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出城决战

春雨细微,让人恍惚不觉。

城头上漆黑一片。

沈安全身披挂,用风衣紧紧地裹住自己,静静的等待着。

“当年先帝打开天章阁,令范文正和老夫写下大宋需要革新之事,那时的老夫热血沸腾, 只觉着大宋的希望就在自己的手中,就在唾手可得之地。”

富弼靠在城墙的内面,戴了个头盔挡雨。

“老夫进谏的条陈和范文正大同小异,都是从吏治着手?为何?”

富弼的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因为这个大宋衰败的根源就在于吏治。官吏清廉,官吏尽忠职守, 官吏不多……如此天下大治不在话下。”

历朝历代, 每一代好像到了王朝末期, 吏治基本上都玩完了。

“整顿了官吏之后,方能一一革新,那时候就是如臂使指,你明白吗?”

“明白。”沈安当然明白,“要革新大宋,首要就是革新官吏,官吏清正了,官吏和朝中是一条心了,那什么都好做。”

以后的太祖就提出了这一条。

千年前后的人物,对政治的认知却罕见的一致。

富弼笑了笑,“可整顿吏治就是割自己的肉,疼啊!疼了就有人会惨叫,有人会咆哮,然后群起而攻之……老夫和范文正就这么失败了。”

“如今大宋一步步的又走了上来,老夫这几年一致在琢磨你……”

富弼靠过来了些,在黑暗中盯着沈安那张模糊的脸, “没有哪个年轻人如你这般……你看似胡闹, 看似随性而为, 可大宋许多事就这么随性被改变了, 比如说厢军,比如说奉养宗室……你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我去!

老富竟然在盯着我?

沈安有些发毛,干笑道:“小子不过是胡闹罢了,幸而官家和相公们宽容,否则小子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宽容?”

富弼突然笑了起来,“你在前面冲杀,官家和宰辅们在后面搭架子,给你顶着,如此有了变故也好从容收拾……好计谋啊!”

“什么计谋?”

沈安觉得富弼大抵是疯了。

“官家和韩琦他们把你顶在最前面,看着你在闹腾,成功了皆大欢喜,不成功,他们还能兜底……”

黑暗中富弼的声音多了些感性,“当今官家果然是聪慧啊!当年咱们若是有这等手段,哪里会一败涂地……”

当年的仁宗和范仲淹等人就是这么直挺挺的开始了革新,然后因为触碰到了既得利益者的切身利益,范仲淹等人被轰下台,赵祯偃旗息鼓,此后闭口不谈革新。

沈安开始觉得富弼是在瞎编,可等听到后面时,他自己脑补了一下。

我沈安在最前面,身后是帝王将相,而在对面,一大群凶神恶煞的家伙正在准备动手……

尼玛!

真的有可能啊!

难道官家他们就是这样让某顶在最前面,把某当做是缓冲的工具?

旋即沈安就笑了。

“你笑什么?”

富弼听到了笑声。

沈安说道:“即便如此又如何?”

“你不生气?”富弼觉得很奇怪。

没有人喜欢被利用。

“某愿意。”

千金难买我愿意啊!

沈安瞬间就想通了这些事儿,顿时觉得灵台清明,快活的想大笑出声。

“某巴不得如此,唯有如此,这个大宋才能渐渐变好。”

若非如此,他怎么有机会去触碰那些禁区?

比如说宗室革新!

哈哈哈哈!

沈安欢喜的想大笑,就在此时,有人摸了过来。

“郎君,春哥有发现。”

沈安起身走了过去。

黄春蹲在城墙后面,闭着眼睛在颤抖。

这段时日他太辛苦了,沈安担心他会垮掉。

“郎君来了。”

黄春抬头,“郎君,来了。”

他没说什么来了,沈安明了,说道:“给春哥弄姜汤,弄到下面去烤火。”

“是。”

两个乡兵把黄春架了下去。

沈安招手,几个将领汇集起来。

“敌军来袭!”

“您如何发现的?”

几个将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去做!”沈安没有给他们解释的义务。

于是城头一阵细微的骚动,旋即安静了下来。

“来了吗?”

