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李二圣旨到,都懵了【求月票】

“太子殿下,你.”

“我怎么?真当我什么都看不出啊?”

李承乾冷冷一笑,旋即一把抽出捅进他身体的长枪,道:“连白童兄妹的易容术,都被我轻松识破了,你这点易容术,还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简直不知死活!”

“.嗬.嗬.”

假扮袁天罡的人,脸色变了变,然后露出一抹惨死的狞笑:“.李承乾.你果然了得.但你别高兴得太早好戏才刚刚开始.我们守捉使.绝不会.放.”

“扑哧!”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李承乾又是一枪捅进了他的咽喉,烦躁道:“都快死了,废话还这么多!你们守捉郎没救了!”

说完这话,又抽出长枪,甩了甩枪上的血水,蹙眉道:“来人!给我将马周他们叫来,我在会议厅等他们,另外,把这尸体收拾一下,别碍了眼!”

“诺!”

太子府内立刻响起一道应承声,然后就见两名太子府护卫,急匆匆地将尸体抬走了。

而李承乾则拿着那份地图,径自去了会议室。

虽然他不知道守捉郎为何会假扮袁天罡给自己送这地图,但李渊派来协助他的那位初代不良帅,却引起了他的兴趣。

“不良山么.”

李承乾眯眼道:“看来老李果然有藏拙!”

其实当初跟老李合作,他就知道老李绝非历史书上写的那么无能。

毕竟人家当了九年的皇帝,这九年不可能一事无成。

而且,除了这九年的皇帝,还当了几十年的国公,没有能力是不可能的。

“嗯,找时间还得去找他!”

李承乾嘟囔着坐下来,然后又拿起地图,仔细研究。

这份地图与现在的长安地图,有一定的不同,但标记的密道要点,却没有什么出入。

也就是说,如果这份地图是真的,那么,他就能找到这些标记的密道。

可这份地图是守捉郎送来的,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总不会引诱我去密道,然后伏击我吧?

如果那位守捉使真以为我会上当,那就太小看我了!

“太子殿下!”

就在李承乾对守捉使不屑一顾的时候,马周他们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你们都坐下说话!”

李承乾放下地图,抬手示意道。

“太子殿下,梁王和蜀王那边,怎么样了?是不是被那假冒您的守捉郎劫走了?”岑文本坐下之后,率先开口道。

他们并不知道李承乾的计划,更不知道李承乾已经杀了李恪兄弟。

而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杨囡囡,连裴行俭都不知道。

因为守捉郎的秘密据点,都是杨囡囡利用自己的‘蛊人’探查的。

却听李承乾惋惜道:“是啊!李恪兄弟确实被那假冒我的守捉郎劫走了,我赶过去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

“那我们现在,还是没有那个守捉使的动向吗?马周也忍不住追问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不错,我们现在确实还没有守捉使的动向。”

“但是。”

他说着,话锋一转:“刚刚守捉使派人过来了,还假冒的袁先生!幸亏我识破,一枪将他杀了,否则,真有可能中了他的道!”

“而且,我在这里也要提醒你们,千万别跟我一样,差点上当受骗,凡事都要多动脑子!”

“这”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齐声应答:“谨遵太子殿下教诲!”

“好了,废话少说,接下来,你们先听我安排,侯君集的大军,马上就要来了!”

“诺!”

众人立刻应诺,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另一边,临洮关外。

侯君集的大军,在高昌国溜达了一圈之后,又打着‘勤王’的名义,直奔长安。

此刻,侯君集身披明光铠,立马于临洮关下,望着关内熟悉的唐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身后的三万大军盔明甲亮,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

这支军队里,藏着太多守捉郎安插的眼线,也藏着他自己孤注一掷的野心。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是打算灭了高昌国之后,在高昌当一段时间的‘土皇帝’,并发点小财。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守捉使的一封密信,让他不得不配合守捉郎的行动。

因为这封密信,关乎他侯家的生死存亡。

“将军,我们入关吗?”

