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拉黑

今天是周末,但对于易阳来说并不是可以完全放松的一天。

刚刚结束了校运动会,但是这并没有打乱辩论队的节奏,在既定的时间,第二场辩论比赛如期举行。

前面一点的时间,哪怕是在运动会期间,也抽空进行了两次讨论,氛围热烈,在邢颖丹的主导下,也是快速确定了论点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经过了上一次的比赛,大家各有成长,讨论起来轻车熟路……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是确实没有更多时间做这个事情了,毕竟有运动会嘛,所以比起第一次比赛,讨论的时间少了很多。

还是挺公平的,毕竟所有对于的时间都少。

刚刚结束的比赛,易阳他们6队依旧取得了胜利,而这次的最佳辩手依旧是他。

当然,不是说他就是队里表现得最好的那个,而是因为新人杯,最佳辩手只能是新人,这不仅是辩论比赛,也是在筛选明年全国高中名校辩论邀请赛的选手,邢颖丹已经在去年证明了自己,而高三的学生忙于学业,已经无力再将时间花费在这上面,所以选人的时候基本上会在高二和高一里考虑。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大抵是摸清了邢颖丹的性格。

易阳对邢颖丹的评价就是生人勿近。

这个女生有着自己的一份骄傲,甚至说得严重一些,称之为目中无人也是可以的。

她很少给某个人绝对的正面评价……不是说别人坏话,而是她在评价某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带着辩证的思维去看,什么叫辩证?就是有好有坏嘛。

放在社交中,这种评价自然需要有所保留,但是她毫不在意,她评价周玄毅逻辑清晰,但偶尔会诡辩,评价马薇薇自信,但有时候观点太偏激,评价……甚至评价自己,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矛盾的人。

总之,你跟她聊天会有一种印象,就是这个女生似乎看不上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她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那个谁谁谁……一开始接触的时候,还是感觉不错的,但是久了发现,他还是有很多缺点,比如……”

易阳想不出来她会怎样评价自己,但想着,肯定也是类似的话吧“易阳嘛,人挺帅的,但是……”

她的话语间,总是有一种跳出来看自己,看所有人的既视感。

这样的女生,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易阳想不出来,什么样的男生能被她看得上。

不过作为辩论赛的队友,她其实挺好的,因为她有极致的胜负欲,而且哪怕是已经被别人把话都说死了,她还能从某个角度起死回生一般地进行反驳……总之,她有一种独特的气场,你永远不可能说服她。

但她也没什么朋友,她说她不在乎这些,她有辩论就足够了。

真是一个热爱辩论到死的女人。

辩论结束后,易阳准备好好放松一下,无论是运动会还是篮球比赛,都是极为耗费身体力气的事情,明天是周天,可以拿来睡一整天。

甚至此时刚刚过中午,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睡一觉了。

……

侯林回到汉宁市的时候,心头还有些感慨不已。

易阳这孩子……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师大附中!

在汉宁市待了这么长时间,他当然清楚这所学校意味着什么。

当年洪耀哥和自己,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文化,如果有学历的话,或许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就不会那么艰难了。

只是没想到,易阳竟然完成了自己和洪耀哥的夙愿。

侯林走进街边一个小超市里,随便买了一瓶汽水和一包红塔山,临走时摸摸口袋,发现没有打火机,又返回去挑了一个红色的打火机。

他站在小卖部门口,轻轻抠开汽水,喝了一口,脑子里则开始思考怎么跟易阳说这件事。

其实他跟易阳的二叔易三有一部分话是隐瞒了。

大部分都是真的,但是有件事他不敢说。

这件事远没有易三想象中那么简单。

要收回那两块地,需要500万元!

如果在易阳十八岁的时候还筹不到那么多钱,就只能将那两块地给卖掉,用卖地的钱来还给陆鼎盛。

如果只是这样都还不是最难接受的结果,因为如果真按照市场价来卖那两块地,按照附近土地的价值,卖个七八百万应该问题不大……但问题就在于,那两块地如今只在陆鼎盛手里有价值,其他人绝对不可能出价那么多钱!

