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5章 93.懦夫祈求命运【516】
低沉的回音在初诞者圣墓最深处的宫殿中回荡着，那是最古老的厅堂在无数纪元后被重新开启时的声响。
金色的自动体卫兵们手持狰狞的武器守在这初诞之地，但拥有强大力量的它们却对眼前这个正在走向宏伟蓝图的生物视而不见。
佐瓦尔背着自己那狰狞又独特的战锤，被影钢盔甲覆盖的躯体屹立在眼前缓缓打开的大殿之下，那全覆式的尖刺王冠战盔上看不到祂此时的表情。
但从跳动的眼神来看，这位被放逐者此时应该也非常激动。
毕竟祂已靠近了祂花费了无数的时光才推进到最后一步的目标之前。
作为诞生于此地的永恒造物，祂对于这里的一切都非常熟悉。
在早已消逝的古老纪元中，作为仆从的祂曾与自己的兄弟们无数次在这辉煌之地行走，那时的他们还无法理解这神圣之地蕴含的伟大，只能抱着对造物主最单纯的崇拜来膜拜此地存在的一切。
祂们被驱逐出自己的故乡。
但在无数的时光之后，祂却又一次站在了这里。
“无上的造物主啊，在无数纪元之后，您的孩子回来了”
佐瓦尔低沉的声音在开启的大殿之外回荡。
祂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什么都不懂的初诞者之仆，在被驱逐出故乡之后祂以永恒仲裁者的身份目睹过群星宇宙的成长、冲突与战乱和死亡，那无以计数的灵魂被祂审判仲裁，祂浏览过那些无以计数的回忆。
快乐很少，痛苦很多。
就像是扩散的污染与流毒，让曾单纯的只想要履行初诞者遗留下神圣职责的永恒仲裁官也不再是白纸一张。
祂开始怀疑初诞者对于宇宙的规划是否完美，在无数纪元的思考中，祂得出了一个让人悲伤的结论。
它不完美，而且充满了可怕的漏洞。
暗影国度被约束在越来越陈腐的秩序中，神奇的心能曾是恩赐如今却成为了桎梏。
而六原力不受约束的在成长并引发冲突，而这些冲突最终会演化为遍及宇宙的战争，最终将一切造物都卷入其中。
这个宇宙将变的四分五裂，再无任何团结可言。
佐瓦尔看到了那个未来，祂甚至看到了更多，在物质群星和暗影国度以及其他领域因为原力的冲突被削弱之后，那些危险的外物便会进入这片初诞者留下的宇宙中。
终结与毁灭，那是一个必然会到来的结局。
祂想要阻止自己所见的灾难的发生，祂背离了自己的职责打算将暗影国度的力量统一，再以此平衡六原力的冲突。
然而在祂计划的第一步就遭遇了失败。
佐瓦尔至今无法忘记自己被自己的兄弟姐妹们联手打败并审判放逐的场面，祂们斥责自己背离了神圣的职责。
然而佐瓦尔却只觉得祂们可笑。
祂们空有永恒者的身份与力量，却没有与之匹配的长远眼光，祂们太过盲从于初诞者留下的蓝图，却从未意识到这份规划从根基就存在着缺陷。
祂被放逐了。
但祂并未停下自己的探索与寻求。
最终在噬渊的痛苦流放中佐瓦尔以自己的智慧破解了初诞者隐藏于密文中的统御之力，祂掌握了这种可以驾驭万物，凌驾于物质规则之上的力量。
但祂也从其中明白了自己失败的原因。
想要制止战争并弥合冲突并不能依靠暴力，必须从源头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源。
德纳修斯不过是个蠢货。
祂渴望的死亡帝国不过是自己曾努力过却失败的那条路。典狱长相信初诞者将统御之力这样的力量留在暗影国度自有造物主的理由。
于是，祂来到了这里。
祂要用这初诞者留下的至高力量来补全造物主对宇宙规划的缺陷。
“轰”
低沉的爆鸣与巨响在宫殿之外响起，佐瓦尔没有回头，但祂能感觉到一份强大的力量在靠近这里。
