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青出于蓝胜于蓝

“哈哈!你没看到黄医生的脸色,看着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娄晓娥是个没出息的,非要跟着自家男人提前下班,李源也不好只带回一个,就让娄秀也一起走了。

小小一间龙虎堂,单层面积二十平,三个店员外加一个坐馆医师,足够了。

娄振涛哪里肯跟着一个女婿俩闺女一起逛街,心里还是不自在,寻了个借口先行一步。

李源则光明正大的一左一右各牵一人,行走在太子道上。

其实也就是这三人男太俊女太靓,所以才吸引了一路目光注视,不然的话,这种情况在港九还是比较常见。

娄晓娥微羞带喜,娄秀则羞的一路上都是俏脸飞红,不过到底算是大家闺秀,没有一味的忸怩,道:“黄医师医术很好,就是对钱看的太重。和龙虎堂签的合约里,已经标明了他能获得黄道益销售额的百分之四十五,其他药物销售的百分之十五。可他最近好像对这个分成不满意,想调整契约。不过今天之后,他应该不会再提了。”

李源闻言惊讶道:“这么高的分成比例?那为什么要签他?”

娄秀看向娄晓娥,娄晓娥笑道:“喏,你看咯。在港九繁华街道,走上一百步一定有一家药房,遍布大街小巷啦。咱们虽然有健胃消食丸这样的拳头招牌,做广告后也爆火了一阵。可是很快,各药房就推出了各种各样的健胃消食丸。我们叫龙虎堂,他们起名龙虎大堂、龙虎小堂、龙虎中堂,乜鬼都有,要多不要脸就多不要脸。

我就想主意咯,我们卖健胃消食丸,买的多是良善市民,他们敢糊弄作假欺骗。有什么人他们不敢骗呢?”

李源哈哈笑道:“伱就找到了黄道益?”

娄晓娥点头乐道:“对,就找专治跌打外伤、消肿止痛的药物来卖,最好是那种还未大火的。也是运道好,经人介绍,认识了黄道益。他本来是想自己做的,我就跟他算了笔账,房租、水电、员工,一个月的开支有多大。万一失败,要担负多少债务。这个人很爱钱,生活也很节俭,自然不敢冒这个风险。拿下黄道益后,果然没什么药房敢再仿制了。因为买黄道益的多是烂仔,效果不好,那些人发现受骗后,敢直接砸了药房。

黄道益虽然贪婪些,我也不怕。有合约在手,他敢乱跳,我就能收拾了他!现在黄道益的品牌都属于龙虎堂,他在这方面其实并不精明。”

李源钦佩道:“往后谁再叫你傻娥子,我非敲掉他大牙不可。”

娄晓娥嘻嘻傻乐一阵后,才老实交代:“这些主意一部分是我想的,大部分是雪茹想的。可惜她觉得在我们这干的没劲,她对药行也不熟,还是选择出走,自己干绸缎庄了。”

李源点了点头,道:“她自己的选择,我们尊重。带她逃离火坑的恩情,她已经还完了,以后就当朋友,各自安好就是。”

听他语气中的平淡,娄晓娥、娄秀姊妹对视一笑。

李源说个笑话:“咱们得亏是在港岛,要是在大陆,这样不得让人拉去打靶五分钟?一个挂上妖婆娄晓娥,一个挂上妖婆娄秀秀,一人剃一个阴……哈哈哈!”

话没说完,左右同时受袭。

娄秀也不害羞了,气道:“那你呢?”

李源笑道:“我当然是写上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风度翩翩……”

“呸呸呸!”

二女一阵齐啐,随后三人一起站在太子道西哈哈大笑起来。

一架飞机自道路前方穿行而过,平缓丝滑,犹如一只白天鹅般,在闹市区自由自在的穿行……

李源:“……”

这他么的,港岛虽说是个自由港,可这未免也太自由了吧?

