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这个地方很邪门

苏州城出事其实在林大官人的预料之中,说是意外主要指的是发生时间。

本来按照林大官人预料,怎么也得过几个月再发生这种事,才能显得比较合理。

毕竟知府、巡抚刚上任,就立刻一起给首辅上眼药,这吃相有点不好看,遮羞布都不要了。

但林大官人也没想到,他们还没俩月就开始演了,这底线之低,连林大官人都为之惊叹。

最后林大官人对于申二爷说:“这几日你就在家闭门不出,其他的不用管了。”

送走了申二爷后,林大官人又紧急召见手下头领,进行任务安排。

十几个人站在更新书院的前院,依次进书房觐见林坐馆。

第一个就是高长江,主动问道:“我们的工程尤其是涉及到拆迁的,需要暂停吗?”

“工程不要停,继续!”林大官人吩咐完,又问道:“新来的石知府口碑如何?应该很好吧?”

高长江答道:“这知府上任以后,就在城里抓了两百多个街头棍徒,关了四家赌坊,烧了不少债券。

同时还清理积存狱案,放出不少滞留在监狱里的人,这清官形象算是立起来了。”

林大官人就指示说:“那你发下话去,让说书人们认真说说新知府!”

工商业大都有本城行业公所,但说书人这个行当却没有。因为这个行当全靠听众赏饭吃,不需要行业组织来协调价格和划分市场。

但是林大官人当初让高长江组建了一个说书公所,也不用管理什么,就是没事联络一下,组织同行聚会,或者有人被欺负了就帮个忙。

如果今天不是林大官人提起来,最近忙于工程和新建学院的高长江差点都忘了,自己身上还兼着说书公所总管这个社会职务。

“现在想抹黑知府不容易,有点难办。”高长江实话实说,“石知府在城里名声很不错,不好尬黑。”

林大官人冷笑说:“咱们可都是良民,怎么能做那种抹黑清官的事情?

相反,要大力褒美石知府,吹捧石知府,还要给他冠上青天的名号!

三天之内,我要让石青天这个名称在城里流传起来!”

高长江不是很理解坐馆的决定,只是隐约感到,坐馆这是想“捧杀”。但他目前就只能看出“捧”,看不出怎么“杀”。

林氏集团第一铁律:关于坐馆的指令,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

高长江退出书房后,第二个进来的则是四大金刚之首于恭敬,林氏集团的执法总队就归于恭敬掌管。

目前执法总队有一百多人,大部分都是跟着林大官人去过扬州,并参与过兵变、抓过巡抚巡按的人。

对于恭敬,林大官人只问了一句话:“把在扬州城干过的事情再干一遍,你们敢不敢?”

于恭敬没读过书,连字都不认几个,自然说不出好听话,只简简单单的应了一个字:“敢!”

见完高长江和于恭敬,林大官人对其他头领的吩咐就大同小异了。

“传令下去,每名伙计都必须召集五名以上亲朋,然后在指定的时间,抵达指定的地点!我不要任何借口,我只要看到人!”

苏州的石知府抓住了首辅申家的罪行,还要给首辅儿子治罪,而后转眼间,李巡抚直接指控知府贪污五千两,苏州城这次官场闹剧,在朝廷里引发了轩然大波。

大部分人都认为,石知府是被污蔑构陷的,李巡抚之所以这么做,肯定受到了首辅的影响。

李巡抚的行为引起了官场公愤,大部分中低层官员都非常讨厌这种行为。

所以朝廷迅速派了南京左都御史李世达这个重量级大臣作为钦差,就石知府是否贪污五千两的问题,前往苏州进行调查。

钦差从南京来的很快,林大官人刚回到苏州,两边公粮才各自交了一次,钦差就抵达了苏州城。

还是老规矩,城中各衙门官员出城到枫桥,迎接钦差李世达的到来。

在岸边上,李巡抚和石知府势同水火,各自站在一边,而大部分府县官员站位稍稍偏向石知府这边。

此时场面上气氛十分压抑,连个说话闲聊的人都没有,每个人都闭着嘴。

“是我来迟了!”忽然间,有人在后面叫了一声,打破了岸边的宁静。

苏州卫千户官林泰来又又又代表了苏州卫,前来岸边参加迎接仪式。

大部分府衙县衙的官员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瞬间就围在了林大官人身边,七嘴八舌的说起话来。

而李巡抚和石知府身边,还是没有什么人。

这个场面远远看去,还以为林大官人才是巡抚或者知府。

林大官人应付了几句后,就穿过人群,上前给两个最大的官员见礼。

先对石知府说:“在下亲自督运漕粮去扬州,前日刚从扬州回来,就听说百姓已经呼府尊为石青天了!

