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人命

张无忌他妈说过,长得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李凡只是好美色,不是犯花痴,哪能看不出来,刚才就是这个霍山莫连或者霍红棉的,用隐身符躲在他和掌柜身边扔刀,分明是想用他两人把煞尸引开,自己趁机从密道逃跑呢。

只不过她机关算尽,也被李凡出手八道剑龙洗地的场面吓了一跳,还以为李凡是什么扮猪吃虎的呢,一下就被诈唬了出来,解了隐身符认怂,交还了差点给她偷偷绑走的鲲,还想以退为进,用拜师的借口保命呢。

李凡冷哼了一声,看看拜在地上也不知道是真的认怂,还是还想伺机暗算的这个小女子,瞥了眼身后被撞得陷进墙面里,翻着白眼吐白沫的掌柜,又扭过头,看看一墙之隔的龙门客栈外边。

封门的官军人马也是一阵骚动,被刚才掀飞客栈房顶的剑岚惊得人嘶马叫,一时乱成一团。但远远传来了光头戟长的大嗓门,想来重新整队也要不了多久。

于是李凡当机立断,把鲲塞到怀里,拔腿就跑,越过那边还双眼失神得趴跪在地上,一身血衣大半被刚才的剑风撕开卷走,露出大半粉白肩背和臂膀的萱娘,直冲向那楼梯间底下。

他手指一弹,射出一道微弱的乾坤飞龙剑炁旋,照着地上轰去,把挡路的桌椅楼梯轰飞,露出地下室暗门密道的口子来,毫不犹豫得纵身跳进密道逃跑。

不逃不行了,李凡与人争锋斗法的经验还是太少,把握不住这个度。刚才太紧张,全力输出,一下子就把炁海中的真炁全射光了!

要是在源泽那种地方,灵炁密布,呼吸间又可以瞬间把炁回满,用光了也无所谓。但在这人间道,一时间根本就没有多少灵炁能补充回来的!

说白了就是现在李凡都没蓝了,拿头去打一个搞不好会菊花宝典的太监,八个带刀的护卫,再加二三十个持戟驾弩的重甲巡山武卫?

也难怪道通玄宝他们要练习霸体了,至少不至于现在李凡这样无计可施。何况修行者修炼也得体内真炁充盈的时候进行,老是耗尽真炁与人争斗,还拿什么增加修为?

总之那个害了这么多条人命的死太监,他李凡是记住了,咱们择日再战!早晚有讨回龙门客栈这笔血债的时候!今儿就先金蝉脱壳,走为上!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你确实该多历练历练,和一群蝼蚁打的有来有回的,出去不要说本座调教过你。’

哎呀呵!剑意你这个家伙精气神又回过来了是吧!嘴这么刁!谁知道你们这地方民风居然如此淳朴!说砍人就砍人,刚才出血量超大的,他都震惊了好吗!

‘玄天剑意表示,出来行走江湖,还不就是我砍你你砍我,有什么好震惊的。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宿主先把功力最高的人,挑十个八个出来砍了,震慑全场,旁人就不敢打扰你喝酒了。’

李凡禁不住幻想了一下某个疯子剑仙突然冲进酒馆,一边大喊“你们不要打扰人家安安静静的喝酒啊!”,一边大杀特杀的画面。

……行吧,论起神经病这群蝼蚁果然还是比不过你们剑仙呢……

‘玄天剑意表示赞同,那可不是么。’

你当老子夸你呢!

然后怀里的鲲咳咳咳得咳嗽出声。

“鲲啊,你个傻东西瞎吃什么了!被人逮了不叫两声?”

‘玄天剑意表示,鱼怎么叫?’

你少废话!

李凡一边逃跑,一边揪着鲲的尾巴,把它倒提起来甩甩,就看到鲲咳咳咳得喷出一些红色粉末。

啥玩意?辣椒面?

“道长,你的鱼儿把我的胭脂妆粉都吃光了呢。”霍红棉幽幽得出声,她居然也运着轻功,一路顺着密道跟上来了。

“怎么着,所以你要拿去给它炖了?”李凡其实是想扁她一顿的,但估摸着现在没炁,可能也许大概打不过,只好甩了个白眼。

“小女子哪里敢呢,”霍红棉忽闪着长长的睫毛,电了李凡一眼,“人家只是看这灵鱼儿可爱的紧儿,怪叫人喜欢的,一时生了贪念,人家知错了啦,道长你就饶人家这一回好不好嘛!”