副将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

侯君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入!为何不入?陛下有旨,长安疫情告急,我等身为臣子,自当星夜驰援。”

这话半真半假。

李世民的确传过旨意,让各地加强戒备,严防疫情扩散,却从未说过‘驰援长安’的内容。

这句私加的话,是他与守捉郎约定的信号。

大军入关时,守关校尉例行查验文书。

“侯将军,请行个方便!”

“本将奉陛下之命,驰援长安,有什么不方便的?!”

侯君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亲卫递上通关文牒,眼神却像鹰隼般扫过城头的守军。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守军,正向他眨眼睛。

这意思是,长安那边已经准备就绪了。

“走!”

待文书查验完成之后,侯君集立刻大手一挥。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的便入了关。

而在他们快要抵达长安的时候,那名副将突然指着前方,蹙眉道:“将军,长安方向似乎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就是不像有大乱的样子。”

侯君集瞬间眯起眼。

按守捉使的计划,李恪兄弟被杀,守捉郎会趁机散布‘太子杀兄弑弟’的谣言,再由他带兵‘平定叛乱’,顺势控制京城。

可眼下这般平静,确实有些不对劲。

“慌什么?”侯君集厉声道:“越是平静,越说明暗流汹涌。说不定太子已经被控制了,只是消息被封锁了而已!”

话虽如此,他却悄悄放缓了行军速度,暗中派亲信快马加鞭赶往长安,探查虚实。

三日后,大军行至咸阳,离长安只剩一日路程。

亲信终于带回消息,却是让侯君集如坠冰窟。

“将军,长安城内一切如常!太子殿下安然无恙,李恪兄弟勾结守捉郎越狱了!”

亲信气喘吁吁地禀报:“而且而且太子殿下似乎早就料到您会来,已经命李靖将军率五千禁军,在城外扎营等候了!”

“什么?!”

侯君集猛地勒住马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李恪兄弟没死?还越狱了?

那守捉使的计划呢?那些安插在长安的棋子呢?

不是说长安已经准备就绪了吗?这是什么情况?!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却只有一个答案。

他们被李承乾算计了!

“呵!”

侯君集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冰碴:“五千禁军?还是李靖坐镇?李承乾倒是看得起我!”

他抬手按住腰间的横刀,刀柄上镶嵌的宝石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传令下去,大军在咸阳城外十里扎营,旗号换成‘奉旨清剿叛党余孽’。”

“将军?”副将微微一愣,旋即有些疑惑地道:“我们不进城了?”

“进什么城?”

侯君集斜睨着他,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李靖那老狐狸敢只带五千禁军来,要么是城里埋了天罗地网,要么就是想引我进去打巷战。你觉得,我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翻身下马,靴底碾过路边的碎石:“去,给长安递消息,就说本将军听闻蜀王、梁王谋逆,特来协助太子殿下平叛。”

“另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把高昌带来的那批‘药材’分一半,送给京畿卫的王将军,告诉他,当年欠下的人情,该还了。”

副将恍然:“将军是想.”

“想什么?”

侯君集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我是来勤王的,不是谋反的,自然要让长安知道我的意图。”

“是!”

副将立刻领命而退。

与此同时,长安城头,李承乾正带着裴行俭,巡视城头的防御。

“太子殿下!”

明德门监门将军胡德礼,第一时间闻讯赶来。

对于李承乾那日入城的场景,直到现在他都记忆犹新,战战兢兢。

“嗯,胡将军,最近可有异常?”

李承乾平静地点头道。

胡德礼早就得到了锦衣卫的通知,重点排查了守城士兵中,有守捉郎同伙的嫌疑人。

所以,在李承乾问起的第一时间,就立刻朝他禀报道:“回禀太子殿下,臣已经尽力排查了,目前只抓到了三个嫌疑人。而且,重点位置,都安排了臣的心腹把关。”

“那三个嫌疑人呢?送去锦衣卫审查了吗?”

“呃,这个.”

胡德礼迟疑着看了眼裴行俭,道:“目前还没有,都关在城门监房里!”

“为什么不按孤的命令行事?”

李承乾眼神一冷:“你要抗命吗?”

“不敢!”