娄晓娥笑道:“启德机场的跑道有一部分和太子道东交汇,很有趣。”

娄秀则道:“还是这座城市太狭小了,局促,逼仄。”

李源道:“所以,当有一天北面不再这么闹闹哄哄乌烟瘴气时,就是我们回归故里的时候。现在来说,这边更适合孩子的生长教育,可终归地方太过狭小,受各种思想潮流冲击太多太杂。将来还是要在广阔的天地里,才能培养出更广阔的胸怀。”

娄晓娥也不是事事都听李源的,她觉得:“老美也很广阔啊,去那边留学也能培养好。”

李源不完全反对,道:“多出去走走看看,学习生活一段时间也行。但海外终究是异国他乡,排斥华人在他们那都是现成的法案。别人富贵发达是富贵发达,可那是别人的,不是咱们的。更何况,他们富贵发达的根基,起家本钱,都是靠烧杀抢掠,对别国的入侵,特别是对中国的入侵积累的。

这是世界观的根基,不是说要去培养仇恨,想着去报复什么,但这个认知一定要清晰。”

娄晓娥被说服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在这边做生意还是可以的吧?”

李源笑道:“那当然。况且港岛本身就是中国的,最迟九七年必然回归,咱们在这里可不算崇洋媚外。”

娄秀笑道:“去新加坡应该也不算,那里也是华人国家。”

李源重新牵起两人的手,道:“不管去哪里,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娄晓娥嘻嘻一笑,娄秀也抿嘴浅笑,随李源一起去了菜市场。

这样的生活,即使在过去五年最美的梦里,都不曾奢求过……

……

圣保罗男女中学附属小学。

港岛小学放学很早,一般都是下午两三点就会放学。

不过放学后,有钱人家的小孩,大部分都会去上商业补习班补习,疯狂的能一直补习到深夜。

所以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几十年后大陆小朋友的悲惨遭遇,港岛和西方精英家庭的小孩们,已经早早体验过。

“维克多,请你吃朱古力!”

“维克多,你想不想喝甜水?”

李幸放学后倒不用去急着赶去补习,他今年三年级,娄秀在学识方面非常优秀,足以教的了他和娄家两个表哥。

所以现在等校车回渣甸山。

两个穿着裙子的女孩子一左一右陪他等校车,不远处是一辆道奇轿车、一辆红色雪佛兰自动挡轿车停在路旁等候着。

看着满面愁闷,一副想躲都躲不开的李幸,左一口吃着朱古力,右一口喝着甜水,两家司机都恨不能捶死这个衰仔。

但看着自家小姐笑的那么开心,他们自然不敢上前找晦气……

好在,还有比他们更生气的。

三个穿着背带裤打着领带穿着皮鞋,一看就出身富贵的男生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后,嘴里就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

还没等他们开口,左边的小女孩已经站了起来,很凶的瞪着他们道:“许建忠、向展强、孙伟杰,你们想做乜?信不信我去告老师!”

中间一个胖子,梳着瓜皮头,皮肤有些黑,还戴着眼镜的男生愤怒道:“何萍诗,曹永珊,你们两个可真不害羞!你们是想给这个扑街仔当小老婆吗?”

女孩子可不惧他,何萍诗冷笑道:“许建忠,你祖母才是小老婆,不,你祖母根本就没和你祖父结过婚,你爹地是私生子。我们长大后就算和维克多在一起,也会一起结婚的,比你强多了。”

许建忠差点没疯掉,一张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是凶光。

但他也知道,自家是什么情况,真惹不起何萍诗家。

他妈妈专门花了大价钱把他转到这所学校来,就是为了和何萍诗成为同学,做好朋友的。

可是没想到,何萍诗白瞎了这么好的家世,太肤浅了,只注重外表。

他几步走到一脸无辜的李幸跟前,怒斥道:“扑街,你舅舅的公司马上就要破产了,你们全家都要滚去木屋住了,好好喝糖水吧,以后你就再也吃不起了!”

李幸就着同学曹永珊的手,“吸溜”一声喝了口糖水,幸福的眯起眼来,俊俏的小模样,让两个女生都不那么生气了。

享受完后,李幸笑眯眯道:“拜托,我又不跟我舅舅住,我跟我老豆妈咪和弟弟一起住。另外,我们家的龙虎堂虽然比不上你们家的中建置业,可是供我读书喝甜水还是供的起的。要那么多钱做乜啊,又不能把丑鬼变的好看。”

“嘻嘻嘻!”