呵呵!真以为这样就能魅惑住他李凡也太天真了吧?想当年什么样的美女他没见过,虽然都是在电视上咳咳……不过老子对女子初中生不感兴趣!等你什么时候长到36D再来诚心诚意的道歉吧!

“哼!”于是李凡也不理她,就自顾自往前跑。

霍红棉大概也没想到她这副花容月貌,轻声细语得道歉居然没用,楞了一下,只好气哼哼得咬牙跟着。

这密道也不长,就从龙门客栈地下穿到几条巷子外,一口枯井井壁。李凡运起真炁攀爬到井口,偷偷看看四下无人,于是从井口爬出来。正想绕道去集市,和另外两个童子会合。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炁回的差不多了吧,先别急着走,等会儿那女娃爬上来,趁她不备,刺她一剑。’

啊?这……这不大好吧……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心别太软了,那女娃刚才跟在后面,可是一路都摸着匕首盯着你后心呢,来而不往非礼也,听本座的,等她冒了头,直接还她一剑。’

李凡不由得皱起眉,或许这个世界的人就是这么相处的吧,就算是经历了刚才客栈里的事情,但让他也立刻改变和平年代养成的三观,适应你杀我我杀你的节奏,也是想多了。

要是那个害人性命的死太监出现在李凡面前,或许他还可以毫不犹豫的一发剑岚轰过去。但其他人,比如之前把李凡当挡箭牌的掌柜,还有这个不怀好意的霍山莫连,李凡觉着吧,胖揍一顿出出气也就罢了,但直接把人砍杀了,就有点太过分了。

“呵呵,小道长,人家都已经道过歉了,你不会在井口偷袭我吧?”

想不到霍红棉也是个聪明的,直接在井下喊破剑意的心思。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可是觉着她刚才跟着一路,没有在背后出手偷袭,就罪不至死了?呵呵,那是在用宿主你在前探路,防备着第一个从井口冒头遭人伏击呢!这都是宿主欠缺的江湖经验,还真以为她能有什么好心思呢!’

这……剑意,你把人心想得也太……不,或许这人间道的人心,就是如玄天剑意所说的一般凶险……

“啊啊!”

从井底突然传来霍红棉的惊叫和打斗声,把正犹豫的李凡惊了一跳,就要探头去看。

‘玄天剑意表示,莫动!要是那女娃故意搞出些响动来,只等着宿主你探头的时候出手,你就死了!’

嘶……这么阴的吗!可井下面传来的打斗声也不像是假的啊……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实在不想杀人,那就现在走吧,这女娃小小年纪,心思深沉,不用管她了。’

“救命!”井下又传来霍红棉的惊叫。

李凡一咬牙,把手里的鲲往井口一送,“看看!咋回事?”

鲲瞪着眼一瞅。

‘鲲表示,两个女的在打架。’

两个女的?那个萱娘也追上来了?

李凡探头一看,果然,霍红棉大概一路心思都放在李凡身上戒备,结果在井底僵持的时候,居然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萱娘袭击,打落了金刀骑在身上压倒在枯井井底,被掐着脖子,半张脸都被按进土里,狂踢着腿挣扎。

而那萱娘也是,满脸血污汗渍,也不在乎身上被剑风卷的,几乎不着寸缕,赤着大半个身子压在霍红棉身上,任由少女又踢又抓的,在身子上挖出一道道血痕,大概是想豁出这条命,为死于霍红棉两个随从手下的四郎报仇吧?

李凡在井口看得也是一阵咂舌,直接目击凶杀现场的冲击性画面,还真是有够吓人的。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可以趁此机会,戳一剑下去收了她们人头。实在没兴趣下杀手的话就走吧,反正死活都不关你的事。’

不关你事……不对。

李凡突然皱起眉。

以剑意的境界,应该早就神识探查到萱娘也在后面暗中跟着了吧?刚才也是,见劝不动李凡出手袭杀霍红棉,就劝他袖手旁观,任由那个萱娘突袭得手不是么。

可为什么,非要致那个混血少女于死地呢?