因为陆鼎盛将附近的几个厂房都给收购下来了,那一片土地只能一起开发才有价值,如果单独买下来那两块地,对于其他人来说等同于鸡肋。

但是对于陆鼎盛来说,那两块地又不得不要……

人在利益面前,绝对不会念着什么情谊。

陆鼎盛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如果有人要买那两块地,那个人必然也只能是陆鼎盛。

这样一来,几乎就成了陆鼎盛想怎么喊价就怎么喊价,他如果念着情谊,给个五百万,欠款相抵,你也没有办法拒绝……因为没有其他人出价的。

甚至陆鼎盛无赖一点,就等着易阳成年的还款时限,然后等着这边违约……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这也是前一世陆鼎盛轻易从易阳手里拿走那块地的根本原因……那一世侯林去世了,易阳根本不可能拿的出来五百万,最后被陆鼎盛吓唬一番,乖乖签了转让合同。

破解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从其他地方筹到五百万元,光明正大地拿回那块地。

只要地权拿回来了,主动权就在易阳这边了,到时候那两块地反而会成为陆鼎盛的七寸,能让陆鼎盛恶心死,他想要开发那片区域,必须高价买易阳的地,想怎么溢价就看易阳的态度了。

但此时对于侯林来说,别说是500万元,他连50万都拿不出!

如今的他,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一个建筑公司,说得好听一点叫建筑公司,说得难听一点,他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包工头,没有大哥的掌舵,这么些年干什么事情都干不出个成绩,混了这么长时间,也就堪堪让公司运转下来,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程度罢了……

一口气拿出来30万都难啊!

但是哪怕如此,他还是想要尽全力帮易阳拿回那块地。

当年易阳的父亲,他的大哥易洪耀本来不必那么拼。

公司是大家的,有难也该是大家一起顶上去,但是他没让自己吃一点亏,公司缺钱了,大哥可以说是将自己的所有身家拿出来了,都没有让他侯林出血……

风险,大哥全担了,赚钱,他却总会给手下的兄弟多分一些。

而更前面的时间,原本一穷二白还没文化的自己,没有遇到洪耀大哥的话,现在更不可能在汉宁市安了家,娶了老婆,买了房子……

此时,侯林将汽水喝光了,用力一捏将拉罐捏扁,心里默默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拼一下。

只是在此之前,恐怕陆鼎盛也会找上易阳,所以必须跟易阳说一下,无论对方开出什么样的条件,都不能签合约!

……

“伱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迷迷糊糊中醒来,有一条未读信息,易阳瞧了瞧,清醒了三分。

是谁?

这条信息还是上回收到的那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

易阳想了想,快速在键盘上摁出来两个字符:“谁?”

此时他看了看这台奶奶在初二时给自己买的手机,不得不说这手机是真的耐用,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毛病。

不由得想到一个好笑的东西,前一世经常有人问,中国造不出来高精度光刻机,在武器上是不是会落后很多?

越简单的系统和结构就越稳定,也越耐用,复杂功能多的产品,故障率也越高,对于军工产品来说,并不需要7纳米的芯片,给导弹导航,战斗机上天,64纳米都嫌性能过盛了。

如果只是用来打电话发短信,这种手机质量稳定,电量耐用,用着靠谱。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手机按键已经被磨得掉了漆,甚至看不清上面的字。

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对方回了一条信息过来。

“有很多人喜欢你吗?”

易阳愣了愣,试着回了一条:“九妹?”

对方回了一句……

“哼!”