“咯咯咯!”

何萍诗、曹永珊两个女同学开心大笑起来。

觉得李幸同学又好看,又风趣幽默,真的太讨人喜欢了。

和他拍拖,没错的!

她们两个要守好维克多,不然别的班的女生就会来抢走。

男人嘛,不看紧一点肯定是不行的!

许建忠只觉得眼前发黑,他才这么大点,就快要被气出脑血栓了。

见他不济事,另一名男同学向展强走过来,他要比李幸等人大一个年级,双手插兜,冷傲的看着李幸,道:“扑街,你还吃的下甜水?你舅舅快被老福的大哥成吓的卖掉你妈妈,给大哥成做小老婆。点样,大哥成惨死堂口,你要不要给你爹地披麻戴孝?”

还剩那个男生谢伟杰夸张的哈哈大笑道:“怪不得他说他妈咪和他爹地住一起,原来这个扑街的舅舅已经把他妈妈卖掉,他已经喊大哥成那个死鬼爸爸了!哇,扑街,你真是天生命硬,克父克母,尤其是克父。

你在大陆的老豆已经成死鬼了吧?你和你老妈跑到港岛来,按他们的规矩,你老豆肯定惨死啦!才认了大哥成没几天,大哥成死的更惨。大哥成要是早知道这样,肯定不会要你老妈的,哈哈哈!”

何萍诗、曹永珊两人都吃惊的看着李幸,眼中满是同情和心疼。

所谓的大哥成那样的坐馆龙头,在她们家人的眼里,就和路边乞食的野狗疯狗没什么两样。

李幸要是喊那样的人叫爸爸,那也太可怜了。

李幸从裤兜里拿出手帕,将手上沾染了些的朱古力和甜水擦去,随后竖起三根手指,又收起一根道:“第一,我在大陆的老豆没死,不仅没死,还活的好好的,他来港岛了。”接着收起第二根,只留下中指,道:“第二,大哥成那种混江湖的烂仔,就和下水道的死老鼠一样恶心,我老豆话我说,社团无好人,我怎么可能喊江湖烂仔叫老豆?”继而收起最后一根手指来,缓缓道:“虽然我的教养,不允许我像疯狗一样去侮辱同学的父母。但是,你们三个真的有让我很生气啊,所以,一定要付出代价。”

谢伟杰差点没笑死,道:“你们家开了一家小药铺,一间卖穷鬼衣服的纺织工厂,还想让我们付出代价?凭乜啊?喂,阿强,不如你介绍他去钵兰街的夜总会上班当个小牛郎,多攒点银纸,再来报仇如何?”

向展强冷笑道:“他老豆不是也来了吗?刚好一家三口一起去好了,赚的还快……”

话没说完,就见在学校里从来文静乖巧讨女孩子喜欢的李幸,猛然弓身一跃,冲步上前,两拳一肘,暴击而出。

功法有名:八极劈挂,猛虎硬爬山!

向展强固然有些家学,跟着家里叔伯们练过些拳法,可哪里见识过如此刚猛的拳法?

和父亲酷爱神(偷)鬼(奸)莫(耍)测(滑)的八卦掌不同,李幸看似比父亲还要谦和,实则心中却有一股英雄气在,更推崇八极的无敌刚猛。

作为八极中的顶级绝招,猛虎硬爬山的威力自然不小。

其实招式很简单,不过两拳一肘,但就这两拳一肘,没有真传永远打不出真意来。

李幸还是四岁多的时候,李源手把手教了些初窥门径的拳法,即便如此,也比瞎练的人强一百倍。

所以饶是李幸心中有数,掌握着力道,依旧将向展强打的闷哼一声,连退两步摔倒在地。

李幸却不停歇,重心不移,身形旋转,若有行家,自然看得出他使的竟是八卦游龙步,虽然还很肤浅,但也已经有模有样了。

在父亲不在身边的日子里,李幸有认真练过。

向展强好歹还练过几天,许建忠、谢伟杰却是一天都没练过,一人脸上挨了两耳光,居然被打哭了。

三人前来接孩子的司机看到这一幕,无不惊怒,纷纷下车急步上前。

不过圣保罗男女中学附属小学是整个港岛都数一数二的神级小学,背景很深,门前安保非常严格,看到这边出了乱子,立刻有安保跑上前来,先拦住气势汹汹的三家司机,警告道:“不要在学校门前生事,有什么矛盾,可以请家长到学校来解决。”