剑意一时没有回音。而井底的霍红棉已经涕泪横流,眼睛上翻,吐着舌头,看起来快被掐死了!

李凡有点怒了,剑意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别藏着掖着!快点说!这么看着人被掐死负罪感超大啊!而且关键是对方想怎么样都是推测,她服输后也没真动手啊?剑意,一旦开了诛心的口子,行事就没有底线了啊!

‘玄天剑意表示,恩,也是……那女娃看着有点像神教的圣女转世,宿主再等一等,假如她是真的,被逼到生死之境便会有神光护体,真魂觉醒。’

那要是假的呢!

‘玄天剑意表示,假的就真死了呗。’

靠!老子就知道!

“淦!杀小孩,我良心接受不能啊!放了她!”李凡脑子一热,纵身跳下井去,一脚揣在萱娘腰上,把这同样已经精疲力竭的少妇踢开,同时手里凝出一把归尘剑气,直指着面色青紫,捂着脖子大口喘气的霍红棉,防止她暴起。

“都且住手了!今天死的人还不够多吗!老子又不是刚从刑场上穿过来的!实在是看不下去啦!都罢手!

不管你们有什么仇,今儿先暂且记下,以后你们了结恩怨我也管不着!但今天到此为止!不许再在我面前杀人了!”

李凡是真的心里一阵阵邪火。随便怎么着吧,说他妇人之仁也好,说他虚伪做作也罢,反正他是受够了看血浆片凶杀现场了!这才来几天呵,三观哪有说改就改的!现在他全场最强,就得按着他的意思来!统统罢手!

还好两女也没再反抗,实在是都没气力了。

萱娘仰面朝天躺着,胸脯起伏着喘气。

霍红棉一边咳嗽着,一边抹着鼻涕眼泪,缩在角落里发抖。

但也不知道她们是真的不打了,还是都在演戏。

‘玄天剑意表示……’

“表示你个头!”李凡怒骂,“你们都生的这么漂亮,找个男人嫁了,做点快活的事不好吗!整天杀杀杀!杀尼玛个头!”

他从玉佩里摸出茯苓给准备的,一把补气回血的丹药金疮药,通通甩手扔给萱娘。

然后一把拽起霍红棉,也不顾她受惊的猫儿似,应激性的反抗乱挠,硬是把少女半拽半搂着,踩着井壁跳起来,把霍红棉一起带着跃出枯井口。接着又硬是拉着她走了两条街,绕得李凡自己都不记得刚才那枯井在哪了,这才放手。

“你也走吧。记着你不是每次都和今天一般运气好,碰着我这个心慈手软的,算叫你捡回条命了!走!该去哪儿去哪!”

霍红棉红着眼睛看了李凡一眼,依旧摸着脖子上被掐出来的手印,嗅嗅鼻子,戴起轻纱扭头钻进人群跑了。

“呼……玛得都什么破事……”这破世道,李凡也是气的头胀。

‘玄天剑意表示,看不出来,宿主你还颇有几分仁侠气概呢……倒让本座想起个老朋友……’

哼,怎么,损老子啊?还有你这个杀人狂魔居然也有朋友才真是稀奇呢……等,等一下!别打岔!那个霍红棉的,要真是什么神教圣女,觉醒了又会怎样?

‘玄天剑意表示,找着了神教的圣女还能怎么样,当然要第一时间,再助她转世喽,这次宿主你救她一命结下了道缘,若那女娃不是圣女还好,若她哪天真个觉醒了前世溯慧,开始自己修行,呵呵,那可就惹麻烦喽。’

李凡皱眉,怎么横竖都是个死啊?别老话说一半的,所以呢!她真觉醒了修行又怎么样?还能有老子更快吗?

