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8章 序曲

深夜的寂静被打破了。

隐隐的轰鸣声从远方传来。

大地之上,哨站最高处,探照灯前的士兵下意识的端起枪,抬头,顺着灯光看向前方。可风沙之中,那一片笼罩在夜色中的荒芜大地却空空荡荡。

只有无数尘埃在灯光之下剧烈的抖动着,簌簌升起,哀鸣着颤抖,抽搐,飞扬……

“什么东西?”

卫兵拿起对讲机:“B98,这里是A1,有无异常?完毕。”

“是地,地面在抖,地震!”

对讲机的频道里,传来了杂乱的呐喊声:“小心地下,地下有……”

轰!

暗流撕裂了地壳,恐怖的压力从大地之下释放而出,高亢的巨响之中,裂谷骤然从大地之上绽开。

刺耳的警报声和闪烁的红光扩散。

慌乱的卫兵抬头,看向探照灯的尽头,陷入的呆滞。

“操——”

是血。

仿佛血水一般的浓雾从大地之下迸射而出,就像是高压管道破裂了一样,释放,井喷!

随之升起的,却还有无以计数的黑点。

振翅,翱翔。

虫子。

数不尽的虫子从地缝之中喷了出来,汇聚成乌云,振翅的声音重叠在一处,就形成了令人头晕目眩的嗡鸣。

那一只只脸盆大小的诡异飞虫震动翅膀,饥渴的向着一切活物飞出。

而就在其中,庞大的飞鸟凄厉鸣叫,展开了双臂,带着毒瘤和囊肿,迫不及待的扑向了下方。

乌云弥漫!

不止是此处,同样也不止是前线。

当生长卿下达了行军的命令,高耸的离宫之中,天工卿便敲响了动地之钟。

庞大的钟体迸发出无声的巨响,撼动地脉,移动岩层,蹂躏着大地的根基,令一切陷入了毁灭的动荡之中。

而数不尽的畸变种们破壳而出,就汇聚成了看不见的洪流,自九地之下穿行,奔走,向前,形成饥渴的潮汐,自下而上的吞没一切。

在远方,已经有耀眼的烈光升上天空。

没入了乌云之中,迸射热量和火焰。

天穹被乌云覆盖,乌云又再度被火焰照亮,焚烧的光芒扩散,从空中落下,随着嘶鸣和死亡。

不论是前线还是后方……

地震的波澜依旧在扩散,如同伤口一样展开的地缝中,不断的喷出了海量的飞虫。

可那不过是九牛一毛的余波。

真正的牧潮已经渐渐成型,在九地之下蔓延,以深邃的地壳为遮挡,穿行,开凿出一条条错综复杂的隧道。

那一道道刺眼的猩红,已经从中枢的屏幕之上浮现。

“已经侦测到亡国血海的异常流向!”

“服务器的模拟和运算正在进行……”

“数量呢?”

“数万,仅仅是刚刚我所负责的那一个探镜在三分钟内观测到的数量……规模已经可以判定为特大级。”

“东部前线发出预警,亡国主力军团发起进攻。”

“雷霆之海出现异常征兆。”

接连不断的汇报声响起,原本归于宁静的中枢再度焦灼和躁动了起来,奔走和呐喊的声音不断,每一双遍布血丝的眼瞳都在疯狂的寻找着任何的情报和线索,迫不及待的汇总和分析,争分夺秒。

可阿赫只是沉默,静静的俯瞰。

就在那一双平静又淡然的眼瞳凝视之下,原本几乎快要焚烧起来的不安和惶恐却离奇的消失无踪,一切再度运转,有条不紊的向前。

分配任务,设立防区,调集军团,催促进军……

现境依旧在运转。

乌云的掩盖之下,那一道道光芒从大地之上亮起,奔行,渐渐将夜色照亮。

而就在九地之下,却只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所能听见的,也只有岩层颤栗和隧道中回荡的高亢声音,即便距离如此遥远,可激烈的震荡却让所有人都近乎窒息。

能够倾听到,隧道最尽头,崩裂的石缝之后,那席卷而来的洪流。

“全体准备,三分钟。”

槐诗坐在太阳船的甲板上,倾听着土石的禀报和话语,告诉他们:“立起前层封闭墙,所有火力再次检查,全成员就位。”

