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政治 经济和军事

林天帅帮助小西行长打开格局,畅想了未来后,就让小西行长先下去消化自己的教诲。

在中间负责翻译的通事沈惟敬眼中都是羡慕,心里都是酸水。

他给自己所谋划的未来,就是努力成为林天帅在倭国的利益代言人。

作为大明本土少有的“倭国通”,他觉得他完全有这个能力,也是最接近这个位置的人。

可是万万没想到,林天帅最后绕开了他这个“倭国通”,直接扶持纯种倭人小西行长。

“这小西行长真是好命啊。”沈惟敬忍不住感慨道,语气有点嫉妒。

林天帅看了眼沈惟敬,答话说:“一个人有什么样的命运,不但要看历史进程,还要看他自身的特质。

被俘虏之后,小西行长就注定要走上这条路了。”

沈惟敬不禁回忆了一下过去的事情,现在回头再看,仿佛就能看出一些当时觉察不到的端倪了。

一开始在平壤生擒守城主将小西行长后,按正常套路,林天帅应该和小西行长交流一番。

但林天帅当时却爱答不理,除了让小西行长辨别一个首级身份之外,任何谈话都没有。

直接把小西行长拉下去关起来了,待遇跟一个普通倭兵没区别。

难道天帅从那时候起,就开始对小西行长进行调教了?

更不要说后来就“你真没用”这个话题,反复拉扯小西行长,搞得小西行长为了证明自己有用,做事比朝奸还积极。

想到这里,沈惟敬幽怨的问道:“小西行长身上到底有什么特质,能让天帅从他被俘虏开始就刻意栽培,并且持续不断的考察到如今?”

换句话就是,我沈惟敬除了不是倭国人,到底差在哪了?利益代言人的关键字眼在于“代言”,不一定非要大名身份才能当吧?

林天帅很实诚的回答说:“因为他目前无父无子,这就是他身上最大的特质。”

沈惟敬:“.”

林天帅继续解释说:“父亲不在世,又没有儿子,那就说明没有后顾之忧。

故而小西行长不必担心在倭国国内有家族被报复,具备全心全意的投靠我的可能性。

生擒到这样的倭国大名,当然要想办法加以利用。再说小西行长头脑灵醒,具备一定经济才能,也没有什么民怨。”

用政治手段扰乱敌军,又做好对未来的政治规划后,又到了让林天帅最头疼的军事环节。

至于最好的战斗方式,肯定还是把倭兵引出来,进行天兵擅长的野战——炮兵轰了骑兵冲,骑兵冲了炮兵轰。

如今两军隔岸对峙,可林天帅手里并没有船只,制“水”权并不在己方,很难对倭营发起攻击。

所以拥有两三百艘船的倭军才具备主动渡过太和江,并且进行攻击的能力。

即便倭兵攻击不利,也可以在水师的掩护下撤回南岸。

位于北岸的大明天兵营地距离太和江边较远,为的就是防范就是倭军突然渡河袭营。

同时对北岸不设防,也是为了引诱倭军过河。

但就这样,拥有主动权的倭军仍然没有出击的迹象,一切优势都变成了守势。

林天帅天天派人用倭语叫骂挑战,时不时的射几封箭书给倭兵,仍然没有等来倭兵出动。

过了三天,林天帅实在忍无可忍,派人从蔚山老城取来几套女式衣裙。

然后送进了倭营,并且点名送给倭军总大将德川家康。

看着几件女式衣裙,几名学识渊博的倭将展开了激烈的争辩。

萨摩藩主岛津义弘看着德川大纳言,不怀好意的说:“我记得,三国司马懿收到女装时,故意当众穿上了展示吧?”

德川家四大天王之一井伊直政厉声驳斥说:“绝无此事!司马懿确实收到了女装,但绝对没有穿上,岛津你老迈昏庸记错了!”

浅野长政疑惑的说:“不知为何,我记忆中怎么也感觉司马懿穿上了女装?”

