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大宗师

太快了,薛贵的身影挪移让众人甚至产生一种空间换位的错觉。

仿佛十余米的距离不过是一步之间。

就连千手本人也没想到,薛贵的速度会快到如此恐怖,连给他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放肆!!”

关键时刻,八卦手戚薇,大法师汉致远、一气堂林志苳以及五寸和尚这些江湖一流高手纷纷出手。

八卦掌劈来,一掌只见阴阳二分,明明是掌法却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利刃之感。

大法师则双手掐诀,背后浮现三丈神光,一尊战神凭空出现,红脸白额,握着两条铁鞭迎着薛贵抽上来。

至于林志苳张口一声“哈”声,口中吐出擤气喷出,无形无质,却是能伤人元神,将人魂魄打出肉身。

最后才是五寸和尚,这家伙下手最狠,别人是阻止薛贵对千手动手,这和尚反而趁机绕到背后偷袭。

要说这四人都是江湖上一流高手,实力比千手也毫不逊色。

四人联手一击,非是超一流级的高手决不可敌。

薛贵身影往后一缓,三具纸人出现在身边,纸人手持丧棍迎着三人就打。

同时一记燕子摆尾,凌空一记悬踢,正是十二路谭腿当中的风摆荷叶腿。

五寸和尚的开山大悲手都没来及打出去,没想到薛贵会先转身对付他,而且用的还是他们少林的功夫,赶忙抬手招架。

却不想薛贵这谭腿的路数诡异多变,脚尖在地上一点,凌空一道鞭腿力劈而下。

这下五寸和尚的脸色就变了,一眼认出这一招正是,十二路谭腿第一路出马鞭,当即不敢硬接,纵身往后一闪就要躲开。

轰隆!

一股暗劲砸在地上,鞭腿的力道,压得整个地面陷进去,卷起一股狂风愣是将周围一干人等给震得快要飞起来。

五寸和尚两眼都快瞪直了,心想这玩意是自己认识的谭腿??

不等他多想,眼前劲风袭来,将荡起在空气中的灰尘一扫而空,五寸和尚一抬头,眼前已然满是腿影,根本看不清楚那个是真那个是假。

连招架都来不及,顿时浑身上下一阵作响。

这十二轮谭腿打得就是个快、准、狠。

传有歌云:“手是两扇门,全凭腿打人,谭腿四只手,鬼见也发愁。”

短短两秒十二路谭腿愣是让薛贵在五寸和尚身上打了整整一套,直至把五寸和尚踹得吐血,这家伙都没能反应过来。

众人看得一阵骇然,五寸和尚虽然不能说是少林入门弟子,但也是江湖一流高手,自诩出身少林正宗,却不想这位正宗居然被自家的功夫打得吐血。

但外人不知道的是,薛贵的这十二路谭腿,却不是全出自少林。

而是临清潭腿,不过临清潭腿只有十路,只有十一、十二两路风摆荷叶腿与鸳鸯连环脚,两路变化才是出自少林。

当年薛贵拜访少林正是为了这两路腿法来的。

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从少林学来的腿法,最终居然用在了少林弟子的身上,五寸和尚在少室山下这么多年都没能进少林寺内,最后还被少林绝学打成重伤,说起来也是令人感叹世事无常。

薛贵可没想那么多,一转身,迎着林志苳三人杀过去。

三人本以为他们联手,薛贵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必然要避其锋芒,但他们忘了,比起了拜山扣,扎纸人的阴行绝学才是人家的老本行。

三尊纸人手持丧棍,居然带着一股可怕阴冷之气,棍法也是极其怪异刁钻,令三人不得不严肃招架,此刻薛贵加入进来,与三具纸人攻守如一,更是让三人压力剧增,连四个回合都没撑下来就被薛贵打得鸡飞狗跳,最后一人挨了一记丧棍被抽得差点背过气去,纷纷败退在人群中。

站在门口的徐童瞪大眼睛看着,只觉得胸腔里一阵热血沸腾。

师爷就是师爷,仅凭三具纸人就有如此可怕威能,他不禁想起来,师爷展现拜山扣时,那白骨阴山下,可是全都是这样的纸人……

这下众人头皮都麻了,四位一流高手就这样被一人吊着打??

