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2章 炸桥

李白没有匆忙,她需要确认“武强”的身份,“我问你,我们这次一共来了多少人?”

“10个人啊李姑娘,你怎么”

干尸一边回答脸上还在不断有干枯的血肉脱落,这一幕让见多识广的李白都有些坚持不住。

“我再问你,在黄俊给尧舜禹挡刀的时候,我交代过伱什么话?”

这句话显然把干尸问懵了,那股异常沙哑的声音都随之改变,“李姑娘你没交代过我什么啊,而且而且为尧舜禹挡刀的不是吕樟源吗?”

下一秒,李白强忍住内心中的抗拒,抓住干尸手臂,同时用另一只手两慢一快的拉扯腰间的绳子,这是她和吕樟源约定好的暗号。

很快,绳子就有了反馈,有一股力量在拖着她朝外拉,不过还没等李白放下心,周围的迷雾像是被刺激到了,突然翻涌起来,几个呼吸间就遮挡住了李白的视线,好在李白还紧紧抓着干尸那枯瘦的手臂。

“啊!”

眼前突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惊呼声,李白听得出来是干尸模样的武强。

“你怎么了?”李白忙问。

“有有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正在朝后拉。”武强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话音刚落,干尸就不受控制的朝迷雾中退去,它是被一股力量拖走的,李白也站立不住,被拉向迷雾中。

“糟了.”

李白不是没有设想过类似情况的发生,只是她也没有对策。

如今她和外面世界的链接点是吕樟源,要是吕樟源也被拉扯进来,那他们三个就全完了。

不过李白稍后觉得自己是多虑了,吕樟源根本不会坐视他自己被拖进来,在坚持不住的时候,自然会放手。

有关这点李白已经交代过了,她也不会怪吕樟源。

随着绳子被不断的拖拽进来,李白也不可避免的心慌了,她知道外面的吕樟源距离桥墩越来越近了,她和武强,他们两个人随时都会被放弃,这种不知何时会被抛弃的感觉好似泥潭,越挣扎,就越是绝望。

干尸突然松开了手,接着用力把李白朝外推,“李姑娘,你快回去,俺不行了,不能再连累你!”

武强是个好人,性格宽厚善良,这也是李白决定冒险救他的原因之一,不过就像是吕樟源所说的一样,他终究只是个陌生人。

李白已经尽力了,她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她已经准备放弃了,可就在李白打算放手的时候,突然,腰间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量,这种力量强大至极,绝不可能是吕樟源。

还有一点让李白瞬间警惕,沿着绳子有种阴寒的气息弥漫而来,几乎要将她冻僵。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李白不清楚,但她知道外面一定是出事了,吕樟源怕是也遇到了危险。

事情正在向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她和武强被困在桥墩上,而唯一能在外面施以援手的吕樟源竟然也出事了。

渐渐的,李白意识到了不对劲,在那股阴寒的气息传来后,迷雾中拉扯武强的力量就减弱了不少,现在更是几乎完全消失了。

李白现在开始担心起拉扯绳子的那股力量。

不过没给她留下多少思考的时间,李白和武强很快就被拉出迷雾,等到眼前的雾气消散,李白终于看到了武强,此刻的他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欣喜,“出来了!俺俺从那场大雾逃出来了!”

“呼——”

沉重的喘息声在李白身后不远传来,李白没敢回头,而是一点点转动身子,身后很近的位置站着吕樟源。

不过如今的吕樟源模样颇为凄惨,两只手掌死死抓着绳子,已经筋疲力竭。

他的脚就停留在桥破损的边缘处,如果再向前一步,就会从桥上跌落。

绳子上还残留着触目惊心的血迹,为了保住绳子,他生生磨烂了手掌。

而更令李白震惊的是,绳子的另一端居然坠在桥下。

李白猛地看向吕樟源,瞳孔都在跟着颤抖,“你”