应该是那狡猾的异域邪神布莱克·肖找来的援军。
借助统御之力对圣墓核心力量的驾驭，典狱长将自己的一缕意志投向混乱发生之地，祂看到了一个燃烧的身影正轰碎圣墓宫墙。
恐怖的黑暗撕裂者战剑划过那涵盖着宇宙奥秘的穹顶，威能无尽的焚灭之火顺延着剑痕飘荡，将这破灭之力所到之处尽数点燃，再以邪能的狂暴将其粉碎殆尽。
那恶魔之形又身缠焚灭之火的身影面无表情的向前行走。
而那些在太古时代被塑造出来用于保护这创生之地的自动体卫兵成片成片的冲来，又如被收割的麦芽一样被黑暗泰坦轻松斩碎。
就如在物质群星推进的杀戮，即便是在一切诞生的源头之地，依然没什么能阻挡群星之下最强生物的肆虐。
燃烧的痕迹一路向前，直指这隐藏着初诞者遗留之力的宏伟蓝图之地。
就在佐瓦尔所在的地方，就在祂眼前的神圣大殿中，正留存着初诞者对于宇宙的完美规划。
佐瓦尔抬头看去，那是七彩的虹光在宫殿中交错勾勒出整个宇宙的图形，那是以凡人的智慧无法想象的奇妙法则，就像是时刻演变的活物在监控着现实宇宙的变化。
就像是一个只有造物主才能驾驭的控制台。
那是初诞者曾用于改写现实的无上力量，即便在初诞者已经离开这个宇宙无数纪元之后，这份被馈赠的力量依然在生效。
它就在佐瓦尔眼前。
只需要伸出手就能触及，祂正欲以造物主的力量为手段将自己对下一个纪元的规划化作现实。
可惜，留给祂的时间实在不多了。
“拦住祂们！我需要时间。”
佐瓦尔大步走向眼前那团飘荡的虹光，祂头也不回的对身侧那些被以统御之力操纵的卫兵下达了命令。
这一瞬，不管是游荡在神秘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幻磷平原上回收创世物质来维持圣墓运转的强大回收者，还是奉初诞者指令留在这造物之地维持其规则运转的首席造物师，这些强大到能与永恒者和神灵对抗的机械造物纷纷停下自己的工作，向那些外来者前进的方向快速奔行。
它们服从了典狱长的命令，要为下一个纪元的更迭赢得宝贵的时间。
而在宏伟蓝图的宫殿中，佐瓦尔活动着双臂，将背后的战锤丢在地面，祂看着眼前舞动的宇宙虹光，调动起统御的力量将自己的双手探入其中。
那一道道黑色的力量开始被灌入其中，而象征宇宙运转的蓝图也在典狱长的塑造下开始向祂想象中的完美形态变幻。
重塑现实不止需要技巧，还需要庞大的能量作为补充。
于是，在典狱长的冷酷意志的催动下，在遥远而混乱的噬渊中，已经被炸塌的托加斯特高塔下蕴藏的心能，那些被德纳修斯大帝截留并送入噬渊的心能开始借由佐瓦尔的神格为载体，向眼前的宇宙蓝图注入转化。
但只有这些还不够。
要将宇宙重塑为佐瓦尔希望看到的样子，祂还需要更多能量。
“这是必要的牺牲，新生的宇宙会铭记你们的牺牲。”
佐瓦尔如此低声说道。
祂闭上眼睛。
以噬渊之主的身份向那片绝望的大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于是噬渊“活”了过来，它就像是活物一样开始吞吃自己胃囊中存在的一切“养分”。
那些灵魂
那些游荡于噬渊的灵魂，那些正在噬渊中奋战的灵魂。
不管是服从于佐瓦尔的渊誓者们，还是那些跳入死亡国度为了终结阴谋而战的生者们，甚至是那些正在四处肆虐的恶魔们。
只要他们还在噬渊之中，他们就无法逃脱来自噬渊的恶意。
而这只是个开始。
德纳修斯大帝和典狱长持续了无数纪元的阴谋推动着以萨格拉斯为首的燃烧军团在物质群星中制造出恐怖的杀戮。
正是因为那些杀戮导致死亡原力在飞速膨胀引发了原力失衡，而现在，膨胀到极致的死亡原力也被典狱长作为“原料”投入眼前这份宏伟的事业中。