沈安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富弼已经掀开了风衣,被凌晨的寒风吹得直哆嗦。

“来了。”

沈安单膝跪在城头上,透过城垛在观察外面。

富弼在努力的调整呼吸,几次三番都失败了,于是苦笑道:“老夫竟然不如一个小卒……”

“杀几个人就好了。”这是沈安一直强调的,于是包拯、曾公亮、韩琦……这些宰辅都提着刀剑去砍杀。

其中的佼佼者就是韩琦。

驾长车一路追杀,老韩那一次震撼了整个大宋。

“好。”

在官场上富弼可以给沈安当老师,但在沙场上他却是个小学生。

寂静的夜里渐渐多了些细微的声音。

沈安闭眼,在给富弼上课,声音细微,“这是小股敌军想摸上来,打开通道,大军随后破城……”

“怎么应对?”

“以逸待劳,杀了就是。”

沈安笑了笑,握住了刀柄。

正如同当年在府州城头那样。

他微微垂眸,听着有人小心翼翼的把梯子架在身后,然后开始攀爬。

这时候什么钩索都没用,因为上来的人太少,一旦被发现,就是被围杀的结局,反而会打草惊蛇。

富弼的身体抖动了一下,他想回身,黑暗中一只大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这是沈安。

攀爬的声音渐渐接近。

富弼觉得呼吸都在打颤。

这是他第一次离敌军这么近。

当能听到呼吸时,富弼已经忍不住了。

而就在此时,沈安霍然回身,手中的长刀挥动。

那个刚冒头的辽人失去了头颅,身体在梯子上停滞了一瞬,然后颓然倒下去。

沈安喝道:“敌袭!”

“敌袭!”

“点燃火把!”

早有准备的宋军将士们点燃了火把,顿时城头一片光亮。

长刀挥动,那些刚上来的辽人纷纷被斩落下去。

一个悍勇的辽人冲上了城头,竟然无一人是他的对手。

“破城了!”

后续的辽人在欢呼!

“撒比!”

沈安指指那人,一队弩手冲了过去,单膝跪地。

“放箭!”

那个辽人胡乱挥舞着长刀去格挡,可弩箭是高速,和长弓释放的箭矢没有可比性,顷刻间他就变成了刺猬。

富弼的后脑勺先前被溅了不少人血,此刻站在那里,奋力的喊道:“赶下去!把他们赶下去!”

这种短兵相接让他有些心慌。

沈安却在兴奋。

“敌军大队来袭!”

远方突然变成了白昼,无数火把映照着那些人马,正在飞速来袭。

“弩阵……”

城中,巨大的弩阵一片片的分布在空地上,那些弩手开始上弦。

疾驰而来的辽骑中间,耶律洪基冷着脸问道:“宋军为何有准备?”

城头全是火把,这不是仓促应对,而是早有准备。

“春雨。”一个臣子说道:“陛下,春雨对于我军而言就是催战书啊!”

春雨来了,辽军再不动手,那就等雨季过了再说。

可大军在外,转运粮草不易,所以辽军必然要动手。

耶律洪基怒道:“唐县城小,朕要瓮中捉鳖!”

小城不可守,坚守就是自寻死路,被动挨打,这也是耶律洪基的倚仗。

可现在是天黑啊!

辽军冲到了前方,蓦地有人喊道:“那是什么?”

一片片由弩箭组成的乌云飘了过来。

“是宋军的弩阵!”

有人在惊呼,耶律洪基喊道:“奔射!”

黑暗之中,无数辽骑冲了过去。

“敌军近前,防箭矢!”

沈安把富弼拉了下来,旋即就听到箭矢敲击城头的声音,还有极少数倒霉蛋中箭后在惨叫。

“放箭!”

敌军靠近之后,弓箭手就开始发威了。

箭雨从城头倾盆而下,辽军死伤惨重,旋即还击。

“啊……”

城头的弓箭手不断有人惨叫倒下去,后续有人源源不断的填补空缺。

这便是战阵!

“弩箭齐射!”

弩箭再度齐射,辽军中突然传来了敲击铁板的声音。

“敌军撤了!”

