢去,但要是一块……那就不怕了。

等着他们这一伙子走阴人大张旗鼓的来到这水车坳的山峦上边时,却是发现这水车坳……近乎毫发无伤。

仅有的也就是那养火地的气息消失不见了。

但这本源之火被取走,养火地消失也属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媒姑在这山头扫了一圈,便是发现了这山谷当中仅存的一个活人,其赫然是……沈若若!

她欣喜之余,一步便是到了沈若若面前,连忙抱住了她。

感知着她毫发无伤之后,媒姑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又松开。

彼时其余那些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也是到了此处,纷纷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那个皇城来的皇子呢?”

至于再别人,他们也没问了。

因为不用问,这山谷之中,尸体是不缺的,想找谁,扒拉扒拉,兴许能找见。

原本错愕失神的沈若若这才恢复了一丝神智,只是想到那女子临走前跟自己说的话,她又打了个寒颤,然后才说道:

“本源之火……被姬长安取走了。”

“那他人呢?”

“他回余阳城了。”

众人这才齐齐松了口气,在他们看来,这云州本就庙小池浅,养活他们这些王八已经不容易了。

这要是再来一头蛟龙……这不妥妥的完蛋?

但好在,这蛟龙只是路过。

媒姑则又是追问道:“那柳白呢?他怎么也不见了。”

想到那个人畜无害的小孩,沈若若又不禁想起了那个宛如真神的女子,她眼神当中愈发惶恐,但又不得不说道:“他……他说……”

“他说什么?”

不止是媒姑追问,其余几名修了第二命的走阴人也都在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柳白这个名字他们还不太熟悉,但他们却知道媒姑能在这个时候追问的人,必定是极为重要。

后头走路都一瘸一拐的香主则是举着手,喊道:“那是我兄弟,我兄弟啊。”

“你快说说,我兄弟怎了?”

沈若若深呼吸一口,这才说道:

“他说,他娘喊他回家吃饭了。”

一时间,包括媒姑在内的这些走阴人,都愣了愣,甚至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们想了很多答案,但这是什么答案?

等了这么久,结果说他娘喊他回家吃饭了?

这……

媒姑却是想到了什么,以她对沈若若的了解,这事情背后多半还有着点别的秘密。

比方说跟姬乾动手的那人。

但她也没再问了,反正人没事就好。

“走吧,走了。”

媒姑说完,单手揽住沈若若,身形便已拔地而起,去往山峦上边一点,而后笔直去了东边。

与此同时。

同是在这岘山深处的一处山头,早已化作鬼体的柳白正依靠在那一棵古树上边,默默看着大日东升。

“小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点火时用的骨灰,是我娘的?”

“小草是知道嘞,但是小草不敢说。”

趴在他肩头的小草嘀嘀咕咕地说着,也不敢抬头,它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像自家公子知道这件事之后,便是有些不大开心。

小草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只是觉得人类的情感好复杂,还好它不是人。

只是见着怎么都开心不起来的公子,小草还是说道:“公子,其实你可以换个角度想想嘞。”

“怎么换?”柳白笑道。

“你想想,你用娘娘的骨灰点的火,这样的话,娘娘不就是始终都陪在你身边了?”

小草歪着脑袋,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听着小草的地狱级笑话,柳白也是笑了笑,一翻身从这树梢上边落下。

旋即独属于他鬼铸身的气息便是弥漫了这整座山岭,其余邪祟山精被吓得纷纷避退。

事实上柳白早就想过了,按照正常来说,自己这五级的鬼体,这鬼铸身应当是对应着走阴人里边的阳神。

可事实上呢?