吕樟源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松开血肉模糊的手掌,“李姐你的猜测是对的,困住你们的鬼东西确实怕水,我最后实在坚持不住了,就把绳子丢进了河里,果然,你们就安然无恙的出来了。”

吕樟源口吻轻松,仿佛在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可李白却听得心惊胆颤,因为吕樟源虽然是把绳子另一端丢进了河里,可他自己并没有放手,这等于是拿自己的命赌她和武强平安回来。

而且那股从河中传上来的阴煞气有多强李白完全感受的到,可要知道,那股子阴煞气最先接触到的是吕樟源,他承受了更多的伤害。

想到这里,李白望向吕樟源的目光就变了,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他,但现在.

可吕樟源像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似的,一边放松僵硬的手臂一边对着李白笑,“李姐,还是你厉害,我刚把绳子丢下河,你可知发生什么了。”

李白沉住气,“发生什么了?”

“嘿,那桥下面一下就乱了套,噼里啪啦的,都是那种打水的声音,我乍着胆子瞧了一眼,差点给我吓得掉下去。”吕樟源貌似想到了当时恐怖的画面,整张脸都紧张起来,“那水下,尤其.尤其是围绕桥墩的那里,伸出了许多只手,而且是那种乌黑色的,那些黑手不停挥舞着,去抢绳子,场面吓死个人。”

李白看着不断活动手臂,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丝毫破绽的吕樟源,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此刻武强貌似也回过了神,对着李白不停的道谢,还有吕樟源,他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看得出来是真的吓坏了,生死之间走一遭的经历可不是闹着玩的。

还没等他们缓口气,三人几乎是同时望向黑水村方向,他们听到了一阵古怪的声音。

“好像是好像是血娘娘社火队伍快到了。”武强忍不住吞了口吐沫。

此刻也没有别的想法了,李白立刻指挥,“快把桥面铺好,记住,怎么走过去就怎么原路退回来,只要不回头就没事,听到有人叫名字也不要回头,都是假的。”

随着武强吕樟源热火朝天的干起来,李白快速朝着桥梁靠近黑水村的一端跑去,她寻了一处制高点站立,很快,从一片林子后晃晃悠悠的走出来一只绵延很长的队伍,队伍中有人手持火把,在昏暗的夜色中尤为刺眼。

慢慢的,李白睁大了眼睛,她居然瞧见一把巨大的抬轿,而在抬轿上还端坐着一座很大的雕塑。

雕塑头顶还扣着一个红盖头,那盖头血红血红的,在火把的照射下说不出的诡异,就好似是刚刚被鲜血染红。

几乎是刹那,李白就搞清楚了今夜黑水村的仪式究竟是什么鬼,他们要渡河,不仅是村民要过去,居然还想把注生娘娘也抬过去。

不,不对,这些村民某种程度上都是注生娘娘的孩子,他们自然听从“母亲”的命令,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今夜准备的,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渡河,离开这条束缚他们的黑水河。

“快!抓紧时间!”

李白也拖着一块木板跑过去帮忙。

血娘娘队伍里,尧舜禹的处境比李白他们还要恶劣,他满脸满身都是血,头发大把脱落,少了一只耳朵,胳膊也断了,伴随着每走出一步,都有血沿着裤管朝下溅落。

好在这些村民还算信守承诺,在自己的对手死后,村民们,包括高高在上的村长和孙长老等人也没再找过自己的麻烦。

普通的村民就更不用说了,尧舜禹多看他们一眼他们都直哆嗦,根本没人敢和尧舜禹对视。

“呸!”尧舜禹朝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欺软怕硬的东西!”