府尊不愧为人称小海瑞,果然名不虚传,在下敬佩的很。”

石知府不想搭理林泰来,只说了句:“听闻伱与申二友善,劝申二早日投案认罪,才是正理。”

直接把天聊死,没法往下说了。

林大官人又转向李巡抚,客套的说:“下官苏州卫督运千户林泰来,久仰军门大名,还望军门多多关照!”

李巡抚态度就好多了,笑着说:“听闻你乃是申相门客出身,本院与申相素来相厚,你我原也不是外人。”

巡抚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我和你林泰来是一伙的!

可是林泰来对此完全不敢苟同,他可不敢和李巡抚一伙。

在这次苏州城官场闹剧里,知府治罪申家人其实都是小事,动摇不了首辅。

而李巡抚这个别人眼里的首辅党羽,明明有很多办法平事,但却不讲任何规则的直接污蔑石知府贪污五千两,直接让申首辅陷入了巨大的被动。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史料上也没有任何佐证,但李巡抚这实际表现,完全就像是一个拖着申首辅自爆的卧底。

所以不管李巡抚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不管李巡抚到底是猪队友还是卧底,林大官人只能按照“论迹不论心”的原则对待了。

即便林大官人的态度这么冷淡,但李巡抚依旧热情。

他不停的主动找着话题闲谈,就差公开喊一嗓子:我李某人和林泰来都是申党!

一直到钦差大臣李世达的座船出现在远处水面上,李巡抚才安静了下来。

李世达这个人风评还是很不错的,做过不少实事,目前在政治上似乎没有太明显的倾向性。

不过在慧眼如炬的林大官人面前,李世达到底是什么底色,瞒得住别人瞒不住林大官人。

一切礼节程序都是按部就班,一直轮到林大官人上前面见正二品钦差李世达。

然后听到钦差大臣对林泰来问道:“听说这个地方很邪门,近两年在这里的迎接仪式上,总是出现各种事故,还经常与你林千户有关,是也不是?”

“谣言,都是谣言!”林大官人一口否认,并举例说:“长洲县袁县尊到任时,就没出事故,原任巡抚赵老先生到任时,也没出事故!”

李世达环顾四周说:“希望今日也平安无事。”

听到这几句对话,石知府忽然虎躯巨震,心里紧张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今天可能大意了,没有安排至少几百壮丁保护自己出行!

毕竟林泰来最擅长的招数,就是“武力解决”!

如果林泰来下决心今天动手,搞出几百上千的乱兵或者乱民,自己现在却完全没有招架能力,也没有地方可以躲!

刚想到这里,忽然听到河道对岸传来了喧哗声,石知府抬头看去,发现对岸已经聚集了大片人群!

石知府脸色大变,下意识的靠近了钦差大臣李世达,仿佛这样才能有点安全感。

其余众人面面相觑,难道今天又能看到大戏了?自己不会遭受池鱼之殃吧?

这时候,对面的人群忽然整齐划一的反复高呼:“石青天!石青天!石青天!”

苏州刁民多,闹事的人多,被历年民变搞得像是惊弓之鸟的官员们一时间有点茫然,这画风不像是民变?

只有林大官人大笑道:“石府尊果然深孚百姓之望啊!上任不过两个月,竟能获得如此爱戴!”

李巡抚适时的表达了一下对石知府的敌对立场,开口道:“莫不是故意做给钦差看的?”

林泰来又出面维护石知府说:“这就是民意,百姓心中有杆秤啊!”

李巡抚看了眼林大官人,你到底是哪边的?

其他人完全不敢说话,只觉得李巡抚、石知府、林大官人之间波诡云谲。

仿佛这三人都带着厚厚的一层面纱,看不清他们的真面目。

正在这时候,枫桥上忽然又出现了一排人,有个人高声大叫道:

“狗巡抚!狗巡抚也在这里!污蔑石青天的狗巡抚也在这里!”