“倒计时,两分钟。”

他的话语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按部就班:“确认弹药,增调源质补剂,再次确认识别信号,火控系统保险解除。”

钢铁的大地和天穹中回荡着轻柔的话语,草木鸣动,残酷的圣光依旧照耀着一切。

而就在太阳船开启的甲板之上,一座座沉重的炮台从黑暗中缓缓升起,调转方向,仿若盛开的繁华,展现出残酷的美感。

等待。

“一分钟。”

在钢铁摩擦的声音里,机炮预热,弹链运转。

舰桥上,雷蒙德瞪着眼,看着雷达之上所浮现出的无数光点,彼此重叠,宛若决堤的洪水那样,向着他们奔流。

头顶,脚下,裂隙……

来自四面八方。

蛇人们拉扯着缰绳,克制着躁动的坐骑,背鞍之上的机炮抬起。霜巨人咧嘴,撑着巨斧伫立。

而收拢羽翼的铁鸦们汇聚在圣光之下,自钢铁巨树之上俯瞰,利爪和树干摩擦,迸射火花。

林中小屋吞了口吐沫,欲言又止。

然后,看到了槐诗抬起的手指。

瞬息间,万籁俱寂。

远方的奔流,嘶鸣,咆哮都仿佛瞬间遥不可闻。

掌控者的眼眸低垂,检看着面前的乐团,确认每一个声部的运转正常,抬起的手指仿佛握着无形的指挥棒。

当修长的五指展开,握紧时,便收束了一切的杂音。

扼住了战争的喉咙。

令一切在窒息中沉默,等待着庄严之声的审判。

灭亡的序曲即将开幕。

在沉默的倒数之中。

当无数怪物狂奔的震荡汇聚成潮汐,细小的石子从顶穹之上坠落,一道道崩裂的石峰之后,畸形的身体蠕动着,渐渐浮现出踪影。

数之不尽的怪物们从黑暗中显露。

可在看到活物和食量的瞬间,那几乎将灵魂焚尽的食欲却不可思议的,消失无踪。

就连狂奔都戛然而止。

在短暂的呆滞中,它们茫然的抬头,凝视着眼前的钢铁世界。

还有那一道璀璨辉光的圣光。

如此静谧的映照着一切,冷酷的俯瞰万物,然后,沉默的降下灭亡。

就在那一刻,钢铁圣殿的最高处,仿若紧握万象的手掌无声展开,挥洒,解除了最后的枷锁。

向着眼前热情洋溢的‘观众们’,献上了序曲的轰鸣!

灿烂的群星在巨响中升上了钢铁的天穹,划过了一道道炫目的弧线之后,向着黑暗坠落,敲下鼓点,扩散焰光,自烈火的升腾之中,降下灭亡。

而就在那之前,交错的机炮就已经铺开了火力网。

自疯狂旋转的炮身之后,弹链疯狂转动,子弹化为了一道肉眼都能够看得见的铁流,随着炮身的运转纵横扫射。

那些从地缝中冲出的巨兽门甚至还来不及嘶鸣,便已经在钢铁的蹂躏之下分崩离析,撕裂,只有腐烂的体液不断的升腾,将钢铁之花染成耀眼的猩红。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杂音。

除了此刻钢铁的交响之外,再无任何的节奏。

无数火力防御,一切大群成员,整个太阳船,所有的升华者,此刻被掌控在同一个意志之下。

统和为一体。

就仿佛从来都如此那样。

在归墟和天阙的鸣动之中,他们已经变成了槐诗的双手,十指,能够感受到自那一道耀眼光芒之中所降下的意志和命令。

在思考完成之前,身体就已经在本能之下予以执行和运转,能够感受到,从天而降的源质奔流,乃至从归墟中所浮现的生机。

根本无法用数量去统计的畸变洪流无法突破它的封锁,远远不断的死亡和冲击无法消耗槐诗的精力。

那些流淌的粘稠鲜血和破碎的尸骸,都已经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之内被钢铁的大地所吞进,落入归墟。

紧接着,一片片铁光从岩石之上蔓延,扩展,更多的钢铁荆棘和植物从泥土之中萌发,饥渴的汲取着来自死亡的养分。

而太阳船内部的生产线已经开始疯狂的运转,生产,在天阙的灌注和调控里,那些消耗的子弹再度喷出,落入箱子中,被码放整齐之后,送上了最前线。

以血肉和生命为材料,架空和生产再度开始了。

可就在最前方,交错的火力笼罩中,安娜陷入茫然。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干什么?