被动收女装的德川家康脸色铁青,司马你们个八嘎!能不能别左一个司马懿右一个司马懿了?

这是对面在乱我军心,你们这些八嘎都意识不到吗?

正当林天帅因为德川家康不出战而闲得蛋疼时,忽然接到了来自咸镜道的报告。

留守北方咸镜道的参将杨登山禀报说,已经接收到了一万从汉城送去的倭兵俘虏,然后再进行大概一个月的前期准备,就可以正式开始开采铜矿,请大帅为铜矿命名。

这是一个大好消息,折腾了这么久,终于快见到“回头钱”了。

于是正无所事事的林天帅立刻把于忠良这小年轻叫了过来,就是那位苏州老兄弟里四大金刚之首、林家大院护卫队总队长于恭敬的儿子。

“老侄儿啊!你不用继续在前线打拼了,北上去咸镜道吧!”林天帅对于忠良说。

于忠良不禁愕然道:“去那边作甚?”

林天帅吩咐说:“快开始采矿了,咱们自己人得赶紧过去。而你就是代表林氏集团的人,去接收和管理铜矿。

关于那处铜矿的名字我也已经想好了,因为距离鸭绿江上游较近,暂时称为临江铜矿。”

年轻的于忠良还有点清澈,听完就更懵逼了。

作为林天帅的侧近人,他也是知道在朝鲜国北边开矿之事的。

但是先前不是一直国家在投入吗?从粮食调运、人力物力聚集到基础设施初步建设、油灯风柜等设备供应,都是动用了大量国家资源。

怎么现在就忽然轮到林氏集团去接收和管理了?从国家投入到私人接收,产权转变这么丝滑的吗?

看着发愣的于忠良,林天帅反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我费了如此大力气,总不能白忙乎吧?”

于忠良很疑惑的请教说:“名义上怎么说?总不好去了就说这是林氏的产业吧?”

林天帅欣慰的点点头,“很好,看来你也知道产权清晰的重要性!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

首先,朝鲜国六王子顺和君受封为乐浪公,甲山郡临江铜矿也在乐浪公领地内。

而乐浪公将临江铜矿的永久开采权承包给苏州城济农仓。

其次,苏州济农仓则向皇帝承诺,按人头计算,矿区内每名矿工每年向皇帝进贡二十斤铜,换取大明朝廷对铜矿前期投入。”

听了半天,于忠良总算理清铜矿的内部关系了。

就是交够皇帝那份大头的,留足让矿工活命的,剩下都是林氏自己的,反正没有朝鲜的。

至于皇帝为什么不直接收了铜矿,估计是还要脸,不愿意被人说侵吞藩属财产。

而且皇帝直接弄矿山,大概还会被大臣啰嗦进谏,所以通过苏州济农仓这个白手套来做事。

不过想到苏州济农仓,于忠良就想笑,这个名义上“官民共管、公私合营”的经济主体真是有点玄幻。

说到招牌就是公,说到经营和利润就是私。

名字听起来很土气这个苏州济农仓,不但是传统意义上的慈善机构,还是苏州城最大的惠民小额贷发放机构,还是苏州粮食市场最大的操盘机构,更是新吴银行的幕后大股东,更奇葩的还是扬州林氏盐业的大合伙方,拥有上万盐引窝本!

现在苏州济农仓都多了一个“临江铜矿永久承包权”,样子越来越奇怪了。

林天帅又对于忠良仔细嘱咐说;“你带上几十个人,去了那边后最要紧的是将护矿队组建起来。

目前以及未来一个阶段,矿工主力是倭人俘虏,组建护矿队除了招纳辽东军余之外也可以采用一批朝鲜人。

然后就是尽快掌握矿区的情况,等到你熟悉后,我就把杨登山撤下来。

你还年轻,正是吃苦奋斗的时候,做好在临江铜矿坚持两三年的准备。”

于忠良频频点头,忍不住又好奇的问了一个问题:“那边到底能产多少铜,竟然值得坐馆如此大动干戈。”

林天帅答道:“限制临江铜矿产铜多少的因素并不是储量,而是矿工人数啊。”

无论是政治布局还是经济建设,林天帅这几天都顺风顺水,就是军事陷入了停滞。

麻贵也不得不自我安慰说:“眼前这四万倭兵,应当是倭军所有的机动力量了。

把他们拖在这里,大局上也不算亏,其他地方就减少了压力。

反正大帅也在等待我大明水师到达,彻底截断倭军的海上退路,所以在此之前能拖住就不亏!