阳神经不住自己一雷劈的,哪怕是修了第二命的走阴人,真要动起手来,自己兴许也能占到便宜。

总之不惧是肯定的。

甚至这岘山深处藏着的那几头祟,都会下意识的觉得,自己也是祟。

可事实上自是不是。

柳白早已发现了这一点,但是娘亲没说,他也就没问了。

总之自己实力强就是好事,就跟面板上显现的那般,自己就是个鬼,纯粹的鬼。

再者说了,娘亲有着这般通天的实力,自己要是个寻常鬼物,那才奇了怪了。

毕竟就跟那姬乾说过的那般。

龙生龙,凤生凤才是常态。

小草见状也是急忙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不回家吃饭了吗?娘娘可都喊你了。”

“不了。”柳白摇摇头,惊退这些山精邪祟之后,他便从鬼化作了人。

旋即点火,三盏淡蓝色的命火便是从他的两肩以及头顶升起。

这一刻,他的命火化作了实质。

而随之一股极为炽热的气息便是从这山头弥漫开来,柳白稍稍感应便是发现。

如今只是聚五气的他,但论这命火强度,都能比得上这养阴神的走阴人了。

换句话说,这此刻的他,若是放出这术法,其威力也会跟养阴神的走阴人差不多。

这就是这命火熔铸本源之火后的强大之处了。

“啊?那公子你准备做什么?”

小草忽然感觉,这样的公子让它有些陌生。

“走阴。”

柳白寻了个干净些的木桩子坐下,旋即便是取出了沈若若抄写出来的那半本术,从头开始认真翻看。

小草则是在他身边急的团团转。

“哎呀,公子,娘娘都喊你回家吃饭了,你要不回去,她会伤心的!”

柳白听着这话,也是稍稍抬头,想了想,而后说道:

“娘亲不会伤心的,不……刚开始可能会有点生气,但是过会之后,她会开心的。”

“啊?”

小小的小草张着大大的嘴巴。

柳白却没再理会,而是专心沉浸在《牵丝红线》的这门术里边。

他也不打算去依靠什么外物了,而是准备直接将这门术练出来。

起先看完这第一遍之后,他就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轻轻晃悠。

旋即一条好似蚯蚓一般的红线便是从他手中探出,但只是往前探出了不到一指长,就断了。

但是柳白却是眼前一亮。

“有戏!”

“看来我这天赋还是不错的。”

一时间,柳白又期待起了《牵丝红线》余下的那部分,也不知道沈若若什么时候才能帮自己弄来?

……

黄粱镇,柳家。

当柳娘子做好这午饭,守在桌边时,又等了片刻,却依旧没有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回来。

她起先是有些生气,沉着脸,这满桌子的饭菜随即便是化作了虚无。

“不回来?呵,那就永远都别回来了。”

只是发泄完了这怒火,柳娘子也稍稍冷静下来了,她似是看到了柳白的行径。

眼神当中有了一丝丝的满意。

只是……三岁就算长大了吗?

没来由的,柳娘子又有些失落,就好像,她都还没做好准备,但是柳白就已经长大了似得。

随后这满桌子的饭菜,竟是又恢复了。

柳娘子一人坐在桌边默默吃着饭,只是在对面,在柳白常坐的那个位置上边,也留了一份碗筷。

……

天色临近傍晚,云州城城西,徐小二如往常一般,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之后,便是朝着家中走去。

临着路过一家卖窑鸡的铺子时,他还顺带捎了一只回去。

他记着胡丹说过,今儿个是他的生日。

所以晚上开个荤,加个菜,吃只窑鸡什么的,那都是吃得起的。

毕竟他徐小二现在也不少挣!

加上小公子之前给的那些,再加上胡丹如今也是走阴人,最后再加上娘亲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近来在一家大户人家里边寻了个洗衣的活计。

这日子,也算是越过越好嘞。

人一开心,徐小二又难免想到了娘亲前几天给他说的,是时候准备给他找门亲事了。

只是一想到这事,徐小二就有些犯愁。

他觉得娶媳妇好麻烦,而且他自己都还没活明白,这要是取个媳妇……岂不是祸害了人家?

这要是再有了孩子,岂不是让这孩子都来跟着自己受苦?