桥上的人便也一起骂道:“狗巡抚!狗巡抚!”

李巡抚脸色很不好看,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被这样公开辱骂也不会好受。

林大官人连忙指挥外围执勤的衙役和军士,“快去桥上,把人驱散了!”

对岸的人群仿佛被传染了,停止了高呼“石青天”,也开始大骂“狗巡抚”了。

李巡抚只觉得站在这里脸上无光,对钦差大臣李世达说:“既然已经见到上差,在下先告辞了!”

从官职上说,李巡抚比李世达只低一个等级,见完之后就告辞,不陪同到公馆,也不算太过失礼。

所以李巡抚就离开了迎接仪式现场,带着长随朝外面走,他的座船就停在不远处。

突然一声炮响,从前街、后街以及枫桥方向,杀出三支人群!每支都有数百人,加起来起码上千人!

本来已经放松下来的石知府再次陷入恐慌,这次真的是狼来了,不是林泰来谁敢搞出这样阵仗?

三支人群暗合兵法,呈现合围包抄之势,并且每支都有数十带路人,气势汹汹的席卷而来!

“林泰来!你好大的胆量!”石知府色厉内荏的喝道。

林泰来冷哼道:“与我有什么关系?”

石知府驳斥道:“对于在枫桥附近如何埋伏,行进路线如何规划,各处人手如何部署,除了林字头的人,谁还能有如此丰富的经验?”

林大官人:“.”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帮乱民突然一起扑向了李巡抚和他的标兵!

巡抚日常出门不可能总是带着几百标兵,所以今天亲兵不过数十人而已。

眨眼间巡抚亲兵就被上千乱民冲垮了,来不及逃走也无路可逃的李巡抚直接淹没在乱民中!

还有几个膀大腰圆的良善人物,朝着官员们这边吼道:“石青天!我们苏州百姓永远拥戴你啊!”

迎接仪式现场的这边官员们全都看傻了,他们对此完全不能理解。

如果这帮乱民是林泰来组织的,为什么不对大敌石知府动手,却把李巡抚给冲了?

在一片“狗巡抚”的骂声中,众人又见到一个疑似李巡抚的人,鼻青脸肿的看不清本来面目,被扒得只剩下了一条裤子,然后又被抬起来,直接扔进了河道里。

“救人!救人!”林千户积极的指挥着军士,“你们下水把巡抚救上来!”

截止到目前的大明苏州城民变史,从没发生过如此惨烈的场景,最多也就是掀了巡抚的轿子。

明明在场人里钦差大臣最大,但众人却都看向了林大官人。

原来林泰来搞事都是有一定分寸的,就算那些与林泰来敌对的官员,也没直接遭受过人身伤害。

而今天却搞成了这样,是想表达什么意思?是想表示对这次官场闹剧的愤怒?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匹夫之怒,血流五步,林大官人之怒又会如何?

“看看,民愤,这就是民愤。”林大官人又指指点点,深沉的说:“唐文皇说的真好,民如水,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

石知府头脑一片清明空灵,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算不算劫后余生?

他的心情甚至更恐惧了,李巡抚都是这样下场,那自己呢?

等清醒过来后,有点生气的石知府对林泰来喝问道:“你身为武官,又有以一挡百之勇,为何不指挥军士阻止?”

林大官人诧异的说:“你居然帮那个污蔑你的狗官说话?”

石知府答道:“是非对错,自有朝廷处分,焉能加以私刑?”

林大官人又看向人群,叹道:“民意不可违啊,我林泰来也不好逆民意而行,朝廷也应该能理解。”

一口一个民意,不愧是苏州城最大黑恶势力的头子。

正二品钦差大臣李世达沉默了半天,他想重新上船回南京去,他一点都不想留在苏州。

这个地方太邪门了,这个地方的人更邪门。

求一下月票啊!思路终于顺畅了,明天估计能多写点

(本章完)

第359章 规矩已经没了

“落水”的李巡抚被军士从水里捞了上来,所幸裤子没有掉落。他就躺在岸边昏迷着,估计除了昏迷也没有别的办法面对其他官员了。

他知道,不讲规矩的污蔑构陷石知府会引发公愤;他也知道,自己可能会被看出是卧底;但是真没想到,会被殴打成这样还扔到水里啊!