胡德礼脸色一白,连忙道:“不是臣抗命,而是这三个人,臣也拿不准,而且,他们的身份也不简单,是勋贵之家的人.”

“什么勋贵之家?”

李承乾立刻冷声打断了他:“在孤这里,就算是亲王,也得一视同仁!”

“是是是,臣这就派人将他们送到锦衣卫衙门!”

胡德礼冷汗淋漓,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立刻有人喝问:“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命来!”

“我乃百骑司都尉,奉陛下之命,传旨!”

城下之人,勒停坐下马匹,高声回道。

李承乾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而一旁的胡德礼,则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片刻,却听李承乾平静道:“让他进来!”

“是!”

胡德礼如蒙大赦,二话不说的就离开了。

“殿下.”

目送胡德礼离开,裴行俭立刻看向李承乾。

只见李承乾淡淡一笑:“无妨,我父皇应该还不知道长安的事,否则,就李恪兄弟做的那些事,早就够他班师回朝了,何必现在发圣旨回来?”

“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辽东那边的战事出了问题,而李恪又是负责辽东粮草的,想必是传旨来催粮草的吧!”

李承乾说着,若有所思的道:“虽然长安的事,很快就会传到我父皇那里,但粮草还是要给他准备的,毕竟辽东的将士们无罪。”

“好!我这就去通知马尚书,让他立刻调拨粮草去辽东!”

说完这话,裴行俭便准备转身离开。

却听李承乾又及时叫住了他:“等一下!”

“太子殿下还有何吩咐?”裴行俭脚步一顿。

李承乾皱眉道:“我之前听你说,席君买看到白童抗了一个人穿梭在雨夜中,可查出那个人是谁了吗?是不是我宫里的兄弟姐妹?”

“不是,臣已经和来福总管逐一排查了,并不是宫里的人!”

裴行俭摇头道:“但据臣猜测,会不会是那个瘟医?”

“不可能,瘟医是郎将,虽然看起来病怏怏的,但实力并不比白童弱,更不会被他扛走!”

李承乾摇了摇头,又道:“不过说到瘟医,你可有查到他的下落?”

“也没有。他在我们行动的那晚就消失了,最后见他的人,就是李恪,如今李恪兄弟消失,他的下落就更无从查起了!”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诺!”

裴行俭应诺一声,当即便转身离开了。

而李承乾则站在城头,看着城外的景色,眼神逐渐迷离。

杀李恪兄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一步,如何肃清守捉郎余孽。

而侯君集的到来,是一个关键。

他们既然勾结在了一起,肯定会有更大的动作。

“至于父皇那边.”

李承乾伸手按在城墙垛上,五指不自觉地开始用力:“也要早做打算了”

另一边,太极宫,太极殿。

负责传旨的百骑司都尉,在入城的第一时间,就赶往了太极宫。

而此时,早已闻讯赶来的临时内阁大臣,纷纷汇集一堂,等待宣旨。

“房相,李将军那边,要不要去通知他?”

褚遂良忍不住问了一句房玄龄。

却见房玄龄摇头道;“李将军现在奉太子教令,担起守卫长安的重任,不可擅离职守!”

“可是,陛下的圣旨.”

“无妨,只要不是单独需要李将军领旨的,我们先听着,随后传谕给李将军就行了!”

“好!”

正说话间,那名百骑司百户就拿着圣旨走了进来。

“陛下有旨——”

此言一出,众臣立刻行礼,异口同声:“臣等领旨!”

“大唐皇帝令,诏曰:命蜀王李恪,领旨之日,尽快回蜀地,筹集粮草,发往辽东,不得有误。另,太子李承乾,解决完长安疫情后,尽快回到军中。朝中一切大小事,悉数交由内阁商议处理,朕会尽快班师回朝。贞观五年,四月十日。”

“这”

众臣听到这道旨意,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了诸位大臣?为何不接旨?”

眼见房玄龄等人都愣在了原地,那名百骑司都尉,立刻冷声斥问道。

“不是都尉,您难道不知道吗?”刘洎忍不住率先开口道。

“知道什么?”