‘玄天剑意表示,不是这么比的,神教的功法不一样,专修元神,所以前世的毕生修为,转世了也能大部保存下来。这么多年下来,神教圣女怕是早已经修到了登仙境,她一旦觉醒,恐怕就能成就本界继仙尊玄女神主之后,第四个合道的大修士。

上次神教神主合道的时候,神威外放,一下子震死了神教一半的人口,这才打断了他们反攻中洲十二国的步伐,才有今日三分鼎立的局面。

所以到本座执掌宗门的时代,神教也不敢把圣女候补留在自己家里养着了,都是扔到中原这边放养着,叫她们一边作奸细,打探中原的底细,一边自己悟道修行。这样万一真的有圣女合道,也不至于再伤及神教自己的根基。

而仙宫玄门这边,各门各派的掌教宫主也早有默契,盯着疑似圣女转世的追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当然类似的阴招,也不是只有神教在用,其他门派也还多着呢。

宿主你道只有江湖人是滥杀无辜么,修行界的斗法可是更为凶险狠绝呢。归根结底只有一句话,人心叵测啊……

不过,宿主你若想做个率性而为,行侠仗义的剑侠豪杰,也没什么不好,倒不如说,这还正合了本座的胃口,可到底是救圣女一条人命重要,还是保住人间道这许多凡人的性命优先,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要是宿主你改变了心意,现在那女娃还没走远哦。’

李凡听了,也不由一时沉默,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么……

鲲趴在李凡头上,拍拍他脑袋。

‘鲲表示那边有卖臭豆腐的。’

唉……老子还在这天人纠结,正陷入电车男的道德难题无法自拔,你还在这想着吃?不过这臭豆腐的味道有点正啊……

于是李凡也下定了决心。

“艹!管他什么圣女!何况杀了她也是转世,杀了这么多世,你们不也没解决根本问题吗?非要破杀戒的话,等老子宰了那太监再讲吧!

总之今天打够了,收工了,饮茶了,到此为止!今朝有酒今朝醉,有什么事明天再讲!我说的!

老板来十串臭豆腐!”

玄天剑意见李凡做了决定,也就不再相劝,收敛了锋芒,放开神识任由霍红棉离开了。

(本章完)

第22章 仙墓

李凡给肩头的鲲喂着臭豆腐,赶到集市的时候,道通玄宝两个正在收摊。

陈道通看他到了,松了口气收了金钟,“清月师弟,你没事吧,我们正想去寻你呢。”

“有劳师兄担心了,”李凡把臭豆腐给他们各分了两串,“这就走了?今儿赚的怎么样?”

玄宝摆着脸,接过豆腐串啃了一口,没好气得道,“别提了,刚要开张呢,结果不知道是哪里的散修动手,放出来好大一片剑龙,把人都惊走了,坏了我们的生意。”

李凡啃着臭豆腐不说话,倒也是,刚才剑风掀飞了龙门客栈的屋顶,闹起好大的动静,集市上人肯定不敢在外面久留,一个个都走散了。

陈道通看看另一边大街上,来来往往的有骑兵驰骋,掀起阵阵烟尘,也啃着豆腐道,“边地重镇,还不是整天动刀动枪的,自认倒霉吧。人齐了咱们也走吧,找师兄去。”

见其他人也不反对,陈道通便放出轻舟,三人乘舟而起飞向镇外。

李凡从船舷往下张望,还能看到底下龙门客栈被掀翻的废址周围,正有一队队枪尖甲备的边兵驰援而来。

弓弩骑枪,数百人沿着各条街巷搜查,客栈外面,更是重重叠叠,围了个水泄不通。正面列成枪衾盾列的方阵,谨慎往里推进。想来是那太监带人一出客栈,就派了护卫去附近的卫所调兵了。

李凡也不由得一阵冷汗,暗骂一声死阉人算计这么深,还好他机灵,及时从密道走了。行,这个点子他李凡记下了,早晚和你个阴阳人清算。

道通玄宝两个倒是见的多了,对边兵调动也不咋关心。就驾着飞舟升到云层上边,点了张黄符,扔到船首的火盆里烧着,冒出明亮的蓝火白烟,好像信号弹似的。

李凡用神识观了一下,发现火光更为明显,就好像个小太阳。

果然陆师兄也收到了信号,不一会儿就有一只木鸢从天际滑翔飞来,口吐人言。

“师弟跟我来,找着些有趣的玩意。”

