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意外线索

赵都安跟随珠儿离开,前往了后宅。

直到他走远,房间内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通。

“哗——”余下酒客们纷纷起身,杯盘奏响,意外至极。

“竟然如此……”

“嘶……那个赵公子究竟写了何等诗作?竟击败了李才子……”

“深藏不露,莫非之前他低调饮酒,才气不显,只因懒得与我等争斗,最后时刻一锤定音?”

老主顾们纷纷脑补,为小雅的选择找寻合理性。

有新来的恼火道:

“黑幕,必有黑幕,没想到此间主人竟也以貌取人!”

旁边的老主顾们闻言,纷纷调转枪口,替小雅辩护,大抵都是:

小雅姑娘绝非浅薄之辈,必是赵公子有大才云云。

这时候,就体现出人设经营的好处了,小雅以往已经树立起“只重才华”的口碑。

所以,偶尔出现这类事,便会有粉丝回护。

“这位兄台,你离那人近,且来说说,究竟是什么惊天诗作?”被怼的新人大怒,来到董书生面前询问。

一时间,其余人也都看来。

包括那位脸色难看的李公子,强撑风度,也来拱手问道:

“兄台能否告知一二,也好叫我输个明白。”

董书生沉默片刻,缓缓起身,掸了掸袍子,环视众人,说道:

“赵公子诗作发人深省,诸位不必细问,吾远不及也!”

说完,他扭头便走,不做任何留恋。

只留下一群客人面面相觑。

此刻,董书生大彻大悟,对小雅的迷恋烟消云散。

什么所谓的只看才华,终归只是人设罢了,董书生自嘲一笑。

也是,若真是腹有锦绣,卓尔不群的才女,又怎会自降尊严,主动逢迎这些“恩客”呢?

“赵兄一言惊醒梦中人,真乃吾师也。”

董书生行于夜色中,只觉苦读多年学到的道理,都不如赵都安那一句话透彻。

他走出胡同,步行两条街,却见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此处,两名精干家丁垂首:

“大少爷!”

董书生“恩”了一声,原本的拘谨普通,被高门大户子弟的贵气取代。

他进入车厢,换回一身做工精良,只一块玉佩便价值不菲的袍子,说道:

“回府。”

一名心腹家丁察觉其情绪不对,斟酌道:

“少爷,一个区区‘才女’,您若想要,直接命人唤出来便是,她岂敢违抗,何必要这般……”

董书生摆了摆手,忽然说道:

“你们可知京城里姓赵的大户有哪……”

说了一半,他又闭上嘴巴,摇头笑道:

“好了,没事了。”

君子之交淡如水,相逢何必要相识?

既然赵兄也是京圈权贵,二人早晚会有机会再见面。

两名家丁面面相觑,觉得被大老爷整日喝骂“读书读傻了”的少爷,有些不同了。

……

……

后宅。

赵都安甫一踏入,便见门廊下,小雅已在等候。

见他过来,忙欠身行礼:

“小雅不知使君大驾,着实失礼,还望使君恕罪。”

显然,以赵都安在京中的恶名,对方是知道他的。

至于是否是冒充,小雅并未怀疑,一来觉得没人敢吃了熊心豹子胆,假冒赵都安。

二来,眼前男子的颜值与传言相符,也难以假冒。

此刻欠身幅度尤其夸张,胸前那抹薄纱不知何时摘下,白腻腻晃人。

赵都安神色从容,没理会她,径直进了屋子。

暖香扑面,地上铺着丝织地衣,房中装饰雅致,一架屏风隔开床榻与小厅。

“要换鞋么?”出于前世的习惯问了下。

“啊?不,自然不必。”小雅愣了下,忙道。

继而赶走丫鬟,亲自端茶递水。

赵都安欣然在厅中矮桌旁坐下,看着方才端着腔调,一副难摘牡丹花模样的小雅忙前忙后,不由笑问:

“不必这般紧张,你也坐下吧,本官的名声,有那么吓人么?”

伱说呢……小雅心中腹诽,脸上不敢显露半分,依言款款坐在对面,似嗔似怨:

“使君莫要吓奴家。”

“哈哈,”赵都安逢场作戏本事一流,熟稔进入反派状态:

“早听闻青莲小筑有个妙美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使君说笑了,奴家哪里有什么名气。”

二人寒暄说笑了两句,气氛有所缓和。

小雅见眼前人并无恼怒,一颗忐忑的心也放了下来。

近距离观察,不禁赞叹,心想无怪乎无怪乎能被当朝女帝看中,单凭样貌,的确俊朗。

再想到,自己竟然有和女帝做“姐妹”的一天,隐隐还有些期待。

赵都安见其神色缓和,缓缓进入正题:

“我今日出现在这里,姑娘似并不意外?”