所以徐小二准备回去先劝劝娘亲,反正自己还小,不如过段时间再说。

只是走着走着,徐小二又想起了一件事。

近来那天机观的小算道长,好像总是若有若无的想跟自己打听公子的事情。

也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徐小二不敢说。

临着好不容易走回了家中,只是刚一进门,他就见着胡丹冲了出来,她眼神急切,带着一丝哭腔问道:

“你……你能找到公子吗?”

一说公子,徐小二立马就知道出事了,连忙将她拉回了屋内,掩上门,追问道:“怎了?发生什么了?”

“我……”

胡丹丹泪水滚落,“我不能说,我要找到公子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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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7章 你对我儿很感兴趣?【求月票】

“好,我这就带你去寻!”

徐小二二话不说,带着他眼中的胡丹就出门了,只是刚走几步,他就想到了什么。

停步,转头看着胡丹,问道:“你弟弟呢?”

“怎么没见着在家。”

林丹丹眼中的泪水更多了,“他……不见了,所以我才要去找公子的。”

可他不见了,不是应该先找他吗?

找公子有什么用……徐小二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也没说,他相信胡丹有她自己的判断。

只是要去找公子……这事说着简单。

可徐小二也不知该怎么找啊。

从一开始,柳白就没跟他说过自己的家在哪,先前两次见面,都只能算是巧合。

这满云州城的去找,根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也无妨。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徐小二自然也有他的道!

先前买好的窑鸡已经在家里放着了,所以沿途所过,路过一家常去的铺子时,徐小二又在这买了两串鸡凤尾。

林丹丹不知道徐小二买这个做什么,但她有没问,只是一边擦着眼泪跟上。

临着到了一条街道口,徐小二便是转头跟她说道:“你在这等会,我找人去问问公子家在哪。”

“好。”

林丹丹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这徐小二竟然也不知道公子家在哪。

所以她也就只能在这等着。

只是见着徐小二走后,她又摸了摸胸口,那里留有一样东西。

本是留给她的,但是她觉得,有必要给……黑将大人知道。

是的,她的本意就是找黑将大人,她寻不见。

但是她却记得,公子说过,他是黑将大人的手下,所以只要找见了公子,那多半也就能找到黑将大人了。

她在这街口等着,徐小二却已经来到了天机观门口。

还没等着他进门,这天机观里边便是走出来了一个年轻俊逸的小道士。

他嗅着鼻子,见到徐小二手里的鸡凤尾时,顿时两眼放光,口舌生津。

他两步来到徐小二面前,“你这小子,怎还有这份心?”

“嘿嘿。”徐小二笑着挠挠头,“这不闲着路过那老地方,见着还没收摊,便挑了几个上好的给小道长送来了。”

小算道长也没接,只是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有什么事?”

徐小二摇着头说道:“小道长心善,平日里对我徐小二也颇为照顾,我徐小二自然也不是这不识趣的人。”

“这送几个鸡凤尾,能用得着什么事呢。”

小算道长听着这话,极为舒服的点了点头,“那确实,贫道总是心善的。”

“福生无量天尊。”

小算道长说完打了个道门稽首,这才立马从徐小二手中接过了这鸡凤尾。

略有滚烫,有些地方还在滋滋冒油,这个火候,正是味道最佳的时候。

小算道长拿过来之后,立马抓了俩,趁着热塞进了嘴里。

一口咬下,还有着些许油脂从嘴角溢出,他露出个满足的神色。

徐小二就这么捧着,让他吃。

吃这玩意,小算道长也不敢回道观,回去是要挨打的,所以他只能在这外边吃,他又不好意思让徐小二捧着,于是两人就这么并排坐在这道观门口。

附近住着的相熟的百姓从这门口路过时,还会说上几句。

例如“小算道长又馋嘴了”“吃这个不涨道行”之类的话,小算道长也就都一笑了之。

他嘴巴没停过,眼见着最后一个鸡凤尾也都进了小算道长口中,徐小二这才不好意思说道:“的确是有件事,想让小算道长帮个忙。嘿嘿。”

“就知道你小子,行,说吧,看在这鸡凤尾的面子上,贫道今天就帮你算上一算。”

小算道长含糊不清地说道。

徐小二连忙点头,然后说道:“就是想让小算道长帮忙算算公子的家在哪。”

“公子,哪个公子。”

小算道长浑不在意,“你这不说清楚,贫道怎知道?”