而其他官员心里明白,李巡抚百分之一百要请辞并马上离开苏州了,他已经没脸在苏州继续做事。

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愤怒的人群仍然没有散去,还聚集在外围各条道上。

林大官人就对钦差大臣李世达说:“李钦差!这里现在你最大,请下令平息事态!”

李世达不爽的说:“那你林千户去安抚百姓!”

面对变乱,无非就是“抚”或者“剿”,今天这现场肯定不适合用“剿”。

一是没实力去剿,二是苏州卫千户林泰来这个主要武力担当肯定不会去剿。

“怎么能让我去安抚百姓?”林大官人诧异的说:“要去也该是石太守去!”

然后又振振有词的说:“百姓们口中喊的是石青天,肯定最信服石太守。

所以让石太守上前对百姓们说几句话,安抚效果肯定比我这个苏州卫千户强多了!”

从表面逻辑上来说,林大官人的话无懈可击。

虽然所有人心里都知道,只要林大官人挥挥手,这些喊着“石青天”和“狗巡抚”的乱民就会像退潮一样消失。

但所有人都在装糊涂,表面上假装不知道乱民的背后操纵者是谁。

这就是官场,表面功夫只讲表面逻辑。而现在的表面逻辑就是,这帮乱民都是为了“石青天”打抱不平而来。

于是李世达就只能对石知府说:“那就有劳石太守了。”

石知府一点都不想和这些胡乱喊着“石青天”的乱民沾边,但这时候也没别的法子。

果不其然,经石知府出马劝说后,来闹事的百姓立刻就散了。

别人都不想说话,只有林大官人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对石知府愤愤的说:

“这事不算完!官府不能被刁民要挟!你们府衙必须要追查到底,抓几个带头闹事的乱民!”

石知府便看向钦差大臣李世达,用眼神发出了求救的信息。

自己这样小小一个四品知府或许能收拾首辅儿子,但好像应付不了林泰来。

李世达无奈的对林大官人警告说:“做人、做官、做事都要讲规矩。”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仿佛在打哑谜,但在场的人都能听懂——

这样煽动百姓聚众打一个巡抚,太坏官场规矩了!

巡抚都能被打,钦差大臣还能安全吗?其他官员还有安全感吗?

明天是不是又要煽动几千百姓,再把钦差大臣打了啊?

林大官人转头就对石知府说:“钦差讲伱呢,你仔细听着!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这意思就是,现在你们已经先把规矩搞没了,那就别想要方圆了。

李世达又想了想,直接下令说:“本院以钦差大臣身份,命令你率领三百苏州卫军士,在苏州城护卫本院!”

众人非常理解李钦差的命令,这样可能是最安全的做法。

让林泰来当护卫,那如果钦差大臣再出事,那就是林泰来护卫不力的责任了!

“遵命!”林大官人身为一名下级武官,除了接受命令别无选择。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丑话说在前面,万一李钦差想主动自尽,那在下就不能对此负责了。”

众人:“.”

让林泰来当护卫,似乎也不安全;但不让林泰来当护卫,更不安全。

到了这个地步,气氛如此诡异,迎接仪式已经进行不下去。

所以众人直接散伙,而钦差大臣也入驻了姑苏驿公馆。

先前李巡抚向朝廷指控,石知府以修缮城墙为由,从吴县调走了五千两银子然后贪污了。

这次钦差大臣的主要任务,是调查石知府有没有贪污公款之事。

次日行程是这样的,吴县邓知县和苏州府石知府会一起来公馆和钦差大臣会合。

然后又一起先去县衙的县库核对,然后再去府衙的府库核对。

如果两库的账目和存银都没有问题,那就不存在贪污之事了。

及到次日,石知府故意来早了点,单独和钦差大臣李世达说话。

“抚台昨日遭受的羞辱,大概是白挨了。”石知府人间清醒的说。

李巡抚表面上是申首辅党羽,其实暗地里和他们清流势力是一伙的。

但这民变就算上奏到朝廷去,引发公愤的李巡抚也讨不了好。

因为民变的源头是民愤,而这民愤表面上又来自于他石知府被李巡抚污蔑构陷。

支持李巡抚就等于否定民愤的正当性,进而否定他石知府。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清流势力也不能对李巡抚这个卧底给予强力支持,而朝廷其他人又有谁会帮李巡抚出头?