蔚山距离西生浦不过数十里,如果能与水师陈璘联系上,可以让他们在西生浦登陆,直接包抄眼前这支德川军的后路!

就是海上情况不明,不知道陈璘何时能到这边,实在摸不准时间。”

朝鲜半岛三面环海,风情水情都很复杂,行船速度经常要看看脸。

船只沿着海岸线,从西海岸向这边东南海岸行驶,极其顺风顺水时,一天能走四五百里。

稍微顺风顺水时,差不多能走一二百里。但如果遇上了极为不利的情况,可能连几里都走不了。

所以就算是能掐会算的林天帅,也算不准陈璘带着水师赶到的具体时间。

别看在陆地上,林天帅所向披靡,但如果真想收取全功,真少不了水师的协助。

倭寇那上千艘船只可不是摆设,真的具备大规模从海路撤回倭国的能力。

如果没有水师,林天帅就只能干瞪眼看着倭寇跑路。

听着麻贵絮絮叨叨,林天帅忽然灵光闪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麻贵疑惑的说:“我在说水师啊,盼着水师早日抵达这边,然后让他们登陆西生浦,这有什么不对么?”

林天帅又问:“你说,倭军知道不知道我大明水师的详细消息?”

麻贵想了想后,答道:“倭寇自从龟缩到南海岸后,所占地界不过东西二百里,其他地方已经全部丢失。

可以说倭寇已经基本丧失了深入我军后方,搜集详细情报的能力。

对我们水师到达朝鲜并南下的详细情况,在我们刻意保密的情况下,倭寇应该不甚清楚。

就算模糊知道有水师,大概也不清楚数目、实力以及作战意图。”

林天帅突然又道:“或许可以将大明水师即将到达的消息告诉对面的德川军,他们会不会被迫出战?”

麻总兵也算不清其中利弊,只回应了一声说:“这样好吗?”

林天帅若有所思的说:“可以用一种比较浮夸的方式,将大明水师消息透露与对面。

无论对面信不信,都有可能造成内部混乱,毕竟他们的想法本来就不统一。”

于是林天帅又将小西行长喊了过来,向倭营传递消息这种差事,还是小西行长最为合适。

“你认为,德川家康死守不出,最终意图到底是什么?难不成他觉得,可以耗到我军退却?”林天帅随口问道。

小西行长回答说:“据在下分析,德川家康可能是想等待岛山城挺不住并彻底陷落。

这样救援岛山城就失去了意义,德川家康就可以顺理成章的退兵。

反正被困在岛山城的福岛正则、蜂须贺家政、浅野幸长等多数武将都是丰臣家嫡系,德川家康不会为他们心疼的。

回头再向太阁解释说,因为遭遇了天帅这样强敌亲自阻击,所以救援不及。”

林天帅轻笑了几声,“但奉命监军的浅野长政肯定不会这样想,他要救嫡亲儿子。”

小西行长也附和着说:“德川与浅野这两人的心思,必定不一样。目前对面死守不出,说明德川还能压得住浅野,而浅野也暂时服从德川指挥。”

林天帅忽然话头一转,“再派你去对面传话,你敢去吗?”

小西行长毫不犹豫的答道:“为天帅效力,赴汤蹈火有何不敢?”

