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只认屁股不认人

第11章 只认屁股不认人

第三章只认屁股不认人

云娘,满意的点点头,轻啜一口茶水,将茶碗递给了黑脸丫鬟,继续道。

“从今后,少爷的吃穿用度从公里支出,按照我例份减两成供给,使唤的婆子就秦婆婆吧,从庄户家里选两个干净,伶俐的丫头伺候。

待小少爷就学之后呢,再找一个机灵的小子当书童,我们家的少爷将来是要考状元的,也就是现在家运不济,让你们占了便宜!

一个个好生看护好少爷,有你们鸡犬升天的一天!”

反穿着皮袄的老管家瞪大了眼珠子,一个劲的朝云昭看,昨日的时候,家里的这位少爷还是一副傻不愣登的模样,睡了一觉就开智了?

云昭莞尔一笑,朝老管家云福拱手道:“小子以前顽皮,跟母亲怄气呢,戏弄了福伯,还请福伯见谅!”

“咕咚”一声,老管家云福的膝盖一软就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指指着云昭看向云娘。

云娘撇撇嘴道:“福伯伺候了云氏三代人了,可以查验一下小少爷,看看他是不是你的主子,免得有人嚼舌根说我用狸猫换了你家的主子。”

云福咬咬牙上了台阶,先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云昭,然后瞅着云娘道:“外貌一般无二!”

云娘冷哼一声道:“知道你这只老狗还是不信,你主子生下来你是第三个抱的,他身上有什么印记你是一清二楚,既然要查验,就查验清楚,遮遮掩掩的作甚!”

云福脑门上的汗珠子都下来了,嗓门发干,半晌才咬着牙嘶声道:“老奴先领一顿鞭子,再查验!”

云娘摆摆手道:“就不费那个功夫了,赶快查验,查验好了就好生伺候你主子比什么都强!”

听母亲这样说,云昭的脸顿时就黑了。

不等他反抗,浑身带着羊膻味的老管家云福就已经把他抱在怀里开始剥他的衣衫。

不等他惨叫结束,老管家云福就把云昭搭在自己的胳膊上,屁股朝外展示一下怒吼道:“这是我家少爷的骨血,哪个敢质疑,先问问老奴手里的刀子答应不答应!

有嚼舌根的老汉第一个拔了他的舌头!”

云娘对管家云福的话很满意,见儿子依旧光着,急匆匆的从云福手里夺过儿子,跟丫鬟们一起七手八脚的帮他穿衣。

云昭擦拭一把痛出来的眼泪,怒吼道:“我要先洗澡!”

云福在一边嘿嘿笑道:“老奴身上腌臜,小少爷还是洗干净些。”

说罢一脚踹在一个小厮的腿上大吼道:“杀才,没听见小少爷要洗澡么?快去烧水!”

两个小厮连滚带爬的跑了,云昭指着云福道:“你也要洗,把你的烂皮袄丢掉!”

云福笑吟吟的拱手道:“好好,老奴伺候少爷洗澡!”

好大的澡盆里装满了热水,云昭进去之后,云福就拿着一把刷子出现在他的身边。

“少爷以前为何不说话啊?”云福用刷子在云昭红彤彤的屁股蛋上刷两下。

云昭趴在澡盆边上有气无力的道:“我不跟傻子说话!”

云福笑呵呵的道:“老奴没有念过书,庄子上人也大多是庄稼汉,傻是傻了一些,不过,夫人可是念过书的大家闺秀,你怎么也不说?”

说着话,又用猪毛刷子在云昭的屁股上刷两下。

云昭白了云福一眼道:“我跟母亲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都是她在说话……”

“哦,原来是这样啊,少爷去世后,夫人难免寂寞,小少爷多体谅一下夫人。”云福说着话用刷子蘸了一下皂角水,刷子的目标依旧是云昭带印记的那边屁股。

“换个地方刷啊,这可是猪毛刷子!”

云福将刷子放在了云昭的后背上,尴尬的笑道:“老奴到现在跟做梦一样,不是不信小少爷,是不信自己的眼睛。”

云昭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恨恨的道:“跟你们说话真的不如跟野猪说话来的畅快。”

云福手里的刷子停顿了一下迟疑道:“那头野猪精真的会说话?”

云昭没好气的道:“一般都是我说,它听着,我倒是希望它会说话,这样我就不用跟你们说话了。”

云福嘿嘿笑道:“这话说的是,老奴也不愿意跟那些蠢材说话。”

“要不是看到我娘可怜,我宁愿一辈子装哑巴!”