这是一次短促的战斗,当辽军撤离后,城头点检了一下。

“我军损失三百余人,大多是弓箭手。”

沈安点头。

弓箭手和对方对射,损失在预料之中。

“敌军会如何?”

富弼渐渐的平息了情绪。

“耶律洪基会等待天亮,然后围城。”

“如此……”富弼有些犹豫。

“小城无法坚守,那会处处被动挨打,敌军只需围住即可,咱们的粮草一断,不战自败。”

沈安很冷静的分析了战局,“稍后天亮,我军必须出城。”

富弼叹道:“果真是要决战吗?”

“不一定!”

沈安指指城中,有人去催促早饭。

早饭很简单,就是大饼加汤。

汤里放了不少羊油,膻味不轻。

但在这等寒冷的气候下,将士们必须要补充高热量的食物,而这里条件简陋,也只能如此了。

天色渐渐亮了……

“万岁!”

“万岁!”

“万岁!”

城外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富弼探头看去。

入眼全是骑兵,无数骑兵簇拥着什么,肯定是耶律洪基吧。

他举起望远镜,看到了辽皇。

战马迈动着优雅的脚步,缓缓朝着小城而来。

弩箭弄死他?

这个念头才将升起,耶律洪基就勒马止步,随即指指左右,无数骑兵就冲了出来。

“这是要包围咱们。”

沈安打个饱嗝,说道:“咱们不能束手待毙,所以……准备出城。”

“有令,准备出城!”

瞬间城中的宋军就开始了集结。

毫无疑问,这是决战。

每一个人都做好了准备。

只有那些百姓,他们从自家的窗户和门缝后面,怯生生的看着大军在城门后集结,担心这一战的结局。

沈安在最前面,当身后的大军集结完毕时,他吩咐道:“打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外面的欢呼声骤然停下了。

“宋军出城了!”

……

第四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第1249章 反击

“宋军出城了?”

耶律洪基有些意外。

“陛下,可要突袭?”

耶律洪基看着此人,说道:“我军才将分散包围唐县,此刻突袭,宋军以强击弱,蠢货!”

“收拢咱们的人马, 集结!”

号角声中,才将展开包围态势的辽军开始回归集结。

宋军出城很快,一块块的很快列阵完毕。

“操练的不错啊!”沈安见列阵的速度很快,不禁就赞美着。

富弼也在点头,郭昂说道:“以前军中经常操演阵图……”

瞬间沈安的脸就黑了。

他是战前传授阵图的最坚定反对者,可此刻却受惠于此,不禁有些尴尬。

“敌军集结完毕!”

对面的辽军已经集结完毕了,正在等待命令。

宋军同样如此。

这个清晨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耶律洪基喊道:“宋人背信弃义……”

这是在战前鼓舞士气。

对面,沈安策马到了阵前。

“从百年前开始, 大宋就和辽人不断纠缠,不,是不断被辽人纠缠。”

“冗兵是为何?就是为了防备辽人。北方为何处处都是水田?为何到处种树?就是为了防备辽人……无数钱粮,无数人手,大宋战战兢兢,唯恐辽人南下。”

“可结果是什么?”

沈安怒吼道:“从百年前开始,辽人就给咱们带来了深重的灾难,澶渊之盟那是耻辱,大宋的耻辱!陛下英明,废除了岁币,他做到了帝王该做到的一切,那么我们呢?我辈该如何?”

大军沉默一瞬,然后爆发了。

“杀敌!”

“杀敌!”

“杀敌!”

这个大宋从建立的那一天起就饱受威胁,而威胁就来自于北方,来自于此刻的前方。

太宗皇帝强硬过, 但北伐失败后, 那些强硬都变成了笑话。

随后就是澶渊之盟, 大宋用岁币换来了和平。

这样的和平对于武人而言就是耻辱!

如今帝王做到了他该做的一切, 他顶着国内无数的反对声,悍然废除了岁币。

他尽职了。

我辈呢?

富弼拔出长刀嘶吼道:“我辈唯有奋勇杀敌!”