不是说第一线最危险的职位留给我么?

危险在哪里?

明明此刻在她的眼前,庞大的裂隙之中,数不清的畸变怪物正在不断的喷出,跳跃,向着她发起进攻。

可偏偏没有任何一只囫囵的能跑到她跟前来。

就连零碎的都没有!

在十倍以上的豪奢火力覆盖之下,但凡是拳头大小的碎片都已经被炸成了肉沫和血浆,落在地上之后,便被饥渴的钢铁植物所分食。

而蹲在防线最前方的白狼少女迎来了坐牢。

十分想要抬起脚来挠一挠耳朵,歪着头好好思考一下。

这是弄啥?

明明敌人近在咫尺,可是偏偏却看不见摸不到,就连热身的机会都没有……而且耳朵还被震到发痛!

说好的残酷厮杀,战场对决呢?!

自己是不是又被骗了!

(本章完)

第1499章 安心,有我

“好无聊啊。”

安娜坐在地上,仰天长叹。

总算明白自己请缨到最前方时,林中小屋看过来的古怪神情了,以及,为什么会不假思索的批准——你去,你去嘛。

能碰到一个活的算我输!

就这样,看着一只又一只的怪物变成碎片,肉泥,尸骨无存,到最后,连阿妮娅都已经快要受不了,气得跺脚。

你们这群废物点心,争气一点啊!

再往前面来一点!

实在不行我过去也行啊!

她心里已经这么想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每一次以打算挪动一下脚步,就能够察觉到来自身后高处那意味深长的视线。

来自老师的目光。

厮杀在前,屠戮近在咫尺,可是却看得见摸不着。

旁边的霜巨人已经开始闲得抠脚了——字面意义上的抠脚,大冰茬子在斧刃的刮擦之下不断的往下掉。

还有人拿出了酒和中午的烤肉来,抓紧时间再补一补。

就差大家铺个地毯烧水热茶来春游了。

一直到,大地猛然震颤,黑暗的隧道崩裂,被挤压,扩大,轰鸣的脚步声响起。宛若巨蜥一般的畸变种催动庞大的身体,爬行。

厚重的甲壳抵御着火力的扫射,庞大的身躯几乎有数十米高,每一次践踏都令钢铁歪曲,向着防线迫近。

不断的啃食着身旁那些破碎的残骸,被机炮所扫射出的伤口中便长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密集毒瘤,爆裂,扩散墨绿色的粘稠烟雾。

那狰狞的模样,令阿妮娅的眼瞳亮起,拔出了短刀。

跃跃欲试。

寇斯切的圣痕自灵魂中饥渴鸣叫,恶念奔流,催化着她的源质和力量,令她脚下的阴影不断变化,形成了宛如巨龙一般的轮廓。

新的猎物已经出现,怎能止步不前?

“黑神啊,这个敌人值得一战!”

她兴奋的呐喊,拔出了武器,背后展开一双漆黑的骨翼,冲天而起!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捏住了她的后颈,将她扯了回来,甩了两下。

林中小屋戏谑的俯瞰:“是谁保证说不轻举妄动的?”

“我就看看,我不出去!伱松手,松手!”

阿妮娅奋力挣扎,可还来不及挣脱,便看到了,林中小屋身后那拔地而起的恐怖烈光。

无穷阴云自钢铁苍穹之上凭空浮现,一道道电光汇聚收束,酝酿出惊天动地的霹雳。

随着最高处,那一根手指随意的弹出,便有撼动九地的龙吟从云层之中扩散。

再然后,足以将眼瞳灼伤的龙脉雷光便肆意的奔流,暴虐的自地狱中舒展身躯,饱蘸着灰烬和死亡,轻描淡写的掠过了那癫狂的巨蜥,再然后,便没入了地缝之中,撕裂一切黑暗,消失在了目力所不能及的远方,更深处……