反正对面三位最大的大佬里,浅野长政、岛津义弘这两位应该会护着自己,风险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大。

就算德川家康想杀自己,也不可能顶着浅野长政、岛津义弘的反对一意孤行。

林天帅就鼓励道:“那你就再走一趟,争取让对面内部乱起来,这就叫攻心为上!”

(本章完)

第742章 心理战

不过听到林天帅说“攻心为上”这个词,小西行长又有了新想法。

他便请示说:“在去德川营之前,应当先去一趟岛山城,在连边之间传话,攻心效果可能更好。”

“哦?你确定?”林天帅反问道,“岛山城那边可能更为凶险,你要去?”

小西行长答复说:“确定愿去!”

林天帅反而纠结起来,因为对小西行长而言,去岛山城确实比较危险。

在德川军那边,无论德川家康,还是岛津义弘、浅野长政,那都是在残酷战国打滚数十年的老狐狸了,可以相信他们的理智。

而在岛山城内,福岛正则、蜂须贺家政、浅野幸长这帮人都是新一代少壮派,年纪不过二三十,行事更冲动。

如果看不顺眼,直接砍了小西行长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这倒不是天帅有多心疼小西行长的性命,而是小西行长已经初步经过了考验,在将来还有更大的利用价值,如果葬送在小小的岛山城就太可惜了。

想了一会儿后,林天帅说:“我岂能不知先去岛山城攻心效果更好?但我只是担心岛山城内凶险莫测。

所以我真没有让你去岛山城冒险的打算,在没有硬性要求的前提下,你还想去?”

小西行长坚定的说:“确定要去!承蒙天帅如此看重,在下自然要多尽一份力。”

在中间翻译的沈惟敬目瞪口呆,这小西君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如果真这么不怕死,当初平壤城被破后,就不会苟且偷生了!

天帅的PUA法术这么强大吗,居然能把人整的仿佛脱胎换骨。

林天帅最终还是同意了,“我们中国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死生有命,富贵在我!

我在此承诺,只要你小西行长能活着回来,我一定保你富贵!”

小西行长告辞而去,先纵马到了东边岛山城二之丸,朝着上面喊话求见。

不多时,小西行长就被带进去,并且一直向上来到了岛山城最高处本丸。

仓促修建的本丸十分粗糙,几位倭将正坐在中间高台上的小棚子内,看着十分拥挤。

主将福岛正则居中,长宗我部元亲陪坐,蜂须贺家政和浅野幸长分列左右。

“天帅托我.”还没等小西行长说开场白,福岛正则却打断了小西行长,直接问话道:“你是来劝降的?”

小西行长回答说:“非也。”

福岛正则冷哼一声,又问:“那你是来看我辈笑话的?”

小西行长再次回答说:“非也。”

最年轻气盛的浅野幸长大喝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究竟为何来此?难道是来送死的吗?”

小西行长老神在在的答话说:“我别无他意,只是特意来向你们告知外面的情况。

你们被困在岛山城,与外界完全断绝了联系,想必对外面消息一无所知吧?”

长宗我部元亲轻笑道:“我猜测,必定有援军来了,而且明军还没有击败援军。不然你也不会出现在此地,是也不是?”

小西行长叹道:“你猜的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

援军确实来了,明军确实还没有击败援军,但主要原因却是多达四万的援军死守不出。”

小西行长这个外来新消息,在封闭数日的几人心里掀起了一点波澜。

小西行长看着浅野幸长,继续详细介绍情况说:“援军总大将是德川大纳言家康,监军就是令尊。

另外还有萨摩岛津义弘、柳川立花宗茂两大强藩合兵,而且德川家四大天王至少来了两位。

援军总兵力估计在四万人左右,而与之对阵的明军只有一万七千人,目前距离岛山城这里只有十里路程。

不过德川援军以太和江为防线,连日来坚守不出,明军也只能被迫对峙。”

福岛正则等人的脸部神情或多或少都有了变化,正常人都是这样,获知消息越详细,心里的思考也越复杂。

他们此时想的最多的问题就是,德川援军距离岛山城仅仅只有十里了,为什么会不动如山?