百骑司都尉蹙眉道:“本将是奉皇命,从辽东赶过来的,并不知道长安的情况。而且,你们也没有向陛下禀报长安的情况。莫非.”

说到这里,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们敢抗旨?”

“不不不,都尉误会了,是这样的.”

内阁大臣于志宁,立刻向这名都尉讲述了长安的情况,听得这名都尉一愣一愣的,最后脸色变了又变,不禁满脸惶恐:“这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房玄龄笃定道:“不是我们不禀报皇上,而是我们根本出不去!”

“那那为什么我刚才就能轻松进来?”

都尉有些狐疑的问道。

一旁的魏征板着脸道;“那是因为太子殿下刚刚平息了祸乱!但是,现在又有新麻烦了,侯君集正率大军前来,意图不明,恐有谋反之嫌!”

“啊?这”

都尉吃了一惊,不由道:“那现在怎么办,陛下那边还等着粮草呢!辽东的战事也不顺利,这可怎么办?”

“要不,先知会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定夺?”房玄龄试探道。

“哼!”

刘洎冷哼道:“太子背负的罪名还少吗?先是刺杀燕王的案子,后又是滥用私刑,杀害蜀王、梁王.”

“刘侍郎休要放肆!!”

还没等刘洎把话说完,魏征就怒不可遏的打断了他:“太子刺杀燕王之事,纯属栽赃嫁祸!杀害蜀王、梁王之事,更是被奸人陷害!全长安百姓都有目共睹!岂容你玷污储君清白?!”

“是否清白,还需查证!岂能听你一面之词?!”刘洎立刻反驳。

魏征勃然大怒,就要反驳回去。

这时,一直沉默的房玄龄,罕见的发怒道:“够了——!”

话音落点,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却听房玄龄余怒未消地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吵吵闹闹,陛下的圣旨也不顾了吗?你们想干嘛?内讧吗?!简直岂有此理!”

说着,又看向那名都尉,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宰相威严道:“都尉可将长安之事,如实禀报陛下,其他的事,我们会尽快处理!”

“是!”

百骑司都尉迟疑着拱手一礼,旋即转身便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的房玄龄,则眉头紧锁,思绪万千。

(本章完)

第408章 比寒风更冷的算计【求月票】

“太子殿下!”

那名百骑司都尉刚出太极殿,就被裴行俭带到了太子府。

李承乾看着他,十分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太子殿下,末将武元。”

百骑司都尉诚惶诚恐地答道。

其实,在他得知李承乾在长安的所作所为后,他就预感自己没那么容易出城了。

而事实也印证了他的预感,李承乾果然找到了他。

只见李承乾哑然一笑:“你不用紧张,孤就是问你一些事,问完了,会放你离开的!”

“太太子殿下真会放末将离开?”武元有些不可思议地道。

李承乾笑道:“不然呢,你以为我会杀人灭口?”

武元瞬间沉默,因为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然而,李承乾并不打算跟他多说废话,却听他直接了当的道:“我父皇那边的战事如何?”

“这”

武元迟疑了一下,道:“回太子殿下,陛下在辽东的战事,初期还比较顺利,后期遇到了一些麻烦,在安市城停滞了前进的脚步”

这些并不是什么秘密,他自然如数家珍的说了出来。

而李承乾听完他的讲述,则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旋即又道:“我父皇让你回来传旨,可有涉及到孤的?”

“有!”

武元立刻道:“陛下派臣回来宣旨,主要是臣以前就是传信官,速度快,且武力还不错,有自保之力。而陛下的圣旨内容,主要是催促粮草,以及.”

“以及什么?”

“以及让太子返回军中,将长安诸事,交给内阁大臣们处理。而且,陛下还说,他很快就会班师回朝!”

“原来如此。”

李承乾恍然点头,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又笑着朝武兵道:“房公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太子殿下,末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到.”

“不是都说了吗?不用紧张,也不用害怕,孤不会杀你的,就算你将孤杀了蜀王、梁王的消息传到孤父皇那里,孤也无所谓,因为”

他顿了顿,然后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太子殿下放心,末将一定会如实禀报,绝不敢妄言!”