九妹是马思雨。

一时间,易阳心头浮现了复杂的情绪。

高中以后,大家都去了不同的地方,认识不同的人,过不同的生活,年龄增长,新的环境,各自在不同的道路上逐渐渺远,只是偶尔回忆起那一天结拜的场景,还是会觉得温馨。

易阳有更成熟的心智和阅历,他知道情感的基础是相处,失去了这个基础以后,逐渐地,年少时的胡闹疯狂,都成了记忆中的乌托邦。

这是常态。

尤其是跟几个女孩儿,一开始还能问问近况,聊她们遇到的烦恼,时间长了,她们逐渐忙于学习,这样的契机就逐渐少了。

易阳想了想,回复了一条:“还没有。”

那头几乎是秒回:“没有女朋友?”

“嗯。”

“那喜欢的人呢?”

“没。”

“哦哦。”

“不打算谈恋爱。”

“哦。”

“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可以吧……班上第一。”

“班上第一?已经这么厉害了?”

“还……好吧。”

易阳有些疑惑,这实在不像是马思雨的说话风格,皱着眉又发了条短信:“你到底是谁?”

这一回,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了一条短信:“我不是九妹吗……”

易阳不由得乐了,他几乎可以确定电话那头的绝对不是马思雨,也是,一开始人家没说过自己是马思雨,只是一声“哼”让自己会错了意。

易阳打了一行字:“圆圆,你什么时候换的号?”随便胡诌了一个名字。

“呃……最近。”

易阳冷笑一声,便不再回复这个冒牌马思雨的短信了,顺手给拉入黑名单里。

显然是对方发现自己误会以后,将错就错,冒充了一波,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识破了吧?一时间易阳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得意。

另一边。

正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得意,但邓文潇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实在羞于启齿自己的真名,犹豫了片刻,接连发送了几条短信过去,但都像是石沉大海,一时间怅然若失,将手机丢到一旁床上,撑着下巴发起呆来。

……

接下来的时间,依旧是将重心回到了学习这一条主线上来,依旧是做着前面做的事情,构建自己的知识体系。

此时被那个不知名的短信给打乱了节奏,睡觉自然是睡不下去了,他想了想,翻开了化学笔记本。

化学是目前唯一能听得懂的竞赛,主要就是因为它理解起来没有那么费劲,数学老师教的构建知识体系的方式,在化学上同样适用,一点点搭建起化学的知识体系甚至比数学还要容易不少。

学了这么长时间的竞赛,对这门学科的理解自然越来越深。

相比数学,化学在易阳的理解中之所以更简单,是因为数学的逻辑是没有主线的,每一个概念定理,延伸出许多枝干,你在遇到一个新的定理概念的时候,它们之间可能相互交叉,但并不能帮助你理解新的知识,比如说你吃透了集合的所有定理概念,但是学立体几何该懵逼还是得懵逼。

而化学的逻辑推理,纵观整个高中化学,都有一条主线,大半部分是“结构决定性质,性质决定行为。”小半部分是“有效碰撞”。

顺着这条主线推理归纳,其实化学也没有那么考验逻辑思维能力,反而是总结归纳出其中的一些规律更重要。

元素化学部分,就十分体现“结构决定性质,性质决定行为”的逻辑。

而利用这个主线逻辑,必须进行一些必要的死记硬背。

死记硬背的是“结构”,就是原子中电子的排列方式,具体到电子一次填充各能层、能级、轨道、自旋中最多能填充的电子个数,以及个别层级能量高低的顺序。

只要将这些东西记住了,就等于掌握了化学的推导基础,一些相关的化学性质,得失电子能力啊、原子半径与离子半径的大小比较啊、简单的化学键或者化合物的稳定性情况等等,都能顺理成章地推导了。

而记忆虽说是有技巧的,但无论什么技巧,真正记忆的时候还是不免枯燥,不过对于易阳来说倒也算不上多么痛苦。

此时刚刚沉浸到学习的状态中去,一声铃声再度将他拉扯出来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皱了皱眉,还是接了起来。

“喂?”

“你好,请问是易阳吗?”