“小少爷其实早就开智了是吧?”云福犹豫了一下,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道出了心头的疑惑。

“你怎么知道的?”

云福无声的笑了一下,继续用刷子擦拭着云昭的后背道:“老奴就没见过比小少爷更爱干净的小娃娃。

谁家三五岁的娃娃不是脏兮兮的,吃屎的年纪里,只有小少爷整齐的跟年画里的娃娃一般,这村子里的傻娃娃不是没有,云河家的傻儿子跟小少爷没法比。

去年的时候,老奴就觉得小少爷不是傻子,还以为是大娘子的计,这才没敢说。

既然大娘子已经把事情捅破了,从今后,家里可以安宁一阵子了。”

云昭满意的点点头,见云福手里的刷子再一次落在他有胎记的半边屁股上,就郁闷的道:“怎么又刷那里啊?破皮了!!”

云福尴尬的停手道:“习惯了……”

洗的干干净净的云昭看起来就像是年画上的胖娃娃,云福越看越是喜欢,见云昭睡着了,就抱着云昭从内宅出来之后交给了云娘,坐在一张板凳上对云娘道。

“听说去年京城里发生了一道旱天雷,死伤无数,关帝庙里的老道说这是国生妖孽的征兆。

早上云旗一干人从秃山回来之后到处嚼舌根,说少爷是妖孽……还看见少爷跟野猪精坐在石板上说话呢。

老奴是不信的,不过啊,乡民愚昧,请关帝庙里的道爷给少爷驱驱邪还是必要的。”

云娘担忧的瞅着躺在床上睡觉的儿子轻声道:“早上的事情发生的突然,我这也刚刚回过神来,有一点云旗没有说错,早上的时候昭儿确实跟秃山上的那头大野猪坐在一起,你说……”

云福傲然一笑道:“请道爷给少爷驱邪是做给外人看的,少爷开窍了,对我云氏来说就是天大的喜事。

即便是什么精怪附身,只要能给我云氏开枝散叶,就算不得什么。

当年,老汉随着老太爷东征西讨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件事就算是怪了一些,只要老汉还在,就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云娘皱眉道:“我倒不觉得我儿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无非这个小人儿性子孤僻一些,自从叫了我一声娘,那可是叫到我心坎里去了。

找道士来家里也不是不成,只是云旗这些人的嘴巴太毒!”

云福淡淡的道:“以前,少爷没开智,老奴也就任由他们胡闹,毕竟,少爷的样子摆在那里,没法子继承家业,找一个贴心的兄弟掌管家业,顺便再照顾好少爷也是不错的。

现在不同了,少爷有了心智,他们再多想就逾矩了,家主这一脉还轮不到他们插手!

此事,老奴自有主张!”

云娘叹口气道:“驱赶走就算了,毕竟是云氏族人,我不想让昭儿的父亲在阴间难做。”

云福点点头,正要离开,就听睡在云娘身后的云昭轻声道:“娘,别赶走他们,他们很可怜!”

云福愣了一下,伸长脖子瞅瞅云昭,对云娘道:“少爷说的没错,如今陕西盗贼如麻,他们一家子要是离开了这玉山,也是死路一条。

老奴会让他闭嘴,不赶走。”

说罢就出了门。

云娘看着儿子乌溜溜的大眼睛叹口气道:“跟你爹一模一样,都是一副滥好人的模样。”

云昭打了一个哈欠道:“云家的人都是我的,一个都不准离开!”

“怎么说?”云娘死死盯着儿子的眼睛看。

云昭没有避开母亲的目光,淡淡的道:“您不是常说人多好办事吗?”

云娘沉吟片刻,给儿子盖好被子道:“好好睡觉,选个好日子,娘就去给你请一个好师傅。”

云昭点点头,又打了一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本章完)

12.第12章 快要饿死的先生和狗

第12章 快要饿死的先生和狗

第四章快要饿死的先生和狗

传说中可以窥破阴阳,比谛听还要厉害的的关帝庙道爷没有来,留守道观的小道士说如今天下妖孽横生,道爷很忙,去渭南捉拿一只成精的狐狸精,没工夫理睬云氏这种土财主的小事情,等开春之后再看看道爷有没有功夫。

云昭很想道爷快点来,快点证明他不是妖孽,这几天他已经快被母亲烦死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但脖子上要挂辟邪的玉牌,掀开枕头还能看见叠成三角的镇妖红布,门上贴了门神,窗户上贴满符篆,往往在他睡得正香的时候,母亲会把他弄醒,瞪着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要他叫一声娘来听听。