三人当然不会拒绝,驾舟跟着木鸢继续往西北方飞行。约莫行了有百里之遥,木鸢朝云头落下,带着他们降到一片深山里。

这一带尽是秃山怪石,穷山断崖,有两条山脉,一走西北,一走西南,垂直相交,山谷相连。北段的地形,山阳坡势极缓而山阴极陡峭。南段的山势,则是孤峰破洞,山体破败。哪怕是李凡这个不懂风水的人,一眼也看出这地方不大阳间,神识一扫,更是灵炁几无,分外凶恶。

那木鸢飞到两山两连的山谷谷地里,正静立在一处坑道前闭目探查的陆瑜肩头。

三人驾舟跟过来拜见,“陆师兄。”

陆瑜睁开眼,朝他们点点头,指指面前似乎是半坍塌的坑道,“这下面是一处仙人墓。”

“仙人墓?”这回开口询问的倒不是李凡,而是元玄宝,“在这种地方?”

陆师兄也点头,“我刚才察觉了煞气,过来巡视才发现是墓穴被人掘开了。

逢山有十不葬,这都犯了多少条了,我看着也挺奇怪,刚才用神识探查了一下,揣测着是修了神道的人间散修,大概是被仇人所害,仇家又怕这修成神道的修士兵解,才特地挑选这种风水恶局,天生煞穴镇压吧。”

然后他扭过头来,笑眯眯得朝三个童子道,“所以才叫你们过来,这墓最近才被人掘开,你们要不要下去捞一波?”

李凡,“……”

元玄宝大喜,“多谢师兄成全。”

陈道通也笑着稽首,“谢师兄。”

‘玄天剑意表示,唷,你这师兄人还不错呢。’

啥——??

“啊?这……师兄,这好像不太好吧?”李凡一时都惊得无语了。这亏你们还是一群道士,连地下埋了多少年的死人都不放过,还这么兴高采烈和春游似的,说出去实在有点缺德啊……

陆师兄看他惊悚的样子,也是哈哈大笑,“清月不要误会了,不是叫你们去盗墓,是去采煞的。”

“采煞?”

陆师兄指点道,“你应该知道灵炁是太极源泉,五行灵炁自太极孕育而生,乃仙道之根本。

但天地间却并不只有后天灵炁,先天炁自太初而始,而如今修炼先天太素道体所需的,其实并非太极灵炁,而是所谓的太素煞炁。

这煞炁不在太极五行之中,因此哪怕用五色神光照见,依然是一片黑漆漆的墨色,看不清真髓。而且与五行仙道不合。仙道的道体和法宝,一旦沾染了煞气就可能被污秽,难以修复,甚至化为劫灰。若是凡人野兽沾染了,甚至会被煞气所污,化为煞尸凶兽。就算是仙家,沾染了也会实力大损,只能消耗绝大真炁,强行驱散。所以以前后天仙道的时候,煞炁简直被各派视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如今虚月当空,天道大改,我派到了元婴期,就有以煞炁凝练太素道体的正经法门。哪怕金丹期,也有一些利用煞炁的祭炼法宝的偏门。

可煞炁并不在太极周天之中,寻常要拜月修行才能获得,着实颇为凶险。或者,就只能寻着这种风水恶局,抓补些沾染着恶煞的邪物采集一些。你看这样的墓穴,穷山恶水的,早晚生出为祸一方的妖孽来,被我们碰到了,正好采走它的煞炁,也不至于将来生出祸患,何乐而不为呢?”

陈道通也道,“真人们哪个不要煞炁塑体,此物可是有市无价,供不应求。哪怕自己一时用不着,采集一些也可以交换不少奇珍异宝,灵丹妙药的,稳赚不赔。哪怕是感染了煞炁的煞尸凶兽都能炼成法体尸兵,常被朝廷买去看家护院呢。”

“原来如此……”

原来煞尸这么值钱,难怪那太监不惜杀人夺宝呢。所以他之前全力输出把那僵尸打爆了,其实是错过了一个亿喽?

元玄宝拿出一张折成三角的黄符,一个白釉玉净瓶递给李凡,“此符含在舌下,可以避煞炁侵袭入体,祭起宝瓶,就可以吸纳周围煞气了。”

李凡看着手里的符咒玉瓶一阵无语,要是客栈里那些江湖人不要那么急动手,把话说开了,其实都可以从密道逃生的吧?