何萍诗和曹永珊都站了出来,何萍诗大声道:“是他们三个先辱骂维克多的,还羞辱维克多的爹地妈咪,说把他们卖到向展强家开的夜总会里,真是太无礼了。”

曹永珊也道:“维克多说他的教养不允许自己辱骂同学的爹地妈咪,所以才动手教训的,维克多没错,他们三个太不像话了。我回家后,会告诉我爹地,请他不要让这样的坏孩子在我们学校读书。”

许建忠被司机扶起来后,愤怒道:“我爷爷是校董,你休想!”

何萍诗觉得好好笑,和曹永珊道:“谁老豆不是校董呢?再说,你爷爷会为你出头么?如果许爵士知道你在学校这样欺负同学,一定会觉得羞耻的。”

周围人居然鼓起掌来,有家长道:“不愧是何爵士家的千金,正直善良,还很勇敢。许船王……唉。”

也有家长和三人家里相熟的,呵斥道:“伟杰,你搞乜鬼啊?谢议员知道你这样欺负同学吗?你一个晚辈,怎么能辱骂同学的爹地妈咪?”

李幸乖巧的很,不断的给伸张正义的家长们鞠躬道谢,自然又引来一波表扬。

许建忠、向展强、谢伟杰三人快气炸了,就见何萍诗走到向展强跟前,警告道:“如果你敢让你们家社团里的人去找维克多和他家人的麻烦,我一定让爹地找你父亲谈话。就算不找我爹地,我也能让你们家在MACAU付出代价。到时候,你父亲还有你们家那些叔伯,自然知道你做的好事了。”

跟何家相比,向家连小字辈都算不上……

何萍诗不是何家的独女,能调动的资源有限,原本是准备在李幸最麻烦的时候再帮他的。

但现在福义兴已经死绝,李幸的父亲也来了,看样子已经度过了难关,她就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出一把力……

这就是豪门子弟和普通百姓孩子间的差距所在……

向展强只觉得脸都丢尽了,目光阴狠的看了眼正一脸笑眯眯望着他,还招了招手打招呼的李幸,只觉得喉咙有些甘腥,一扭头就走了。

“维克多,你爹地真的来港岛了吗?”

碍眼的人走后,两个女孩子跟李幸走的更近了,关心问道。

李幸脸上露出濡慕之色,高兴的点头道:“是的,我爹地来港岛了!潘茜、安吉尔,有机会,我请你们去我家做客。我爹地做的菜,天下第一好吃!他会大陆谭家菜、川菜和扬州菜,非常厉害!”

“哇!”

两个小女孩虽然不知道谭家菜是什么,但看李幸说的那么厉害,也发出惊叹声来,何萍诗道:“维克多,你以前从来没说过你还会拳脚,你好棒哦。”

李幸笑道:“也是我爹地教我的,他比我厉害多了。不过,他跟我说过,不可倚仗武功欺负弱小,武功是用来防身的,不是当烂仔的。”

两个爱好和平的小女孩更高兴了,还拍起手来,可惜这时开往渣甸山的校巴到了,李幸和两个同学挥手告别。

等他走后,何萍诗和曹永珊各自上了自家的豪门,回家去了。

若是李源知道,他儿子这么有出息,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这么早就青出于蓝胜于蓝……多少还是有些过分了!