这里的意外,指的不是他的到来,而是身为“女帝男宠”的他,竟然会出现在私人会所。

小雅妙目盈盈,薄而丰润的嘴唇抿了抿,笑道:

“奴家也曾待过一些客人,家中有头母老虎的,便格外喜欢在外寻欢。”

说完,抛出一个“我懂”的眼神。

好家伙……都给你懂明白了……家里有悍妻的妻管严,在家里受气,所以喜欢来外头找女人逞威风是吧……赵都安心中吐槽。

小雅能以一人之力,将青莲小筑会所打出名气,是有真本事的。

“呵,你这般诋毁圣上,若是传出去,可是杀头的罪名。”赵都安笑道。

小雅故作惊恐,嘤嘤求饶,小女子情态把握的恰到好处,只当他在玩情调。

赵都安果然也不恼,一笑而过。

在其服侍下吃了块水果,转而道:

“说起来,我这般截胡,外头那个国子监的李才子,怕是要恼,你不怕他?听说,此人往来的,也都是张昌硕,韩粥等人……”

小雅求生欲强烈:

“什么李才子,哪里比得过使君的面子?”

顿了顿,又委屈道:

“至于他若因此怨了奴家,岂不是对使君不满?想来他也是不敢的。”

好家伙……你这一手捧的,男人心理被你拿捏的死死的……赵都安点了个赞,正要借助这个话题,往张家兄弟身上引。

就听小雅继续道:

“况且,奴家也不杵他,像他攀附的张昌硕,张使君,奴家也认识。”

??

赵都安头顶飘起两个问号,察觉要素,随口道:

“张昌硕如何与你相识?”

情报中,只提及张昌吉是这里常客。

小雅说道:“张使君也如大人您一般啊,时常来小女子处坐坐,说来,还是张校尉,也就是他兄弟引荐来的。”

等等……

赵都安觉得有点绕。

所以,张昌吉那军汉先来的青莲小筑,然后作为“老会员”,又把他亲哥推荐过来,成为“新会员”。

大虞的风气这么浮夸吗?

我就说么……张昌硕那伪君子休妻两年,都未再娶,且为了讨好女帝,也从不去烟花之地,哪怕是参加正经的文会,也不会留宿……

这么洁身自好,实在和其小人本性不符……

现在说得通了,张昌硕表面上不近女色,实际上背地里没少忙活。

“咦,说来,大人您不是张使君推荐来的么?”小雅后知后觉,好奇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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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6章 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生或死

她虽八面玲珑,擅于琢磨男子心态,但毕竟地位太低,接触不到高层次的信息。

所以并不知道赵都安和张家兄弟的私仇。

只以为,都是白马监的同僚,赵都安可能是前者引荐的。

“这倒不是,”赵都安笑了笑,好奇道:

“张兄竟也是同道中人,却是缘分,只是平素没见他在外夜宿。”

小雅听他称呼亲切,以为二人关系不错,便也笑道:

“张使君终归是大才子,想来是不愿抛头露面,每次想来饮酒,也多是先差人送来消息,约定时辰……或其兄弟带话过来……

大人您以后若要来,也可这般,不必与前厅那些人一起,免得名声不好。”

呵,说得好像我的名声好过似的……赵都安无处吐槽,转着酒杯,笑问道:

“张兄平素与我闲谈吃酒时,是个话多的,侃侃而谈,引经据典,也亏了他,我才知道京城中许多新鲜事……他与你说过我么?”

小雅双手捧起酒壶,给他斟满,略显惊讶地摇头道:

“张使君在奴家这里嘴可严实了,极少说话,奴家每次与他攀谈,也都不怎么搭理。”

不意外。

张昌硕那伪君子的确谨慎。

否则的话,小雅不至于不知道二人关系并不和睦。

“那张校尉呢?”赵都安状若闲谈。

提起张昌吉,小雅有些不喜,嗔道:

“张家二郎是个粗鲁的,从不体恤人,不过与他兄长相反,是个话多的,还喜欢教奴家说话,甚至晚上还说梦话呢……”

他教你说啥话……赵都安八卦之魂燃起,但强行压住,抓住“说梦话”的重点。

有些意外。

怪不得,张昌吉身为京营尉官,却极少在营中过夜,哪怕是轮值巡夜,也要三更半夜回家睡觉。

竟然还有这种习惯。

“哦?他与你说过什么关于朝堂,京营的事么?”赵都安心中惊喜,问道。

小雅正要回答,猛地醒悟过来,又合上嘴唇。

妙目盈盈看他,身子骨绕了个圈,朝他攀来,柔荑下滑,吐气如兰:

“夜色已深,奴家服侍大人休息,有话换个地方说如何?”