林志苳甚至一口擤气都没来及吐出来,就被薛贵一巴掌抽掉了两颗大牙,这下别说擤气,说话都怕是要漏风。

八卦手戚薇,手掌挨了两记丧棍,此时手掌肿得和猪蹄一样。

大法师汉致远正抱头痛哭,因为薛贵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掌心涌出一股黑光,愣是把他的神格给打碎了。

没了神格,他这位大法师别说请神上身,召唤神兵,恐怕连最基础的请神术都不灵了,这辈子的修行都算是到此为止了。

至于五寸和尚……众人瞄了一眼,只见这个悲催的家伙躺在地上,人和血葫芦一样,有进气没出气,恐怕不死也要残废。

这也太残暴了吧。

“大宗师!!”

终于有人颤巍巍地喊出了那句话,只是说出这句话的人,也跟着瘫坐在地上。

大宗师是什么境界,当今世界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的人物。

这可是一个不得了的称谓,如今三教里又有几位大宗师?谁也不知道。

但问题是,下九流里就没出过这种级别的人物。

别说大宗师,就算是超一流的高手也只能从三百年前的历史里找。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真的是横行无忌,大家伙都知道薛贵这家伙很强,可谁能想到,薛贵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众人头皮发麻,但他们终究是肉眼凡胎,没有灵物那般天生具有异瞳,看不到薛贵身上那道笔直如剑,直插星辰的天命气数。

可惜,东北那位马弟大佬,不巧白天的时候,刚被树呉青给斩了脑袋,不然一见面估计这位马弟大佬只需借着狐仙眼睛一瞧,直接一句,天命所归,大家散了吧,何来这么多麻烦。

然而没有如果,仙家不出山海关,这不仅仅是规矩,更是一种无形的约束,谁能说他的死未必不是定数呢?

众人如此,千手何尝不是如此,心里是又惊又恨又嫉妒。

接着仙宝碎片的特殊力量,他寿元悠久,道家的山门他进过,佛堂前两度出家,阴行的行业他也有所涉及,这么多年积累让他发现,自己的资质就到了这一步,仙宝也没办法改变这个问题。

如今薛贵就站在自己面前,一个活生生的老妖怪,同样是活了一把岁月,却是已经迈入大宗师的境界,这可是他都觉得遥不可及的门槛。

难道自己一把岁月都活在狗身上了么??

但纵使心底千般不甘,千手此时也无暇去顾及,因为自己他不知道薛贵接下来是打算如何杀死自己。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薛贵缓缓伸出手,居然只是摘下了千手的面具。

看了一眼千手那张被火烧过的脸,一撇嘴:“真丑!”

说完随手就把面具扣在千手的脑袋上,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开。

仿佛从始至终只是为了揭开他的面具,看一看这家伙到底长得什么模样而已。

周围一众人呆呆的看着薛贵回到门前,一甩衣袖,就在众人面前划出又深又长的线痕:“今日之后,跃线者死!”

说罢也不理会他们,带着徐童走进门,顺手就把大门给关上。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视,所有人眼神诡异地看着千手。

潜意思好像在说,我艹,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扎纸匠??不值一提??大家一起上就能推翻的家伙?

合着你是带着大家来送死的吧??

千手愣了愣神,片刻才明白过来,感情薛贵这个老匹夫摘自己面具是假,打击他们的士气才是真的。

果不其然,众人一瞧地上这四位主的下场,心底里的那份勇气顿时间烟消云散,甚至是有种我是吃饱撑着了么?来这里做什么?给人家刷功绩来的??

看看脚底下的那一道线痕,即便薛贵人已经走进了上清宫里,连一道门缝都没留给他们,但还真没人敢去踩过这道线痕,仿佛这就是死亡的终点线一样。

于是乎这些异人们兴致冲冲地来到北邙山前,结果走得灰头土脸,路上愣是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就连千手感觉人都有点自闭了。

那哪是摘自己的面具,分明就是在警告自己,今天我当众摘你的面具,明天我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摘下你的脑袋。

就在千手等人心灰意冷的时候,半道上,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拦住众人去路。

那些新来的异人一瞧这是一个生瓜子!(生面孔)不禁皱起眉头。

倒是千手他们反而认得此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京守城。

只见京守城朝着千手拱了拱手,随后又朝着众人道:“大师说了,他有办法让薛贵死于非命,恳请诸位前辈再等两天,只需两天,就是薛贵暴毙之日!”