……

(本章完)

第219章 温柔而友好的向展强同学

中环士丹行街,陆羽茶楼。

三层的茶楼,一层为散客,普通市民老阿伯们喜欢到这里吃茶,点一份其他茶楼少有准备的小品,滑鸡球大包或虾仁鲜荷饭,叫一壶乌龙茶,能坐一下午。

二楼、三楼则接团客,容人谈事。

只是今日陆羽茶楼的经理却有些心惊胆战的感觉,因为整座茶楼都被人包下,一拨又一拨气息彪悍的人赶来,脸色阴冷,也不多言,逐渐坐满了一楼、二楼……

居然还有人捧着一个关公神龛进门,将神龛摆放在门口。

关公穿草鞋,拿大刀,睁眼即杀人。

即便港岛普通市民,看到这一幕也知道今日茶楼上来的什么客,不会再进来了。

茶楼经理心中苦不堪言,社团晒马怎会选茶楼?真是坑死人不偿命啊。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得亲自带着穿唐装的侍者,不断的上茶、上点心,客气招呼。

不过,这些人虽一个个凶神恶煞,特别是彼此间多冷眼相待,总好像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杀个血流成河,好在他们始终一句话不说,达不到一言不合的地步,勉强算是相安无事。

一直等到下午三点,一群气息没那么彪炳,沉稳许多,但给人更危险感觉的中年人,簇拥着几个身宽体胖的老者到来后,茶楼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肃静相迎,这一刻,别说茶楼里的经理侍者,就连马路对面看热闹的人,都为这等声势所惊。

也有明目的,很快就想起了今天早上闹的沸沸扬扬的福义兴灭门惨案。

社团之间拼杀的确是常有的事,但惨烈到杀一堂口人,鸡犬不留,几十年来,这大概还是头一回……

“刀是洪门刀,棍是龙凤棍,入我木杨城,即是洪家人。”

“义兴本是洪门中,五关过后授洪英,六十年来与天齐,打得天下一片红。”

一个刻着福义兴的牌位被供在关公神龛之下,随着两个白纸扇唱念后,每个老者进门后,都会面色凝重的上一炷香,凝视牌位稍许。

这是整个港岛,最老牌的社团了。

谁都以为,它会慢慢衰老下去,但未必没有中兴之日。

即便衰老下去,轻易也不会死。

几家一直默契的将油麻地最肥的一角留给福义兴没有去动,就是为了留下“最老福义兴”这个江湖名号,不然就凭老福那点人手,怎么可能保得住油麻地的肥肉?

双刀王陈庆文再强,又能打几个?

可是谁也没想到,他们默认让老福活下去,竟有人如此狠辣,将福义兴杀了个鸡犬不留。

这种狠辣残忍的手段,让这群已经退隐江湖的洪门元老们都坐不住了,相约下午在陆羽茶楼吃茶,再见一见各家坐馆,顺便,祭拜一下福义兴。

“不是我们做的,义安也没有用枪如此犀利的红棍。”

一个戴着眼睛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微笑说道。

他叫向桦炎,是义安龙头老大。

十多年前,义安还是九龙城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中等社团,当时港岛江湖还是条四的天下,葛肇煌开堂洪发山,以少胜多打的本土社团溃不成军,独步天下。

结果因为猛龙势大,引得港府忌惮,被驱逐出港,殃及池鱼,向家家长向前也被赶了出去。

这时,义安重担就落在了向桦炎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彼时他还是卫生署的小职员。

而后在短短的十数年间,义安在这个书生的带领下,迅速膨胀成为威压港九的庞然大物,向桦炎本人也博得“四眼龙”之誉。

义安表完态后,和记的坐馆龙头胡须勇声音低沉道:“八极大枪,暴烈刚猛,整个港岛都冇听过有这样的猛人,应该是从北面过来的过江龙。”

和记和世袭制的义安不同,和记每两年选一次坐馆龙头,胡须勇凭借悍勇无敌的拳法,至今已连任四届,他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条四话事人葛志雄淡淡道:“北面的人也不会滥杀无辜,查一查老福最近都招惹了哪些人,特别是北面的人,大概就能查出些端倪来。”

义群的大佬吴锡豪笑道:“查出来做乜呢?要为老福报仇么?哇,单枪匹马杀上堂口,双刀王陈庆文都被一枪攮死,大哥成身边还埋伏着好几个枪手,结果连放枪的机会都没有。这么巴比的高手,边个去杀啊?胡须勇拳法最好,要不你去?”

胡须勇可能嗓子里有痰,他清了清嗓子:“咳咳……tui!”