令大地的震颤戛然而止。

惊雷过后,便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只有溶解的岩石散发着灼红的光芒,照亮了无数焦烂的尸骨。

而就在防线之前,那一只僵硬在原地的巨怪,早已经干脆利落的化为了尘埃,自蒸发一切的恐怖电光中烟消云散。

只剩下最后的一缕灰烬簌簌落下,落入血水中,流入归墟的黑暗里。

“目前已经出现了冠戴者级的变种。”

槐诗对防线的通讯频道提醒道,“请做好防御准备。”

很快,寂静的频道之中,响起了回应:“感谢提醒,伐楼那先生已接敌,前方防御层运转良好。”

“这里是罗马谱系慈悲军团——”

一个低沉的女声响起,来自罗马谱系的泰拉说道:“分隔区的驻防即将收缩,请后方的军团做好准备。

地转秘仪的消耗太过庞大,我们需要时间。”

“明白。”

槐诗回应:“除此之外呢,是否需要其他协助?”

短暂的沉默之后,泰拉问道:“十分惭愧,原罪军团是否能够承担部分分流?”

在如今的地壳之下,错综复杂的隧道和岩层之间,阻挡在牧潮最前方的,最前方的便是由罗马当代的泰拉率领的慈悲军团。

首当其冲的,承受着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压力。

封锁了数十条通往地面的裂隙。

同时,维持着地转秘仪的运作。

来自大地母神的威权运转在地狱之中,不断的修补着地震所造成的裂隙,截断通往地面的洪流,将这近乎无穷的怪物封锁在大地之下的黑暗中。

“没问题。”

槐诗不假思索的回答:“慈悲军团可以放弃后方通路,只要能维持地转秘仪就足够了,剩下的交给我。”

他说:“我来争取时间。”

“……”

在沉默中,泰拉难以掩饰自己的迟疑:“你确定么?”

如今的慈悲军团就是阻拦在洪流最前方的闸门,一旦闸门开启,数不清的怪物们就将通过数道网脉裂隙长驱直入。

倘若原罪军团无法牵制住它们的话,失控的牧潮将瞬间扩散全局。可想要牵制住如此规模的怪物,就必须舍弃自己最大的优势——防线,向前推进,同无穷尽的牧潮进行纠缠和厮杀……

后果完全难以预料。

“难陀军团也可以提供支援。”伐楼那的声音从杂音中响起,主动提议道:“目前我们还有所余力。”

“不必担心,只要方法得当的话,那么问题就不大。”

槐诗仿佛猜测到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微笑着摆手,解释道:“如果大家不放心的话,接下来,我来给你们演示一下。”

说着,他出了手。

向着远方涌动的怪物们,五指收缩。

无形的压力骤然迸发,将一切碾压成了粉碎,可就在其中,却有一只惊恐挣扎的类人怪物被从天而降的意志所束缚,压制,蹂躏着。

拉扯到了槐诗的面前。

尖锐嘶鸣。

“看着我的眼睛——”

此刻,当槐诗垂眸俯瞰时,耀眼的圣光便从他的双眸之中喷薄而出,贯入了眼前畸变种的灵魂之中,穿透了它的意识,撕裂了所有的本能,紧接着开始了残暴的瓦解和侵蚀。

就好像捏着一台一次性对讲机那样,强行将凝固的灵魂解离,接续了那一道奔流的血河。

乃至血河的尽头,那一道诡异森冷的身影。

只是瞬间,猩红的眼瞳便锁定了入侵者的方向,杀意凌厉,可是遥隔千万里,所看到的,却只有那一张熟悉的面孔。

槐诗咧嘴,向着生长卿,和煦一笑。

紧接着,来自彼方的问候,化为惊雷,自血河所笼罩的领域之中,一切的亡骸和生灵的耳边猛然炸响。

简短而直白的表露出了自身的困惑。

——【就这?】

轰!

蹂躏着所有耳膜的巨响自血河和地狱之中迸发!

在极意的操作之下,揉入了万物的杂响之中,令天空呐喊,令大地咆哮,死亡掀起波澜,令一切有知有识的魂灵为之鸣动。

在阴云之下,在裂谷之中,在雷霆和烈火之中,甚至在地壳之外的斗争之中。那狂暴的意志寄托在回音之中,撼动灵魂,带来了振聋发聩质问。

向着生长卿。

就这就这就这就这就这就这?