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是,你是?”

“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你父亲的朋友,你可以叫我侯叔叔……”

易阳表情微动。

侯林?

(本章完)

第225章 那我不要了

今天是星期天,对于白领们来说是舒服的一天。

这是个996福报还没有成为潮流的时代,至少对于一部分企业是如此的……很多白领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悠闲地在街上游荡,不少打扮时髦的女郎走进大街旁边的服装店逛逛走走,马路上的汽车也多了起来,一些地方正在施工,似乎是在加宽街道——高层已经有人意识到接下来的几年时间,无论是人还是车子都会变得多起来,于是将扩建道路的事业干在了前面,但在这个阶段,堵车成了常态……要忍忍。

街道旁边的一家茶楼,几桌客人们正在悠闲地玩牌,旁边的卡座上有几组三三两两过来休息的客人,唯独一个角落里,只有一个中年人,点了一杯红茶,静静沉思,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这个中年人正是侯林。

此时,侯林正在用手指拨动桌子上的烟盒,他用右手食指将烟盒轻轻压住,其他手指则轻轻拨动烟盒的四角,于是烟盒便在桌子上转了起来。

看上去着实有些无聊,片刻后他似乎是回过神了,停下手中的事情,抽出一根香烟,给自己点燃了。

依旧是那种廉价的红塔山香烟。

抽了一口,他缓缓吐出一口雾气,随后熟练地抖了抖烟灰,他的指甲大概是因为经常抽烟的缘故,有些泛黄。

该怎么跟开口呢?

算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易阳那孩子了。

上一次见他是易洪耀葬礼的时候,实在太小了,侯林不敢确定自己还能认出易阳。

他回忆起跟易阳的二叔,也就是易三聊的那些事。

易三在和侯林描述易阳的时候,自然是都捡好的说。

侯林自然也能从易三的口中听出来他溢于言表的骄傲。

在易三的口中,易阳是一个德行好,懂事、成熟的孩子,当然,农村人,尤其是易三这种没读过什么书的农村人,口才并不见得多好,在描述的时候肯定做不到多形象生动,甚至做不到简洁,再加上叙述的时候还有些紧张,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个词。

侯林是耐着性子听完的,大部分对易阳的印象则是自己发挥想象勾勒出来的。

在他的想象中,易阳大概是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少年,这是外在的形象,还听易三说,易阳很瘦……这里他是有一点误会的,做家长的都觉得自己的孩子瘦得不行,易阳匀称的身材,在易三口中简直成了营养不良、皮包骨头,于是在文质彬彬和戴着眼镜之外,再加一点高度,加很瘦,就组成了侯林心中易阳的一个初始形象。

而性格上,根据易三的说法,易阳是一个温温吞吞,不怎么喜欢说话的人,这些要素加起来,就成了他的最终样子。

侯林想着,易阳一直在读书,又因为少年便没有了父亲,也没有了母亲,大概性格也会变得有些孤僻……

其实,他早就想来找易阳的,只是当年易洪耀出事以后,公司一大堆烂摊子需要人收拾,而他这么些年同样身陷债务之中,实在抽不出精力和时间,再加上得知易阳是有人照顾的,所以自易洪耀葬礼过后,一直没有办这件事。

正在如此想着的时候,不远处的吧台传来一声询问:“你好,我找一下侯林先生。”