而且若是别动不动想着舞刀弄枪的火拼,大家冷静一点讲讲道理,那他李凡虽然一时也没啥办法,到底也是个墨竹山的修士不是?乃至于出门走两步,到集市上也能碰着陈道通和元玄宝的摊子不是?何至于眨眼工夫得拼死球这么多人呢不是?

唉,只能说,这种年头,人命如草的,还要出来行走江湖,当兵作匪的,那也是早晚死于乱刀之下。说穿了,又哪有什么命数,都是自己找的……

“好了,你们下去采集煞气吧,我在上边看着龙。对了,底下好似有个煞尸成型了,不过在棺材里封着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小心点就是了。”陆师兄摆摆手,又飞空去牧龙了。

于是三人一起下墓。

玄宝和道通两个走在前面,各自取了兵刃出来防备。李凡就跟在他们身后,抱着净玉瓶吸收煞气。

他分明的能看到一丝丝黑色的烟雾被吸入瓶口之中,类似的景象李凡确实见过很多次了,像他当初拜月的时候,那黑雾黑风可是铺天盖地大得多了。这墓穴里真的就是小巫见大巫,就吸尘器扫灰似得,角角落落一丢丢的煞气都被吸到瓶子里了。

“看看,这里有血迹。还是新鲜的呢。”元玄宝把他手里的铁指,对着墓穴通道周围指指点点的,“最近有人从这里进入墓地,激发了前边的机关,被暗器伤到了。

寻常煞气感染,喝些符水嗑些丹药也治好了。可这一见血,被煞气感染的速度就不好把握了,我看刚才镇子里动手,十有八九就是有人结煞尸变了。”

李凡默默点头,你猜的对。

陈道通也点起火折子,检查这墓地的规制,各种陪葬的器具兵甲道,“看起来像是藩王墓……这就说的通了,寻常散修可不会在这种穷山恶水自建洞府,而被仇家杀了当然要碎尸万段,熬药炼丹,还给他好好留个全尸葬了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猜这墓主人是一个修炼神道的藩王,大概是朝争失败,又是王家宗亲,好歹要留个全尸,才被镇压于此防止它再作妖。”

元玄宝一个人走在前头,挥着手里的铁爪,指指点点的,居然就破开了偶尔激发的机关陷阱,还指着地上脚印道,“前后进来了两拨人,第一波人足迹齐整,明显是知道墓里边的底细,并未触发机关,好像来取了什么东西,看这引子,拿了原来摆放在角落里一个盒子,就径直离开了,估计是朝廷的人。

后一波人步履散乱,大概是进来浑水摸鱼的盗墓贼,结果在门口中了机关,受了伤,就匆忙退走了。”

李凡无语,可能,也许,大概,你们说的都对……

陈道通在里间的地宫门前止步道,“再往前就是墓主人寝宫了,看来是镇压它的玩意取走了,已经开始煞变了。

到底是个藩王,我们不要打扰到它。就在这里采煞好了。没了煞炁支撑,它就没法尸变,破封作恶了。”

于是三人一齐取出玉净瓶,就在宫门外激活,采集煞炁。

于是滚滚黑烟浓雾从门缝里冒出来,就好像门另一边是火灾现场一样。滚滚浓雾聚拢成束,毒龙黑蟒似的扭动着钻入瓶口。

而随着煞气越采越多,李凡也隐隐能听到从寝宫之中,传来步伐走动,嘶声低嚎,和手掌爪拍铁门的震响。大概是墓主人被吸走了煞炁,很是不满吧?

可惜再不满也只能对着墓门无能狂怒了。它压根还没修到破封而出的境界,就被釜底抽薪把煞炁都抢夺走了。那撑死了也只是一具干尸,只能在棺材里继续躺着,还能起什么风浪呢?