几个大佬都笑了起来……

一个老人拄着龙头拐,沉声道:“那就让北面的人跑到港岛的江湖上兴风作浪?最老福义兴,也算是我们洪门的一块招牌了,就让人单枪匹马给挑了?这件事传出去后,你知道多少华人堂口会嘲笑我们?连日、韩和湾湾那边的人,都会笑我港岛洪门无人。”

另一位老人拍着桌面震怒道:“出来混,早晚要还。哪个混江湖的没想过会死?大哥成死就死了,江湖人的宿命就是横死街头,我无话可说。可要是连祸不及妻儿的规矩都坏了,将来你们怎么办啊?规矩在,大家将来就算横死街头,至少妻儿无人敢欺,最多拿着银纸出国,退出江湖事而已。可要是连这个规矩都坏了,伱们自己想想,将来谁最倒霉?”

要不是知道大哥成的老婆是这个老人的孙女,每年大哥成都厚礼相赠,大家还真信了……

坐在正中的老人淡淡道:“我们都是退出江湖等死的老人了,本不该过问江湖事。但老福的事,开了一个很坏的头。江湖厮杀,连女人都不放过,不是好事。”

向桦炎微笑道:“钟伯,能单枪匹马杀上堂口,在枪手埋伏下还能干掉双刀王陈庆文的,整个港九的红棍加起来,能做到这个的不会超过五个人。这五个人,基本上都是各家的头马,也没人用那种大枪。”

葛志雄跟着道:“最近没有听说哪个新开的堂口,有这样的猛人。真有这样的人是藏不住的,早就在油麻地插旗了。所以,这个人应该不是江湖人。”

吴锡豪笑道:“既然不是江湖人,自然就不用遵守祸不及妻儿的规矩咯。”

胡须勇笑了笑,道:“不过,我还是希望搵他出来,我想和他打一场。”

吴锡豪怪笑道:“胡须勇,你恐怕不只是想和他打一场吧?这样的绝世猛人要是收入麾下,那边个还是和记的对手?港岛都要和记一家独大了。”

胡须勇看他一眼,道:“那义群什么意思?”

吴锡豪嘿嘿笑道:“真要搵出来,要么,就几家联手干掉,六把枪留不住,六十把枪总能干掉吧?要么,就别去打扰别人。各家不要私下里去接触,我可不想哪天被这样一个猛人杀上门,死的不明不白。当然,他要是自己出来混江湖抢地盘,那就另说了。”

葛志雄调笑道:“豪哥,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冷静思考的时候,是不是吓坏了?搵出来调一帮枪手拿AK去扫啊,边个干不掉?”

吴锡豪怪笑道:“哇,太子,干脆让胡须勇把勇字过给你好了,边个都冇你勇,还是你来吧。你老豆过世的时候,不是把鬼头刀阿忠留给你了咩?有鬼头刀压阵,再调一帮枪手,肯定能干掉他。到时候,太子的名声肯定又雄又勇,你就是以后的洪门大顶啊!”

葛志雄叹息一声道:“我要真这么勇,你那一年三吨的粉档,早归条四所有了。”

千军易得,猛将难求啊。

吴锡豪哈哈大笑起来。

见几人如若旁人的闲聊,几个老人相互看了看,心里都觉得悲凉,难道真是人走茶凉?

向桦炎看着中间的老人温声道:“钟伯,这件事肯定会查下去。但正如太子说的那样,如果他不是江湖人,只是被大哥成给欺负了,才迫不得已反击,那我们就没理由替老福出头。老福还有一些老人在,下面还有一些堂口在,就算报仇,也应该是他们来做才是。”

葛志雄点头道:“的确如此。查出来,如果不是江湖人,往后大家还是避一避的好。这个人身手太高,行事又没有顾忌,说杀全家就杀全家。老实说,我心里都有些怵。不是干不掉,只是一旦杀不死,那就是后患无穷。冷兵器高手,要比火器高手可怕的多,拦不住,防不胜防。

所以,要是人家就是想当个普通人,大家还是不要非逼出一个杀神来的好。

谁去招惹,谁负责。”