侯林表情一动,朝那边望了过去,只见一个个子很高,穿着一件运动服的背影。

正是易阳。

此时,吧台也指了指侯林的卡座,于是易阳顺着那个方向回头望了过去,刚好就看到朝这里望的侯林。

易阳对侯林还是有一些印象的。

自然来自于前一世。

前一世他们相遇的场景和这一次截然不同。

易阳依稀记得,前一世,大概也是高一左右的时候,那时候他正是最为顽劣的时期,在清河二中读书,常常打架,也是侯林主动找来了。

当时,对于那个自称是自己父亲朋友的侯林,易阳并没有什么好感,当然也谈不上恶感……就是无感嘛,见面时自己没有激动。

那时候他对父亲的印象已经邈远,有关他的一切,也随之不在乎了,这时候有一个人找来让他叫自己叔叔,实在是一件跟怪异的事情。

那时,对侯林的印象大抵就是,“哦,他是一个叔叔”,完了。

自然也不可能有多么热情,而且易阳那时候还能感受到侯林了解自己近况后,生出的一些难过的情绪……这让当时的他非常不爽,因为这刺痛了他敏感的神经,当时的想法就是,你算老几,有什么资格因为我的生活而难过?

依稀记得,当时侯林找自己,似乎也是提到了关于那块地的事情,说不要让自己签什么协议,可惜那时候自己太小了,且没什么文化,总之没有听懂他说的是什么。

后来侯林还找过几次自己,每次还会给一点钱什么的,直到后来某一天侯林再也没有来过了,再后来,接到了侯林的家人群发的讣告短信,才知道这个便宜叔叔去外地谈一个生意,结果遭遇了渡轮失事,去世了。

此时再见故人,易阳心情也不经有些怅惘。

易阳笑了笑,对侯林笑了笑,招了招手,走过去了。

侯林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准确地说是诧异。

一方面,是对易阳形象的诧异……刚才在脑子里构建的易阳的样子,此时基本上完全被推翻了,没有眼镜儿,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瘦,唯一能跟想象沾边的,只有高……但高也比他想象得高了一些。

而另一方面的诧异,则是来自于易阳的那个笑容。

自然,侯林是一眼就认出了易阳的,因为毕竟易阳长得跟他的父亲很像,那种感觉,几乎一下子就让侯林想到了易洪耀。

但是,易阳没有理由能够认识自己的,所以那个笑容就让人意外了,这与他心目中易阳孤僻的性格不符。

侯林设想过许多种见面的场景,更多的场景是:一个内向紧张的少年,面对自己局促、不自然……正如所有普通这个岁数的少年面对一个陌生人那样的姿态,然后在自己的引导下,完成这一次正式的见面……

但是易阳的那个笑容,自然大方,可以说是与想象中的场景截然相反了。

短暂的失神后,侯林恢复了正常的神态招招手,让他坐到对面。

易阳十分淡定地坐在了侯林的对面。

侯林自易阳走过来以后,一直在观察这个大哥的独子,如此沉着的模样,让他不禁想到了大哥。

“喝什么?随便点。”侯林缓缓将酒水单推了过去,并没有用自我介绍作为开场白。

易阳没有看酒水单,淡定地说:“白开水就行。”

“喝红茶吧。”侯林摇摇头,说:“你父亲生前最喜欢喝金骏眉。”

易阳表情微微一动,点点头:“行吧。”

侯林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金骏眉,才重新将视线放回易阳身上,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年他和陆鼎盛跟着易洪耀混的时候,就数他嘴笨,这么多年了也没有长进多少。

原本刚才想的一些话,此时面对易阳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易阳并不着急,默默地坐在那里,既然是对方找自己过来的,耐心等对方开口就好了。

顿了顿,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侯林笑着说:“上次见到伱,还是你三岁时候的生日,没想到一转眼你已经这么大了。”

易阳附和地笑了笑:“时间过得的确很快。”

侯林深深地看了易阳一眼,说:“听你二叔说了你的一些事,你很不错,大哥的在天之灵如果看到现在的你,会很欣慰的。”

“嗯……”

“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就叫我一声候叔吧……”

易阳沉思了一下,才说了一句:“嗯……候叔。”

侯林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不过他也能感受到易阳并不怎么信任自己。

但这一丝不信任的感觉,却反而让他感到一丝高兴,这说明易阳不是那种容易被人哄骗的小孩子,赤子之心固然挺好,但是在这个社会里,防人之心不可无,随时警惕,小心谨慎,是一件好事。