祂是永恒者。
祂是死亡原力的究极造物，祂拥有着对死亡原力的最高权限。
这份权限本是由五位永恒者共享的，但在如今大帝重伤逃遁、兵主放弃神格、寒冬女王虚弱无力而长女被刺杀身死的情况下，已经再没有其他永恒者可以在权能的层面阻止典狱长将死亡原力投入宇宙蓝图的塑造改变之中。
扎雷殁提斯之外，整个暗影国度都在这一瞬风起云涌。
间域之中的无数小国度在一瞬间就被抽干力量分崩离析，而即便是四大国度也遭遇着最本源力量被抽取引发的灾难。
雷文德斯的温西尔们囚禁的有罪灵魂在快速死去，炽蓝仙野的森林在枯萎，晋升堡垒的神殿倒塌，玛卓克萨斯的大地在荒芜。
这只是个开始。
改变正在发生。
它以灾难的形式席卷暗影国度，从死亡原力的源头出发，开始向其他五道原力的领域渗透。
物质群星的星海在摇曳。
艾泽拉斯的大地上无数的观星者们在惊呼，他们熟悉的星河似乎在倒转，而星海中的月光也在跳动，艾露恩女士从未如此惊恐过。
她甚至开始隔着无数个世界呼唤布莱克的名字。
混蛋！
你到底在干什么？
不是说好要去阻止一切阴谋的根源吗？
为什么现在会发生这种连物质世界都开始进入重塑流程的恐怖事件！
“轰隆”
低沉的巨响在宏伟蓝图宫殿之外的圣墓中响起。
正跟着萨格拉斯向前突进的邪神大人仰起头，他看到了通往无光之海的裂隙正在这神圣之地开启。
每一次真理潮汐的翻滚中就有源于深渊的晦暗造物冲入这创世之地，无面者和克拉西斯在虚空邪神的指挥下与那些造型非常奇特的自动体混战在一起，而癫狂的克熙尔则挥洒着虚空之力要把这造物之地拉向虚空的领域之中。
布莱克的“同胞”们，那些掌控着无光之海的虚空尊主已经嗅到了扎雷殁提斯散发出的真理诱惑。
但祂们更加清晰的感觉到了那六大原力领域的危险重塑的源头就在这里。
这些贪婪又扭曲的家伙试图靠近这里攫取初诞者的奥秘力量，但又畏惧于萨格拉斯的威能，只能如老鼠一样在物质和虚空的边缘探头探脑。
祂们正在对布莱克用虚空之语大声疾呼：
“快阻止那个混球！再这么下去无光之海都要完蛋了！布莱克，你可是咱们无光之海里诞生过的最危险最狡诈的混蛋之一。
拿出点骨气来！
快去弄死佐瓦尔！我们会在这里给伱加油的！”
“催什么催！这不是在忙吗？要我加班难道不需要给加班费的吗？”
在一片混乱之中，布莱克仰起头对头顶上撕裂开的虚空裂隙骂了一声，他也知道情况危急，但事情还不是得一步一步做？
“宏伟蓝图在上方！就在前面！正上方！”
肩膀上的完美灵魂石里传出长女格莉丝蒂娅的虚弱声音，她极其精准的指示出一切发生的源点位置，对尽情挥洒着堕落力量的邪神指示到：
“快！佐瓦尔已经开始攫取初诞者留下的塑造之力，我能感觉到，整个圣墓，不！整个扎雷殁提斯都在垮塌。
那个疯子！
祂根本没打算活着出去。”
“萨格拉斯大人，上面！开个洞！快！别管那些自动体了！现实重塑已经开始了。”
布莱克抬起头看向眼前燃烧的宫殿尽头，对疯狂屠戮的黑暗泰坦萨格拉斯喊了一声。
后者已经挥剑斩裂了通往这初诞之地最深处的宫墙，在邪神的提醒下，祂挥起黑暗撕裂者长剑朝着头顶的宫殿来了一发星爆弃疗斩。
在整个初诞者圣墓的震动摇曳中，仿佛整个宫殿群都在垮塌的动静里，燃烧的暴虐身影化作一道焚灭烈焰的流光消失在了向上破裂的通道中。
“轰”
最终之地的宫殿在破灭之火包裹的利刃劈砍下倒塌，黑暗泰坦狰狞的燃烧倒影映入了眼前曾辉煌无比的最终密室。
佐瓦尔高大的背影背对着入口，典狱长叹了口气。
祂看着眼前已经开始进入重塑流程的宇宙蓝图，又回身看向身后提着剑朝祂走来的黑暗泰坦。
祂说：
“我知道你，萨格拉斯，你也对这充满了缺陷的现实很失望所以你发动了燃烧的远征，我们可以联手.”