老实说在墓地里采集煞气,隔壁还有个僵尸在拍门怒吼的场面,还挺阴间挺吓人的。

不过元玄宝和陈道通两个见怪不怪得聊天,还在讨论回墨竹山以后,下次该进些什么杂货可以多卖几个钱。就好像身旁不远处拍着门怒吼的不是什么飞天遁地,铜头铁臂的煞尸,只是条被链子拴着,无能狂吠的恶犬而已。

这算啥?刚才在客栈里顷刻屠了一群人的煞尸,在道士们眼中原来这么没牌面的吗?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不用钻牛角尖,脱缰的野狗当然比笼子里的老虎威胁更大,倒不如说千万别被野狗咬了,本座当年有个看中弟子,就是筑基期逗狗被咬了,后来毒发身亡。本座猜是有其他门派的细作在犬牙上涂毒了,宿主一定要引以为鉴。’

啊那个大概只是狂犬病……不过你想表达的意思还是收到了……话又说回来还真不愧是剑意看中的弟子呢,起码是上上品的资质吧?还真能这么作死的……

等一下!你们这么瞎扯蛋,搞的他也体会不到墓穴探险打副本的紧张气氛了啊混账!

结果最后还是没能给李凡体会一把下副本打僵尸王的剧情。

他们就站在墓穴门口干等了三炷香的工夫,墓地寝宫里的煞气就被采集完了,最后一点都不剩下了。

而门背后的嘶吼声砸门声早就停歇了。大概那什么煞尸仙僵的,也被三个瓶子一起吸,直接榨干了吧。

元玄宝取了符咒贴住瓶口,拿在手里颠了颠,“不错,至少有一斤,这下赚了。”

李凡叹了口气,这一界僵尸王将臣都不顶用啊,硬是被吸干了都不能雄起一波,“师兄,这一瓶大概值多少钱?”

“谁会去换成钱?非要换,神罡钱起码也得十万贯吧?这一瓶煞炁,足够把上百人感染成尸兵了呢!”元玄宝冷笑着,“清月,你可小心点,别把这瓶东西漏到人间道去了。你别看我们在这里采煞简简单单,平平安安的,其实是因为里面那货破不开结界罢了。

被感染成了煞尸,拳脚力道一下子能暴涨五十倍,哪怕只是初期的尸兵,也是异常厉害的。真要是激起尸灾尸变,可是要死好多人的。”

是的,煞尸的危险,那片刻造成的杀戮,一旦放出去可能在人间道造成的灾难,他确实已经亲眼见识过了,触目惊心,记忆犹新。

李凡郑重点头,“多谢师兄教诲,清月记住了。”

陈道通笑笑,“你知道紧要就好,这墓址选的如此古怪,居然为里头的尸王积攒了这么多煞炁,我觉着恐怕也另有图谋。此番被咱们凑巧撞见了,提前制止一场杀劫也是万幸,但只是治标不治本。

等回了山门,我们禀告观主,请大修士再来勘探一下,把这处凶墓尽早除了为好。”

李凡和元玄宝自然也同意,于是三人收了玉净瓶,又原路返回。

才从墓穴出来,陈道通正要放飞船离开。突然动作一停,和元玄宝一起朝天稽首,“师兄。”

李凡抬头看看,却见从天上大踏步飞来一只金毛碧眼的狻猊,张口突目,獠牙竖耳,脖颈上挂着三个铃铛,脊背上青红色鬃毛施卷,踏空跑起来乘烟带云的,光彩照人,异常俊美。

那狻猊晃着满头的金毛,从烟云中落将下来,把毛茸茸的爪子按在地上一匍匐,露出背上坐着的一个丹凤眼,细柳眉,面白无须,紫绶仙衣,神庭后有金赤双焰招展,眉心好似朱砂点了一点火玲珑,于印堂内上下游弋的道士来。

单看这扮相,倒也是娄观道的真修,至少金丹期的没跑了。

“师弟。”道士眯着眼,皮笑肉不笑的,把双手插在宽大的袖子里拱了拱,“我听说此处有煞尸作恶,可是已被师弟们除去了?”

陈道通和元玄宝默然,暗暗互视一眼,显然也察觉到来者不善。

他们尚且能感觉到,更何况玄天剑意这个被害妄想症呢?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快祭剑斩他!’

可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那道士笑眯眯的点点头,“想来是了。”

然后他张口一喷,印堂中那红印便落将下来,在舌苔一滚,现出一颗红丸来。

那红丸一弹,一跃,便在半空中拉出一线虹光,绕着陈道通的脖子只一转,童子的脑袋就掉落了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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