咔!

仿佛后槽牙被咬碎的声音响起。

再然后,不等回声消散,槐诗再度捞起了一只新的畸变种,捏碎,揉成一次性喇叭,向着血河尽头再度呐喊:

——【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那低沉的话语虚无中猛然迸发,回荡在一只只畸变种的颅骨之中,粗暴的激发出所有的源质,宛如瘟疫那样的扩散。

令坚硬的颅骨在不断的回音之中,再难忍受粗暴的折磨,怦然炸裂!

然后,向后传递——

啪!啪!啪!啪!啪!

每一道破裂声里,都有一句疑惑的问候升起。

千万只怪物被粗暴的练成了一线,在那绝命的传递中颅骨破碎,自太阳船的前方,再到血河的尽头。

就在生长卿的面前,掀起了一个温柔的大逼兜!

在太阳船的前方,两侧,慈悲军团和难陀军团陷入沉默。

饶是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如泰拉和伐楼那,此刻也已经目瞪口呆。

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操作。

也无法理解这邪门的方法……

但肉眼可见的,他们此刻所承受的攻势,竟然开始迅速的减弱。

在看不见的黑暗中,大量的怪物骤然折返,牧潮涌动着,强行挤入了狭窄的隧道和地缝之中,向着太阳船愤怒冲出!

可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了。

在最前线,夸父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开始后悔这次出门没带耳塞了。

因为紧接着,不论是大地之上,还是黑暗的地壳之下,尖锐刺耳的声音不断炸响,伴随着来自云中君的锐评。

回荡在一张张呆滞的面孔之间。

“发育无力,先天不足,肢体残疾,走两步路就高血压,躺在地上讹人呢?有没有搞错啊啊大哥,这种垃圾玩意儿拿出来丢人现眼?你仿佛是在逗我笑!”

“这就是亡国九卿么?爱了爱了!”

咔!

“这位林先生,请问你如何评价生长卿的牧潮?”

“呃……”

一个略微紧张的声音从嘈杂的乱响中浮现,犹豫了片刻,“纯路人,有一说一,不如至福乐土。”

咔!

“来,雷蒙德,给他整个狠活——”

就在此刻无数怪物的头颅堆积成的摄像头前面,槐诗兴致勃勃回头,将卡车司机叫上来。

“呼,哈,呼哈!”

轮椅之上,脖子上还带着支架的雷蒙德顿时吐气开声,当着生长卿的面打了半套军体拳,甚至带着轮椅来了一个后空翻,最后指着眼前的‘摄像头’,厉声警告:

“别惹你天国谱系的爹,敢来必打你脸,连你衣服都给你扒了,必拿大铁棍捅你,必给你拍照!”

咔!

大铁棍子……大铁棍子……大铁棍子……

拍照……拍照……拍照……

那挥之不去的余音从生长卿的耳边浮现时,本以为死去的回忆再一次从灵魂中苏醒,一遍遍的浮现,那月夜,那叉,那壮汉……

那一瞬间,收缩到极致的眼瞳中,如血的猩红涌动。

轰!

数百颗怪物的头颅难以承担那破空而来的杀意,骤然炸成了粉碎!

血河尽头,震怒的嘶吼声浮现,响彻天地。

“我要,杀了你!!!!”

而此刻,破空而来的血色风暴在云中君的领域中只掀起一缕微不足道的清风,令槐诗越发的神清气爽。

“呼,仇恨稳了。”

他酣畅淋漓的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嗓子都差点吼哑了。

再度向着防线频道通话时,便忍不住歪嘴一笑,充满了坚定和信心:“大家安心发育,这把有我!”

泰拉:“……”

伐楼那:“……”

在尴尬的沉默中,无人回应。

明明是如此舍己为人的高尚情操,从危难之际时候遭逢的援手,本应该感动的热泪盈眶……

可所有人却半点都感动不起来!

现在,就在看不见尽头的围攻之中,海量的畸变种竟然从双方的防线之前抽身折返,头也不回的冲向了歧路的黑暗之中。

牧潮涌动,如同流淌在地壳之中的恶毒之血。

带着来自血海尽头的杀意和狂怒。

狗东西,给爷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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