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余桃袖断勾栏怨

“荫虞峰?”白衣人摇着扇子笑道:“看来上清那厮对昭冥的阵法是愈发自信了,竟将演武之地定在那处。”

这话倒是令他身后之人费解异常,荫虞峰同守山大阵又有什么关系。

白衣人似是知道身后之人心中所想一般,开口说道:“荫虞峰是九阙山脉末端,又是灵兽聚集之地,阵力相对其他峰要弱些,当年元清蒙难,便是那处的山阵最先被破,现如今倒是加强许多,虽从山外无法破解,可若是自山内破阵的话,倒也不是做不到。”

白衣人扇着折扇,思索了片刻,随后对身后之人吩咐道:

“你且回去,五日之后寻来,我有事要你去做。”

随即一个转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

刘夏近日倒是不常与龙七他们同出同进了,尤其是在寒阳公布了演武之事后,便是更难见着踪影。

四人同吃同住那么久,感情一直很好,现下怎的疏远了不成?

赵无恙心下对此疑惑不已,忙问了出来,却听龙七回了句:

“自然是寻了新欢了呗!”

本是一句玩笑话,可话中酸气弥漫,语调曲折如灵香一般,倒是引得辛夷哑然失笑。

龙七见辛夷笑出了声,不禁恼火异常,开口斥道:“有甚可笑的!”

“这话用在此处,就好似他弃了你一般,我听你如此说,倒有些像那深闺怨妇。相处许久,还真不知你俩竟有余桃之好。”辛夷擦着手中断剑,也不抬头。

“我呸!”龙七闻言,立刻自椅上跳起,“好你个辛夷,平日里见你不言不语的,却不想竟是条百丈野狐!”说着看向赵无恙惊呆了的脸啐道:“小爷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会有断袖之癖!莫要胡说,教坏了无恙!”

然而赵无恙却是对他这话丝毫不信,竟卷起了书坐到了辛夷身后,不时抬眼盯着龙七,好似在提防着他一般。

龙七这下更为不爽,却气极反笑。

“哟!~这还戒备起我来了,”说着扭着腰肢走向辛夷,捏着嗓子,学着小时见着的勾栏院子中的姑娘说道:“那今儿小爷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风情万种~”

院中只听得一阵嘶嚎,众弟子探头而出,却不知是哪个阁楼传出的,俱是莫名不已。

要说这刘夏近来到底是怎的了,便是因为那日见了成騋同龙七比试之后,一来成騋为人同他相近,二来则是对他用剑甚是欣赏,便心生亲近之意。

虽曾有不和,可那不正是不打不相识,一打则相知么!

正巧自己剑术陷入瓶颈,无法更进一步,而成騋剑术卓越,于是便时常上门讨教了。

成騋对于之前的不愉快倒真是半点不在乎,刘夏问什么,他便答什么,也不曾藏私。

这不好不容易休沐,刘夏便又去找成騋去了。

“成兄的剑术干脆利索,半点拖泥不带,是如何做到的?”刘夏见成騋耍了一套剑招后问道:“莫不是以前跟哪位高人修习过?”

说起来,刘夏可是自小便开始习剑,一套垂柳剑法使得凌厉生风,却也不曾做到如成騋这般。

“嗨~哪能啊!”成騋将剑入鞘,抹了抹额间汗珠,“剑这兵器,我也是上了山才开始用的,往常多是使枪旗,或是赤手空拳,偶尔也会用些暗器。”

这话倒令刘夏讶异不已,若是这样,那成騋使剑还不足两月,竟能耍得如此利落,莫不是剑术奇材?否则又怎会进步如此之快?

刘夏正在惊疑当中,却听成騋又开口说道:

“我自小在镖局长大,镖局大多过着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最是讲究快速适应,为了生存,哪怕是路上的石头也能拿来当作兵器。记得当时有个女镖师,便是随手折根树枝,也能打得土匪山贼哭爹喊娘。”

成騋说着,便真的捡起一块石头丢了出去,只听得一声闷响,那石子竟扎进了前方竹子中。

“你瞧,便是如此。”

只见那竹子虽尚且青翠,却比手腕还粗,成騋这力道,却能以石子做到这般程度,着实令刘夏咋舌不已。

“且教我走镖的师傅说了,寻常人的功法,多少总会带些花哨招式,而我们若是在运镖之时遇到劫镖的亡命之徒时,这些个花哨事儿便可能会让自己送了性命,那些个歹人可不会管你招式好看与否,上来便是要取命的。所以我练剑之时,但凡哪处剑招没有必要,皆会被我去除掉。”