“就……就是上次来了道观,大算道长还帮忙算了一卦的那个公子。”徐小二解释道。

小算道长听完,“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很快啊。

“你说谁?”

小算道长瞪着眼问道。

“就……那个长得很俊俏的公子啊。”徐小二也不知柳白叫什么,所以只得这么说道。

小算道长自是早就听出来了徐小二说的是谁,但也就是因为听出来了,所以才是这般反应。

他可没忘记上次的事情。

连师父大算道长算了一卦之后,都被逼的吐血。

这要是自己来算上一卦,那不得死在这?

贪嘴为了几个鸡凤尾,就把自己的小命都搭上了?

小算道长想到这,狠狠地瞪了这徐小二一眼。

他本以为就算有事,那顶多也就是自己掐指一算就能解决的,可谁曾想,他娘的竟然会是这事?

只是这都答应了人家,不算肯定是不行的。

要是答应之后,又反悔说不算了……那可真就算得上是完蛋。

自己这辈子的卜卦一道,基本上也就可以算得上是走到头了。

只是这算也不能自己算,自己算了会死。

但有一个人算了,却顶多只是受些伤势,想到这,小算道长便是转头冲着道观里边大声喊道:“师父助我!”

“滚进来吧。”大算道长懒洋洋的回了句。

小算道长又是瞪了徐小二一眼,这才起身回去。

徐小二还一头雾水,他想着自己只是找小算道长算一下公子的住处,又不是别的事情,怎么这小算道长还看起来这么为难的样子?

他不知,但是很快他就听见,这道观里边响起了小算道长的哀嚎。

像是被打的……很惨。

实际上也差不多,大算道长一通王八拳打出去,这才稍稍消了气。

但是看着小算道长那愚蠢的眼神,他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最后只得在心里安慰道:自己收的弟子,自己收的。

“师父,我是真不知道这徐小二是要我算那位公子的消息啊,这徒儿要是知道,铁定是不敢碰的。”

见着大算道长没反应,小算道长慌了,忙问道:“师父,师父啊,你不会不帮徒儿吧?”

“你可就我这一个徒儿啊,你不帮我……那我可咋整。”

小算道长本想着说你不帮我,我以后也不帮你的,可话到嘴边还是不敢这么说。

“得了得了,你死开些,贫道想想怎么算。”

大算道长不耐烦的说道。

这算自然真不可能真的去算柳白的家,要这么算的话,到时候出来的怕就得是那柳无敌了……

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对上她,怕是皮都得被剥掉。

一番思量,大算道长终于是想到了该如何入手,这直接算柳白的家不好算。

但是算算他在城内常去的几个去处还是可以的。

一番思量下来,他再度狠狠地瞪了小算道长一眼,最后气不过,犹是一脚将他踹开。

“你个倒霉玩意,贫道来!”

紧接着大算道长刚选了一卜卦之法,开始动手,可临了就在这时,他耳边忽地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你……好像对我儿很感兴趣?”

大算道长如坠深渊,背后瞬间就被冷汗打湿。

他呆滞地看了小算道长一眼,发觉他浑然不觉,那就是说明这声音是只有自己才能听见了。

他连忙说道:“不是不是,柳神您是知道贫道的,贫道怎敢对贵公子有什么想法,这事完全就是个意外。”

“您不妨多看一眼,就知道这事是怎么回事了。”

如果小算道长此刻能看到自己师父的真实情况的话,那么势必就能见到自己师父舔着脸是什么模样了。

但可惜,他瞧不见,在他看来,此刻的师父就是在皱眉沉思。

大算道长自是知道自己是舔着脸在跟柳神说话的,但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能在柳神面前舔着脸说话,就已经很是实力了!