对这些恶心东西的厌恶已经达到了顶峰,他绝对不会放他们离开。

不久前还是一行三人,如今黄俊被当作供品塞进箱子里,栾立辉的头还在那口沸水大锅里面煮着,皮肉已经脱落,露出惨白色的骨头。

不过现在尧舜禹最担心的还是李白那里的情况。

“一定要成功啊.”尧舜禹心心念着。

“成了!”武强把最后一块木板铺好,欣喜地站起身。

李白吕樟源二人也在,三人望着近在咫尺的岸边,一时间百感交集。

李白迈开步子,就要第一个登上对岸。

可下一秒一只粗糙的手拦住了她,“李姑娘,你不要冒险,让我去!”武强执拗道:“那些鬼东西邪性得很,说不定又有什么陷阱。”

说完后武强也不磨蹭,几步就走上了岸,来回蹦哒了几下,发觉没有问题后才一脸欣喜的对李白招手,“李姑娘,吕兄弟,没问题,你们也快来!”

脚踩在松软的土壤上,李白有种心安的感觉,她半跪在地上,扯下几根草揉搓两下轻轻嗅了嗅,一股独特的味道钻去鼻腔。

“真的有味道,这里是真的!”李白难掩心中的欣喜,不久前在密林中他就尝试过,但那里的草完全没有味道。

黑水村的一切都是假的,那里就像是一个完全虚构出的荒唐世界,李白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

此刻李白他们已经能看到越来越近的血娘娘队伍了,随着打着火把的村民登桥,李白终于看到了跟在注生娘娘抬轿后的尧舜禹。

而且只有尧舜禹,却不见另外两个人的身影。

见到如今尧舜禹的凄惨样貌,李白心头的怒意瞬间爆发出来,她提起背包,里面是整整一大包炸药。

“李姑娘,你别冲动啊!”武强赶忙劝到,“尧舜禹还在队伍里,如果我们现在炸桥,那他也完蛋了。”

这个道理李白何尝不懂,可如今的情况是尧舜禹位于注生娘娘后,如果要确保尧舜禹过桥,那注生娘娘也一定能过来。

李白可以确定,一旦注生娘娘度过黑水河,那便再也没有能限制它的东西了,它将会用最残忍的方式将所有人全都杀掉。

李白倒是不怕死,但她不想连累朋友,如今看来三个世界彼此之间充满联系,若是让注生娘娘赢了,并且顺利离开了黑水村,难保它不会出现在江城王富贵的世界。

血娘娘队伍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桥的中间位置,看得出来村民们也走的很小心,甚至还要反复用脚踩的方式确认木板是否结实。

远远望见李白的尧舜禹也终于松了口气,他对于如今处境的了解比李白他们更透彻,他尝试过快走几步,如果能在队伍抵达前通过桥面,那李白就可以放开手脚炸桥。

但他刚一动,就被好几个村民用身体挡住,一连几次都是一样,没有突破的可能。

事到如今他也冷静了下来,得知李白还活着他发自内心的为她高兴。

对着李白告别似的摆了摆手,尧舜禹伸手进去衣服里,那里不仅仅有一具死婴,还有一份炸药。

现在他也懂了,所谓的护送队伍就是个幌子,注生娘娘需要他们做人质才是真的。

即便他们三个人全都死了,可能也会有村民伪装成他们的模样来迷惑李白等人。

眼中泛起一股狠辣,既然注生娘娘不让自己活,那他也不能让注生娘娘,还有这些该死的村民好过,他打算一会在注生娘娘刚好走到桥中间时引爆炸药。

以炸药的威力炸断桥上的临时木板不成问题,等到落入水里,注生娘娘肯定也挺不住。

等到那时李白再引爆桥头的炸药,这些鬼东西即便没落水,也再离不开黑水村了。

尧舜禹猜测这些村民都是依靠着注生娘娘的诡异能力存活的,只要注生娘娘一死,这些村民也活不了多久。

“我去想办法,你们等着,如果…如果来不及的话,就把桥炸了!一定不能让那些鬼东西过桥!”

李白留下两捆炸药,然后将满满一背包炸药都背在身上,毅然决然的迎着血淋淋的队伍跑过去。

脚步落在木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很快李白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身后也有脚步声响起。

“李姑娘,我们也来帮你!”