一场江湖聚会虎头蛇尾散了席,几个老人虽然很是不满,可终究是退下去的,也无能为力。

不过很快,娄家的名字就出现在了各家眼皮底下。

继而,李爱国三个字,凭空出现。

是不是这个人杀绝老福,现在还不好说。

但嫌疑非常大。

触动最深的当属向桦炎了,看了看自家蠢儿子向展强,又看了看手上汇集上来的消息,也就是他脾气好,不然这会儿巴掌已经扇了过去。

蒲你阿母的,大哥成让手下去打了李爱国的儿子一巴掌,还想霸占李爱国的女人,现在整个老福总堂都成灰灰了。

要说这里面没有联系,妈祖都不信。

不然大哥成什么时候死不好,非得李爱国到港当晚死?

蒲他阿母啊,要不要这么狠?

“备车!”

吩咐下去后,向桦炎看向向展强道:“跟我一起去给你同学赔礼道歉。”

向展强眼珠子差点没爆掉,看向自家老豆,总觉得是不是听错了。

老豆,你是义安的龙头大佬啊!

你是四眼龙,不是四眼咸鱼啊!

向桦炎叹息一声,不想跟这个蠢子说什么,抬步往外走。

向桦炎身边的军师林庆忙给向展强使眼色,小声提醒道:“你老豆可是真生气了,还不跟上!”

向展强闻言打了个激灵,忙跟上前去。

他老豆性格儒雅归性格儒雅,可再儒雅也是一条混黑的恶龙。

真狠起来,他老豆自己当然是不会动手的,跌身份,可他么的义安最不缺的就是红棍打仔……

向展强同学深有体会!

……

“爸爸!”

李幸回到家后,推门就看到李源坐在院子里在收拾一条大石斑鱼,亲切叫道。

李源见儿子回来也高兴,问道:“儿子放学了,今天上学开心不开心?”

李幸笑眯眯道:“开心!”

李源又看了看这个神似他的宝贝儿子,笑道:“开心就好。”

李幸见父亲又低下头,认真的处理着石斑鱼坚硬的鳞片。

在他看来这是十分粗糙的工作,父亲却做的很认真,一点都没觉得烦躁,他请教道:“爸爸,您做这些事不会觉得烦么?我看着都觉得很枯燥啊。”

李幸认为,他父亲就该做大事,每一分钟都应该在思考大事。

做这些家务,实在委屈他父亲了。

李源笑道:“儿子,人生在世,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认真生活。这是每个人,甚至连幼稚园里成熟一些的小朋友都会讲的话。但你说说看,怎样才算认真生活呢?”

李幸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有些太复杂。

李源看了眼儿子,笑道:“其实很简单,只要认真做好每一件事,无论大事还是小事,这就是在认真生活。只要认真对待,哪怕只是在厨房做一餐简单的小菜,心里都会充满成就感,这一天,就不算虚度。”

李幸小声道:“爸爸,男子汉大丈夫,不是应该要专注大事,长大后成就大功业,才算荣耀吗?”

李源想了想,道:“这要看你自己如何去定义成功了,爸爸所能告诉你的,是爸爸选择的人生。我可以给你建议,但要怎么走未来的路,爸爸还是希望由你自己来做决定。你想去成就大事业,这当然很好,现在就发愤图强,除了学习功课外,武术、音乐、哲学,你都可以去学。但如果你只想好好生活,过普通平凡但也很幸福的日子,爸爸同样支持你。毕竟,人生是你自己的。”

李幸听懂了个大概,但已经十分感激了,他忽然想道:“爸爸,我在学校有两个很好的朋友,她们帮助过我很多,我想请她们来家里做客……”

等他生日的时候,已经没很久了,还有一个月。

李源笑道:“当然可以了,你请他们来,爸爸给你们做好吃的。”

李幸高兴坏了,大声道:“谢谢爸爸!爸爸,我进去做功课了。”

李源点点头,笑道:“去吧,早些做完,出来练拳。”

李幸高兴应下,正要进门,就听到外面院门口传来敲门声:“李幸,李幸同学在不在?我是你的校友向展强同学,来找你玩!”

声音温柔而又友好。

李幸:“……”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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