浅野幸长忍不住又喝道:“莫不是骗人吧?”

小西行长反驳说:“但凡稍有头脑,就能想通我是不是欺骗你们!

先前明军攻克三之丸,形势已经大优,为什么停止了攻打岛山城二之丸?

那是因为主力都去阻击德川援军了,所以岛山城这边只以围困为主,暂停了攻城!

明军战法你们也明白,每每开打就先用重炮洗地,但近几天,你们可曾听到从西边传来炮声?

没有炮声,就能说明就没有发生战斗,那就只能是双方静默对峙了!”

停顿了一下,小西行长又补充说:“前几日我还作为使者去了德川营地,见到了德川大纳言和身为监军的令尊!

我听德川大纳言的意思,就是要坚守到底了,绝不主动出击与明军决战!”

浅野幸长心情复杂的问道:“家父也是这个意思?”

小西行长回复说:“德川大纳言是总大将,是战是守,都由德川大纳言决定,令尊没有多说什么。”

等说完了这些后,小西行长就微微躬身,行了个礼,沉声道:

“今日我出于曾经的同袍之义前来看望诸君,以后就请诸君自行保重吧,我这就告辞去也!”

其余众人还在消化新消息,听到小西行长突然告辞,都有点懵。

福岛正则连忙说:“你这就要走?”

小西行长回话说“不然呢?我刚才说过,我只是想将外面的新消息告诉你们,该说的都说了,不走还能如何?”

福岛正则又说:“你不给我们提供一些指点?”

如果小西行长却什么建议都不说,他们反而想听听小西行长的说法。

小西行长深深的叹口气,“真没什么建议可说了,你们最终的结局一眼就能看到!

不是投降就是城破被俘,或者丧命,还有什么其他结局?

走什么路你们自己选择就是了,又能有可建议的?

明军的战力你们也都见识到了,而且还有无数的朝鲜炮灰为前驱,已经失去三之丸的你们不会觉得还能打赢吧?”

众人无言以对,小西行长这话太踏马的有道理了。

小西行长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浅野幸长说:“你要不要给令尊写封书信?我可以帮你送到十里之外令尊的手中。

毕竟有可能你们以后再也无法相见了,还是提前写点什么,免得留下遗憾。”

小西行长的语气非常温和,充满了人文关怀。

福岛正则仿佛看出了点什么,“你想扰乱两边军心?”

小西行长不屑的说:“真是不识好人心!我又没有限定浅野幸长写什么!

他可以在书信中表达死战到底的决心,并且劝父亲同样为国死战!

如果那边有回信,我也可以再送过来!难道帮助父子之间交流,也是错了?”

最终浅野幸长还是没扛住给父亲留言的诱惑,写了封书信交给小西行长。

毕竟困守孤城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能给亲人留言也算是弥补了一点遗憾。

平平安安的从岛山城出来,小西行长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德川军营地。

并且很顺利的进入了德川家康本阵围幕内,浅野长政、岛津义弘、立花宗茂也赶了过来。

但是除了这几个,就没有其他人在场了,不像上次一大堆武将都在。

可能是上次小西行长的言论过于惊世骇俗,德川家康担心再出现类似情况,继续造成恶劣影响,所以就有意控制人数。

小西行长对浅野长政说:“天帅托我.啊不,令郎托我送个书信!”

浅野长政讶然道:“怎么回事?”

小西行长答话说:“我去岛山城看望了一下他们几个,令郎写了一封家书,让我捎带给你!”

浅野长政的心情十分复杂,怎么听起来有“遗书”的味道?

但是儿子的书信又不能不收,浅野长政从小西行长手里接过了书信,不过并没有打开看。

他怕看到什么难以克制自己的内容,导致自己当众失态。

小西行长:“我看令郎十分坚强英勇,已经下定了与岛山城共存亡,以报太阁厚恩的决心。

想必他的忠勇之名,日后一定会流传开来,你们浅野家生了一个好儿孙!”