云昭懒得喊,云娘就不断地摇晃他,直到他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之后,才算是放过了云昭。

白日里,只要云昭清醒着,云娘就带着他到处乱转,方圆三十里地的寺庙道观神龛看了一个遍。

直到云娘发现儿子哪怕站在佛祖脚下,依旧气定神闲的,没有变化成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有重新变成傻子,这才算是放下来心头的疑惑。

不知不觉十五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很多时候,云昭仰望着秃山上晒太阳的野猪一家八口就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不该这么突然变得聪慧起来。

不过,回想起母亲那天疯了一样驱赶野猪的样子,这一丝后悔之意也就烟消云散了。

今天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云娘一大早就带着穿戴一新的儿子,带着管家丫鬟,家丁们直奔玉山。

在那座高大的山腰上,有一座书院。

根据母亲的说法,玉山书院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了。

以前是关中数一数二的大书院,前代大儒横渠先生,就曾经在这里开课授徒,顺便养病,在那个时候,玉山书院的座位一座难求,有江南的才子不惜奔波千里也要来听横渠先生的课。

也就是因为有了玉山书院的讲课经历,横渠先生最终回到横渠老家才建立了鼎鼎大名的‘关学’,发出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得绝唱!

后来,蒙古人进入关中,玉山书院便慢慢的衰落了,明太祖年间,又辉煌了一阵子,大批的先生受诏当了官,因为贪渎,惰政一类的事情被太祖杀了一大半。

先生们见当官太危险,另一半也就不愿意出山当官了。

天下太平之后,新登基的燕王皇帝不怎么随意杀官员了,这里的先生开始想当官了。

可惜,大势已去,西南一地的土著们依靠当年前赴后继当官的决心,已经占据了大半个朝堂,他们再想出仕为官为时已晚。

加上从这里出去的先生头太硬,不愿意只教授四书五经,更不愿意让自己的学生用古人的语气来承接现代学问,更加不愿意接受燕王当他们的皇帝,被官府废黜了官学的资格,脑袋最硬的几位先生终究没有硬过钢刀,连同自己的门人子弟,以及接济玉山书院的富户们一起人头落地。

玉山书院从此沦为蒙学私塾,渐渐不为人所知。

关中大旱六年,民不聊生,在吃饭都成问题的情况下,读书人就更少,玉山书院的日子也就更加的难过。

至少,在云娘嫁到蓝田云氏之后,这座书院就已经破败的快要废弃了。

云昭第一次对母亲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这一番话绝对不是土财主家的女主人能说出来的。

由此可见,管家说母亲是大家闺秀这一点很可信。

云昭站在山门前瞅着倒在荒草丛里的玉山书院残破的牌匾,莫名的有些难过。

他走进荒草堆,想要把牌匾抬起来,手才抓到牌匾,没有来得及发力,一块朽木就被他掰下来了。

“这里有一位很厉害的先生。”

云娘见儿子目光中满是疑惑,就连忙道。

“有多厉害?”云昭一点都不信母亲的话。

“反正啊,给你娘我开蒙的先生,对这位先生可是赞不绝口呢!”

“娘,您是什么时候开蒙的?”

“呀,你娘我八岁就开蒙了。”

云昭呻吟一声,没有继续问,他觉的母亲在骗他,大明一朝八岁女童可以抛头露面了?

如果母亲说的是真的,她的家教一定不太严格。

云娘将背篓往上垫一下,背篓里的束脩还是有些重量,走了七八里山路之后,变得更加沉重。

“为什么不让他们背?”云昭指指远远跟在后面的管家一行人。

“我一个妇道人家给儿子求先生,已经很失礼了,如果再不尊敬先生,人家怎么可能回来咱们家教你?”

尽管云昭觉得这世上吃饭才是最大的事情,他还是默认了母亲的做法,两人慢慢沿着台阶上了高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口破铁锅,不是这口锅有多么的特别,而是因为整个高台上除过一座破殿之外,唯一能吸引人目光的就是这口破锅。

锈迹斑斑的铁锅里冻着一块冰,破锅边上还有一只黑陶碗,硕大,肮脏,看样子有一阵子没人用过。

山风凛冽,铁锅下没有一丝灰烬,只有几根烧的半残的柴火胡乱散落在四周。

铁锅后边,便是一座相对完整的小殿,四角的飞檐上还有一些破损的飞檐兽,飞檐上的铃铛早就不知去向了。

半扇门倒在地上,寒风不停地往里面灌,另外一扇稍微完好的门无力地翕张,一只精瘦的黄狗探出脑袋看了一眼云昭母子,又谨慎的缩回头,小声呜咽一下,就再无声息。

云昭看了一下,锅里确实是清水结冰,里面没有一粒米,也就是这一刻,他对这位将要见到的好先生充满了好奇,母亲口中的厉害读书人,是如何把自己弄到这个地步的。

“乱世啊,读书人不值钱!”