他说完这话之后,也不知道柳神有没有多看一眼,只是听着柳神“呵呵”了一声。

然后那股让他感觉后背发凉的气息便是消失不见,见状他就知道,柳神走了。

自己活下来了。

他长舒了口气,可就在这时,那道气息再度返回,他立马挺直了腰背。

“大算啊,你们这天机阁号称‘天机从不错过’,我倒有一事想问问你。”

冰冷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大算哭丧着脸,颇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眼前这人是谁?

这可是柳神,她要问自己事……那不得是拿命填?

大算一想,便是觉得小算这弟子不该要了,倒霉娃,还会将倒霉传到自己身上。

自己当时收徒的时候,怎么就没看清这点?

娘的,早知道当时收徒的时候,就找张苍那老家伙算算了,收徒这事,果真是大意不得。

脑中念头闪过的同时,大算道长只得说道:“柳神请说。”

“祂们,何时落人间?”

柳娘子声音清冷,说这话之际,好似已经看到了天外天。

大算道长听着这话,哪怕同音,他也知道这柳神想要问的到底是什么了。

可就是因为知道了,大算道长才是一脸绝望。

这肯定也是不能算的,所以他只得说道:“何时落人间,小道的确不知,但是却也窥得二三事。”

“说。”

说起这事,大算道长也算是收敛了脸上那浮夸的表情,转而正色道:

“有几位的确已经落子人间了。”

柳娘子这次没问了,只是有一层金色涟漪转而覆盖住了这整个道观。

大算道长察觉到了这一幕,表面虽是平常,但这内心深处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柳神……真的成柳神了?’

内心短暂的震惊过后,他缓缓说道:“小道姑且看到的,便是有鬼,巫以及癫花。”

“哦,还是它们这几个啊。”

柳娘子听完后,也就走了,也没打什么招呼,只是这道观外边笼罩着的那层金色涟漪消失不见。

这涟漪,只是为了不让上边的那些个听到这有人在议论。

这常人若是议论了也就议论了,毕竟离着远,神也听不见。

但柳娘子要是议论,那这声音多半就是在这神的耳边响起,到时要不想惊扰祂们都难。

毕竟……就跟先前神霄观内的那面墙上写着的那般。

“道,不得观。”

准确来说,应当是神不得观,不得言……同样的,道也是一尊神。

察觉到柳无敌的气息离去,大算道长也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咦,师父你这就算出来了?”

耳边响起的终于不是柳无敌的声音,而是这小算道长的声音。

于是大算道长更生气了,“算你娘!”

小算道长低下头去,小声说道:“师父想算也是可以算算嘞。”

不多时,在门口苦等许久的徐小二终于见着小算道长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身上到处都还带着脚印。

他见着也是有些愧疚,总感觉是自己害了这小算道长,于是他急忙迎上前去。

然后从小算道长口中得到了几个地址,让他都能去看看。

徐小二千声万谢,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是听着小算道长说道:

“小二啊。”

“哎。”

“以后别再给我带那……那鸡凤尾了。”小算道长说着好像下了极大的决心,最后犹是一咬牙,说道:“贫道自今日起,戒了!”

“好……好。”

徐小二看着小算道长的表情,答应下来,然后准备下次给小算道长带囫囵街新开的那家烧烤铺子的鸡凤尾。

铺子刚开,总是舍得用料的。

……

柳白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己左右身边的人。

司徒不胜跟司徒红都已经养出了阴神,唯有这司徒蕊,还是个聚五气的。

这虽说她变成了鬼胎吧,也能撵着养阴神的跑,但到底还是差了些。

“公子,媒妁会那边,媒姑一直在等着说见你……”

司徒红小声说道。

“媒姑……”柳白自是想到了沈若若,她应当是不敢说什么,那么媒姑多半也就不会知道。

“有说什么事吗?”