众人当然不会相信一个生瓜子的疯话,那可是大宗师,别说当今这个末法时代,就算是放在数百年前也是可怕的大人物。

两天就能让他暴毙??这不是开玩笑,就是拿自己当傻子。

见众人一副我不信的表情,京守城只能把一件东西拿出来放在众人面前:“凭此物作证。”

只见京守城手上的东西,四四方方,像是一枚印章,仔细一瞧,只见上面写着大大的三个字:“钦天监!“

(本章完)

第271章 北邙晚眺

“师爷,您刚才那一套谭腿太帅了,啥时候教教我呗。”

徐童关上门,不忘抬起头向师爷问道。

谭腿其实也不算是什么武林绝学,可能如师爷这般轻轻松松就解决掉一位一流高手,世上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薛贵闻言没好气地瞅他一眼:“碗里的饭都没吃完,还想着锅里的?再说你学这个又有什么用?”

师爷的意思是,这是苦功夫不是一年两年就能练成的,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学自家的功夫。

“我打算以后有机会传给足球队啊,有这功夫踢个球不比踢人简单嘛。”徐童又在信口开河地开玩笑。

可惜国足这个梗,师爷显然还不明白,只是摇摇头只当他又在说疯话。

自己这个徒孙什么都好,就是两点不大好,一个是思维太跳,一个就是不走正道。

不走正道还好说,哪怕是一身修罗功,只要守住本心也终究不落下乘,只是思维太活跃,指不定以后要出个大乱子。

“去斟茶吧,客人都等半天了。”

师爷看了看房顶:“人老了,活动活动筋骨,在道友面前班门弄斧,见笑了。”

房顶上一声朗朗大笑声,紧随着一道身影从房顶跳了下来,落在徐童面前,两眼看了一眼徐童笑道:“小友看来今晚不劳你久等了。”

“咦!”

徐童一瞧,这不就是今天遇到的那个饭桶么??

这么能吃的主,当然不是一般人,可如今L市里龙蛇混杂,遇到一两个异人也是正常的事情,所以他当时也没多想,只觉得投缘,两人还约好了晚上一起去喝汤来着。

没想到都不用等到晚上,这么快就见面了。

没错,眼前这位白发老人正是全真龙门一脉的树呉青。

树呉青随后朝着薛贵拱拱手:“老哥哥能收个这么好的徒孙,真是令小道羡慕啊。”

“一个泼猴猢狲罢了。”

两人相互客套,似乎彼此并不陌生的样子。

长辈说话,自然是没徐童插嘴的份,不过旁听的资格倒是有的。

乖乖给师爷和树呉青两人斟茶倒水,还把道具册里的零食拿出来放在盘子里端上去。

树呉青先是客套了一番,说起当年一桩往事。

那时候他还算是年轻,刚刚走下山门,曾在京城里匆匆和师爷薛贵有过一面之缘,那是在一个小茶棚里,两人恰好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当时两人彼此谁也没说话,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只觉得对方不是一般人,相视一笑互敬上一杯茶水,就再也没见过了。

但当时两人谁也没想到,就此匆匆一别后,一晃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两人居然还能再见面。

师爷轻抿一口,不禁也是有些感叹:“晨昏滚滚水东流,万事浮云如过鸟。”

说完闲话就是进入正题了,树呉青放下手上的茶杯,两眼在师爷头顶扫了一眼,以他的实力即便肉眼看不到,但也能感觉得出来师爷身上那股如日中天的气运。

“三年前天命现世,原本我本想接下这份天命,不承想老哥哥先我一步。”

说完他抬头看着师爷薛贵:“天命不可违,可也有句话叫人定胜天,老哥哥可要想清楚了,再往下走就是不归之路。”

徐童在一旁听着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听不懂,可不妨碍他听出树呉青这句话里似乎在暗示师爷危险。

师爷点点头,并没有否认树呉青的话,但也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半开玩笑道:“原来是老弟觉得我抢了你的位置,今天特意来找我算账啊。”

树呉青摇摇头:“今日一见再无担忧,只是……”

“事在人为,人不为不成事,有些事总是要有人去做,你做,我做,最后不过是求一个结果,天命在我,那我即是天命,至于因果自是由我一人担当。”

树呉青见师爷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也就没有再纠缠下去的意思,余光一瞧徐童,最后目光放在了徐童身后,那座常人无法观察到的堂口上。