他曾经在辽国舌战群雄,曾经不顾生死为大宋争取利益。

今日……

“老夫活够了。”富弼含泪看着北方,他成名于北方,但屈辱也来自于北方。

弱国无外交,当年他远赴辽国去谈判,饱受各种欺凌。

如今大宋再度站了起来,让他如何不热泪盈眶。

宋军的士气陡然升到了顶点。

而在对面,耶律洪基刀指前方。

“万岁!”

辽军倾巢出动!

“辽军全军出击了。”

瞭望手在惊呼。

除去耶律洪基的身边有数千骑保护之外,所有辽军都开始了冲击。

这是从未有过的庞大力量。

“弩阵……”

将领的声音都变了,在颤抖。

面对这样的冲击,弩阵只能削弱敌军,但对大势却无可奈何。

大宋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步卒。

“这是唯一一次冲击!”

沈安看着富弼,目光炯炯,“某说过,耶律洪基不敢赌国运,所以他才倾力一击……若是失败,他就会趁势撤离。”

富弼被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震动着,“果真如此吗?”

“从未有一开始就倾力而为,那是在冒险。耶律洪基不是冒险的性子,所以顶住这一次进攻,咱们随即开始反击。”

“反击?”

“对,反击!”

弩箭一波波的飞出去,在辽军中间制造大片的空白。

空白旋即被填补,辽军的士气反而更盛。

耶律洪基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宋军阵列,喃喃的道:“打破他们,冲杀进去……”

双方的距离不断被拉近。

前方,长枪手阵列开始了最后的准备。

将领在中间嘶喊道:“稳住……”

长枪的尾部被插进了泥地里,军士向后倾斜着身体,双目圆瞪,死死的盯着冲来的辽骑。

他们的身上披着厚重的甲衣,这些甲衣耗费不少,也只有大宋给步卒这么奢侈的配置。

“防箭矢……”

辽军的奔射来了。

宋军步卒低头,感受着箭矢在甲衣上反弹落下。

“敌军近前!”

将领双目圆瞪,以至于眼角撕裂,丝丝缕缕的鲜血在流淌着。他奋力嘶吼道:“稳住……”

长枪手们抬头,瞬间敌骑就冲撞了上来。

长枪毫不费力的插进了战马的身体里,接着开始弯曲。

“嘭嘭嘭嘭……”

无数长枪崩断,那些长枪手们开始转身逃跑。

惨嚎长嘶的战马撞了上来,那些长枪手们就像是玩偶般的被撞上了半空,然后落下,寂然不动。

这就是战阵!

富弼看的心驰神摇,他看了身边的沈安一眼,只看到了冷漠。

第二排长枪手没有丝毫动容,他们迎来了第二波敌骑的冲击。

长枪崩断,人在空中飞舞……

但却少了许多。

“敌军的势头被削弱了。”

沈安露出了微笑,“接下来就要长枪手和刀斧手的配合。投石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沈安狞笑道:“耶律洪基优柔寡断,今日某就送他一场造化,传令,开始!”

“沈县公有令,投石机……”

“放!”

将领挥手,投石机的长臂猛地甩动,后面的兜子前冲,行程到了终点之后,惯性驱使着兜子里的火油弹和火药罐冲上了天空。

就在这片黑云飞过去时,前方,王却手持大刀,喊道:“刀斧手……”

“有进无退!”

所有刀斧手齐齐向前一步。

“虎!”

刀光闪过,已经被减缓了速度的辽骑们瞬间乱作一团。

王却一刀就把当前的辽军斩落马下,那鲜血飙射在晨曦之中,看着格外的美丽。

无数鲜血在飙射,富弼见到了,他不禁握紧了刀柄。

这便是战阵!

辽军在马背上熟练的开始张弓搭箭,箭矢雨点般的飞来。

有箭矢钻进了刀斧手的甲衣缝隙里,甚至有人眼睛中箭,顿时惨嚎声在阵列中传来。

长枪手们就在后面。

“敌军涌来了,长枪手上前!”