然而下一秒,她的素手却被赵都安钳住了。

只见赵都安那张自始至终,带着笑容的脸庞上,眼睛眯起,幽幽道:

“怎么,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

小雅愣了下,忙摇头:“没有……”

赵都安目光死死盯着她,笃定道:

“伱知道,但不愿回答本官。”

小雅突然慌张:

“奴家知道什么?使君在说什么?我不懂。”

赵都安摇了摇头,脸上笑容敛没,说道:

“我问你张昌吉是否说过什么要事。”

小雅迟疑了下,展颜笑道:

“使君原来是嗔怪这个,倒也没什么要事,都是些你们男子们在意的那些,什么今日陛下发火了?哪个官儿倒霉了之类,琐碎无趣……”

“不对,”赵都安平静道:

“若只是这些话,你何必欲言又止?必是知道一些,不方便给我听的。”

他本就抱着审问的目的而来,对其观察自然仔细。

小雅一怔,旋即幽怨道:

“大人疑心委实重了些,奴家只是觉得,嘴巴该紧一些,不该随意泄露各位大人们的事,如使君今日说了些什么,奴家也绝对半个字不肯说给旁人的。”

这个说法很符合逻辑。

但赵都安凭借凡胎中品武夫的实力,能清晰听到,小雅此刻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手腕里,血液流速也在加快……

这是心虚,紧张的体现。

他彻底没了笑容,脸色冰冷,恰到好处地浮现一丝暴戾:

“不,你是怕乱说话,得罪了张家兄弟。”

“但,”他冷笑道:“你不敢得罪他们,就敢得罪本官么?”

手掌用力,小雅纤细的手腕顿时疼痛。

她怕了!

这一刻,关于赵都安的一些传言浮现脑海,恐惧浮现心头。

眼前之人,可不是什么君子,而是残酷暴戾的小人!

“不……不敢……”

小雅彻底慌了神,她本就不是如芸夕那般,有坚定意志的女子,这时候已是吓得够呛。

“是不敢得罪我,还是不敢说?”

赵都安神色阴狠,另外一只手,从桌上果盘中抽出一柄切削水果的刀子。

轻轻在小雅白皙的脖颈上比划,声音宛若魔鬼:

“你可知,本官今日为何前来?”

“不……不知……”

赵都安道:

“本官奉皇命,调查匡扶社反贼乱党一案,查到了张昌吉身上,得知他这半年来,频频来青莲小筑,与你私会……

呵,而你又拒绝回答,帮他打掩护……本官有理由怀疑,你的真实身份,便是匡扶社潜藏在京城的乱党!”

小雅吓得脸色煞白。

乱党,匡扶社……她再不知轻重,也晓得这是杀头,乃至株连的大罪。

心中本就惧怕,再给这大帽子一吓,三魂没了七魄:

“奴家不是乱党,不是……”

赵都安幽幽道:

“是也不是,等丢进诏狱里,大刑伺候之后,便知道了。”

“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生路,或死路,如何选,你自己决断吧。”

诏狱……九死一生的地方。

小雅彻底崩溃,眼泪涌出,哭啼啼道:

“奴家说,奴家什么都说!只求大人开恩!”

早这样配合多好?

非要逼我扮演大反派……我是真不愿意吓唬女人啊……赵都安嘀咕,骤然一松手,将小雅丢回案旁。

他整个人收敛了凶狠模样,恢复了谦谦君子的温和外表,脸上笑容重新绽放,温声道:

“说吧。”

此刻的状态,才是他真实的性格。

小雅云鬓散乱,衣襟褶皱,脸上满是泪痕,整个人颤抖着跪坐在地衣上,仿佛从地狱回到了阳间。

此刻看到赵都安竟然在两种状态下切换自如,不由心神大恐,心想传言果然是真的。

女帝面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中山狼。

“奴……奴家不知从何说起……”她哭哭啼啼道。

赵都安循循善诱:

“你最想隐瞒什么,就说什么。”

今晚过来,原本只是试试,没想到真有意外之喜。

能让小雅宁肯得罪他,也不愿说的话,必然不简单。

不过……张昌吉一个区区京营校尉官,即使是个人渣,草菅人命,欺男霸女,但也不该能犯下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然而小雅姑娘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愣住了。

“奴家……曾在那张昌吉熟睡后,听到他说,好似偷偷向靖王府运送了火器……”

赵都安脸色顿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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