武元立刻拱手,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太子殿下是被冤枉的,是被守捉郎易了容,想陷害您!”

“呵!”李承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淡淡道:“粮草的事,孤已经让户部去安排了,你若走得不急,可以跟随押粮队一起走。你若走得急,可以马上就走,粮草随后就会到。”

“皇命难违,末将不敢耽搁。”武元连忙道。

他现在都怕死了,哪里还敢在长安多留。

“既如此,那你就先下去吧,记住,一定要如实禀报!”

“是!”

武元再次行礼,然后暗舒了一口气似的,告辞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的裴行俭,则皱起了眉头:“太子殿下就这么放过了他?”

“不然呢?”李承乾有些好笑地道:“杀了他,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而且我本就打算让我父皇知道长安的事!”

“可是内阁那边.心思各异,恐怕会对您不利!”

“是么?”李承乾戏谑道:“那最好是了,孤正等着他们对孤不利呢!”

“可陛下那边”

“放心,我父皇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他很快就会败北,然后等着我去给他收拾残局!”

李承乾自信满满地笑道,忽又想起了一事,道:“李思远、高延寿他们有消息吗?”

裴行俭回忆了一下,摇头道:“目前还没有。但臣担心他们,会不会叛变了?”

“不急!孤一向用人不疑,孤相信他们会给孤满意的回报!”

“报——!”

就在两人说话间,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太子殿下,侯君集的大军在咸阳驻扎了,并未有进攻咸阳的打算。”

“另外,他们的旗帜也改变了,变成‘奉旨清剿叛党’余孽的旗帜。”

“哼!这个老狐狸,是知道长安有变,不敢来了吧!”

裴行俭不屑地冷哼一声,旋即朝李承乾拱手道:“太子殿下,既然侯君集不敢攻城,要不试着传召他入城,如果他敢入城,则说明他确实不敢有反意。如果他拒绝进城,当谋逆讨伐!”

“别急!”

李承乾朝裴行俭摆了摆手,然后沉吟了一下,才道:“我们的人是随时盯着侯君集的对吧?”

“是的太子殿下,在我们得知侯君集与守捉郎勾结的时候,就提前派了数十个眼线出去!”

“而刚才来禀报之人,就是其中之一。”

“嗯。”

李承乾微微颔首,旋即又朝禀报之人问道:“你们除了看到侯君集改了旗帜,还看到了什么?”

“这个.”

禀报之人想了想,道:“我们还看到他派了一个人过来,那个人带了一批药材,准备进城!”

“药材?”

李承乾眼睛一眯,然后扭头看向裴行俭,后者当即会意:“殿下放心,臣会派人去盯着他们!”

“嗯,这就好。既然侯君集不敢攻城,咱们先把长安的事解决了,牛痘疫苗开始接种了吗?”

“据杨囡囡所说,已经接种了一千人了,目前只有少数几个有不良反应,其他的都还算稳定!”

“才一千人吗?”

李承乾蹙眉:“这样可不行,咱们顶多在长安再待一个月。因为苏定方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了,松赞干布准备进攻我们了!”

“苏统领应该能应付那个松赞干布吧?”裴行俭不以为然地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先下去吧!”

“哦。好的。”

裴行俭也不懊恼,当即就转身离开了。

毕竟李承乾的秘密,不胜枚举,他若想告诉你,他会说,他若是不想告诉你,怎么打听都没用。

等目送裴行俭离开之后,李承乾手指在桌案上不断敲击,直到来福从门外走来:“太子殿下,长乐公主说想见您!”

“嗯?”

李承乾微微一愣,不由道:“可是长乐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长乐公主的病情已经好转了,孙太医说,再调养几日,便能痊愈,然后就能接种牛痘疫苗了。”来福躬身答道。

李承乾又有些疑惑地道:“那她找我有何事?”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她说她要亲口告诉您。”来福继续道。

李承乾闻言,眉头皱得老高,但最终还是答应了:“我晚点再去宫里吧,现在有一件事,正好你来了,去帮我找一个人。”

“谁?”

“太史局,李淳风!”