云娘咬着牙对儿子道。

云昭笑道:“我们给他一个糜子馍馍,他是不是就可以教我读书了?”

云娘冷笑一声道:“没那么容易,读书人有风骨,饿死也不会受嗟来之食!”

“外祖家里的读书人多吗?”

“多啊,你的四个舅舅,七个表兄全是读书人,你爹爹当年就是你外祖的门生,只可惜你爹爹考中秀才之后就不再读书了,被你外祖赶出门楣,娘回家三次都被你外祖给撵出来了,备好的礼品也被丢出来。

昭儿,你将来一定要好好读书,中一个状元给他们看看,替娘出了这口气!”

云昭回忆了一下自己知道的明代科考难度,不再作声,就他在后世考了一个普通大学的本事,连清华,北大边都沾不上的成绩,估计没法子在这个时代大放异彩。

母亲的意愿自然是要支持的,于是,云昭重重的点了点头,意志非常的坚决。

“元寿先生可在?”云娘扬声呼唤道。

没人回应。

云娘拖着云昭靠近了破殿,再次喊道:“元寿先生可在,云秦氏携幼子云昭拜见。”

殿中传来一声狗吠。

云昭对母亲道:“会不会被冻死了,我们进去看看。”

云娘摇摇头道:“如果元寿先生因冻饿而死,他不会愿意让我们看见他的破落模样的。

我们回去,明日再来。”

云昭挣脱母亲的手,在母亲的呼唤声中钻进了大殿,不一会他的声音就从大殿里传来。

“娘,快来啊,元寿先生快要饿死了。”

云娘吃了一惊,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将留守在远处的管家云福召唤过来,这才走进大殿。

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大殿角落里的草堆上躺着一个人,云昭正蹲在那个人的身边瞅人家的脸。

云福脸色一变,匆匆的将云昭从那人身边拖过来低声道:“小心沾染了时疫。”

云娘闻言,立刻用袖子掩住云昭的口鼻,迅速退了出去。

时间过了良久,之云昭等的不耐烦的时候,一个留着三绺长须,身材高大,面目发青的中年汉子扶着门框,吃力的对云娘道:“你要请我当你家的西席?”

云娘连忙道:“家师国渊先生早就向小妇人推荐过先生,还请先生莫要推辞。”

中年汉子挤出一丝笑容道:“某家今日境遇,哪里有什么挑三拣四的条件。”

云娘大喜,连忙道:“这就请先生光临寒舍,屈就西席一职,四时八节的供奉不敢短少。”

元寿先生道:“走吧,这就履新,继续留在这玉山书院,某家有饿死之忧。

咦?你是云氏当家妇人,早就听闻你只有一个残疾儿子,莫非你要请我教他?

如果是这样就请回吧,恕某家无能为力。”

云昭在一边笑嘻嘻的道:“你才是傻子!”

元寿先生低头看看打扮的如同一只绿青蛙一样的云昭慢慢的道:“流言蜚语果然不可轻信!”

云娘笑道:“我儿以前懵懂,半月前突然开智,这一点要禀报先生得知。”

元寿先生仔细看看云昭的眼睛摇摇头道:“昔日楚庄王旧事重演罢了,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三年不飞,一飞冲天,如今,这娃子真的勾起某家好为人师的念头了。”

云福搀扶着徐元寿从破殿中走出来,才走了几步,就见徐元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破殿叹息一声道:“老伙计,出来吧,我们有地方吃饱肚皮了。”

那只守在破殿门口的老黄狗慢慢靠近徐元寿,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他的手,又慢慢的转回破殿里去了。

徐元寿泪如雨下,哽咽着朝破殿施礼道:“狗兄,非是徐元寿意志不坚,实在是已经走到山穷水尽之地了,山中多豺狼虎豹,坚守再无意义,你,你,你就跟我走吧!”

大殿中寂然无声,徐元寿跪倒在地,双手捶地嚎啕大哭,片刻功夫竟然又昏厥过去了。

云昭再次走进破殿,不一会就勒着黄狗的脖子将他从破殿里拖出来了。

云福安顿好徐元寿之后,见云昭拖狗拖得辛苦,就一把抓住黄狗的颈皮对抹眼泪的云娘道:“回去喂几顿食物就会重新认家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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