(本章完)

第1683章 诀别

武强紧跟在李白身后,吕樟源也一言不发的跟上来。

三人在和那些打扮血腥的村民相会时,村民们非但没有阻拦,相反,还纷纷眼珠偏移,露出一副瘆人的笑容。

见到三人跑来尧舜禹先是一愣,随后气的脸都跟着扭曲,不停的对着李白摆手,可此刻李白三人已经绕过注生娘娘的大抬轿,来到他身前。

“你们来做什么?”尧舜禹气的浑身发抖,“你们来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陪着我送死!”

对此李白并不否认,因为暂时她还没想到能脱身的办法,她准备从注生娘娘身上找破绽。

事到如今尧舜禹也没辙了,他探头朝桥下张望,可下面漆黑一片,一点光都不反,“实在不行我们就只能跳桥了,一会先把炸药的引信拉着,在爆炸的最后一刻我们一起跳下去。”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算我们全死了,也不能让这鬼东西过河。”事到如今尧舜禹有什么就说什么,根本不在乎注生娘娘能不能听到。

“不行。”

一道颇为沙哑的嗓音响起,瞬间吸引了李白尧舜禹的视线,吕樟源微微摇头,语气笃定,“跳下去绝对不是个好选择,必死无疑。”

武强望着周围愈发不对劲的村民,心中早已乱了分寸,“有什么不行的,俺…俺也会水,俺水性好着哩,你们……”

“和水性无关,这下面的水不对劲。”

仿佛是为了验证自己说的话,吕樟源直接脱下衣服丢入水下,接着又将火把丢了下去。

只见在火把的光亮下,那件衣服落在水面,可下一秒,令人诧异的一幕出现了,衣服直直朝着水下飘落,根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李白缓缓睁大眼睛,“这…这水没有浮力?”

吕樟源点头,“没错,这水浮不起任何东西。”

“弱水,这里是弱水之渊!”李白不禁失声。

据《山海经》记载:“昆仑以北有水,其力不能胜芥,故名弱水。”

也就是说弱水本身就没有浮力,即便是放上一片草叶上去都会沉,传闻中这样的地方别说是人了,就是鬼神也渡不过去,而且这里的水对于鬼神一类的东西是剧毒,所以又称鬼愁渡。

事到如今李白尧舜禹也终于搞清楚了,难怪区区一条河能困住黑水村的村民和注生娘娘这尊怪物,这里居然是传说中的弱水之渊。

武强不懂这些,但这水的异常是显而易见的,武强再次绝望了,“那…那可怎么办?我们不是死定了?”

“未必。”

此刻尧舜禹突然意识到吕樟源身上的书生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令人信服的果决,仿佛换了个人,吕樟源快速说道:“刚才我们找到了最后一个桥墩的秘密,那里面打了9根生人桩,怨气重的很,只要在那附近回头,就会被困住,同样在桥上,但就像是两个时空。”

尧舜禹一时间无法消化如此多的信息,他毕竟没有经历过最后一座桥墩的诡异,可李白不同,她很快就明白了吕樟源的计划。

片刻后李白的眸子都跟着亮了起来,“伱的意思是我们走到最后一个桥墩时引燃炸药,然后同时回头,将自己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等到爆炸结束后,我们再回来。”

“就是这样。”吕樟源一脸慎重的点头,“你们也看到了,那座桥墩结实的很,之前那些士兵用了不知道多少炸药,将整座桥炸的千疮百孔,可最后一座桥墩依然稳固,只要我们掌握好距离就没有问题。”

他们在这里浪费了很多时间,不过好在注生娘娘队伍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前面的村民几乎是一小步一小步的朝前挪动,他们貌似也在畏惧最后一座桥墩。

稍后李白眉头微皱,她发现了一处破绽,“可我们怎么出来呢?”