来福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也没有多问,当即便躬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尚书省值房。

房玄龄、褚遂良、刘洎、还有于志宁、戴胄等人,在值房里愁眉苦脸。

却听房玄龄率先叹息道:“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太子殿下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陛下那边还不知道长安发生的事,这要是怪罪下来,咱们谁都逃不掉!”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只见刘洎不忿地冷哼道:“太子殿下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根本就没将朝廷放在眼里,我看他,多半想谋反!”

“嘘——!”

褚遂良立刻朝刘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脸色发白地喝道:“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

刘洎不以为然地道:“咱们是陛下的臣子,为陛下尽忠是理所应当的,就算他李承乾敢杀我,也是被乱臣贼子所杀,自当青史留名!而他,遗臭万年!”

“这”

刘洎这番话,直接把众人都整无语了。

好好的,活着不好吗?非要去作死!

“咳咳.”

戴胄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旋即率先打破尴尬道:“我觉得,太子殿下总体是没有问题的。虽然我曾与他有些误会,甚至被他赶出了大理寺,但我与他并没有私人恩怨。”

“甚至,我还觉得他做得很对,当初我确实忽视了张蕴古一案,差点让陛下妄杀了一名忠臣!”

“所以,我相信太子殿下是无罪的,他不可能派人去杀燕王殿下。至于蜀王、梁王,是否是被他杀害的。我相信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那么多人看着,不可能弄错。”

话到这里,他看了眼脸色逐渐铁青的刘洎,又自顾自地道:“当然,我说的这一切,都是我的一面之词,并没有证据。具体是否相信,或者是否定罪,还需仔细调查,等待陛下定夺。”

“嗯,我支持戴侍郎的意见!”

褚遂良立刻附和道:“那晚,太子殿下一直在三司牢房,蜀王他们的祸乱,也跟他没有关系。因为我就在他旁边,听他弹奏琵琶曲.”

说到那晚的琵琶曲,褚遂良不由打了个寒战,又继续道:“而且,我曾派人调查了那晚的一些事情,有城防军亲眼看到太子殿下持剑杀人,而那个太子殿下,与我们所见的太子殿下,别无二致。”

“所以,易容之说,并非没有实证。太子殿下是冤枉的。”

“哼!”刘洎终于忍不住冷哼道:“说来说去,你们还是在为太子殿下开脱,反正我始终相信我的判断,太子殿下不可能无罪,只等陛下决断!”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纷纷望向房玄龄。

只见房玄龄略微蹙眉,然后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蜀王、梁王他们的牵扯,超乎老夫想象,如果太子要发难,咱们在座的,没一个人能跑掉。”

“什么!?”

众人大吃一惊。

却听于志宁忍不住道:“房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可没有跟蜀王他们勾结啊!”

“是啊房公,您怎么能这样说呢?”

“不错!太子他怎么敢这样对我们?我们可是陛下的臣子!”

听到这些人的不可置信,房玄龄表现得十分平静:“但我们在蜀王他们作乱的时候,并没有及时阻止,而且还助纣为虐了!”

“啊?!”

“房玄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那是助纣为虐吗?是皇后,是皇后的懿旨,让我们协助蜀王的!”刘洎怒不可遏的纠正房玄龄道。

而房玄龄则漠然地看着他:“按理来说,皇后是无权干预朝廷大事的,而陛下却将朝廷大事交给了我们内阁。”

“所以,配合蜀王府神医,防疫条例的,一直是我们内阁的决定.”

“这”

刘洎闻言,瞬间瞪大眼睛,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这时,褚遂良又开口道:“我觉得,大家不用担忧,如果太子真要问责,早就问责了,何必等到现在?所以,诸位不用担心,当务之急是让长安重归秩序!”

“另外。”

说完这话,他扭头看向房玄龄,继续道:“我们应该以内阁的名义,招侯君集入城,如果他不入城,则说明他有反意,我们可奏请太子殿下,调集大军平叛。”

“如果他进城,我们可以让他协助太子殿下,剿灭守捉郎余孽,你们觉得如何?”