敌军确实是涌来了,就像是潮水般的,在辽皇的催促下,悍不畏死的发动了攻击。

“富相,无需惊惶。”

富弼不是害怕,而是担心,“老夫只是担心挡不住。”

这等规模浩大的冲阵,让他的心跳一直都没降下来过。

所以有心脏病高血压的患者,战阵不适合他们。

“大宋将士从不缺乏悍勇,只是被打压。”沈安借机在推行自己的看法:“也就是这几年好了些。富相,您是枢密使,可这等大战也是头回得见,今日便让您看看稍微被松绑之后的大宋将士是如何的悍勇。”

武人是该防备,可却不该打压!

“刺!”

长枪手们在刀斧手劈砍的间隙,从缝隙里刺出了长枪,一击而退,否则会干扰刀斧手们的动作。

这一下就像是毒蛇吐信,无数被刺中的战马疯狂人立而起,马背上的辽军紧紧夹住马腹……

“虎!”

刀光闪过,这一次刀斧手们得以从容挥刀,效果棒极了。

双方在僵持着,人马尸骸在中间渐渐堆积。

战士的惨叫,战马的嘶鸣,无助的茫然……

“闪开!”

直至一个高大辽将带着十余人冲杀了上来。

这一刻王却刚好挥刀完毕。

他没法做出反应。

辽将手中拿着的是长枪。

“是曳落河!”

这是辽军最精锐的力量上来了。

长枪摆放在腰侧,凭借着战马的冲击力就能无坚不摧。

王却嘶吼一声,避过了这一枪,旋即挥刀斩杀。

辽将丢弃长枪,顺手摸出了重剑,奋力格挡。

铛!

大刀对重剑,自然大刀占优。

辽将跌落马下,但却没受伤。

他马上就冲了上去,重剑刺向王却。

要破重甲,唯有刺杀!

这是个猛将!

他的身高大约接近一米九,只是比王却矮一些。

“吼!”

王却弃刀,身体扭曲避开了这一击,旋即辽将就撞了上来。

两个很高的大汉扭打在了一起。

没有花哨的招式,有的只是一拳换一拳。

“救下王却!”

王却就是军中悍将的代表性人物,沈安不会允许他战死在自己的前方,那样对士气的打击太大。

闻小种刚动,前方就分出了胜负。

王却挨了一拳,大抵鼻梁骨被打断了,鲜血飙射。

他怒吼一声,重重的一拳打在辽将的脑门上。

脑门遭遇重击,里面的脑浆会猛烈震荡……

可辽将却被震荡过甚,双目呆滞,身体摇晃了几下后,就重重的倒下了。

竟然被一拳打死了?

宋军顿时士气大振。

王却伸手指进鼻孔里,微微用力,咔嚓一声,就矫正了自己的鼻梁骨,然后再度挥刀。

“刀斧手……”

“有进无退!”

上了沙场就没有退路的唯有刀斧手,他们要么在血肉中前进,要么就成为一堆血肉。

士气瞬间到了顶峰。

沈安察觉到了,他看看远方,耶律洪基依旧在等待,可辽军的冲击速度已经没有了。

失去速度的骑兵,唯有游斗。

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呛啷!

沈安拔出长刀,刀指前方,厉喝道:“反击!”

此刻不反击更待何时?

大旗摇动,各处应旗,旋即欢呼声传来。

“反击!反击!反击!”

欢呼声中,第一排的刀斧手们开始了前进。

他们将为全军打开一条通道。

“刀斧手……前进!”

王却第一个冲了上去,无数人在跟随。

密集的陶罐飞了过去,轰然炸响。

弩箭不断发射,削弱着辽军的后续增援。

这一刻,双方形成了平衡。

而宋军却率先发动了反击。

那些宋军欢呼着在冲杀,无数人倒下,但无数人紧紧跟上。

富弼只觉得热血沸腾,他拔出长刀喊道:“杀上去!杀上去!”

沈安伸手去拉,结果晚了一步。

卧槽!

富弼发飙了啊!

富弼带着一队骑兵冲上去了……

他回身看着将士们,须发贲张的嘶吼道:“跟着老夫杀敌!杀敌!”

谁说大宋文弱?

这一刻沈安在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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