闻言吕樟源沉默了,他扭头看向武强,眼中满是复杂。

武强被吕樟源的眼神看的心慌,艰难的吞了口吐沫,“吕…吕兄弟,有话你直说好了!”

“抱歉。”吕樟源对着武强投去歉意的目光,“武强,这条求生的路不适合你,因为你已经在桥上回过头,被困住过一次了。”

“你看看你的肩膀。”吕樟源继续说。

随着武强颤颤巍巍的拉下衣服,三人惊讶的发现在武强的右肩上有一道手印。

手印漆黑无比,如墨一般,武强崩溃了,他一边哭一边拼了命的用手去搓,然后用指甲去撕扯,最后直到见了血也无法祛除,像是烙印在了皮肉里,“为什么除不掉,为什么?”

“这是鬼搭肩,也是怨鬼在你身上留下的记号,只要你再次进去那个空间,就会立刻被找到,随着鬼再搭上了你的另一侧肩膀,那你就永远也走不出去了。”吕樟源说出这番话的语气慎重又平稳,他只是在叙述事实。

“那该怎么办?怎么办?”武强恳求的眼神一个个扫过吕樟源,李白,以及尧舜禹,可都没有答案。

最后还是吕樟源开口了,他望着武强缓缓摇了摇头,“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了。”

此刻队伍已经完整的停了下来,停在了最后一处桥墩前,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气氛肃穆,但能瞧出隐藏在这些村民眼中的兴奋,毕竟他们就要脱困了,只要过了桥。

李白尧舜禹都清楚,队伍停下来是在等人,在等人为他们开路,按照今夜的规矩,他们中需要有人先过桥,就像是为队伍打开一道尘封已久的禁制。

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所有人都不再说话,李白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该死的沉默,但她哑着嗓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共患难后,她对于武强也有了感情。

现在要说出的话也无非是骗武强去送死,在这一点上李白还是敬佩吕樟源的,他肯把实情说出来,否则以他的本事是可以欺骗武强,让他误以为自己尚有一线生机,这样的话利用起来也会简单很多。

一分钟时间,甚至更短,武强终于抬起了头,他用满是血丝的眼睛一个个扫过三人的脸,最后停在李白的脸上,李白下意识的避开了那股视线,因为她什么都做不了。

“呼——”武强长长的吐了口气,下一秒整个人都释然了,“看来这就是俺的命了,李姑娘你救了俺,要是没有你的话俺早就死了。”

武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这条命就当是俺还你了,大家相识一场,你们都是顶好的人,最后能帮到你们俺真的心里踏实。”

“武强……”被眼前黝黑的汉子所打动,李白忍不住哽咽起来。

“需要俺怎么做?”武强看向吕樟源,眼神中充满坚定。

“我们把衣服全都脱下来,拧成一条绳子,你带着绳子去队伍最前面,过桥将绳子系在岸上,我们帮你拖延时间,但你必须立刻回来,如果留在岸上这些鬼东西也会跟上去,最后等到队伍走上最后一个桥墩时,我们会引爆炸药,到那时你就……”吕樟源说到这里就不说了,抿紧了嘴唇。

稍后才继续开口,“我不建议你也转身藏进之前那处空间。”吕樟源说的是心里话,被永远留下,看着自己一点点死去,那种死法太恐怖了。

“晓得了。”武强重重吐出一口气,随着几人脱下衣服,很快一根绳子就做好了。

没有告别,武强拉住绳子,就朝着桥那端走去。

事情也正如吕樟源所说,没有村民阻止武强的离开,甚至还都在用一双双古怪的眼睛盯着他看。

可走出十几步后,武强又一个转身,回来了。

“俺…俺不是后悔了,俺还有件事拜托你们。”武强从紧贴身体的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面有字,“这是俺留给家里媳妇和闺女的信,之前就写好了,没想到…没想到真就用上了,拜托你们帮俺寄回家,对了,俺家的地址是南坪市黄沙镇于家杆村,俺媳妇叫邓淑坪,俺闺女叫武丽瑛。”