“这”

众人对视一眼,心里门清。

这是打算两头示好,谁也不得罪。

却听房玄龄满意地点头道:“谏议大夫之言,深得我心,不过,还有一件事,太子杀柴哲威之事,是否需要通知谯国公柴绍?以及任城王、鄂国公、卢国公、胡国公他们?”

“肯定要通知啊!太子杀柴哲威,是事实,证据确凿,滥用私刑!必须通知谯国公和陛下!至于其余几位,也要通知!蓄谋反叛,可是株连大罪,岂能欺君?!”刘洎仿佛抓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死死咬住不放道。

房玄龄蹙眉看了他一眼,又道;“可若这样做,岂不是又得罪太子了?”

“得罪就得罪!我就不信了,他敢杀我!”

刘洎愤然站起来道:“就算他要牵连我全族,我也不怕,自有陛下为我主持公道!”

听到这话,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无奈地同意了刘洎的观点,他们确实不能欺君。

而且因为刘洎,他们每人还给李世民写了一封请罪书。

另一边,咸阳大营。

侯君集用靴尖挑开帐帘时,关外的寒风裹着沙粒子灌进来,打在沙盘上的长安模型上,簌簌落了层灰。

他盯着模型里太子府的位置,指腹的老茧刮得木质沙盘沙沙作响。

“将军,守捉使的密信。”

亲卫将蜡封的竹筒递上来,火漆印是只衔着匕首的乌鸦。

那是守捉郎的死契印。

侯君集拆开竹筒,羊皮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倒像是临时抓来的小兵写的:李恪、李愔尸身,已送抵长安。

“呵呵.”

他忽地低声笑了起来,笑声撞在帐壁上,惊得烛火都不由跳了跳。

“守捉使这步棋,走得比我想的还急。”

亲卫有些不解地道:“将军,他们把二王的尸身送到长安,不就是想坐实太子杀弟的罪名吗?可长安那么多百姓看到了守捉郎的易容术,看到了两个太子,怎么坐实?”

“而且,他们送来的尸身,多半也是假的”

“假的又怎样,难道李承乾敢拿真的出来对峙?”

侯君集打断他,指尖弹了弹灰烬:“你当陛下是什么善男信女,他连亲兄弟都敢杀,更何况弑兄杀弟、大逆不道的儿子!”

说完,转身走到军械架前,抚摸着那杆随他征战二十年的长枪,道:“我侯君集出身草莽,若非陛下提携,怎会有今日?”

“守捉使要的,是让天下人都信李承乾弑兄杀弟。”

侯君集捏着塘报,指节泛白:“到时候,我以‘清君侧’之名起兵。”

“那事成之后,将军打算如何处置太子?”

“处置?”侯君集笑了,笑得像头蓄势的狼:“守捉郎替我递了刀,我自然要接。但他们想借我的手杀太子?做梦!”

他忽然提高声音:“传我命令,明日一早,全军拔营,向长安方向推进三十里。旗号换成‘护驾’——就说听闻长安有乱,特来护卫东宫。”

亲卫吃惊道:“将军!这不是明着告诉太子,我们.”

“就是要让他知道。”

侯君集打断他,眼神锐利如枪:“让长安百姓都看看,太子杀了弟弟,我还要跟他同流合污。”

说完,随手将塘报丢过去:“告诉守捉使,我要的东西,得再加一样,京畿卫的布防图。否则,我就把他们的暗桩,全卖给李承乾。”

“将军这是打算跟他们讨价还价?”

“不,是提醒。”

侯君集拿起长枪,枪尖直指前方,漠然道:“我是大唐的将军,不是守捉郎的傀儡。他们想借我的名平叛,就得拿出诚意。”

“嗯,我这就去转告联络人。”

等亲卫走后,侯君集将长枪立在帐中,枪尖扎进地面半寸,又自言自语道:“李承乾想学玄武门,我就给他演一出更像的——只不过,这次的箭,得射向该射的地方。”

帐外的风更紧了,沙粒子打在帐幕上,像无数只手在叩门。

侯君集望着长安的方向,那里藏着比外面寒风更冷的算计。

“明日,让炊事营多做些胡饼。”

他忽然开口道:“长安城的雨,怕是要下大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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