刘夏闻言,恍然大悟,怪道是练的剑法一样,可成騋的剑招却是有所不同。自己打小研习的垂柳剑式过于华丽,虽瞧上去有着赏心悦目之感,实则招式过于繁坠,而自己却又按部就班地练着,所以至此也无法精进。

刘夏这厢还在反思,却听成騋又说道:

“我小时便随父亲走南闯北,也遇到过许多劫镖之事,镖者重信,每每此时父亲定是无法顾及于我,是故我只能自己保全自己,许是经历多了,如今若是危险将至,便会本能地或反击,或躲闪。”

原来如此,怪不得成騋能将元清派所授的轻灵剑法耍得如此精妙,原是诸多原因结合在了一起,才有了这般。

刘夏沉吟片刻,而后便向成騋抱拳一礼。

“今日听成兄一言,犹如醍醐灌顶,令在下茅塞顿开,真是感激不尽!”

成騋见状,忙扶扶起刘夏:“如今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相互照应理是应当,再说刘兄剑术本就高超,不过是小小瓶颈而已,定是难不倒你的。”

……

“哟哟哟~还舍得回来呢,我还以为你要搬去同成騋同睡,正想着落栓呢~”龙七见刘夏回房,学着灵香唱腔,隔着书架对他说道。

这龙七今儿个一整日都阴阳怪气的,赵无恙总觉他愈发像灵香了。

刘夏听言,也不着恼:

“成騋这人当真不错,你又何苦同他不对付呢?不过是灵香姑娘找了他一次而已,便记恨至今。你若是真喜欢人家,大可直言相告,我倒是觉得灵香姑娘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

此话一出,辛夷刚喝进口中的茶水险些喷出:往日知这刘夏是个爽直之人,却没想到直成这般,竟劝龙七示爱……

龙七听言,面上一红,却犹自否认道:“谁……谁说我喜欢那母大虫的!”

(本章完)

第46章 荫虞峰荫佑生灵

荫虞峰半山处,丹阳丹朱两位真人正灵感全开,探查着下半山是否还有遗漏的灵兽,而伏印真人则在一旁为其护法。

说起来,这丹阳丹朱二位真人还是一对孪生兄弟,当年前掌教下山游历人间,偶然在山林中遇到的。

那时两人看起来不过四五岁光景,身无寸缕,蓬头垢面,分明就是被人遗弃的孩子。

也不知二人究竟经历了什么,见着前掌教凌霄真人,竟如同失了母亲饿了许久的小兽,嘶吼着便扑了上去,似是将他当做了猎物,张嘴便咬。

前掌教提气一喝,便将二人震开,弹出老远。

两个孩童哪经得住这般震击,落地瞬间便昏死过去。待到醒来之时,却被绑了个严严实实。

前掌教那时见二人如此,便心生怜意,遂将二人带回了九阙山,其中三人相处,曲折难言。

然而二人毕竟是凡人之子,想来是被遗弃山林久不见人才激发了兽性,经前掌教悉心照料,循序启智,终是重拾了人性。

望着被灵气包裹丹阳丹朱,伏印真人不禁嘴角飞扬。

记得初见之时,这二人胆小至极,总是腻在师傅左右不肯离去半步,处了约莫半年之久,方才放下心防同诸位师兄熟悉起来。

当年伏印真人方及弱冠,虽师父一番推算,算得了二人大约生辰,但相对其他师兄来说,年纪同他最是接近,便有意将他二人交于自己照料。

说起来,丹阳丹朱二位真人能够开口说话,还是他当年教会的。

没过多久,师父便将二人收入了座下,赐名丹阳丹朱。

由于前掌教当年的安排,丹阳丹朱同伏印真人感情最好,不管是练功或是悟道,俱是一起,极少会分开,就连下山历练,也是同路而行。

若不是当年宗门遇到那等事情,想来二人还不会变成如今这般能够独当一面的一门长老。

正在伏印真人出神之时,却见丹朱收了功法,坐到了伏印身边。

“师兄莫不是又想起了以前的事?”