侯林继续说:“今天找你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易阳点点头。

稍微顿了顿,侯林开始说起关于那块地的事情,基本上跟对易三说的情况无二。

在这个过程中,侯林一直在观察易阳,但逐渐地他的心头有些惊讶起来……

如果有人告诉你,你在一线城市有一块价值上百万的土地,大概很少有人能保持镇定,别说一个少年,哪怕是一个成年人,恐怕也会惊讶地跳起来吧,但是易阳就是那么淡定地听完了,一时间竟然让侯林产生了一个荒唐的想法,他是不是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侯林没有说500万的事情,所以按照他的想法,易阳就应该高兴得跳起来,或者再不济,也该露出惊喜的表情才对。

但是从易阳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惊喜,甚至听到后面,这个少年的眉头轻轻皱起来,低着头轻轻咬了咬手指头,然后端起茶喝了一口。

“总之,如果陆鼎盛有人来找你签合约,你一定要拒绝。”侯林说完了。

易阳没有回答,兀自思考了一会儿,前一世模糊的记忆,侯林讲述的东西,在这一世认知下,缓缓拼凑起了事情的大概轮廓……一些疑问也解开了,他抬头看了侯林一眼,问出了一个关键地问题:“所以……那块地其实并不属于我对吗,至少目前,地权在陆鼎盛的手里?”

易阳的语气、神态、语速让侯林有一种错觉,仿佛坐在自己对面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混社会很长时间的中年人,他表情有些严肃起来:“只是暂时的,我们有协议。”

易阳又沉默了一会儿,问:“能不能告诉我,到底需要多少钱才能把那块地要回来?”

侯林也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易阳的眼神,他缓缓叹了口气:“500万。”

“那我不要了。”易阳抬起头,突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侯林心头一震,情绪有些稍微激动起来,摆了摆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不行!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遗产!”

易阳摇摇头,笑着耸耸肩:“已经不是了嘛,而且按照叔叔你说法,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想找个人来接盘,都找不到人,如果能找个大老板,让他花七八百万的市场价把地买下来,我们拿五百万还账,剩下的还能赚一点也可以……可是这样的人也找不到,那不是就说,能不能要回那块地,完全看陆鼎盛的心情了。”

侯林斩钉截铁地说:“如果你是担心钱的事情,放心吧,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易阳继续摇头:“候叔叔……如果您说的都是真的,对不起,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有些不礼貌……嗯,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两块地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你一直在默默付出着,跟我,其实没有什么关系了……”

侯林严肃地摇摇头:“不,你错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是大哥的儿子,你以为当年陆鼎盛会同意出资收购吗?他同样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才这么做的,只是他大概也没想到,后来那一片土地开始升值,他又机缘巧合买下了附近的几个废弃厂房,做成熟地以后,那片区域连成一片,才形成了这种格局。”

侯林叹了口气:“只是,他当年的初衷,随着如今那两块地的价值,大概也被消磨掉了。”

易阳能够理解其中的逻辑。

这么说吧,如今陆鼎盛拥有那两块地,就能把他买下来的一片区域连起来,整块地开发价值至少要上升几成,所以那两块地对他来说价值远远不止500万,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就算他能念旧情,但一个公司往往是一个利益集团,也不止是他一个人的公司,其他人也未必会同意。

易阳摇了摇头,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按照侯林的说法,这件事目前实在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

不过此时易阳依旧没有完全信任侯林,他喝了一口茶,换了一个话题,“对了候叔,我爸爸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大哥么?”侯林露出了追忆的神色,片刻后笑了笑。

“大哥,他是我见过最大胆的商业奇才。”

易阳心中一动,又问:“能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吗?”

侯林爽朗地笑了起来,显然很乐意聊这个话题,他抽了一口烟,长长叹一声,说:“当年我遇到大哥的时候,还是一个泥瓦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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