狡诈的林泰来大概就是掐准了这点,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组织民变袭击李巡抚。

不打白不打,打了也白打!

李世达答话说:“你们行事太急了,确实有些坏规矩,难怪林泰来要拿背黑锅的巡抚撒气。

不过事已至此,林泰来也只能是撒气了,改变不了什么。”

这次斗争的关键环节就是,李巡抚以申时行党羽的身份,很不讲规矩的污蔑构陷石知府。

只要完成了这一步,李巡抚的作用也就算完成了,现在就算把李巡抚打死也没用。

然后无论如何,钦差大臣的调查结果肯定是石知府并没有贪污,并如实上奏朝廷。

再后面,别人自然就把李巡抚的屎盆子扣到首辅头上。

大势所趋,林泰来已经阻止不了,难道林泰来还能强逼着钦差大臣修改调查结果?

“下面就有劳总宪了。”石知府说。

这个时候,吴县邓知县也来了,李钦差和石知府就停止了内幕谈话。

大家都知道,调查就是走个过场,但这道程序却必不可少。

负责保卫工作的林大官人站在大堂外,吆喝着说:“时辰已到,有请几位老爷们上路!”

一行人首先来到了吴县县衙,一起检查账本,然后核对县库存银。

勘查了上午,账目和库房存银大体上没问题,有几笔拖欠但无伤大雅,与这次调查事项没有关系。

并且明确有解送五千两官银到府库的记录,以及盖有知府大印的回票。

这些可以证明知府确实曾经以修缮城墙为理由,从县库调走了五千两银子到府库。

既然县库这边没有问题,午后就转移到了府衙,继续对府库进行勘查。

林千户保护着钦差大臣、知府、知县走进府衙中庭的时候,随口问道:

“要不要先去后堂喝一会儿茶,让石知府先准备准备?万一在府库检查出问题就不好了。”

李世达毫不犹豫的说:“事不宜迟,直接去库房!”

怎么可能会检查出问题?石知府怎么可能会贪污五千两银子?

别说没问题,就算有问题,他今天也会装作看不见!

所以府库一定没有问题,他钦差大臣李世达说的,皇帝来了也不能改变!

正在这时候,忽然有几个差役冲了过来,大呼小叫道:“大事不好,方才县库账房内蜡烛走火了,今年账册都烧毁了!”

李世达:“.”

不是吧?不会吧?这么经典的事故也能发生?

可是账册被烧毁这种经典事故发生的前提是,库房有不可见人的问题,为了掩盖问题才会纵火烧毁账册!

而今天府库肯定没有问题,他这个钦差也绝对不会查出问题,帐册绝对是清白无辜的,那还有什么理由烧账册?

一行人冲到了府库,果然看到库房外的账房窗户钻出了人间烟火气。

没了账册该怎么查?只清点库房里的存银总数并没有意义,因为不知道数目到底是不是亏空了。

想到这里,李世达忽然领悟到问题所在!

但如果不能细查府库,那就没法证实石知府清白了?

“林泰来!是不是你做的?”钦差大臣愤怒的对林大官人喝道。

林大官人摩挲着下巴,深思熟虑后说:“李钦差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我认为,只有贪污了库银的人,才有纵火烧毁账册的动机。

我一个苏州卫千户,哪有染指府衙库银的权力啊,烧毁账册的动机更是无从谈起!”

李世达头大如斗,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

他不是没经验的官场小白,当然也知道,如果仓库可能存在问题,要注意暗中保护账册。

但就踏马的没想到,仓库肯定没问题,账册也没问题时,也会有人烧账册!

这反向思维简直离大谱了!一点江湖规矩都不讲!

一行人面面相觑时,忽然又有个差役冲了过来!

并站在月门外大叫道:“出大事了!掌印大爷在后堂签押房悬梁自尽了!”

府衙掌印大爷,指的是知府亲信长随里,负责保管大印的那个,绝对的心腹人物。

这样的人物突然就自杀,让在场听到消息的人都惊呆了。

等回过神来后,又不约而同齐刷刷的看向林泰来!

林大官人也不装了,毫不遮掩的对着石知府冷笑几声。

谁给你们这帮人的勇气,敢在苏州城一亩三分地上不讲规矩?

用人命给申二爷定罪?用卧底给申首辅扣屎盆子?

现在规矩没了,后果自负。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