这丹朱虽是弟弟,可心智上却比丹阳成熟许多,丹阳遇事总是有些急躁,而丹朱却能比他多想一些。

“想起当年你同丹阳刚被师父带来元清之时,两人还怯怯的躲在师傅身后不敢出来的样子。”伏印真人望着远方叹息着,好似过往之事恍如昨日。

丹朱闻言看向丹阳,随后轻笑着说道:“是啊~若不是师父垂怜,如今我二人定是还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

随即他又低头沉吟。

“若是没有当年血灾,想来师父应还健在,只是如今却可怜了灵香……”

若是没有当年血灾,元清派当是另一番景象,荼蘼仙子定也是安然无恙地住在清微峰……

这厢伏印真人正在出神,却见丹阳真人也收了功法走出了阵眼。

“我在那勤勤恳恳探查灵踪,师兄可倒好,竟和丹朱闲聊了起来。”

听他如此说,丹朱却笑话起他来。

“哥哥怕是功力减退了,我可是探查着整座后山,比你前山要大上许多,确能先于你完成,才坐下来同六师兄说说话的。想来如今我的修为,是要赶上哥哥了吧。”

丹阳听了,却也不恼,笑着坐在了二人中间。

“做哥哥的,修为输给自己弟弟,那自然是不能够的,只不过前山有些异动,稍稍费了心力而已。”

前任掌教是个混沌灵根,修行上又是少有的奇才,玄术武道皆是精通,却因宗门祸事过早殒身,不曾将所有本事传给上清真人,如今元清派掌教和乾元真人虽是修为最高,却也有短板。

为了避免当年那场祸事再度发生,其余的六个长老便在短短数年,各自苦修了一门道法。

就如同昭冥真人阵法卓越一样,要说丹阳丹朱二人有何能耐,便是探灵和通灵了。

通灵一术,其实分了许多种:通天、通地、通人、通神、通鬼,便是所谓的五通。而丹阳丹朱二位真人有的便是通地之能。

许是自小便被遗弃山林,前掌教授道之时便发现他二人竟能聆听世间万物之声,但凡启灵了的精魅灵兽,俱能与之对谈。

而探灵便是在一定范围内可以探查出灵气踪迹,若是熟悉的,便能一下自认出来。

这不,昭冥真人的排山阵已然开启,却有两人越过了阵法,自前山而来。

伏印真人听得此言,忙坐直了身子——如今在这荫虞峰上有了异动,莫不是正对上了前不久混元仪上的先兆?

丹阳见伏印真人如此,扯了扯他的袖子,道了句无妨。

“倒不是什么不祥之物,可非要说麻烦的话,不知那两个混世魔王算不算得。”

混世魔王?那只能是她二人无疑了。

这个灵香,又要带坏他徒弟了!

……

“如今伏印师兄对你是愈发松懈了,这个日子不去练功悟道,成日里没事就往我闲云居跑,半点子徒弟样儿都没有!”灵香边疾步走着,边埋怨着麦冬。

今日偶闻二次演武的考题,便打算前来荫虞峰探探路,可谁知她刚下了清微峰便遇见了麦冬。

麦冬一听她说二次演武的试题有些蹊跷,便非要跟来一探究竟。

“既是可疑,两人查探总比一人更容易不是?万一你一个走眼错过了线索,说不得我还能替你补补缺儿。”麦冬一副正义凛然,“若是发现了什么,也好赶紧告诉师叔们不是?”

灵香却瞥了她一眼——真当自己不知道她打的什么小九九?无非是想在演武之前发现些什么蛛丝马迹,回头好告诉那院儿的情郎,叫他早做准备。

话虽这么说,其实自己也是有些不放心的,一来那试题对那些外门弟子来说,本身便有些为难,其中所寻之物,若是一个不小心便会同一些毒物混淆;再一个,也是最大的问题,便是这荫虞峰了。

虽说七师兄八师兄早早将他们那些个宝贝灵兽驱往山上,可这下半山却也并非危险全无,单就这密林深处,便不知有多少精怪隐于其中。

麦冬对此深有体会。

小时候她们俩常常来这荫虞峰抓灵兽玩,两人一起时还好,可若是一个不小心走散了,十有八九会被其中一些精魅缠上,一旦走脱不得,若是没有丹阳丹朱二位师叔前来搭救的话,便会被一直困在里面。

灵香麦冬二人人沿着山路前行着,浑然不觉身后爬着的藤蔓,那些藤条如蛇一般尾随其后,却是半丝声响也未发出。

就在麦冬转身想要探查周围是否异常之时,那些个藤蔓一下子便缠在了她的身上,瞬间将她拖进了林中。

灵香只觉身后好似一阵风刮过,接着听见麦冬一声尖叫,待她回头,麦冬早已不见踪影,而眼前却立着许多树藤。

只见那树藤比臂膀还要粗壮,像蛇支起上身一般,一个个立在那,好似下一刻便要飞身而出缠住猎物似的。

可……

就在它们将要缠上灵香之时,却在她转身的瞬间停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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