说完这些后,武强也不停留,转身毅然决然的朝着桥对岸走去,没了记挂的他不再畏惧那些打扮血腥的村民,甚至在遇到村民挡路时都懒得绕,直接一把推开,他伸手在怀里掏了掏,一份炸药出现在手中,武强迈着大步,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哪里还是那个老实巴交的黝黑汉子,分明像是一位沙场陷阵的将军。

目送着这样的武强离开,李白三人都明白,这次就是永别了。

随着武强快速系好绳子,那些等待已久的村民开始一点点朝前挪动,武强转身返回桥上,大步立于桥头,面对那些村民与注生娘娘,横眉冷对,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已经换到前面的孙长老最先按耐不住,小步走上前,伸出枯瘦的爪子朝着武强抓去,武强猛地睁大眼睛,一拳就对着孙长老的脸打过去,“就是现在!”武强大喝一声,随即用牙扯开了炸药的导火索。

“去死吧!”

尧舜禹大吼一声,将手中“嘶嘶”冒着火星的炸药朝着注生娘娘丢入。

李白随后将手中一背包的炸药都丢了过去,全都丢在了注生娘娘的大抬轿上,里面的炸药纷纷翻滚出来,滚落到瞪大眼睛的村长身前。

“快转身!”

几乎在武强手上炸药爆炸的瞬间,李白三人也转过了身,不久前身后就传来过呼唤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非常的熟悉,而且让人心安,可静下心来一想,却根本辨认不出究竟是谁的声音。

三人互相拉扯着,而唯一的绳子就系在李白的腰间。

随着他们转过身,那翻涌而来的爆炸气浪瞬间就消失了,他们脚下还是桥没错,可桥上的人全都不见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迷雾翻滚着将他们包围,场面出奇的诡异。

“咦?”武强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什么情况?我…我为什么没死?我真的没死!”

“哈哈,我没死,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这里了!”

武强的声音充满劫后余生的欣喜,可李白三人全都没有回头,李白咬住了嘴唇,眼眶微微泛红。

她知道,武强根本没可能活下来,身后的那道声音是鬼伪装的,因为武强不会说我,他只会说俺。

李白腰间的绳子并不是笔直的,而是在半空中诡异的弯折着,但是却绷的很紧,这反常的一幕看起来极其的古怪,仿佛空间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扭曲了。

不再犹豫,李白抓紧绳子,一点一点的顺着绳子往外走,这根绳子就是他们能够离开的唯一机会。

武强最后为他们争取到的机会。

很快,随着一阵光影变幻,他们终于离开了那处空间,回到了最后一座桥墩上。

可如今放眼望去,整座桥已经面目全非,桥上临时铺设的木板几乎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全部炸毁,桥上的大抬轿,注生娘娘还有那些村民,全都不见了。

而在身后桥的对岸,以及靠近对岸的那一小段残存的木板上,还站着一部分村民,可如今的村民们像是陷入了癫狂,一个个的站在原地,全身抽搐不止,配上恐怖的妆容,好似群魔乱舞。

注生娘娘应该是坠入河中死掉了,危机就此解除。

随着三人踏上对岸,如今的形势再次发生改变,尧舜禹将李白护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盯着吕樟源。

他确实没想到,这个肯为他挡一刀的年轻人居然才是深红,对方隐藏的不可谓不深。

如今危机已经渡过,只怕又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可令尧舜禹意外的是,吕樟源表现的十分平静,他回头望向断桥,慢慢从怀中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看起来颇为滑稽,但吕樟源的脸上却写满认真,“可惜我们没办法兑现诺言了,武强他终究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人。”

“他是个好人。”李白回忆着武强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又想起张援朝,他们都是重情义的人。

吕樟源转过身,看向李白尧舜禹,视线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可你们也不是恶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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