只见堂口前一名青衣少女正瑟瑟发抖地站在那儿,浑身打颤,一动也不敢动。

少女心里也是快骂街了。

她怎么会认不出来眼前这人,正是今天一剑斩了她的弟马的树呉青。

话说他们也是在东北横行霸道惯了,加上东北三省面积也大,即便不出山海关,也有一种天大地大任我行的感觉。

正是这种自我良好的精神,才让他们敢和树呉青有了动手的念头。

可他们哪知道,中原之地的水很深,而如今L市的水更是深不可测。

明里暗里无不是暗潮汹涌,更没想到树呉青抬手一剑就斩了他们,从始至终纵使是她都没明白那一剑是从哪儿来的。

此时树呉青一眼望向她,双眼仿佛利剑,让她有种只要踏出这堂口,顷刻间就会被切成无数碎片的错觉感。

心想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障,说好的末法时代呢??不是说好了三教高人不会出山么??

为什么自己碰到的全是那些可怕地老怪物。

“咦,原来她在这里啊!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树呉青笑了笑,指了指徐童身后的那少女,向徐童道:“小友今日开堂,我本也没准备什么,不过既是见了她落在你手上,算起来也有我一份因果,只是这因果最后却要你来承担,我也过意不去,此物赠你,若是日后胡家的人找上门来,可用这个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树呉青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锦囊递给徐童。

徐童双手接过锦囊,直觉锦囊轻飘飘落在手里的感觉好像就是个空的一样,但嘴上还是赶忙道谢:“长者赐不可辞,多谢前辈赠宝。”

简单明了的一句话,却是令树呉青都笑眯了眼。

赵狂生的名头树呉青不是第一次听到,本以为是个狂浪之徒,不承想却是精明到了骨子里的猢狲,这话说得换谁心里能不舒服。

树呉青也不着急走,就坐下来和师爷闲聊,徐童就很识趣地选择默默退下去烧水去。

不是他不好奇,而是两人聊得太高深,动不动就随口一句专业术语,也不知道是从哪本书里引用来的一段话,搞得两人越说越像是俩和尚在念经,还说得乐此不疲,自己听了两三句就有种要打瞌睡的感觉。

他守在炉边上,双手托腮看着炉里的火苗,随后目光一转看向了树呉青方才给他的那个锦囊。

这东西落在手上任谁一拿都会觉得里面空空的,徐童直接将其丢进了道具册。

本想看看道具册会不会给他什么词条,结果一瞧,好家伙连一个问号都没给自己。

如果不是从师爷的对话里知道,这位老人也不是一般人物,徐童都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骗自己来着,不管怎么说也是白嫖来的,索性先丢在道具册里面吃灰吧。

这场论道直到日落西山时,才总算结束。

毕竟在这个交通极其不便利的时代里,大家能见面的机会太少了,一封书信都要半年的时光,一场论道往往相隔十几年,也依旧记忆如新,并不是记忆力太好,而是每一次道别都可能是永别。

阳光辐照在大地上。

站在上清宫的石阶前,北芒不高,却也能看到眼前L市城区暮色苍茫,华灯初上,云烟缥缈也不知是谁家的炊火,也不知今夜多少欢喜多少忧愁。

师爷和树呉青并肩而立,看着远处闪烁的灯光,亦看到另一端工厂的烟囱上正排放的云雾。

“真好啊!”树呉青感叹道。

一旁师爷薛贵点了点头:“是啊,未来一定会更好。”

两人说罢目光相视,只是两人的眼神里却是有着截然不同的情绪,前者是在遥望,后者则是在期盼。

树呉青最终也没和徐童去喝汤了,在太阳落山之际,就大步流星地走下了山。

只待要走下山时,回头一眸,双手作恭朝着师爷的方向深深一拜,他知道,这一拜就是永别。

故而一边走一边唱,洪亮中厚的声音,字字如珠玑。

“明月珠,不可襦,连城璧,不可哺。世间所有皆虚无……”

一首大醉歌,远远地回荡在山沟林缝间。

唱尽了兴衰之术,既是这位朋友饯行,也是为这个即将终结末法时代而唱衰。

“百年光景驹过隙,功名富贵将焉如,君不见北邙山,石羊石虎排无楼,旧时多有帝王坟,今日累累蛰狐兔,残碑断碣为行路……”

据说北邙大会之后,又过了三十年,一位老道漫步在了北邙森林公园里,重新走到了上清宫的石阶上,目光遥望着眼前风景,但那双浑浊的双眼却仿佛贯穿了时空,看着身旁那道不存在的身影,自言自语地说道:“真的很好啊……”

感谢【雪荡仙尘狱】的盟主,今晚三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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