浅野长政:“.”

德川家康打断了小西行长搞心态的行为,问道:“你这次难道就只是为了送信?”

小西行长回答说:“当然也有任务,天帅派我来问问大纳言,还打合战否?

如果大纳言无出兵之意,那他就先调兵去攻克岛山城了。”

德川家康没有任何情绪的答复道:“承蒙林经略关照,但本人究竟如何用兵,不便与外人细说。”

管你天帅怎么挑衅,我就是以我为主。

这时候小西行长面上现出万分纠结的神色,犹豫着说:“其实我还有点关于明军的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德川家康说:“只要是关于明军的消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小西行长开口道:“昨日我去拜见天帅,走到大帐外面,偶然听到天帅和总兵麻贵谈话。

他们说什么大明水师两万人应该就快抵达东南海域了,可能会在西生浦登陆。”

围幕内众人齐齐动容,他们这四万兵马就是从西生浦方向过来的!如果大明水师在西生浦登陆,那就等于是截断了他们的后路!

德川家康总感觉这个场景很眼熟,三国里面不仅仅有司马懿,还有蒋干盗书!

你林泰来用起三国典故,简直没完没了是吧?

而后德川家康感到了深深的蛋疼,这种不知真假的消息,只会让人更闹心。

他忍不住质疑道:“消息是真是假?莫不是林泰来故意让你听到的?”

小西行长极不负责的说:“这我哪知道?我就知道我听了那么几句。”

德川家康不由得看向了萨摩藩藩主岛津义弘,你有何高见?

九州岛一直是倭国“对外交流”的窗口,九州岛萨摩藩更是横跨数百年时间段的老买办了,对外国情况相对稍微多了解点。

岛津义弘皱着眉头说:“如今明国主要贸易海港在东南省份福建,就是比宁波更遥远的一个地区。

所以当今明国水师的精锐也在福建那边,从去年到今年半年多时间,足够福建水师赶过来了。”

德川家康接上话道:“若真有可能明国水师抵达,那我军就应该及时撤退,以免背腹受敌全军覆没。”

浅野长政却有不同看法,“如果水师消息为真,那林泰来又有什么必要泄露,又有什么必要不停挑战?

大纳言你一直按兵不动,岂不正合林泰来的心意?

如果真有水师即将登陆,林泰来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等待水师登陆包抄就行了!

所以应该是林泰来见大纳言坚守不出,找不到可趁之机,料想击败我军无望又不想继续耗下去。

便故意放出水师的消息,诱使我军主动退兵,然后明军可以无后顾之忧的全力攻克岛山城。”

如果不是到了彻底绝望时刻,浅野长政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岛山城,不仅仅是儿子在那里,还因为那里面有大批丰臣家的嫡系人马。

德川家康说:“即便明军水师消息是林泰来故意放出的,但也不意味着就是一定是假消息。

兵法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以林泰来之狡诈,很有可能是放出真消息,却让我们以为是假消息。”

浅野长政反驳说:“无论坚守也好,撤退也好,能取胜么?

如果仅仅因为一句传言,四万大军就立刻放弃救援岛山城,直接大撤退,岂不成了世间笑柄?

如果担心明国水师登陆西生浦导致背腹受敌,除了撤退之外,还另一个破解之法!

那就是正面出击,以最快速度击败眼前的林泰来,解除岛山城的危机!

这样就算事后有一二万明国水师在后方登陆,又能奈我何?”

最先分析的岛津义弘就不吭声了,沉默的听着两人激辩。

始终未发言的柳川藩藩主立花宗茂一开始觉得德川家康言之有理,后来又觉得浅野长政的发言也有些道理。

反反复复的听着两边各说各理,脑中CPU都快烧了。

在旁边被冷落了半天的小西行长忍不住说:“我这个明军使者还没走,你们就当着我的面公然讨论下一步行动方向,这好吗?”

众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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