“没……但是沈姑娘说,是好事。”

“既然是好事,那就见见去。”

柳白说着又看向了一旁的司徒不胜,后者立马送上了笑脸,“公子,老奴在的。”

“你们有什么打算没?”

“公子的打算就是老奴的打算。”

司徒不胜自从死过一次,又被柳娘子救活后,对柳白的态度就是愈发谄媚了。

柳白白了他一眼。

先前在这岘山时候,他也想过了,这媒妁会的术……基本上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所以接下来也就应当为别的术做准备了。

射覆堂跟腊八教。

娘亲说过,这腊八教的本领是出自什么节令楼,所以背后还有别的势力。

那么这腊八教……柳白也准备亲自动手。

射覆堂的话……

“你俩要是没什么事,就去这射覆堂吧。”柳白说完,司徒不胜立即眼前一亮。

“尊公子令!”

司徒不胜先是起身行了一礼,而后才说道:“不知公子准备何时对这射覆堂……”

司徒不胜说着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柳白:“……”

“我只是让你进去摸个底,探探这射覆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你可别乱来,不然出了事,可再没人救你了。”

“嘿嘿,好的。”

几人正说着,这院子外头却是忽地响起了敲门声。

然后便有一道声音传来,“公子,您在这吗?”

柳白自是当即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旋即又看了旁边的几人一眼,“我去看看。”

柳白说了这话,他们三人自是识趣的去了后堂,将这前院空了出来。

毕竟若是方便让他们知道的话,柳白自是不会这么说的,而是会让司徒不胜他们前去开门。

临着柳白自己把院门打开,发现外边正站着徐小二跟林丹丹。

他也没问什么你们怎么来了,而是直接让开了位置。

“进来说吧。”

终于见到了公子,徐小二也是长舒了口气,连忙跟着进来,顺带说道:“这么晚了还来打扰公子,实在是没办法了……”

“嗯。”

柳白看了眼他背后跟着的林丹丹,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因为没见着她弟弟。

柳白的第一反应也就是被孩儿帮抓走了,但还是先听听。

然后他便跟徐小二问了嘴,发现果真是如此。

三人先后进了屋,柳白也没倒茶了。

徐小二见着林丹丹看了他一眼,就识趣的说道:“你们先说,我去外边等着就好了。”

林丹丹看向他的眼神带了一丝歉意,但也没多说,而是见着这屋内没了别人,只剩下烛台上跳动着的火苗,她才红着眼跟旁边的柳白说道:

“公子,我有急事,要件黑将大人。”

“嗯?见他?”

这下柳白倒有些错愕了,稍一思量,他还是说道:“我说实话,黑将大人实力虽然强,但他毕竟是邪祟,不方便进这城里来的,如果是要找你弟弟的话,找他也没太大意义。”

“不是……我知道我弟弟是去哪了,是有别的急事要件黑将大人。”

林丹丹啜泣着回答。

柳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林丹丹不是那不知轻重的性子……估摸着是真的有急事。

“行,你现在从南门出城,然后一路往南,到时黑将大人自然会来接你的。”

“好。”

柳白说了,林丹丹也就信了。

而后也没过多的言语,林丹丹转头便是离开了。

柳白又跟司徒红他们叮嘱了几句,林丹丹这边有急事,那么媒姑那边就只能先放放了。

不多时。

柳白跟着出了城,化作鬼体的他,在半路接走了林丹丹。

最后在这夜色下寻了个僻静地,柳白看着眼前这哭红眼的林丹丹,沉声道:“唤我何事?”

林丹丹急忙擦干了泪水,然后说道:“黑将大人,我……我好像知道我们林家为什么会被灭门了。”

“嗯?为何?”

“因为我们林家……好像就是木家。”

“木家,什么木……”柳白还没问完,忽然就明白了林丹丹口中的木家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的木家,还能是什么木家?

当然是满云州人都在寻的,埋藏了日落山宝藏的那个木家了。

“黑将大人您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林丹丹说完,终是从胸口取出了一张仔细叠好的信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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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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