“没兴趣！懦夫！滚开！”
面对佐瓦尔的邀请，萨总的回应相当简单。
在从后方那裂口如土拨鼠一样跳入宏伟蓝图的邪神大人发出欢呼的注视中，黑暗泰坦提起长剑朝着典狱长挥剑砍去。
佐瓦尔反应极快，一把抓起脚下的原初仲裁官战锤，以悍勇无比的姿态向不可一世的萨格拉斯也挥起武器。
两个强大的神灵在这一瞬都竭尽全力的向对方打出全力一击，典狱长的战锤轰在黑暗泰坦的胸口又甩出统御之链将萨总的邪能之躯刺穿。
而萨总的战剑却偏斜一丝，似乎是被佐瓦尔那源于初诞者的统御之力影响到，擦着典狱长的战盔砍了下去。
佐瓦尔毫发无伤，但祂心中却没有丝毫庆幸。
在布莱克的口哨声中，典狱长愕然回头，便看到萨格拉斯砍偏的那一剑已经带着黑暗泰坦的无尽怒火，狠狠的砍入了那团正在重塑宇宙的宏伟蓝图中。
暴躁的邪能原力涌入其中，让初诞者留下的完美规划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破裂声，但到底是真正的创世者造物，它足够坚韧到尚未完全破碎。
“不！我不允许！蠢货！”
佐瓦尔疯狂的回身将萨格拉斯扑倒在这神圣之地，黑暗撕裂者长剑被撞飞出去，插在神圣之地的墙壁之上。
两名强大的神灵纠缠在一起，疯狂对攻。
典狱长无法容忍自己的重塑在最后时刻被破坏。
祂怒吼道：
“你看到了缺陷却不愿意改变！物质群星中诞生的最强生物和那些愚蠢的蝼蚁也没什么区别！在下一个完美的纪元中，在我塑造的未来中，没有你的位置！”
“感谢你的好意。”
萨总一拳将典狱长击退，祂用自己燃烧的双眼看向这个已经迷失在自己的疯狂幻想中的永恒者。
祂语气讥讽的说：
“但我不需要一个连现实的缺陷都不敢面对，只想着沉浸于虚假美梦中的虫子来给我‘救赎’.另外，我得提醒你，佐瓦尔。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嗯？”
挥着仲裁官战锤疯狂砸向萨总的佐瓦尔这一瞬愕然回头，便看到鬼鬼祟祟的寂静者大人正挥起自己承载着生命、虚空双神格力量的哀伤之刃在比比划划，显然是打算用那兵主强化过的危险武器又一次刺入那已经被重创的完美蓝图中。
那是个正在运转的精密体系，被萨格拉斯砍了一剑已不堪重负，若再来一下绝对会让它彻底崩溃。
创世的力量会因此溢出，宝贵的机会会因此失去，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而布莱克似乎感觉到了佐瓦尔的注视，还回过头，很羞涩的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甚至抬起手对佐瓦尔挥了挥以示友好。
“砰”
欢呼的哀伤双刃在布莱克狠辣的穿刺中狠狠的刺入流转不休的完美蓝图里，对佐瓦尔渴望的完美未来补上了致命的一击。
而另一边，虚弱的阿格拉玛双手拖着被打飞的黑暗撕裂者战剑。
在佐瓦尔绝望的怒吼中用最后的力量将萨总的佩剑举起，然后朝着那已经黯淡下来的完美蓝图狠狠劈下。
“不！！！”
眼见重塑现实的完美蓝图在自己眼前崩溃成漫天飞舞的光羽，双目赤红的典狱长拖着自己的战锤如野兽一样扑向眼前一脸无辜的布莱克。
寂静者大人完全没有任何反击与抵御的动作。
他叼起烟斗，站在那破碎的光羽中，对朝着他扑过来的佐瓦尔指了指他身后。
在典狱长身后，那个燃烧的巨大身影这一瞬张开双翼，将毁灭的投影照应在这个失去了一切的可怜神灵的身上。
“现在，你们两可以谈一谈关于你和德纳修斯如何无耻利用萨格拉斯大人的问题了。”
布莱克用一种所有工作都已完成的舒适姿态的吐出一口烟圈，对呆滞在原地的佐瓦尔说：
“你死定了，只是但愿你撑的时间长一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